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220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還是股骨骨折!

復位就更爲困難了。

周成的骨折手法復位,怕不是形成了肌肉記憶,閉着眼睛就能做了哦?

旁邊的麻醉醫生安若妹子仔細地盯着羅雲看,似乎在有些期待羅雲說,打石膏,下臺吧。

“開髓內釘手術器械包,把洗手護士趕緊叫來,這臺手術,應該很快。”羅雲無奈地催促劉燕。

劉燕一愣,似乎有點意外。

然後趕緊打正在摸魚的同事電話。

旁邊,安若聽到羅雲說,今天的手術,應該很快,雖然也有點失望,不過接着還是精神一震。

蔡主任組就是不同啊,第一臺手術都還沒開始,就已經即將結束一臺了麼?

骨折的困難點就是復位,骨折髓內釘術的難點是導針入髓腔,此刻復位都做好了,那導針進去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手術時間-30min!

下班時間-30min!

不過,當手術結束的時候,安若妹子才發現,下班的時間,不止提前了三十分鐘,而是在九點整的時候,羅雲就帶着張正權,把髓內釘內固定術給完成了。

周成提前做好的是復位,而又是股骨骨折,股骨骨折的話,石膏外固定術無法達到堅定的固定,因此需要藉助髓內釘內固定或者鋼板螺釘內固定。

羅雲和張正權正要下臺,蔡東凡就終於是帶着杜嚴軍兩個人姍姍來遲。

看着兩個人脫手套的動作,蔡東凡努力地瞪大着小眼睛問:“你們幹什麼?”

羅雲默默沒說話,張正權就回說:“蔡老師,這臺股骨倒打髓內釘術,已經做完了。”

蔡東凡整個人原地顫了顫。

“不是讓你們八點之後才接進來的麼?現在才九點。”蔡東凡問劉燕。

他之前就都交待了,不要打擾周成休息,八點之後再接病人。

劉燕也只是道:“蔡主任,是八點之後才接的啊。”

蔡東凡沉默了,看了羅雲一眼,說:“羅雲,你跟我來一下。”

然後,略有些發麻,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的杜嚴軍就和張正權開始抬病人的雙腿和腰部,把病人從手術檯轉咧赁D哕嚿稀�

杜嚴軍還壓低聲音問:“羅老師什麼時候做手術也這麼快了?”

剛剛,杜嚴軍感覺到了自己老師的情緒波動和身體顫動,這肯定是被打擊到了啊。

周成做手術快就算了,羅雲也做這麼快,而且還做得蠻好。這肯定會讓自己的老師很有一種挫敗感啊。

一個下級厲害,那就厚一下臉皮過去了。

所有下級都厲害的話,蔡東凡可能真覺得沒什麼存在感。

張正權壓低聲音,神祕道:“周成哥回去睡覺之前,做了手法復位。”

杜嚴軍立刻恍然大悟,那就好理解了。

股骨骨折髓內釘內固定術最難的點,最耗費時間的就是復位。固定其實不難。

能想明白,那就很好了。

今天四臺手術,兩臺骨折,兩臺關節置換,是蔡東凡刻意安排的,不過貌似,自己老師只能主刀一臺了。

老師真可憐。

……

陳庭業把楊弋風揪出手術室後,一路換衣服都沒說話,直到來到了地下車庫,這才問楊弋風:“弋風,今天辛苦你了啊。”

楊弋風連忙回:“陳老師,您這不是在挖苦我嘛?我睡了半夜,這怎麼能叫辛苦,主要是陳老師你和周成辛苦了。”

陳庭業,雖然只是自己老師丁長樂教授科室裏的另外一個教授。

但是實際上說起來,創傷骨科有亞專科的細支,皮瓣移植,手外,骨缺損、複雜骨折。

自己老師擅長的領域是複雜骨折,骨缺損,做少量的皮瓣移植。

這與手外科,是可以並行存在的。如果說丁長樂在創傷外科是頂尖的話,那麼陳庭業,絕對無疑是湘省手外科的龍頭。

一旦手外顯微外科單獨分了出去的話,陳庭業肯定就是病區主任,與丁長樂差不多。可不是像曾毅主任那樣,只是掛了個手外科的名號,做不了太多實事的。

陳庭業的手外科,就是做得最好的。

所以,楊弋風即便是在科室裏的時候,也對陳庭業客客氣氣的。術業有專攻!

