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221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他雖然被丁長樂說起過他能夠留院的事情,但是終究還沒位於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這個職場,如今只是學生。

丁長樂和陳庭業之間,除了朋友還有職場的關係,所以他們考慮問題的角度和顧慮比自己會多一些。

楊弋風點頭:“那陳老師,麻煩您帶我回去唄,我睡一會兒,然後去找我師父,好好討論一下這個事情。”

陳庭業一愣:“你不是來這邊學習的麼?班都不去上了?”

丁長樂對外面所說,都是楊弋風外出去學習了。

楊弋風則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可能要讓陳教授失望了,我來這邊,只是來玩的。”

“我現在,還是拿不穩刀。”

笑容之中,眼神深邃,泛出的光芒,即便是楊弋風的表面年紀比真實年齡大了五歲以上,仍不相配稱。

楊弋風說起來,還是個不到二十四歲的小夥子。

可謂是春風得意之時,卻用別樣的方式,見證了自己的父母雙亡,這會對他造成多少刺激,誰也無法感同身受。

陳庭業自己的母親也已經故去,就父親還在世,但他的母親病故,是年紀大了,終有這一遭。而不如楊弋風的母親那樣,是死在了楊弋風自己所站的手術檯上。

而楊弋風的父親,陳庭業也聽說,楊弋風本可以把他救下來的,只是選擇了去給他母親主刀。

“好。”陳庭業也不再揭楊弋風的傷疤。

只是頗爲惋惜,一年前,科室裏那麼樂觀,那麼有衝勁的小夥子,卻成了這個模樣。

不得不說,世事無常,與年齡本身,是沒關係的。

……

楊弋風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他是睡在了宿舍裏。他回宿舍的時候,室友早就離開去了科室,看到了楊弋風睡覺,也都沒打擾他。

起牀後,楊弋風第一時間完成了覓食,然後纔打電話問自己的老師有沒有上臺。

今天是丁長樂的手術日。

不過丁長樂卻回說:“今天的手術我沒去手術室了,都簡單。弋風,你在那邊怎麼樣啊?怎麼想着給我打電話了?”

楊弋風去了八醫院,給丁長樂打的電話就不多了。

以前在科室裏的時候,還會經常請教,畢竟在科室裏,楊弋風的班就是跟班總住院,而楊弋風是跟班總住院的時候,總住院是可以全程摸魚的。

一是楊弋風可以完成大部分的急裕强傋≡憾疾桓液蜅钸L正面對線。

對了幾次,慫了,親自來丁長樂這裏訴苦,說可不可以讓楊弋風單獨值班,別讓他去成楊弋風的墊腳石了。

“師父,我有點事想跟您商量商量,我現在在宿舍,方便來您辦公室或者家裏麼?”這不是小事,電話裏說不清楚。

而楊弋風之所以對周成的事情上心,是覺得,周成這麼優秀的人,不該連個研究生都讀不上。

天才之間,可以相互爭執,但也惺惺相惜。

楊弋風自己對醫學有一種酷愛,他也感覺到了周成身上也有。自己可能會漸漸離開這個行業,也可能不離開,但是趁着能幫忙,讓周成不被埋沒,也不讓自己的老師們成爲笑話,是極好的事情。

“來我家裏吧。”

“別買東西。”丁長樂交待了一句。

楊弋風如今賺的錢不少,但是在丁長樂心裏,楊弋風仍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六博士,還沒工作,還不到該拿東西去家裏的時候。

“好。”

楊弋風掃了個小電驢,很快就到了丁長樂的小區樓下。他不止一次地來到過丁長樂家裏,與師父師母都熟悉。

否則的話,他師母也不會給他安排相親的事情。

只是,來到了家裏後,丁長樂在書房裏泡好了茶,師母則是正在上班。

隨意客套幾句之後,楊弋風就坐了下來,對丁長樂說明了來意,其實也就是轉述了一下陳庭業的話。

不過,丁長樂人老成精,反問楊弋風:“這個損點子,應該不是你能夠想出來的吧?”

