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308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大哥,你是在股動脈進的導管啊,你怎麼不去取月球上的血栓啊?

蔡東凡也聽到了周成講的解剖結構,頓時看了看腹股溝的位置和平時摸着的足背動脈,心裏都大罵周成這是不當人啊!

而且還是真的狗!

平時他們與黃石南接觸得就比較多,黃石南從膕窩處能夠達到的取栓的最遠端,也就是脛後動脈、腓動脈和脛前動脈的遠端了,再往下,那在血管外科,相對屬於一個盲區。

血管分支太多,即便是解剖切開取栓,耗費的時間也太多了!

周成上來就喊黃石南取腓動脈的分支,這不是專門給黃石南難堪麼?

當然啦,周成也是無意的,只要大家不說明白,不說透,就還是沒事的。

“足背動脈的。”周成非常確信,然後他就看到了陳主任再給自己使眼色。

周成立刻會意:“黃主任,要不我還是繼續來操作,您在旁邊指導我一下?這樣我就也安心多了。”

於是黃石南石化了將近四五秒沒有任何的思維,接着被周成的講話打斷,卻不敢有絲毫的脾氣,點了點頭說:“相互學習,相互學習!”

黃石南馬上就明白了周成這是給他面子,對他客氣客氣。

之前啊,周成在切開取栓術上有經驗,那是器械限制,並非是周成不會。

其他人黃石南不知道,但是即便是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血管外科的張教授,也肯定沒辦法保證百分百能夠從腹股溝到足背動脈。

雖然不知道周成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黃石南也不敢問啊,問了也做不到,還可能聽都聽不懂。何必呢?

而這個時候,蔡東凡也插嘴了:“黃主任,那還是要辛苦你給我們骨科的小周做一做科普了。曾院長,您說是吧?”

蔡東凡知道此刻是要他給周成撐腰一下,病人一切順利大傢什麼話都好說,但是如果有了什麼問題,那麼就需要張洪生以院方的名義授權來避險了。

“這兩條腿,有可能保得住不?”張洪生問黃石南和蔡東凡。

他對雙下肢的解剖還是有了解,足背動脈也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聽起來玄乎不頂用啊,他要得到踏實的答案。

黃石南保守地說:“如果能夠把足背動脈和足底內外側動脈的血栓都取出來的化,保肢的可能性至少會提高百分之五十,最後都不用住院去骨科,轉我們血管外科就行!”

如果周成能夠把動脈血栓在術中取乾淨,那他就敢在靜脈放濾網後放肆的溶栓了!

這樣的話,搏一搏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病人住在血管外科,還是非常可以的。

畢竟就算術後出血,也可以再手術進行止血!再配合抗凝,那一切都就好起來了。

周成也不廢話,這時候也不是廢話的時候,當即再把導管又伸進了血管,大傢什麼都看不到,但是黃石南作爲血管外科的主任,他看到了周成至少轉了四五次方位,這代表周成至少經過了三到四次的岔口!

我的天吶,小兄弟,你真的是來我這裏砸場子的吧,你搞血管導管搞得這麼隨意,就好像是在大馬路上行走轉四五次彎一樣。

裝逼是會遭雷劈的你知道不?

緊接着,黃石南就看到,周成先後兩次都把小小的血栓條又從血管中拉了出來,而且在拉回的過程中,再一次地轉了四次方向,看得他是頭皮發麻!

這些操作,可能在蔡東凡等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此刻的周成就是在創造奇蹟!

做完取栓操作,周成與黃石南一起開始縫合,縫合完畢之後!放開股動脈的近端!

黃石南立刻十分緊張地吩咐巡迴護士上一根注射器針頭上來!

此刻血管已經從股動脈處貫通,如果周成把血栓都取了出來的話,那就代表着,末端血液循環已經打開!

捏着針頭從大腿往下戳戳戳!

刺入之後,一絲絲的血滴先後緩緩流出,是刺眼的鮮紅色。

看起來血淋淋的鮮紅色,有時候未必就代表着恐怖和噩夢,那也可能是生命的奇蹟。

對於已經栓塞之後的雙下肢,特別是雙足部來講,此刻滲出來的血滴,不就是生命的奇蹟麼?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早該去漲漲見識!

