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還沒說話,蔡東凡就忙把黎主任的話給擠兌了回去:“黎主任啊,如果小周要工作的話,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小周已經打算下個月去院士團隊讀博了。”
黎文莊瞬間感覺到頭上傳來了暴擊傷害。
一個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和院士團隊讀博,直接把黎文莊給絕殺了。
他悻悻地縮了縮脖子,道:“是嘛,那恭喜啊,我們湘州又出了個人才。”
還有些忌憚地看着蔡東凡,心裏罵罵咧咧,媽的,又不是你蔡東凡的人,你這麼埋汰人幹嘛呢,你還不如說想留下沙市發展呢。
院士,博士。
不管哪一個,估計都很難跑回湘州去,即便那裏是他的家鄉,除非是覺悟很高的那種人!
蔡東凡無所謂,他現在雖然也有高興,但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就想亂殺一通。
誰來殺誰,大家都不好過多好,憑啥就我一個人受委屈啊?
只可惜啊,蔡東凡剛剛的話聲音有點大,本來還準備來套近乎的旁邊的人,聽到了他的話後,趕緊把屁股又坐定了下去,不敢上來了。
別玩了,喫力不討好的。
院士團隊,要給周成安排一個工作,那還不是簡單的事情啊?
你永遠不要小瞧一個掛着院士頭銜的小老頭的能量和影響力,那玩意兒是帶刺兒的。
和他們搶學生,還是算了吧,別把自己玩沒了。
……
蔡東凡清閒了一陣,然後纔開口問周成,把心裏的複雜情緒全部壓下去:“小周,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魔都啊?這個月的班,還上不上啊?”
“上的,蔡老師!”周成忙說。
他自然要上班的,不能說,去了曾老那裏,就直接和蔡東凡擺爛,連後面的班都不上了。
雖然也合情理,他說了,蔡東凡也應。
只是,蔡東凡也對他好,於他有知遇之恩,不能說因爲蔡東凡給的不夠多,他就不把蔡東凡當人了。
不是這樣的。
就目前而言,在周成內心裏的份量,蔡東凡比羅雲還要高。
真正的知遇之恩,第一個給他錢的人,第一個說要給他編制的人!
那時候,周成才叫真正的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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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送炭者,必然是生死之交。
蔡老師,這三個字,這輩子都會定下了。
“嗯,那就搞完這個月吧,下月初,你還要收拾啊,跑程序這些的,也夠得你麻煩的了。”蔡東凡咧開嘴巴,整一副看笑話的神情。
但其實,內心裏是真的有點空,彷彿有人拿刀,剜走了一塊,還無可奈何!
能力有限,就不能把周成綁在身邊,但凡他蔡東凡是一個教授,能夠給周成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一樣的平臺,他就把周成鎖了,那裏都不能去!
可沒有!
留了就是斷人前程。
斷人財路尚且如殺人父母……
周成和蔡東凡聊天的時候啊,隱隱看到,楊弋風似乎是朝着丁長樂走了過去,而丁長樂竟然還在擦着眼角,兩人一併走進了大會主席臺旁的小屋子裏去了。
這一幕,讓周成內心莫名一揪。
難道是,丁長樂知道了自己要去魔都的事情,捨不得?纔有了今天這一出?
丁長樂尚且如此,那自己旁邊的這個小眼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麗的禮物!
後面的會議流程,就在正常進行之中了,也沒再出什麼變故。
蔡東凡聽了一陣,然後就給羅雲打了電話,問羅雲有什麼安排,羅雲就回沒什麼事情。然後蔡東凡就趕緊帶着周成先溜溜球了。
主要是旁邊的人的目光都太火熱了,總是前來探風聲,要麼就是驚訝於之前周成的手術而聚焦目光於這邊。
蔡東凡饒是臉皮很厚,也是經不住這樣的火熱目光摧殘:“張正權,嚴軍,你們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啊,我先出去了,有點事情。”
“好!”杜嚴軍和張正權都點了點頭。
甚至覺得,周成和蔡東凡兩個人一走啊,他們受到的壓力才小了很多,之前一直都有目光不停地就近徘徊,讓他們兩個人的壓力很大,十分不適應。
“權哥,今天周成哥是牛逼大發了。”杜嚴軍舒了一口氣。
張正權也點了點頭:“是啊,周成哥是真的牛逼,這周圍一個個目光熾熱的,比看到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博士都還要更甚。”
杜嚴軍聽到張正權這話,貌似覺得有道理啊。
好像啊,周成的出現,至少是在個人層面打破了學歷至上論!