楊弋風也就是不懂這裏面的道道,所以才這麼說。

湘南大學附屬第五醫院,的確是有這個單位的,而且從14年就開始籌劃,並且已經動工了。

當時是沙市六區的天區政府、湘南大學、建設純公立性質的中南大學湘南大學附屬天區醫院。也就是湘南大學附屬第五醫院。

15年3月,來自全國各地的140多位高學歷、高技術人員放棄就職其他三甲醫院的工作機會,一起參與籌建湘南大學五院。

只是,在16年的時候,引入第三方投資。

只是第三方投資進入項目後,不經授權濫用湘南大學品牌、以湘南大學五醫院來貸款,還沒開,就欠了一屁股爛賬,然後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這能忍?

五醫院全體職工的“陳情書”所自爆,造成了廣泛的影響。

目前項目幾近停工狀態。

目前學校都可能籌備決定終止三方協議,退出五醫院項目,五醫院不得再使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品牌,可謂是一地雞毛。

把周成安排去那邊,這不是扯犢子麼?

資本介入後,有些東西是很容易改變性質的。

當然,除非是官方出面,纔有一絲可能,扭轉現在的局面,但他們什麼時候出面,會不會出面收拾這個爛攤子,讓五醫院再次立起來,成爲新的辕熤行模�是個問題!

若是能的話,把周成和蔡東凡他們安排去那邊,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只是,現在,從14年後,一百多個高學歷、高技術的同道,無處可去的尷尬,讓丁長樂都感到很爲鬱悶和痛心疾首——

雖然暫時有妥善的歸置,但畢竟是寄人籬下。

楊弋風眼神一閃,最後還是沒把陳庭業給賣了,就對丁長樂道:“師父,這可能也是我道聽途說,所以才覺得這樣的決定蠻不錯的。”

“思慮並不周到。”

陳庭業恐怕不敢當面和丁長樂說這個問題,也是基於這方面的考慮。

丁長樂點了一根菸,並未讓楊弋風就此退下。

而是深深地吸了兩口之後,開口道:“也不是你思慮不周到,這個項目,肯定是會繼續下去的,畢竟是教育部親自發文支持的,再硬的骨頭,都可以啃得下來。”

“只是時間的問題不是定數,所以我也不好給個回應。但是,雖然不是定數,還是要看周成和蔡東凡兩個人有沒有點野心了。”

“要知道,之前項目擱湹氖虑椋彩怯腥送肆顺鋈サ模缃衲沁叺奈恢煤腿瞬艠O爲空缺。若是能夠下這個決心的話,可以省卻升職的很多麻煩!”

說到這,丁長樂又舔了舔嘴脣:“其實如果你無意留在科室的話,我也會建議你去五醫院掛個名,至少能有個回頭路,多緩幾年,好好地思考和籌備一下的。”

“不然萬一你就這麼一腳走了出去,再想回頭,卻已然是不可能了。”

丁長樂竟然連楊弋風后面幾年的規劃,都計算好了。

楊弋風聞言,頗爲有點感動地看向了丁長樂:“師父,謝謝。”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丁長樂並非楊弋風的父親,但師者如父。丁長樂是真的把楊弋風放進了心裏去的。

丁長樂接着又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不斷衡量着其中的利弊,然後對楊弋風說:“好了,這件事我會慎重考慮的,不過,我也要先去探一探蔡東凡主任的意思。”

“湘南大學附屬五醫院,也是我們湘南的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要留人才的話,是得下點狠功夫的。”

“哦,對了,我讓你看周成的,你看得如何了?手術授權的事情?”丁長樂緊接着又問他交待楊弋風的事情。

楊弋風頓時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開口道:“師父,您交待我的事情,我去做了,但覺得,III級手術授權的事情,既重要,也不重要了。”

臉色和眼神中充斥着複雜之色。

丁長樂一愣:“周成他是鐵了心要去積水潭了麼?”

楊弋風搖頭:“不是。”

“而是周成覺得,斷肢再植,就是血管縫合術+肌腱縫合術+神經縫合術。”

“保肢術,就是動脈切開取栓術。”

“他現在拿到了II級手術授權,這些他都會,而且能做。我親眼見過,做得極好!可能比我都好。”

楊弋風非常保守地道。

丁長樂是知道楊弋風在血管外科方面的造詣的,而且自己這個學生,幾乎從來不捧同輩,因爲他以前的理念就是,互捧同輩,就是對病人的不負責,必須要盡職責!