陳庭業眼珠子稍稍一轉,接着問:“你住哪?我送你,順便說會兒話。”

楊弋風就回:“陳老師,不用送,等會兒你開出地下車庫之後,把我丟路邊我自己走回去好了,還快些。”

楊弋風清楚,自己老師的名號,在陳庭業面前只能讓他對自己稍微客氣一下,不逼迫什麼的,他非要找自己聊天的話,還是得認真聊的。

逃不掉。

陳庭業眨了眨眼睛,繼續問:“問你個事啊,你叫來手術室的那個周成,究竟什麼來頭?”

楊弋風想了一下,回道:“就是八醫院的一個普通規培醫生,現在的身份是這樣子的。”

聽得出來,陳庭業似乎是對周成感興趣了。

陳庭業當即翻了翻白眼:“我是問你這個嗎?我的意思是,他和你老師有關係沒有?是不是被老丁給盯上了?”

楊弋風就在八醫院,是丁長樂的學生,而且還認識周成,肯定知道周成不同尋常。若是丁長樂先發現的,與周成達成了什麼協議,他自然不好橫插一腳。

奪人學生。

不過,陳庭業不認爲老丁那毒辣的眼睛會放過周成。

楊弋風趕緊擺手說:“陳教授,您誤會了,您肯定是誤會了。周成現在真只是八醫院普通的規培醫生,和我老師沒一丁點關係。”

“如果陳教授您願意收周成當學生的話,我可以保證,我老師不會多說半句話。”

楊弋風語氣嚴肅,表情認真,心裏暗喜。

陳教授,你就把這個妖孽收了吧?省得讓人心煩了。

可陳庭業什麼人啊,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見多識廣,自然不會那麼好被楊弋風給忽悠住:“說說唄,到底爲什麼?”

“丁教授既然認識周成,爲什麼不自己把他收了?”

陳庭業今年都五十多了,與丁長樂相處了好幾十年,這個人他的脾氣還是清楚的,可不是那種無故謙讓的人。

如果他知道無故“謙讓”的話,那麼現在的病區主任就不是丁長樂了,楊弋風也不可能成爲丁長樂的學生。

要知道,楊弋風以前說來骨科讀研究生和博士的時候,可發生過一場極爲劇烈的口水戰,內外科的教授爭執一團,骨科的一些教授更是相互搶奪。

丁長樂那是大罵四方,最終佔了不敗之地。

丁長樂盯上了周成,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古怪,但沒收成自己學生,這道理講不通啊。肯定是有什麼蹊蹺之處的。

楊弋風沒主動給陳庭業解釋,也沒想特意地給陳庭業設坑,陳庭業問了,楊弋風也就把事情的簡單經過闡述了一遍。

轉頭還問陳庭業:“陳教授,研究生的面試時候,您應該也在導師團隊中吧?”

“當時就沒注意到過周成嗎?”

陳庭業有些目瞪口呆,眨了眨眼睛。

研究生的考試,就是成王敗寇,落了就是落了,一旦名額公佈,那即便是有鬼祟也肯定會坐爲沒有的。

況且還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那陳庭業哪裏記得清楚,每年來複試的研究生和博士都一百多接近兩百,一面之緣,陳庭業還真是記不清楚了。

搖了搖頭,就說:“這個我也不清楚,面試就那麼點時間。科室裏事多,也沒那麼多的功夫去一一跟班考覈了。”

“不過,老丁也算是比較謹慎的人了。我今天看周成在做動脈切開取栓術的時候,也感覺他這個人不一般。”

說到這的時候,陳庭業又摸了摸頭:“只是按照你的說法,周成不僅是懂手外科,而且在創傷方面,也極爲精通。”

“那這說不通啊,他今年比你只大了兩歲,就算他是像你一樣的,十幾歲就開始讀本科,也不至於啊。”

“這是真有點古怪。”

說着,陳庭業又慢慢地回憶了一圈周成今天縫合神經和肌肉的時候的手法,再次搖頭:“果然是不太對!”

接着問楊弋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還故意引誘我去當週成的老師,故意在這裏給我埋雷了?”

楊弋風說了丁長樂的想法之後,陳庭業纔想起來,貌似,自己如果把周成收了的話,那收之後,該怎麼去安置他,教一些什麼?也的確是個難題。

楊弋風笑着篤定回道:“陳教授,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反正我沒說過這樣的話,只是說明了情況,陳庭業願意收周成當學生,他說明丁長樂不會阻攔,這不算引誘吧。

“我老師現在也正在爲難着呢,而且今年周成又報了京都大學附屬積水潭醫院,所以就暫時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爲好。”

“我師父有過考慮,讓蔡東凡主任,也就是現在周成的住培帶教老師,去當週成的碩士研究生。”

楊弋風就纔再把丁長樂的打算講出來。

然後問:“陳老師,你覺得這個辦法,妥當麼?”

