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聽了,鼻孔裏的氣倒灌進了胸腔。
你們以爲你們是我啊,學一天不到,就敢去在病人的身上開始搞手法復位?
你們的膽子是真的很大。
可心裏的吐槽歸吐槽,曹臨這祈求的眼神,也是讓周成遭不住,更不好發脾氣。
一下掀起被子,就直接從上鋪快速躍下,穿上鞋子就匆匆地趕向了急钥啤�
留下值班醫生石化。
“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他們兩個瘋了?”
“曹臨老師喊那個年輕人老師?”
“遇到了事情,不給餘秋化教授打電話,也不給薛教授打電話,喊他去幫忙?”值班醫生的眼神迷茫着、散亂着,有點不知所措。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魔都九院裏的值班醫生,大多是由專業型碩士研究生、進修醫生以及規培醫生擔任。其中的大多數,都是科室裏的專業型研究生。
而魔都九院,作爲魔都交大附屬醫院,每年單骨科能夠招收的專業型研究生的數量都是在十幾個,不算博士的話,堆積下來就是三四十個。
總共五個科室平分下來,再除外出去輪科的,沒拿證的,也有四五個,這個數量,比普通的地級市醫院裏的總值班人數還要多。
值班的陳勝武低沉喃喃着,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覺。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去想什麼事情的,他當前只是碩士研究生三年級,一個住院醫師而已!
但是其實,陳勝武知道,自己不僅只是一個單純的住院醫師,他還是科室裏的一個準博士,薛修德教授在面試結束之後,就直接通知了最後的錄取結果。
薛修德教授今年的博士招生名額,就給了陳勝武。
當然,薛修德除了告知陳勝武他已經是準博士之外,還給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他嚴格要求自己,不能因爲即將畢業,就太過大意。
陳勝武還記得薛修德的原話:“你即將成爲專業型博士研究生,那麼你就得朝一個成熟的專業型博士研究生的方向努力。”
“專業型博士研究生,最基本要承擔的臨牀任務就是必須承擔半年的跟班總住院,協助總住院,完成一些常見的臨牀工作任務,以協調科室裏的住院醫師的排班及手術安排。”
“這些以上,都只是基本的條件。如果你只是單純地想在我們醫院混一個學歷的話,你就只要做到這些就好了。”
“但你如果以後還想跟着你師父我,繼續在九院裏工作,我希望你儘早認清楚自己的定位,做好專業型博士該做的事情之外,就要開始望眼於該如何擔任一個正式的總住院。”
“去培養這些能力,我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夠在碩士畢業之前,就能夠完成跟班總住院的日常工作。”
陳勝武都照做了,當前,科室裏的雜事,基本上都是他在安排。他從毛雨軒師兄那裏接過了排班及手術安排的雜活,就是爲了儘快地熟悉跟班總住院的事情,爲接手總住院做準備。
因爲陳勝武知道,假如他能夠在博士期間,達到留院的要求的話,那麼,毛雨軒在卸任了總住院之後,緊接着的,就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師兄們了……
陳勝武還有一個博士三年級即將畢業的師兄,和即將成爲博士二年級的師兄。
即將畢業的師兄,被他們那一屆的學霸們淘汰了,二年級的師兄,處於即將淘汰的掙扎邊緣。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仍然能夠去小醫院或者一些省會醫院,以人才引進的方式,去工作。
但是,相比起這些地方,若是能夠留在九院……
“我認爲我該去看看,看了情況,再去說明要不要給老師彙報。”陳勝武覺得自己有必要爲自己老師所在的臨牀組,擔起來一份責任。
當然,也不可亂來,毛雨軒是師兄,也是薛修德的得意弟子,如今已經留院了,可不好隨隨便便地去打他的小報告。
不過,真的到了特殊的時候,給老師彙報,這也是對師兄的一種保護。
從牀上爬起來,一躍而起後,陳勝武就忙不迭地穿上了白大褂,然後衝向了急钥啤�
陳勝武並沒有着急去找毛雨軒,而是默默地找了一圈,最後找到了一個同一批入學的同學,就鑽進了他的辦公室。
“速哥,速哥。”陳勝武看到值班的王雲速正在打盹兒,就喊了他。
王雲速抬頭,看到陳勝武稍微覺得眼熟,細想一下,也認出來了陳勝武。這是他們這一批專業型研究生在研究生第一年級正式開始規培生涯之前,有一個長達兩個月左右的‘小學期’。
兩個月內,把專業型研究生生涯期間的大部分必修課全部學完考完,上課的時候是一個班。王雲速還記得,陳勝武好像本科就是魔都交大的,當時的英語很好。
在‘小學期’的時候,就已經發表了文章了。
大概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纔剛入學,陳勝武就已經達到了畢業要求那種,如果只是要混學歷的話,陳勝武就不再需要努力了。
“武哥,你怎麼來了?”王雲速內心活躍,趕緊站起來,笑了笑,非常熱情。
王雲速自己的本科不蠻好,只是一個省市的小二本,考研之所以能來魔都第九醫院,是因爲選擇了服從調劑,他本來的初試和複試分數,是被刷下去了的。
可急詫I,不怎麼喫香,別人不願意來,寧願二戰考研,這才讓他撿了漏。
平日裏小班羣裏,都不敢開口說話的。
“你們科剛剛是不是來了個骨折的病人啊?吵得厲害嗎?”陳勝武就直言了來意。
王雲速以爲陳勝武是來頂替會缘模惆櫰鹆嗣碱^:“不對啊,你們科的總住院不是來了急钥泣N,應該已經處理了啊。”
“這個病人是我把他引去了操作室的,難道還有其他人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嗎?”
