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醫院內的急救一般是院長作總調度,各個科室病區主任是每個專科的總指揮,帶組的主任就是醫療組的組長!以此類推。)
(周成也楊弋風都是醫療小組的成員。)
只留下一堆屁股堵住了周成和楊弋風的路。
“讓開點,讓開點,防護盾,保護好傷者。安全第一。”消防的總指揮馬上吩咐人架起了盾牌,以防突發事故的發生。
周成和楊弋風見到現場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便不上去人擠人了。
這是在添亂。
只過了十幾秒,雷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這個傷勢不重,可以抬離現場!”
“你們兩個幫忙,抬肩膀和胯部。其他人搭把手。”
雷仲一聲令下,早就有專業的急救隊的成員做主要支撐點的用力,而消防員們則是從各個方向用力,把人給橫託了出來。
人多力量大,在這一刻是真的被完美的詮釋了,七八個人,把那個受傷的壯漢,像玩一樣地往外扛着出來了。
人剛出來,就有早就準備好的醫療隊成員各自上前去檢查,聲音果斷而冷靜:
“瞳孔正常,意識昏迷。”
“四肢挫傷,滲血,未見動脈性失血。”
“腹軟,無板狀腹。”
“胸腔呼吸正常。”
四個人先後完成了自己專科的檢查之後,組長則馬上說:
“抬走!轉叩骄徒尼t院,隨時監測生命體徵,注意補液!”
人多力量大,不僅僅只是體現在扛人的時候,如今各個醫院的支援醫療隊趕到,每個專科的專科醫生都有充裕,簡單的十幾秒時間就可以完成各自的初步篩選,讓病人得以最完美的轉吆同F場搶救。
這就是人力資源的儲備。
人馬上就被四個人扛在了擔架上,飛速往外奔走而去了。
見狀,楊弋風縮了縮脖子,脖子扭動,咔咔作響:“人多真好!”
“要是第一時間也有這麼多人的話,至少能少死兩三個!”楊弋風語氣裏充滿了遺憾。
周成心神一動,看向楊弋風,問:“你是第一時間趕過來的吧?”
“是!我趕過來之前,還有兩個休假的護士也到了現場,但我趕來也浪費了兩分鐘多的時間,現場有三個人沒了生命體徵,但是還有幾個人瀕臨死亡。”
“沒了生命體徵的幾個人若是當場做心肺復甦有可能能救過來,剩下的六個人裏面,我只救過來四個。”楊弋風回着,有些唏噓。
他已經盡力了,但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子?
周成馬上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兩個人開始往人羣外圍遊走:“能救下來四個已經不錯了,如果你不在的話,可能一個都撐不到活命的。”
爲了不擋路,楊弋風和周成兩個人都規規矩矩地往後撤了好幾步。
但正這時,忽然裏面傳來了一個聲音:“不行,不能拖了,現在患者的脈搏很微弱,有開放性的腹部損傷,我估計這插的地方到了動脈附近。必須要現場開腹止血纔行!”
“拿東西!”馬上有人開始回應,外面立刻有人送進來了簡單的清創包。
不過,這個受傷的患者是一個女孩,她意識雖然不太清晰,但人是清醒的,聽到要被現場開刀,人都嚇活了過來,當時眼睛一瞪後,竟哭了起來!
胸腹開始起伏,倒插進去的異物開始在皮膚上刮擦着。
血跡斑駁,新鮮的滲血與血痂混合。
見狀,那最靠近女孩的人頭皮都麻了:
“不要哭,你越哭情緒越激動!”
“就出血越多,你會死的。”
他把話說得直白。
此刻,有大動脈損傷的情況下,若是人保持冷靜,不活動的話,短時間還不會導致大出血,但是,若一旦情緒激動了,插進了身體裏的混泥土尖端挪開了。
大動脈的口子暴露,不要兩分鐘的時間,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痛!~”
“我好痛。”女子的聲音有點迷糊,但哭聲和抽泣仍然持續,只是夾雜着生命與生俱來地對死亡的恐懼。
“痛!~”
“楊弋風!~”
“人呢?”
