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而陸乾州休息的地方也比較有意思,那就是,科室裏的某一個小房間。
也就是,陸乾州出國之前,住的地方。
那時候的陸乾州,喫住都在科室裏,就這麼個小地方,他一住就是好幾年,然後纔出國而去,生活也才改善了許多。
而現在,那個小雜物間,常年沒有日夜的,成了陸乾州內心深處,唯一的港灣了。
回國倒騰時差,就得在那裏。
最喜歡的食物,也就是桂老的老伴親自炒的蛋炒飯。
……
陸乾州離開之後,品呂和桂老二人才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桂老道:“品呂啊,乾州出去,有多久了啊?”
“十三年了,現在的乾州都四十五了,十三年前,他三十二。他在科室裏住了有接近五年。”
“唉!~”桂老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可惜啊,可惜啊。”桂老的聲音,十分地惆悵。
“是啊。”品呂也覺得非常可惜。
“……”
“這次希望,能夠有幾個小夥子,能夠讓小乾州真正的滿意,最好還能把他忽悠回家最好不過了。”桂老忽然感慨道。
品呂卻道:“我覺得很難啊,桂老。”
“乾州到如今,未婚不娶,這是鐵了心地心死如灰,不願意有太多地牽扯了啊。”
“就不知道,咱們的猜測,哪種是對的。”
“以前我們覺得,乾州會活幾年,然後就會自殺了。”
“後來我們又覺得,乾州可能會在覺得他還完了賬之後,就不活了。”
“可現在?”
“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猜測了。”品呂感慨着,眼圈忽然有點紅潤。
“算了吧,一切隨緣就是了,反正多一些牽絆,就會多點念想。”桂老感慨,然後用手開始敲打着桌面。
而後,桂老突然身子一正,道:“欸,品呂,你覺得,讓那個小周,跟。”
“算了!”桂老說到一半,又突然把話給斷掉了。
讓周成去和陸乾州掰手腕,無疑是有點以卵擊石的感覺。
因爲雖然周成現在看起來是蠻厲害的,但是陸乾州的厲害,卻不是一般人能想的。
只要是在骨科領域內,不管是哪個學科也好,他都能接得住,像是個掛逼一樣的存在,支配了好幾輩人,出國的時候,桂老自己就在邉俞t學上,輸給了陸乾州。
“嗯。桂老,時間不早了,您也稍微休息一下吧。”品呂安慰了一下桂老,然後就不再開口了。
桂老則是看了看陸乾州離開的方向,緩緩地閉上了雙目。
……
“欸,怎麼樣?打聽到了什麼?”周成等幾個人,都非常好奇地等着周牧雲的回覆。
因爲啊,在粟敏等人的一致決定下,周牧雲去請他的‘女朋友’動了關係,去打算打聽點祕辛,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周牧雲就道:“沒回呢!”
話才說完,周牧雲的電話就震動了幾下。
“我是她爸!這件事,你不要再打聽了,她的手機已經被我沒收了,她近期不會再出門,我已經給她導師請假了。”
“???”
周牧雲看完這個信息後,人都傻了。
然後把手機屏幕往外推開,回信就這麼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粟敏和甄行兩個作爲出點子的人,而且是鬼主意的集大成者,乾嚥了幾口唾沫後,低聲道:“周牧雲,對不起啊!”
“不好意思啊?”
也是應該知道,自己可能是出了個餿主意。
不過,周牧雲卻冷靜地分析道:“不是這樣的,我女朋友她爸,是認識我的。也是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之所以不告訴她這件事,就是不希望我和她折騰和介入。”
“就代表了,可能這次骨科的事情,影響很大欸。”
“我覺得我們可以問下各自的老師,到底怎麼回事,說不定能夠問出來點什麼,你們覺得呢?”周牧雲看向甄行等人。
甄行,粟敏、周成以及餘橫四個人,都同時搖了搖頭。
“我看咱們還是別瞎打聽了吧,興許是別人以爲我們有病。”餘橫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有點兒慫了。
開玩笑,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周牧雲的女友,院士當爺爺,院長當父親,導師也是院士!
