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之所以會打斷羅雲,就是想對羅雲說,自己其實已經成熟了不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特別小醫生周成了,現如今,至少也是個,小醫生、研究員·初級了。
這還是外界承認的。
周成之所以不急,是因爲他清楚,人在學習和打造自己的能力和本事的過程,是一個持續性輸入的過程。
輸入快,或許就那麼幾年的工夫。
但人從有能力、有本事,到得到外界與他人的承認,是一個持續性輸出的過程。
這個輸出的過程,不太容易。
“你說得對。”羅雲意外看了周成一眼,然後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壓了下去。
周成已經成熟了,他應該看得到,讀書的背後,不僅僅只是讀書這回事。
不管是各大高校也好,還是各大實驗室也好,其實就是一個資源再分配的過程,除非出現特殊和意外,否則的話,這看似的平均,就必須要保持……
喫飯的時候,就只是喫飯,當然可以聊的東西還是有很多。
周成可以和羅雲聊過去,可以和董於亥聊學校,可以和劉奕平聊生活。
唯一不好聊的,就是未來。
因爲誰也說不好未來,他們都是爬山的人,山上的人,做出來的決定,前人已經走了的路,不是單人就可以更改的。
飯局中的氣氛,還算融洽,特別是董於亥,因爲知道了周成的事情後,而且還做出了自己內心的決定,就自然地與周成再稍微親近了些,也是主動地敬酒起來。
只是啊,董於亥的敬酒,周成早早地就拒絕了。
這個逼,看起來就是個乖乖男,學校裏的學霸。
但是其實,喝酒倜停洗尉褪且驙懖徊t解這個敵情,醉得一塌糊塗。
而且很顯然,劉奕平和羅雲兩個人都是知道,董於亥在喝酒上的天賦,頗爲不一般的,所以根本就懶得理會他的敬酒。
董於亥自己喝了一斤,敬了一斤。
如此之後,飯局纔到結束的點。
劉奕平看着身邊站着的董於亥,臉色半點紅都沒有,就說:“羅雲,於亥今天喝得有點多,我先送他回去了,你自己和周成安排啊。”
羅雲知道,劉奕平這是在給他安排私下裏與周成說話的機會,但還多客氣了下:“我們都叫代駕吧,別開車了。”
“嗯,不開。”
……
劉奕平帶着董於亥走後,羅雲和周成兩個人才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成就道:“羅老師,現在於亥好像越來越深得劉老師的喜愛了啊。董於亥的酒量,深不可測,哪裏需要人送?”
一邊問問題,一邊跟着羅雲慢慢在馬路牙子上溜達。
正月的魔都比起正月的京都來,還是極爲溫暖的。
酒後不怎麼怕冷。
羅雲轉頭說:“在去接你的路上,我師兄給我說的話就是,周成的專業實力,不可斗量,爲什麼就需要一個陸乾州來作爲參照系呢?”
羅雲接着又說:“周成,我和劉奕平,我們兩個,都給我們的老師,說了不下於五次。”
接着伸出了一隻手。
“我當年回湘省的時候,你知道我是怎麼回去的嗎?”
“嗯,就拿着畢業證回去的,沒有任何招呼。只有一句話,我如果回來,就打電話,如果不會來的話。”
“劉奕平大師兄,都不能給我打電話,幫我找工作。”
“沒有任何人情可以走。”
“我的三師兄,差不多也是因爲類似的原因,離開了魔都。”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我的老師了,好像自從他坐上了院士的位置之後,就開始變了。變得有些琢磨不透了。”
(曾老的這個‘性格’,之前就已經鋪墊過,大家就別吐槽了。你們自己沒琢磨過,並不代表之前就不存在啊。)
周成只沉默以待。
羅雲的話,不可能是假的,也做不了假。可如果羅雲的話是真的的話,那麼,曾地緯沒有在得知羅雲要回魔都之後,把他直接趕出魔都,就已經是給了他情面了。
對羅雲,曾地緯是拿他當兒徒看待的,但是知道了羅雲要因爲私事回去之後,竟然連幫襯的舉動都沒有。
那自己算個啥?
“羅老師,您這些年,也辛苦了。”周成現在回頭看,之前羅雲在八醫院的遭遇和脾性。
完全就不像是羅雲該有的樣子,也不該是他該有的脾氣。
此刻的羅雲,與餘橫他們比起來,那風度要差了太多了。
“還好吧,人生際遇,就是不知道意外在哪一天發生。能夠虔盏耐捌诖牛撸俏覀兾ㄒ荒茏龅氖虑椤!绷_雲感慨,也是頗爲覺得無奈。
他沒辦法左右曾老的想法,而且就連自己都是局中人而已。
但羅雲不是周成,他不恨曾地緯。
但是周成也不是羅雲,他可以恨。
至少羅雲是這麼覺得的。
“你接下來,還有什麼打算呢?”羅雲繼續問。
周成就如實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近這段時間裏,楊弋風也會來魔都,正好趁着他也在,我看看能不能搞點東西出來,至少搞一個開頭。”
楊弋風要來,就即將發生,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可聽到周成這麼一說,羅雲的臉色瞬間大變。
“楊弋風要來魔都?”