……
蔡東凡本來呢,是打算帶着周成去喫東西的,最好是能夠找個地方喝一杯的那種,聊聊天,單獨說說話。
可他纔剛坐上了車,就看到啊,電話響了起來,曾藝竟然打電話過來了。
蔡東凡第一次沒接,但曾異又打了一次。
蔡東凡稍有猶豫,接過之後,聽了半晌,才道:“曾主任,我們現在還在會場這邊啊?現在趕來手術室,還要一定的時間啊。”
曾異就說:“蔡東凡,你幫個忙,往醫院這邊趕一趕可以嗎?張院長現在就在手術室,血管外科的黃主任也在。”
“好!”雖然說,曾異的電話啊打亂了蔡東凡的安排。
但是啊,作爲科室裏的一員,作爲醫生,你是永遠想不到急詴颤N時候到來,會以一種怎樣奇怪的方式到來!
掛斷電話後,蔡東凡才對周成說:“骨一科來了個急裕刂菑堅洪L的熟人。曾主任喊我們去幫忙。”
“這酒看來是喝不成了啊。”蔡東凡無奈。
周成聞言,內心一動說:“蔡老師,本來我們還約好了羅雲老師,劉教授一起喫飯,然後去送他們回魔都的,沒時間的話,還是提前打電話給他們說一聲吧?”
急缘牡絹恚瑫騺y很多計劃,但醫生還是要以病人爲主,雖然他們可以不去。
但叫到了耳旁,有時間,有能力,還是要到場的。
蔡東凡才忙說:“哦,對,你來開車,我還要打幾個電話,我約了好幾場今天晚上!”
蔡東凡的朋友很多,他喜歡交朋友,因此啊,今天他約的人不少,正好現在一併處理了。
本來週末的年會,就是學習和拉攏關係的時間……
但爲了工作的話。
……
周成拿了駕照,開車到了八醫院的樓下,然後蔡東凡也把所有的局都給推了,兩人一併直接跑進了手術室。
而因爲周成和蔡東凡的突然消失,羅雲多喝了兩杯酒,四兩,是被罰的,最後劉奕平實在是找不到誰送羅雲回家,就直接給羅雲通訊錄裏通話最多的那個人打了電話,他們因爲要趕飛機,沒辦法親自送……
周成和蔡東凡到手術室裏的時候,就看到。
之前血管外科從股動脈處的器械還沒有下下來,在手術檯面上,還有不少的條索狀的黑色血栓痕跡,周成估計,就可能是血管外科的人,把血栓從股動脈或者是膕動脈處取出來的,膕動脈的分支,脛前和脛後動脈的近心端也是通的。
顯然是血管外科的人在完成了相對大血管的取栓之後,已經是沒辦法再往更遠端走了。
一是從股動脈處到膝關節的更下方,距離太遠,已經失去了操作的大部分空間,而且在沒有任何影像學的輔助下,他們也沒辦法盲猜到底下一步該往哪裏的動脈去!
看到這裏,周成馬上就退出了手術室,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手。
這個病人特殊,所以巡迴護士直接配了三個,連院長張洪生都在手術檯上做着肝臟表面的止血術,因此,巡迴護士根本沒問周成是哪個科室的,就給他穿好了衣服。
……
周成穿好了衣服,戴上了手套之後,就立刻來到了之前黃石南開的口子處了。
其實這個病人最適合的取栓術是從膕窩位置的動脈切開取栓術,但是,患者同時又有腹部的損傷,而膕窩是在後面,所以只能夠採取仰臥位!
血栓只會害了腿,而如果腹部裏面的損傷不處理,也同樣要了命!
所以黃石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從股動脈處,進行超遠距離的動脈球囊擴張取栓術。
還特意給周成介紹說:“小周,上次你說了取栓術的器械不好之後啊,我們就引進了這一套器械。”
“嗯!”周成忙點頭說:“黃主任,有器械的情況下,取血栓還是比切開取創傷更小,也更容易取的吧?”
張洪生看了一眼正在操作的周成,但也沒多說什麼,而是選擇了繼續與普外的胃腸外科的人一起處理自己的腹部去了。
周成接過了黃石南的位置後,立刻再把球囊往下延伸,然後一直沿着股動脈到了膕動脈處,這時。
周成稍微轉了一個方向,便直接鑽進了脛前動脈!
脛前動脈稍微簡單一些,不像脛後動脈分支分成脛後動脈和腓動脈。
而且脛前動脈的作用重要,可以一直供血到足背動脈!
