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他們也是專業的,只是專業的方向不一樣。
“幫把手,把頭稍微往外挪點。你們負責肩膀,我負責頭!”周成一邊說,一邊已經是單手伸進到了男子的側耳!
因爲這個時候,他怕消防員不懂,直接把頭給偏了,或者用力把脖子掰斷!
這都是有可能的。
男子的上半身稍微平挪出來了大概七八釐米,周成就把手放下來了,然後往後退開了少許:“老師,引流區域最好選左顳頂枕交匯處。”
周成多說了一句。
來人是一個接近五十歲的中年壯漢,身材高大魁梧,他聽了周成的話,愣了愣:“你咋知道?”
周成沒解釋,往後繼續退了退。
術業有專攻,他雖然也能做鑽孔引流,但是技能等級並不高,不會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他剛剛講的定位,也只是猜測。
所有的現場急救措施,都是猜測,只有CT能夠精準定位!
不過,周成的話還是有用的,這位壯漢切開了頭皮之後,沒止血,直接憑藉着手感就把電鑽給鑽了進去,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在不停地用注射器注射着生理鹽水降溫。
電鑽與顱骨摩擦的時候會產生高熱量,如果不降溫的話,會出現很多併發症的,如今的各方面器械都已經齊備!
很快,他就鑽通了進去,感覺到了第一層的突破感後,然後電鑽回抽時,果然大量的血液迴流!
但很快就被血凝塊給堵住了。
“還真是這裏!”魁梧的漢子之前鑽這裏只是將信將疑,真沒想到引流的位置還真是這裏。
“引流管!”
“這裏處理完後,馬上送醫療車開窗。”他馬上吩咐,然後側身往周成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周成轉戰到了下肢後,已經是放進去了三把止血鉗,還有最後一把!
止血鉗‘殘忍’地沒入到了患者的大腿殘端,周成的手就在那裏撬動,可以明顯看到皮膚如同中了電視裏的蠱蟲一般的蠕動。
緊接着,周成把止血鉗的屁股一翹,咔嚓一聲就選擇了夾閉。
“我這邊好了,可以把人拖出來了嗎老師?”周成問曾英。
曾英就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神經外科的教授。
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神經外科,全國絕對能排進前十,這也是他敢現場鑽孔引流減壓的底氣和魄力。而在曾英旁邊的助手,則是神經外科的劉瑾萱。
曾英是科大主任,劉瑾萱是神經外科二病區的主任。
兩個人都是教授。
劉瑾萱此刻正在幫忙‘清理’血腫,讓引流暢通。
一邊說:“不行,那邊的腹部止血還沒有完成,這人的手抱得太緊了,除非截肢!”
劉瑾萱搗鼓了一陣,然後才放了手,把雙目都緊盯向了楊弋風。
而楊弋風此刻也竟然是十分給力地直接把腹主動脈給夾閉了,他忙縮回時,道:“管不了那麼多了,等下送醫療車的時候,必須要徹底清創腹腔。”
“可以把兩個人拉出來了。”楊弋風的口罩上呲滿了血,雙手的手套上也滿是血跡斑駁。
楊弋風退開了小半點之後,馬上把位置讓給了消防。
消防很快就把混凝土給弄掉了,往外取時,並沒有發生噴血和飆血的情況!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趕緊轉撸歪t療車,馬上進行急允中g。”
“把兩個人的手鬆開!”
“手這裏沒有活動性出血,大腿也沒有,可以轉撸R上。”
一邊說着,兩個擔架過來了。
把人很快就轉咦吡耍哦サ倪�有曾英與骨科普外科的人,兩個團隊一路狂奔,往巷子外而去……
三個暴露出來的人,全都得到了第一時間的完美現場救治!
馬上就有好幾個人遞來礦泉水,對周成等人說:“洗洗吧。”
周成和劉瑾萱兩個人在洗手的時候,旁邊的楊弋風有點噁心地在那裏吐着口水。
“呸~”
“啊呸!~”
沾染到了患者的血跡,而且還估計是進了嘴巴,之前楊弋風在夾閉動脈的過程中一直強忍着,但是現在是真噁心。
也覺得髒!