現在,直接被他的院長爹關了起來,他們和老師只是師徒關係。
那問了會出現什麼情況啊?
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索性別作死了算了。
“你們這羣慫逼。”周牧雲有點兒氣,罵了一句。
畢竟啊,就是粟敏等人搞得自己現在和女朋友都失聯了,然後自己身先士卒後,他們又慫了,這不是自己一個人扛起了所有嗎?
不過,越是這樣,好奇心就越能害死貓。
周牧雲就建議:“要不,咱們也不去打聽了,就一直往裏幹,不管誰來,都爭取把他幹翻,可能就能夠知道最後的真相了?”
“你看啊,三醫院的人在爭的目的,肯定也是往越來越後面走嘛,對吧?”
周牧雲說完,甄行等人都點了點頭。
但是,粟敏卻說了一個比較扎心的問題:“我們是沒問題,周成是主刀,我和餘橫是他的一助手二助手!可你們兩個怎麼辦?”
“我們要五個人組成一個團隊,別人也未必能同意啊?到時候,你會覺得我們是拋棄了你們嗎?”
周牧雲聞言,臉色一陣青紅不定。
扎心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誰纔是真正的底牌?
周成幾個人再次走入課堂裏的時候,就感覺到,今天下午的課堂氣息,與之前的幾節課堂,又變了風格。
與彭鵬的傲然氛圍不同,與莫成空的那種意在碾壓的囂張不同,與早上那個創傷外科的教授的陰柔風格又不一樣。
如果說,彭鵬和莫成空只是開胃菜的話,那麼早上的教授突然出現並且玩套路,就讓這次的培訓班本就沾染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勝負欲。
因爲就連教授都要開始玩套路想要贏,那周牧雲等年輕的小夥子,就更加希望能夠贏了。
一點半的時候,周牧雲五人就到了示教室,然後發現,除了他們五個人外,竟然人數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多,甚至人數隱隱增加了一倍還要多。
人羣中,彭鵬看到了周牧雲和甄行兩個人後,非常憨厚地對他們招了招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之前的相處,讓彭鵬知道了周牧雲和甄行二人的底子極好,所以就有了重視之心。
人羣中,上午出現於三醫院的博士帶隊隊伍裏的那位教授,沒再出現,但是其他的教授,到底誰是誰,大家還真有那麼些不太清楚。
被盯着,周成等人的行動和動作幅度都開始明顯收斂了起來。
也因爲人數變得越來越多,說話和做事都變得非常拘謹,直到最後,一言不發。
關鍵是,周成等人還發現,他們不說話的時候,三醫院的其他人,也都基本上不說話,讓此刻的氛圍就變得頗爲有點詭異……
很快,時間就指向了兩點。
周成就發現,果不其然,今天下午的主講老師,又換了。不是早上的那個胖胖的教授,而是成了另外一個陌生人。
皮膚略黑,嘴脣略厚,眼神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清明。他的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剛正清氣。
他的出現,甚至讓周成有一種錯覺,那就是現代的讀書人,就該是他這樣子的。
他進門之後,一直就矗立在了桂老的旁邊,一言不發,一副乖乖聽講的神情。可就這普通的表情,普通的動作,也能讓他看起來,非常的別具一格。
不因爲容貌、帥氣。僅僅是因爲身周的氣場。
氣質是一個人身上的特性。
而氣場,則是一個人的氣質,對周圍環境及人物的一種影響。
所有人都在打量來人是誰的時候,桂老只是說:“下面我們換藥陸老師來給我們上這節小課,並且執教今日第三小講的三臺手術,大家鼓掌歡迎。”
桂老的話,自然是迎來了所有人熱情的光芒。
而後,陸乾州便站了起來,接過話筒,做起了自我介紹。
他說話的聲音很有一種儒雅之風,聲音並沒有磁性,也不沙啞,但很乾脆。有一種穿透力,彷彿隨時隨刻都能夠與人共鳴一般:“我是陸乾州,今天非常有幸能夠作爲講者,與大家一起探討和學習創傷外科……”
陸乾州在自謙,他雖然開場白是在說,和大家一起探討和學習,然後講課之後的前面兩分鐘,課程的內容都還在ppt和創傷上。
但是,只是在五分鐘之後,不管是聽者也好,還是陸乾州自己,就已經脫稿講了很久了,聽幸彩窃缇筒粚PT看了,而是直接對着陸乾州看。
而陸乾州講解的內容,已經是從創傷到了生物化學部分,好似完全搭不上邊似的……
就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大約有兩三分鐘,陸乾州忽然走着走着,一愣,然後開往那些道:“我們偏題了。”
接着點開了下一頁的PPT,繼續道:“我們繼續講骨折的分型吧,骨折的分型,其實是很有意思的啊……”
“大家注意體會,這個骨折,我們怎麼定義啊?怎麼去閱片啊?”