不過,即便是把脛前動脈裏的血栓取出來還是沒用,因爲在足背動脈處,還有血栓,所以,周成至少要準確地做好兩次取栓術,才能夠真正地讓下肢恢復供血。
此刻的周成精神力全程高度凝聚。
血管內置管術,和骨科關節鏡手術有相同之處,但是更多的還是不同之處,把導管從股動脈已經延伸到了脛前動脈,這已經是超長管了,不亞於把導管從頸部血管伸到腦血管裏!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血管造影的輔助下操作的,不能夠出一點的差池。
否則萬一穿破了血管,或者刮破了血管內壁,又會形成動脈內膜的撕裂,病人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終於,周成的導管前端,要觸摸到了血栓的前端,周成繼續前進,變得略有些困難了。
導管是軟的,血栓卻並不軟,而且還不能夠暴力深入,此刻的分支動脈幾乎只比導管大了那麼一點!
如果再大一些,這根球囊導管就起不到作用了,只會把血栓往更前方推去。
周成用手探了探血栓的觸感之後,稍微一用力,那導管便穿過了血栓,到了裏面,還沒走過一半的時候,再往前面推的時候,卻已經是把脛前動脈更遠端的血栓給推到了更遠處。
周成再試了試,這根導管還是無法再次穿過,於是便只能把球囊充氣,然後開始把已經穿過的血栓回拉。
但是不能快,如果拉得太快會損傷血管,而且還容易導致血栓從脛前後動脈的分叉處脫離到其他的血管腔中去,另外,還要可能把血管推到膝關節前返動脈中去。
膝關節返動脈與脛前動脈是一個分叉口!
所以這個過程必須要小心,周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血管內血栓最近端的方向,然後再慢慢調整着,接着,終於!
周成把血栓帶出了脛前動脈和膝關節前返動脈分支之前的總動脈。接着再用相同的原理,把血栓帶回到了膕動脈!
這個時候,周成才狠狠地舒了一口氣,可能在別人看來,周成這就是像個學徒一樣地在進行血管內球囊導管的進入和回收,所以動作很慢。
但豈不知,周成的球囊此刻帶着的是沉甸甸的血栓!
而且,到了大血管中的時候,還要注意繼續把球囊稍微擴張一點,否則的話,大血管官腔有可能比血栓以及在小血管中擴充的球囊直徑總和都大,然後血栓掉落在了不知名處!
周成慢慢回拖,然後就把第一個血栓給取了出來!
“巡迴老師,能不能再給我取一根型號最小的球囊導管啊?”周成對巡迴護士要求。
巡迴護士馬上說好,一點猶豫都不帶有的,趕緊就開了一根更細的導管上了臺來。
看到周成把血栓取出來,張洪生以及另外幾個搞腹部手術的人都沒覺得什麼,在黃石南出去之前,就說過,病人的血栓很多,而且分佈廣泛,就算取出一兩個,意義也不是很大。
也是因此,所以周成在這裏操作的時候,即便他看起來年輕,但是這個病人的雙下肢都已經有很大的可能截肢了,那麼讓周成練一練手,也沒什麼毛病!
周成換了細的導管,在手裏一感受,頓時眉頭狠狠一皺。
越小的東西,在縱向就越難受力,導管從股動脈到脛前動脈甚至更遠的足背動脈,蹠骨動脈,至少要繞好幾次!
這樣一來就更加難縱向受力,突破血栓,這需要更加精密的力道控制力!
……
黃石南站到了周成旁邊的時候,打斷了周成:“小周,你這條血栓,是從哪裏取的?”
周成操作的導管很細很長,所以黃石南估計,這至少也是從脛骨前動脈或者是脛後動脈,而且還是動脈的遠端取出來的,因爲只有那裏的直徑,纔會有可能這麼細。平時的時候,黃元武從膕窩位置開放取血栓條,也可以取到脛骨前後動脈內!
但是,從股動脈這裏,要穿過那麼多條岔路,的確是有點爲難了!
“黃主任,這是足背動脈的。這條腿的動脈內血栓基本已經取出來了,還有蹠背動脈可能有血栓,但是也暫時可以不處理了,足部的交通支很發達。”周成略有些遺憾地說着,就把位置讓了出來:“黃主任,足底內外側動脈還有沒有血栓,就由您來驗證吧!”
沒有動脈造影,發現不了血栓的具體位置,所以周成保守地說着,而且,如果近端血栓堵塞了,就算是做了造影也無法顯影,依然要詳嘈缘夭僮魅∷ǎ斷和治療一體化。
“哪?哪裏?”黃石南都以爲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足背動脈,顧名思義,那就是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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