血腥味讓楊弋風的胃部不斷翻滾,咕嚕咕嚕地漱口着。
而沒了需要緊急救援的人,雷仲馬上把醫療隊的人吩咐往後撤,給消防等人留出來更多的空間。
他們的戰鬥,結束了,但別人的戰鬥還要繼續。
雷仲下完命令後,去拍了拍楊弋風的後背,看着楊弋風都沒來得及脫手套,雙手血淋淋地拿着礦泉水瓶往嘴巴里灌入礦泉水漱口,覺得格外心疼。
鮮血、血管!
對楊弋風來說,其實是個噩夢的!
但剛剛,楊弋風忍住了,碰到了動脈沒有顫抖,嘴巴里進了血,他還是沒顫抖,堅決地完成了任務,而且還解決了輸尿管的梗阻。
與此同時,腸管損傷所帶出來的異樣味道。
這一切對楊弋風而言,其實是格外殘忍的。(腸管破裂的味道,只有普外科的人才深有體會,在此爲他們鞠躬!)
“沒事吧,弋風?”
楊弋風在不斷搖頭,很快就乾嘔了出來,手套趕緊捂住胃部在那裏安撫着,眼睛馬上就紅了,胃酸倒竄進了鼻腔。
然後甩了甩頭:“沒事,雷老師。謝謝。”
“手套換了吧。”雷仲親自爲楊弋風倒水。
劉瑾萱此刻看着楊弋風這可憐模樣,本來滿腔憤懣的他,甚至想要動手抄一下楊弋風的他,也是不忍心去下手了。
可是啊,劉瑾萱仍然沒走,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等着楊弋風!
劉詩雨的事情,他還沒找楊弋風算賬的,以前是沒碰到,現在碰到了,他還是要解決一下子的。
雷仲也注意到了劉瑾萱,但沒多說什麼。
劉瑾萱雖然說得猛,但是實際上心裏也是有臺階的,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現在肯定不會爲難和傷害楊弋風,可能會找他聊會兒天。
周成那邊,洗完手,並且清理掉身上的一部分血跡後,就發現了楊弋風在這邊乾嘔,也趕緊過來了。
走到了雷仲旁邊,然後左右手都拿着礦泉水就給楊弋風倒,一邊讓楊弋風洗手,一邊說:“雷教授,我來倒水吧,您去休息一下。”
雷仲這纔有空打量一下週成,說:“你是叫周成吧?八醫院的。”
周成點頭:“是的,雷教授,我目前是八醫院的規培。我的帶教老師是蔡東凡。”
周成趕緊自報身份。
雷仲則是看了看遠處,目光仍然搜尋着到底有沒有事情做,然後道:“你的事情,丁長樂與我說過了。明年你來科室裏讀書。”
“丁教授讓我做你導師。”雷仲說完,就去了醫療隊的方向。
人雖然救去了醫療車的位置,但搶救還沒結束,他這個總指揮,就得負起責任來,協調後續的搶救和急允中g的工作。
雷仲當時轉身,根本就沒給周成拒絕或者答應的機會。
可週成稍微有點意外,雷仲要當我老師???????
一頭的問號。
雷仲是誰?
目前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行政院長,骨科的大主任,雖然快退了大主任位置,但是行政院長還在啊!
即便是他退休了,都絕對是湘省的巨擘之一,站在他的手下,周成現在估計都可以去和蔡東凡掰手腕了。
楊弋風聽到這話,咧嘴一笑,一邊搓着手,一邊道:“周成哥,你邭庹婧冒。捉淌诮衲昕赡苡性菏刻崦谕酥埃羰悄茉龠M一步。”
“你就爽了,雷教授可從來不提前預定學生位置的!”
劉瑾萱聽到這話,則是馬上找機會插進了嘴:“他不提前預定學生位置,就只是喜歡搶人。如果以前不是你一意孤行地堅持,他差點和丁長樂打架了都。”
周成聽到劉瑾萱的話,稍微退了半步,把位置讓了開,打量着這個陌生人,回以笑意。
這人不用說啊,也肯定是教授了,來頭很大,能壓死人的那種。
而周成緊接着就發現,劉瑾萱靠近的時候,楊弋風的身子微微有些纖顫,似乎有些害怕的樣子。然後他可憐兮兮地回以一個慘笑,往旁邊退了退。
整個人萎縮起來,小步子挪了挪後,道:“劉教授,我說其實全都是誤會,您相信嗎?”