丁長樂有這樣的打算,現在他正好在蔡東凡組上,所以還是希望能夠把這件事給妥善解決掉的。雖然楊弋風也覺得,周成之前的研究生面試失利,不太科學。

但事情已經發生,最好的解決方式還是把事情找一個更好的方式解決掉,別把事情跑出去了。

丟人。

丟的不會是楊弋風的人,但是丟人之後,楊弋風也落不着什麼好。

陳庭業眉頭稍稍一皺,思忖了一陣之後,忽然眼睛一亮地道。

“弋風啊,我這有個想法啊,我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你可以回去找你老師好好討論一下。這只是從我個人的觀點來出發的啊。”

“嗯,現在,我們湘南大學附屬,只有三家醫院,但是,附屬第五醫院不是快修建起來了嗎?”

“如果周成那邊覺得,再給他讀個研,還不如他通過正統的手段去考試拿學位的話,那你讓你師父去給上面講一聲,直接把蔡東凡拉去附屬五醫院啊!”

“這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五醫院的修建,再怎麼也要個四五年。這個時間緩衝裏,不僅周成需要在附一、附二、附三輪着轉。有足夠的時間緩衝給他學位。”

“甚至也可以讓蔡東凡讀個在職的博士,然後再一路安排去附屬五醫院,這不就正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周成不好帶,那就未必要想着把他關進附一附二這兩個圈子裏來啊。”

“你覺得呢?”

楊弋風聞言,眼神頓時泛出淡淡的光芒出來:“陳教授,您的意思是,直接把蔡東凡老師和周成兩個人,一戳窩子的從八醫院拔出來嗎?”

“蔡主任能同意?”

“那有什麼不同意的?五醫院屬於修建期,提前招聘,這沒問題啊。而且五醫院修建起來後,第一時間肯定要有人去做事!”

“蔡東凡也好,周成也好,都是穩打穩地可以做事的人。對五醫院的骨科立起來,只有裨益而無損害。”

“再則說吧,八醫院只是省衛生健康委員會附屬單位,而湘南大學附屬五醫院,是部屬單位。又不是降了蔡東凡的職稱。”

說到這,陳庭業又道:“況且,蔡東凡拿到了在職博士學位之後,再給他頭上去放博士生導師的頭銜,也水到渠成些。”

“不然的話,只是簡單的,貿然把八醫院的骨科當成是我們骨科的定向委培單位,實則是突兀很多。當然,我這只是個不成熟的想法,而且我也不是丁教授。”

“不是病區主任的位置,所以就會跳出他這個位置考慮問題。至於最後怎麼決定,還是要老丁自己來決定。”

說到最後,陳庭業又說:“況且,新修的五醫院,雖然只是新建,可能比附三都還底子薄弱點,但畢竟掛了這個牌子的。這個份量,已經是不輕了啊。”

“工作本身,不就是看單位的麼?”

楊弋風雖然覺得陳庭業說得有道理,可又有點擔心陳庭業這是不是在給他埋坑:“陳教授,要不您去給我老師講一聲?”

陳庭業搖頭:“我去說不合適,我啊,只是帶組的教授,你老師是病區主任,有一定的人事權,我去插手他的事,怕他有想法。”

“正好你老師給你講了這個問題,以你的身份去和丁教授做這個建議,更爲合適些。”

“還好我多問了你一嘴,不然的話,可就真要被坑了。”

陳庭業搖了搖頭,覺得有一種差點被背刺的涼意。

貿然開口,且不說教學什麼的事情,萬一周成拒絕了,那可就有點不太好看了。

當然,以前的事情,現在再去追究,也沒個追究法。陳庭業清楚,不可能去回溯查當年的事情,寧願不要周成這個人,也不可能去承認考試中間會有什麼誤會。

肯定沒誤會,招生的標準是綜合性考慮的。周成一沒學歷,二沒文章,三沒親近的教授,四沒個好成績,憑什麼選你?

只是單純的專業基礎好,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不看你在本科學了多少本事的,都有把握自己教出來。

只是啊,周成的這個專業基礎,有點忒好了,超出了他們的尋常想象,這才難辦。

楊弋風聞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