一般而言,王雲速作爲急酝饪票究频难芯可饪频牟∪耍径加械谝豁樜唤釉權,然後分了科室之後,送去神經外科的急栽室或其他急栽室。
因爲骨科的急栽室沒開,所以王雲速記得特別清楚,他是把病人送去了操作室,而且還把骨科的總住院也引導去了操作室的,然後他又還有其他病人,這纔沒管了。
首载撠熤剖菦]錯,但是找到了專科,而且排除了其他科室的問題後,那麼骨科就要負起責任來,如果真的是骨科覺得骨科不需要專科處理,那麼要退回到急钥苼恚蹼吽俨判枰釉。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勝武爲什麼會來急钥颇兀�
莫非是程序出了問題?
陳勝武馬上就明白,可能是急钥频纳霞壈堰@件事壓了下來,連王雲速都沒告訴。
“沒有沒有,我就是跟着我們的總住院過來的,就想過來問下你,到底什麼情況,不好意思啊,打擾了。”
“那個操作室,是往那個方向走吧?”陳勝武以爲王雲速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沒想到是自己白跑一趟,當然不會節外生枝地多告知王雲速實情,讓他去八卦。
如果王雲速知道的話,那麼陳勝武是不介意自己從王雲速這裏來八卦的。
“嗯,是的。”
“要不我直接帶你過去吧?”王雲速非常熱情。
陳勝武寫文章、臨牀能力很厲害,雖未必會在學業上幫助到他,但與陳勝武交好之後,以後相處起來方便。他自己,是沒混到急酝饪频牟┦垦芯可~的,可能會找一家二級醫院混着日子……
“不用不用,速哥,打擾了啊,實在不好意思。”陳勝武趕緊退了出去。
一邊擺手,一邊還是覺得自己今天還是有點孟浪了。
假如說本來沒什麼事情,因爲自己的好奇,導致這件事滿院皆知,那麼自己就把毛雨軒給坑了。
不行不行。
正當陳勝武埋着頭,一邊仔細思考到底該怎麼應對,一邊繼續往操作室走時。
周成就又和曹臨從操作室裏走了出來。
曹臨雙手握着拳頭,跟在周成的旁邊,有那麼一點拍馬屁的意思:“小周老師,你這也太帥了吧,真的,好帥。”
這種話,稍微有點無腦,所以當曹臨一邊跟着周成走,一邊轉頭看到陳勝武呆滯地看着他的時候,饒是曹臨是那種鬍鬚和毛髮頗爲旺盛,一般的臉紅都顯示不出來的。
此刻也是有點兒害羞地低下了頭。
開始一本正經地維護自己的面子,道:“周成,你先回科室裏去吧。”
周成倒是無所謂,只點了點頭,然後非常和藹地對陳勝武也笑了笑。
畢竟陳勝武就是值班醫生,在休息室裏一起睡過半夜,也聊過幾句,他是認識的。只是周成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陳勝武。而且正巧就是曹臨當‘舔狗’的時候。
周成快步走了,陳勝武也想跟在周成的屁股後面一併離開。
曹臨就直接叫住了他,一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陳勝武,你過來,找你有事。”
陳勝武其實對曹臨是格外忌憚的,陳勝武乃是科室主任餘秋化的人,在科室裏的威嚴,比毛雨軒都高很多。
“曹哥,我回科室裏有點事。我。”陳勝武是不願意與曹臨正面交鋒的,特別是剛剛看到曹臨當舔狗的一幕後。
他怕曹臨會殺他滅口,因爲據陳勝武所知,曹臨家裏是很有背景的,一般的副教授,他都懶得舔,其他科室的主治,他在做總住院的時候,只要沒有錯,就是剛。
在醫院裏的名聲不算好,但是他所說的專業,沒人不信。
“廢什麼話?趕緊過來。不然我就記你在班逃班了啊,你這個月的輪轉作廢。”曹臨威脅。
作爲總住院,他還真有這樣的能力,總住院醫師,就是住院醫師的直系領導,一般找個住院醫師的茬子,上級都不會多說啥。
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的學生畢業,稍微立一下規矩,教授們也不會說什麼。
陳勝武瞬間就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不敢掙扎了。
專業型碩士研究生,雖然是有研究生導師的,但是也是住院醫師的一種,總住院的話,不能不聽。
“曹老師,我剛剛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陳勝武馬上擺手。
曹臨則翻了翻白眼,說:“你是不是電視劇和電影看多了啊?所以就下意識地套路性地說這麼一句掩耳盜鈴的話,你是生怕我不知道是吧?”