週末,非正式上班的點,不過安南還在單位裏處理着文件。

下午的時候就打電話問了老婆,說是今天安若要回家喫飯,他就打算提前走。

可誰想得到,就在自己剛準備回家的時候啊,就接到了緊急的電話。

安南聽了一陣後,忙問:

“現在小五在哪裏?準備送去哪裏啊?”

“八醫院?怎麼送八醫院了?急钥疲看蟾胚�有多久到?好,我馬上過來。”安南一邊問,一邊往外面走……

安南趕到八醫院時,人已經送去了手術室裏。

然後安南看向旁邊差點兄弟姐妹以及方藺項:“小五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你們都不知道嗎?藺項,你來說說!”

方藺項臉色支支吾吾,猶豫了蠻久後,纔開口道:“小舅舅,我可以講,但您別生氣。”

“趕緊說!到底怎麼回事!”安南一般大的人,都快急死了。

他們口中的小五,是所有人論資排輩來輪的,老三,也就是方藺項。如果從安若的視角來看的話,方藺項是三姑媽家的,行三。

小五,是他大伯家裏的小兒子!

安南在這一輩裏面最小,三個哥哥,兩個姐姐。

他最小,生了個安若,行七。

大哥和二哥都是雙胞,兩個兒子,分別是老大、小二,小五、小六。

到了安南生了安若之後,就不許二胎了。

七個孩子,除了安若最小之外,全是哥哥。

“趕緊說!”其他人都紛紛露出了凶神惡煞的目光。

方藺項就趕忙道:“那個,舅舅,外公,前幾天不是小七生日嗎?正好滿兩輪!我們家裏過了一個,我們幾個哥哥就尋思着,私底下再聚起來給小七在外面過一個。”

“作爲給她的生日禮物,所以小五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沒給家裏說,就是怕你們走漏消息。過完生日後,就打算去趕飛機去機場的。”

“哪裏曉得?”方藺項低下頭,緊緊抓着腦殼。

安南氣得夠嗆!

“你們是怕你大伯大舅死得太瞑目了是吧?”立刻就有人罵了起來。

安南這一輩的大哥,已經不在了,在一場抗洪中沒能回來,後來他的兩個兒子先後也去了部隊,特別是小五,更是國防生,目前畢業之後就直接是帶隊的軍官!

副連級,實權。

算是家裏混得最好的一個孩子了,可沒想到,玩歸玩,鬧歸鬧,把他玩出車禍了,大人們都甚至不曉得安穩回到了家。

安穩原本是不叫安穩的,取名爲安武,後來老大安東沒了,大家就覺得武這個字太鋒利了,改了成安穩,希望安穩能夠一身安穩。

只是後來,安穩雖然名字不鋒利了,做事卻異常高調,從小開始,就很有原則,自律性極強,他自己說服了兩個叔叔和兩個姑姑,去讀了國防。

本以爲這就沒事了的。

可誰知道,這安穩偷偷地跑回來了,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安南的三個哥哥,分別是安東,安醒,安北。安東是大哥,沒了。

安南的父親,過了江就沒再回來。

所以,目前基本上就是二哥安醒和四哥安北行大!

醒有西字,安西不太好聽,所以就多加了個星字,叫安醒。

“你們就不知道送嗎?”安醒恨鐵不成鋼地問。

本來啊,這些小傢伙也沒做錯事,欸,他們都成年了,也不是爲了胡鬧隱瞞的。但是?

誰願意發生這樣的意外呢?

“四舅,當時我們都喝酒了,以爲打車沒事的。”方藺項就解釋說。

安醒抬手就要打人,不過好在是被安南給勸住了,說:“孩子們也不是故意的,這種事情怪不得誰。我們還是先想想到底該怎麼辦。”

“你打老三,能夠解決小五的問題嗎?”安南勸着。

安若,二十四歲的生日,的確是有紀念意義,他們幾家也聯合起來了,給安若舉辦了一次比較大的生日晚宴。他們是長輩,是沒錯,但是哥哥們和安若纔是同輩,想着給安若一個驚喜也沒錯。

而且安穩畢業的時候就是副連,如今已經是營級幹部了,每年都有一個月的年假,他休假回來給妹妹過生日,也沒毛病啊。

那安穩他們一起在安穩離開前喝點小酒,也沒問題。

如果真要算責任的話,就只能說,安若不該生在這時候。

“可大哥他?”