楊弋風此刻滿臉陪笑,這是周成第一次看到楊弋風這個模樣,以前的楊弋風,那都是多高傲啊。
即便是他面前,楊弋風也只是以平輩自處,偶爾會覺得自己的實力很強而驚訝,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戰戰兢兢!
也不知道爲了什麼。
劉瑾萱的兩隻手都捏了捏拳頭,但很快就收了起來,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過去坐坐?”
“聊一下?”
楊弋風頭縮了縮,喉結上下翻動,估計在吞嚥着唾沫,然後硬着頭皮點了點頭:“好的,劉老師。”
劉瑾萱然後看了周成一眼,也說:“你也一起過去休息吧。你是叫周成吧?”
“我可聽過你的名字。”
周成滿臉:“???”
“劉老師,我叫周成,是八醫院骨科的規培,我的老師是蔡東凡。”周成很是意外,這人是誰啊?他完全沒有印象的,劉瑾萱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了?
三人一起往休息的地方走,然後坐上了擺成了三角形的小馬紮。
劉瑾萱坐在了最中間,周成和楊弋風各立兩邊。
劉瑾萱緊接着就問了:“你今天也見到了詩雨吧?她給我打過電話了,她說她上次見到你的時候,說的話其實是錯的,刺激到了你,但她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楊弋風點頭,哆哆嗦嗦地解釋道:“昂,劉老師,我也不知道,她,那個?”
“嗯?”
“劉詩雨,是國科大的學生。”
“趕來現場的時候,就正好遇到了,她還幫忙找了很多應急的物品。”
楊弋風說這話時,內心也稍微有點愧疚,說實在話,他在加劉詩雨的VX的時候,是居心不良的,就是想找她麻煩的。是存在着報復心理的。
可是,說實在的,是劉詩雨先動的手啊。
欸,我好端端的去相親,正主沒來,被她說教了一番,那楊弋風能忍?
他去答應相親,就是看在了丁長樂和師母的面子上,上來就被下了定論,說:
“第一,我替我姐妹看了,你長得不帥。連標準線都沒達到。她不喜歡!”
“第二,看你的穿着打扮,全身上下不超過兩千!你的家境不會太好。門不當戶不對,不太合適。”
“第三,你的工作不穩定,只是個寫小說的。收入不穩定,我姐妹兒以後正宗的醫生,收入比你還高。”
“第四,你也沒什麼才華……”
前面三條,楊弋風都服,但你說我沒才華的話,楊弋風的內心是不服氣的。只是加了好友,聊了幾天,就直接把劉詩雨給弄淪陷了,這能怪我嗎?
不過,現在想起來,劉詩雨當時能夠那麼冒冒失失地直接對他開炮啊,估計和她的性格有關,的確是雷厲風行的人,而且直來直去,一點都不哆嗦。
後來的朋友圈,也是她的一貫風格,但實際上。
這個女孩的品性還是不壞的。
劉瑾萱就道:“其實事情啊,是這樣的,劉詩雨臉皮薄,沒和你說透,我後來仔細地問了一下。”
“今天正好遇到了你,就把事情給說明白。”
“當初啊,你老師和你師母打算給你安排的相親對象,是我一個熟人,也是朋友的女兒,她叫安若,目前是八醫院的研究生。當然,她其實本來可以來我們醫院讀研的。”
“她家裏也是聽說你的學歷啊,品性,都不錯,所以才答應了相親,但女孩自己不願意來,說是學習爲重,不過家裏逼得緊,她就讓劉詩雨替她去了。”
“後來了,劉詩雨可能也是被我寵壞了,所以就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這些話,我聽起來,也會覺得氣憤,更別說是你了。”
“不管是站在你的角度還是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我都能理解你的心情。當然啦,你後面的事情,就不地道了啊。”
劉瑾萱說到這裏,眼皮一跳,有點想打人。
如果不是楊弋風故意賣弄文采,賣弄自己取得的成績,而且說話也比較有趣,是故意放出來的鉤子,那劉詩雨也不可能上了楊弋風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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