楊弋風和周成正在外面遊走,聽到這話楊弋風馬上扒開了步子彷彿一個兔子似的往裏面鑽!
看了下具體的情況之後,頭皮稍稍一緊,而後趕緊問:“你是哪裏痛?腹腔內痛還是肚子這裏痛?”
一邊說着的時候,他就從急救箱裏面拿出來了無菌且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出來了。
腹部內的疼痛由內臟神經支配,外表的疼痛由脊神經支配,這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
“好痛,我不知道!”女孩聲音逐漸微弱。
楊弋風馬上說:“我先把表面的皮神經麻醉了吧,我估計是輸尿管可能也被堵住了。現在有輸尿管梗阻類的痛。”
說完,他巡視兩圈,也顧不得消毒了,直接從兩側的也中線往下,開始一一地進行着神經阻滯!
針尖只是稍稍破開了皮膚表層往下一點點,然後便果斷地注射進了麻醉藥物。
其實現在最好的麻醉方式是腰麻或者全麻,但不適用!
本來女孩的呼吸就弱,平躺着沒有露出腰麻的點位出來,表層麻醉是最適合的,而且爲了精準,楊弋風快速地如同小雞啄米一樣精準地從上往下進針!
動作看似不快,但實則不到一分鐘時間,就完成了相應的操作。
隨着楊弋風的動作,女孩的肌肉纖顫和痛苦呻吟聲逐漸減少起來,旁邊還有人在嘖嘖稱奇。
“手術室外面還能用麻醉止痛,絕了。”
“是真的有點不可思議。”
緊接着,楊弋風便說:“現在順着這個切跡開腹吧,先把梗阻解除。”
只是,楊弋風突然發現,很多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因爲他一個人佔據了最有利的地形,若是要退出去把位置騰空出來,還得浪費時間。
楊弋風神色急轉,便道:“把刀給我吧!~”
後續的器械就馬上跟了上來。
而這時,一條通道正好讓了出來,所以讓周成得以看清楚裏面剩餘兩個傷者的情況,楊弋風此刻正在開腹的女孩,被一塊大大的混泥土給砸中了腹部,一部分陷入了腹腔裏去。
而另外一個人,則是雙手緊緊地抱着女孩,手臂都被砸沒了,不知道是不是情侶。
男人的大腿,也是成了反折狀,混凝土從中橫斷,血肉模糊,格外殘酷!
“不行,這男的手太緊了,拿不出來,兩個人要一起轉移出來纔行。”雷仲旁邊的另外一個隊長,也估計是教授的人伸手動了動男人的手腳,發現被固定住了。
如同鐵鉗一般,動不得分毫。
“要把這石頭搬開嗎?”旁邊的消防馬上問,準備幫忙。
“不行,拿走了人可能沒了,必須要先完成止血。”這教授道。
有時候啊,事情還真是相對的。雖然現在這些混凝土是造成兩人受傷的罪魁禍首,但是混凝土此刻也壓迫住了動脈的斷端,在輔助止血着。
若是貿然搬開的話,兩個人都可能沒了。
如果只是想把人的屍體弄出來,那沒問題,要把命儘量搶救過來的話,必須先止血。
雷仲看了幾眼,然後便看到了周成正主動往裏面鑽,可週成卻在中間就被捉住,因爲他看起來就臉生。
“老師,我能進去看看情況嗎?”
“裏面有人,你添什麼亂?”
“把路讓開。”
不過好在啊,有人是認識周成的,他忙說:“這是周醫生,他很擅長動脈止血,讓他進去吧。”
周成也沒硬闖,只是等着回覆。
雷仲趕緊說:“把那個年輕人放進來!”