曹臨的長相是有點兇的,鬍子雖然颳了,但是胡茬還在,有一種猛人的味道。而且他的身高也不低,身材魁梧。
一點都沒有毛雨軒那種斯斯文文的感覺,就是一個純粹的肌肉男。
陳勝武雖然覺得自己的身材也算板正,但是遇到科室裏最爲魁梧,肌肉最大的曹臨,他還是慫了。
趕緊貼笑臉:“曹哥,這不是怕您誤會嘛。”
“我這就回去,好好值班。”
曹臨伸手把陳勝武的脖子一勾,道:“你過來,如果不是毛毛講你小子還有點天分,也願意一起來教你的話,我才懶得喊你呢。”
“走,跟我來,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陳勝武問。
“我能不能不要?”
“不好意思,不能。”曹臨就把陳勝武押回了操作室。
陳勝武見到裏面的毛雨軒正在給病人綁石膏後,就趕緊上去幫忙,給病人的石膏都打好之後。
毛雨軒還一邊討好地道:“您好,大哥,沒那麼痛了吧?”
“你等會兒複查一下就成了。”
這個病人是一個社會人,身材很胖,看起來比曹臨更加魁梧,但是隻是身板子大,未必有曹臨肌肉那麼大,但真打起架來,曹臨未必能打得過。
這大哥身上的紋身都被肥肉遮蓋了,此刻露出了上臂的石膏,左右轉了轉,還算頗爲滿意。
接着又掃了一眼毛雨軒,說:“你們這些醫生啊,就得要好好學。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偏偏要搞什麼半桶子水,吊兒郎當的。這回也就是遇到了我,不然的話,肯定又被你們騙取去做手術了。”
這大漢的話,讓毛雨軒根本沒辦法接,這時候只想把這尊神送走。
於是繼續賠笑:“你說笑了,我們都是按照規矩來的,先手法復位,手法復位失敗之後,就需要手術治療。”
“狗屁,你們就是爲了掙錢,你看,我說要打人了,來個小娃娃就把我的骨折給治好了。我沒發脾氣前,主任都不頂用。”
“我就看了,你們就是欠收拾,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就不做人事。”大漢說話難聽。
毛雨軒也就懶得和他計較了,笑了笑,再說了幾句好話,把他打發去做複查了。
人走之後,曹臨直接讓陳勝武去看平片,然後問毛雨軒:“毛毛,我們是不是太孟浪了啊,沒選擇好一個合適的病人?”
“其實這個病人,也是能夠復位得進去的。”
“但是是我們沒選擇好合適的角度和力度?”
陳勝武這邊聽得是完全莫名其妙。
毛雨軒則說:“按照周成給的那些理論,這個大哥的手法復位,是最經典的前臂雙骨折啊。”
“平時裏,我們按照常規的復位手法,都能復位進去。”
“可今天,我反而是學懵了。”毛雨軒頗爲有些鬱悶。
看向曹臨,覺得奇怪:“你沒問周成,具體的原理嗎?”
“剛到門口,就遇到了陳勝武,就沒好意思多問了……”曹臨此刻是有苦說不出啊。
正要當舔狗來着,被下級看到了,差點完全性社死,還好及時住手,才勉強維護了聲譽。
毛雨軒就道:“你這就是心理負擔太大,依我說,你就該放棄掉你心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院士的又不是你親爺爺,只是你的隔房的爺爺。”
“更何況,對方又不是骨科學的院士,你放下身段來,不丟人。”
“等會兒,你看我的。”毛雨軒整一副不要臉的架勢。
這時候,陳勝武差不多搞明白了,卻又糊塗了,就抬頭問:“軒哥,曹哥,你們是要我看啥來着?是看詳鄦幔课覜]看到關節有問題啊。”
陳勝武以爲毛雨軒和曹臨讓他來看平片,是別有深意,可陳勝武認真且細緻地掃了一大圈之後,卻是發現,根本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可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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