年輕人就該多學習,他楊弋風也是在不斷地學習之中。

丁長樂的表情和目光,變得古怪起來,而後問楊弋風道:“是不是,陳庭業什麼時候去過八醫院了?”

“老師,您怎麼知道?”楊弋風意外,他從頭到尾可都是沒提陳庭業這個名字的啊。

“手外,不是陳庭業就是附二的鄧亮根。八醫院更多與我們這邊更加親近和熟悉些,自然就是陳庭業了。”

“也只有他這個人,纔會去鋌而走險地冒一些損招出來。你看他平日裏在科室裏做的手術術式,都是很講創新精神的。”丁長樂講得頗爲內涵。

丁長樂可是知道陳庭業的,自己搞手外科,現在在搞自己的取皮瓣方式。

野心不小。

屬於那種不走尋常路子的人,自己和他競爭病區主任的時候,如果不是老大覺得陳庭業稍微有點冒失,那現在到底是陳庭業主任還是丁長樂主任,那還真不一定。

丁長樂猜到了,楊弋風也就不隱瞞了,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後來我就睡了,醒了之後,被陳老師拉出了手術室,他問我周成的情況,我與他也明說了,陳教授纔給了我這些建議。”

“取栓術後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是根據陳教授的口述,應該是周成表現得至少可圈可點。所以我也才說,給周成授權III級手術的事情,很有必要也沒必要。”楊弋風老老實實地道。

丁長樂聞言後,頓時感慨道:“我就知道是這樣啊。”

“周成這個人就是定時炸彈,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爆炸。陳庭業能看得出來,那其他人也肯定能看出來。”

“這樣的人,怎麼就當初從我們的手裏溜走了呢?”

“被蔡東凡撿了個漏。”

楊弋風繼續補刀:“師父,蔡東凡主任可能還不止撿了一個漏啊?”

楊弋風提醒。

師父,我可是給你提醒過羅雲老師的事情的哦。

丁長樂點頭,說:“嗯,羅雲的事情,我也與曾老聯繫過了,他也開口讓我幫襯一下。估計是覺得羅雲在現在的單位,非常不得志。”

“這麼一來,那麼就有了,我先去和蔡東凡探個口風,然後再去聯繫一下曾老,看他願不願意在五醫院掛個實驗室的牌!”

“把五醫院這把火給重新燒起來,曾老都看重的學生,既然溜回了我們湘省,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逃了的。”

“周成,蔡東凡,羅雲,一個都別逃了算球。”

第一百五十九章 誒嘿,大恐怖!

楊弋風眼睛眯了眯,心裏長長地吸一口氣。

楊弋風這邊都只是打算把蔡東凡和周成兩個人安置好,可到了師父這裏,卻是已經想着把蔡東凡一根系的人連根拔起,一個不留了啊。

楊弋風默默地爲八醫院默哀了三秒鐘。

而後說:“曾老只是羅雲的老師,並不一定願意來湘省掛名的吧?”

說實話,湘省如今醫學的整體實力,在整個華國整體來排的話,並不靠前頂尖,只能說是靠前的那一堆裏面,不會很顯眼。

而不管是哪個行業,到了院士這一級別,都已經算是超然的存在了。不會有任何一所高校,不希望有院士的加盟的,有了院士的頭銜,華青京都大,都會不介意拋來橄欖枝。

願意讓曾老掛名的高校選擇太多,湘南大學並沒有格外獨特的吸引力。

丁長樂笑着搖頭,說:“那你還是小看了羅雲在曾老心目中的位置。”

“在世人有七情六慾,其中三大恩情,最爲糾纏和難得。”

“一是父母之恩;父母養育之恩難以奉還得清。二是妻子之恩;糟糠之妻不可拋。三是知遇之恩。知人者遇,育人者善。你若千里,可伯樂難尋。”

“父母之恩,乃頭等大事,羅雲之所以回湘省,就是因爲這個牽掛扯不脫,不然羅雲早走了。”

說到這,丁長樂忽然又神祕兮兮道:“欸,弋風,你有沒有想過這麼一個事情啊。”

“羅雲的老師是曾地緯教授,羅雲回來之前,就已經是院士提名,他爲何不願意給羅雲在湘省張羅一個工作啊?”

“難道是覺得手太遠嗎?”

丁長樂說話間,吞雲吐霧,手指敲打着桌面,如此問楊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