“他爲什麼要來魔都?”羅雲一瞬間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語氣大驚失色。
周成搖頭道:“這個我不清楚,他打電話說要來。”
“楊弋風來不來都是他的自由啊,我就說了隨意。”
這裏,周成沒有說完全的實話,只是覺得這個實話沒那麼重要而已。
“我懂了。”
“我差不多明白了。”羅雲忽然感慨起來。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搞笑,也覺得有點無奈。
在八醫院的時候,羅雲就想過要壓一壓高傲的楊弋風的,可碰了個軟釘子,楊弋風就不願意和他玩骨科,他玩血管外科的。
而後呢,羅雲就發現,楊弋風的老師,丁長樂開始不老實了,不僅僅是要設計他,還要把周成也一網打盡,那羅雲能同意?
直接就把周成拐來了魔都,有他的提前授意與安排,把周成奪走,那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自己的老師是院士啊。
湘省哪個教授能比?
可是?
後面,就有意外發生了,先是自己的母親要來魔都,後來還有那個女人,也要來這裏博士後的流動站工作,然後的事情,就開始脫離了羅雲的控制和預料了。
然後,這是不是就是楊弋風在後面布的局,直到這次京都的桂老開設的培訓班,他纔開始收網吶?
得不到就往第三方送,也不讓羅雲得到?
羅雲覺得非常有可能,自己現在所遇到和承受的一幕,不就是和之前丁長樂以及丁長樂的團隊,所遇到的非常類似麼?
丁長樂——曾地緯。
一個教授,一個院士。
曾地緯——陸乾州。
一個院士,一個不需要院士裝飾的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楊弋風的謩潱参疵馓盍税桑降资莻�什麼鬼哦?
當然,也有點陰。
說好了好好寫小說的,結果來個背刺,現在把周成直接送到了他原本該去的地方。
“羅老師,你在想什麼?”周成見羅雲的臉色不太多,便問。
羅雲搖頭:“沒什麼。”
“沒什麼。”
羅云然後又說:“周成,我先送你回去吧,我突然發現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
“好。”雖然不知道羅云爲何突然臉色如此大變,但是周成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
羅雲把周成送回了周成租住的地方之後,就直接去了唐藝住的地方。
敲響了門後,唐藝就主動打開了門,看到是羅雲後,道:“羅師兄,鄭阿姨不是給了你一把備用鑰匙的麼?”
羅雲看到唐藝一邊轉身往客廳裏走,一邊深吸了一口氣,問:“唐藝,你來魔都的博士後流動站工作,是你自己提出來要過來的,還是你老師給你發來的邀請啊?”
羅雲在當初聽到唐藝要來魔都博士後流動站工作的時候,就覺得頗爲奇怪。
只是當時羅雲並未深入思考,但現在回想起來,這裏面,實在是疑點重重。
“羅師兄,你問這個作什麼?這不都是一樣的嗎?我現在都已經開始進站了。”唐藝覺得原因和開始並不重要,過程纔是最重要的。
趁着這個時間,多寫文章,多拿課題,把自己打造成副研究員纔行。
羅雲的表情稍作僵持地追問:“唐藝,你能不能打電話問下你的老師啊?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我很重要。當然啦,對我們是沒什麼影響的。”
“嗯?這有什麼好重要的啊?”唐藝拿着手機,倒是把自己老闆的手機號碼給點了出來,但沒打。
他如今在組裏面的份量很重,可以直接和他的老闆聯繫。但是爲了這件事,打個電話,可能是有點不太合適的。
“我感覺有人在操控我,當然我也希望,這只是一個隱隱的錯覺。”羅雲說出了內心的擔心,當然沒說他都快具體知道是誰的事情了。
而且,他要來魔都讀博的事情,就正好發生在了劉奕平把周成拐來了魔都之後。
唐藝這纔將信將疑地打了電話過去。
先隨意地閒談了一會兒,然後唐藝忽然問:“老師,今天我媽突然問我,怎麼想着又讀書去了,還不想着結婚,我就對她說是您邀請的。”
“她又問我您怎麼想着要邀請我來讀書的,我說是您喜歡我。”
“她就又說我都快成老姑娘了。老師,您快點幫我找個理由吧。”
唐藝是個很聰慧的人,當然不會直接發問啦,直接質問老師,雖然並非當面,也不好。
“我還以爲你找我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呢,就因爲這個啊?”
“難道就不能是你老師我遇到了很感興趣,但是難度比較高的課題,論吹匮埬銇韼兔Π。俊睂γ鎮骰亓艘粋�頗爲硬朗的老爺子的聲音。
開着玩笑。
“那我把您老的手機號,給我媽了啊?”唐藝就說。
之前,唐藝就問自己的老師,可不可以把手機號給自己的母親,然後她母親大人一個月至少打兩次電話給她老師,煩得他都換了手機號……
“你想問什麼你就直接問吧。”
“老師,您爲什麼會找我呢?我還有那麼多師兄,也還有師妹。”唐藝主動問。
“這個?”對方沉默了一陣。
“真的很重要嗎?如果你覺得非常重要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說,就是一個故友,覺得現在的課題很有趣很有意思,他礙於條件限制,所以沒得機會去參詳。”
“我就覺得這個課題與你研究的方向差不多,就邀請了你過來幫忙。就這個理由了。”
“當然,這個故友的消息,我是不能給你說,也沒必要給你說的啦。”老爺子還有點傲嬌和硬氣。
唐藝就看向了羅雲。
羅雲上下搖手,表示已經可以了。
“我知道了。”
羅雲接着,就告辭了唐藝,還讓唐藝覺得非常驚愕和莫名其妙,但是雖然有很多疑惑,礙於面子和害羞,也不好直接問羅云爲什麼不住進來。
明明鑰匙都給了你。
今天這麼晚既然來了,爲什麼又還要走,大家都三十四五了,還放不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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