“先問醫生怎麼說吧。”

“怎麼沒想着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呢?”

“打了電話問過了,說是這是週末,大部分的教授都出去開年會去了,你說他們一個個的,正經事不做,全都跑去開年會幹嘛?”

“骨科的在省內開,其他科室的就在省外開,喫飽了撐的吧?本職工作就沒幹好。”

“這樣啊?”

……

張洪生,是八醫院的行政院長。可以說,如果不是病人的情況和身份特殊,莫說是週末了,就算是工作日,也肯定不會出現在急钥啤�

匆匆趕來的曾異也是問道:“郭主任,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郭主任就是急钥频闹魅危迫唬骸扒闆r有點複雜,大概在半個小時前,我們急钥平拥搅藘蓚�車禍患者,是一輛大車撞上了出租車。大貨車司機是疲勞駕駛,正好從粵省拖貨下高架!”

“出租車司機到救護車上人就沒了,後座坐着的是一個在役軍人。”

“家裏關係有點通。說是已經聯繫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二醫院的專家,人正在從魔都趕回來的飛機上,他們已經派人去機場接機了……”

“但是經過了血管外科的黃石南主任會粤酥幔瑫簳r轉院的風險極高,否則的話雙下肢都會壞死而截肢,並且,患者腹部也有創傷,必須馬上手術,現在已經送去了手術室。”

……

手術室門口,黃石南對着一羣人說:“實在是抱歉!你侄子這下肢的栓塞太嚴重了,我們已經清理了大血管的栓塞,但是膝關節遠端的血哌�沒有通暢。”

“這還是沒用,遠端出現了壞死,還是有可能會造成生命的危險。”

“我懷疑是小分支動脈出現了栓塞,但血管太細了,而且如今患者又躺在手術室,沒辦法做造影,盲猜的話,只會對病人造成額外的損傷。”

“甚至加大死亡的風險,我已經和骨科的康主任商量過了,這種情況還是適合截肢!”

張洪生也是把話接了過去道:“腹部的症狀目前還算比較平穩,有不少的出血點,但應該都能處理得好,但是這兩隻腿的話。”

“我們的黃主任已經是盡力了。”

安南等人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但是,好在他們還算是有素質的!

而是問:“黃主任,你估計,這腿大概還能保住多久?能不能撐得到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專家趕來啊?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機場接了。”

人不在沙市,別人開會去了,也沒有誰提前預料到安穩會出現這樣的傷勢,能及時趕過來就不錯了。

黃石南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肢體動脈急性栓塞之後,平均壞死的時間是六個小時左右。但是個體的情況不一樣,病人目前的情況還存在着擠壓傷!”

“等到專家到來,即便是再通了血,也會造成再灌注的損傷!到時候的肌肉組織能不能承受得住,也是一個問題。”

“除非是現在就馬上把栓塞打通,恢復遠端的血撸蝗坏脑挘刂珜ΡW』颊叩男悦�是利大於弊的。”

腿對一個人有多重要,每個人都很清楚。更何況小五還是個軍人,一旦失去了雙腿,莫論前程,就是基本的生活都會有困難。

除非萬不得已,他們不想舍腿保命!

“張院長,黃主任,你們還能不能想一想其他的辦法?我知道這很爲難你們,但是,哪怕有那麼一絲可能呢?”

“再勞煩你們多想想。”安南差不多是在懇求了。

黃石南面帶苦澀,但表情被口罩給攔住了,只露出一雙無奈的眼神。

……

從手術室門口,往手術室裏趕的時候,黃石南對旁邊的張洪生說:“張院長,這一次的手術,風險極高啊,患者自己和家屬的身份如此特殊。你說我們要是沒能夠完成保肢的任務,會不會喫不了兜着走啊?”

張洪生深呼吸了兩口,說:“盡人事,聽天命,想來安書記看起來就不像是這樣的人。”

“我們也要努力想想辦法,你快幫忙想想,還有誰,還有誰可以。”

黃石南聽到這句話後,就對張洪生說:“張院長,我還真想到了一個人……”

……

“通了通了!”黃石南心情大好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