“我們手、足、骨盆等地的肌肉組織,肌肉纖維與骨的成角不一樣,其邉榆壽E是否就不一樣呢?”
“我們在做康復治療之前,做一個核磁的……”
又扯遠了,五分鐘之後,陸乾州用了一句:“這可能是我們以後支具發展的方向和內容……”
第二次偏題了。
但是,不管是周成也好,還是周牧雲也好,甚至在場的一些人,周成就發現,包括莫成空以及創傷外科的那個教授,上午場次的帶頭大哥此刻都坐得是規規矩矩的。
而看他們的樣子,也是在認真聽講,並不是在逢場作戲。
這就讓周成不得不又多次地在這位叫陸乾州的人身上掃量,不過他只來得及打量,卻根本沒空去思考。
陸乾州再次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對不起啊,各位,我又跑偏了,我爭取這一次,不再跑偏。”
他是真的在歉意的笑,也是真的爲自己太過深入地出現知識連貫的偏倚而表達自己的遺憾。
桂老等人沒說話,仍然在認真聽講,也似乎是沒人因爲陸乾州的道歉而就發出其他的聲音,而是各自都做着筆記,周成抬頭看了看,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在認真地做着筆記。
而且筆記做得是層次分明,清晰異常的那種。
看來大家的學習能力都是很強的啊,周成感慨了下,然後就繼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聽課中。
“……”
一小講,準確來說是四十五分鐘。
陸乾州最終只講了七頁PPT,然後就真的超過了時間了。作爲此次培訓班的教學祕書,不得不發出了現場的提醒,陸乾州纔不舍地結束了講課,而大家也都是從這場盛宴中緩和過來。
教學祕書在打斷了課堂之後,第一個面對的就是桂老的眼神審判,然後就是品呂的眼神厭惡。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那麼估計這二位都把他宰了好幾次似的。
不過教學祕書仍然不卑不亢地解釋了一句:“桂老,品教授,這次是帶教的培訓課堂,下面還有三個病人的手術需要在今日完成。”
學習歸學習,鬧歸鬧,病人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
手術得做,別人的治療肯定不能耽誤,所以即便是做惡人,他也要來做。
因爲在座的所有人,在所有的身份的基礎下面,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醫生。醫生的服務對象是病人,戰鬥對象是疾病……
這個解釋,讓他躲過了一劫。
培訓班,所有人都可以沉迷於教學的內容,但是唯獨教學祕書不可以,而且他就是要來做惡事的。
喜惡之外,規矩爲先。
陸乾州聽到這話,趕忙停了,雙手抱拳說:“不好意思啊,是我浪費了大家的時間是吧?”
陸乾州先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以爲今天的培訓班是定時間的。
桂老就趕緊解釋說:“這不是,和你沒關係。”
“你繼續下面的課程任務吧,今天的理論授課,就到此爲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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