周成這才得以往裏面衝。
有點羨慕楊弋風,楊弋風的臉,熟悉的人不少,所以沒人攔他。但認識他的人太少了,剛剛幫他說話的就是之前跟着皮登山的,不過皮登山受傷之後,又進行了重組。
“這邊有個。”雷仲正要給周成解釋情況,周成卻已經是匍匐了下去,仔細地左右探頭,打量着傷勢的情況。
而後說:“雷教授,我需要至少六把止血鉗。”
“有!”
“多少都有,開急救包!”雷仲一邊回,然後一邊往回喊。
周成深吸一口氣。
這個男的,受傷情況十分嚴重,而且有點不尋常,就肉眼可見的,他至少有五六條動脈損傷,而且還都是那種分支。
如果要去直接夾閉如同肱動脈、股動脈或者髂總動脈的話。
因爲他側着身,抱住了女孩,沒位置給他,他只能對單支動脈進行臨時夾閉處理。
外面的人很多,一人打開了一個包,就送了進來,一時間周成就至少收到了十把止血鉗的五個包!
“顧不得無菌了。”周成左右手開工,拿起止血鉗後,對旁邊的消防員說:
“我這兩把鉗子夾閉之後,你們吧上面這個尖打掉,能做得到嗎?”
“可以是可以,我們都隨時準備好了,就是打掉了人沒事吧?”那消防員還記得之前在周成面前死去的那個人,那是被他們擡出去的。
本以爲能夠生還,畢竟出去的時候還叫得厲害,可在周成面前,很快就人沒了。
有點心有餘悸!
“我夾閉之後就沒事。”說着,周成雙手如同蟹鉗一樣的,左右開弓,順着毀損傷的縫隙,直接把鉗子夾了進去。
彷彿是捉泥鰍一樣地左右晃動了一定的幅度之後,咔嚓兩聲,周成就夾閉了。
消防員正要動作打掉混凝土,把男人的上身給取出來。
可週成卻忙道:“慢一點,不行,我預估錯了,還要夾閉一把鉗子!”
這人的頭靜脈也有口子,因爲剛剛的移動,讓他的傷口橫斷面多了大量暗紅色血液!
周成立刻往回抽了一把鉗子出來,快速翻開並夾閉!
好似就在稻田裏摳挖一樣,然後才快速道:“可以了,趕緊吧上面先弄出來,他頭顱有損傷,估計還得現場開窗引流纔行!”
“有電鑽嗎?”周成往回問。
“那這腿不先止血嗎?”周成的建議與雷仲等人所想的不一樣。
他們是要把女孩和男孩一起從廢墟里給擡出來,再現場搶救的。
周成搖頭:“不行,來不及了,剛剛我側身的時候看到了他的瞳孔已經變小,如果再拖下去的話,可能就要腦疝了!”
“必須馬上開顱引流!”
現場搶救,生命爲重。
周成現在沒有做到嚴格的無菌,因爲無菌下來他必死。
而且,如果發生了腦疝的話,那麼下肢的止血將會毫無意義。
生命體徵是支持生命的基礎物質,但若是生命中樞出了問題,那麼,生命體徵就毫無意義!
雷仲一愣:“你剛剛還看了他瞳孔?”
聲色驚愕。
剛剛周成的一套流行拳如行雲流水,就像是在玩雜耍一樣的,幾把止血鉗,精準而快速地夾閉了動靜脈就算了,你還有空去看他瞳孔?
“要開窗引流!不然可能就晚了。”
“只有一把小電鑽欸。”外面,有人回應。
這裏畢竟是現場,不是手術室,甚至都不是醫療車,這個地方,也裝不下那麼多的裝備和用具,都是臨時的,簡陋的工具。
“那也先用吧。”周成一邊說着,那邊的消防很快地就把混泥土給截掉了一部分。
水泥灰四散,不過消防員還是非常貼心地放置了隔層,並沒有影響到周成和楊弋風,也沒影響到其他人,也是知道這些水泥灰若是進到了傷口裏去,十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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