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安若拍了拍胸脯,心神稍定,對周成翻了翻白眼。大晚上的不回家裏睡覺,跑這裏來躺屍,真是夠夠的啊。
不過,安若才進手術間,就看到了曾毅打來電話,對她說,不要打擾周成的休息,他昨天下午和晚上都做了啥啥。
接着電話的安若,頓時心裏發苦。
老師,要是這樣的話,您電話打晚了啊,我還可以多睡小半個小時的美容覺。您該昨天就打的。
心裏這麼想的時候,目光越發柔和起來。
原來這個周成昨天是做了一個晚上的手術,沒來得及回去的呀?
難怪打鼾這麼重。
我要是熬個一天一夜,估計人都要沒了。
嗯,安若現在還沒值過夜班,但是以後肯定是要值的,想起來就有點害怕。
掛了電話後,安若妹子就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也並不覺得如雷的鼾聲多麼吵人了。病人還有一會兒纔下來,趁着這個時間,看看書吧。
然後十五分鐘後,病人推進來了,巡迴護士把病人推進來的時候,當即就要去踢周成的凳子,因爲周成擋住了她寫病人交接單。
偷偷睡懶覺還不找個好位置?
不過安若馬上勸了:“別,燕姐,他昨天手術到了今天早上六七點鐘!”
劉燕的腳頓時一收:“那他還不回去睡?”
“今天手術日。”安若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說。
劉燕頓時嘆了一口氣,有點心疼周成起來。
然後,劉燕開始去準備手術器械,安若則是老老實實地準備麻醉,而周成這個人,則就是他們工作之餘的調劑品。
八點二十五,安若就打完了麻醉。
然後張正權以及羅雲等人就先後來了手術室。
楊弋風自然是缺席了的,他昨天熬夜了手術。
而蔡東凡則是帶着向海濱和杜嚴軍查房,所以暫時沒下來。
羅雲點頭說:“喊周成回去休息吧。我先去洗手。”
張正權雖然也值了夜班,也沒睡好,但看到疲憊成這樣的周成,此刻內心極爲愧疚,走到周成旁邊,用眼神問了一下羅雲,得到了羅雲的肯定之後,拍了拍周成的肩膀:
“周成哥,周成哥,醒醒,醒醒,這邊要做手術了。”
“羅老師喊你回去休息。”
周成此刻還頗爲有點迷糊。
聽到張正權的聲音,站了起來,一邊揉搓着眼睛,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劉燕在手術室的閱片器那裏掛着病人的術前平片。
然後周成就站了起來,朝接近門口的閱片器方向而去。
張正權以爲周成是聽明白了,也就去拿無菌手套準備給消毒的羅雲抬腿了。
周成走到手術室的閱片器前,只是朝着手術室的閱片器掃了幾眼,做到了心裏有數後。
走到了手術檯旁。
掰起骨折有了標記的患肢。
定位——
雙手捏住。
一提,牽引——
復位!
緊接着,手術室裏各自忙着的腥耍宦牭竭青暌宦暋�
都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後,目瞪口呆起來。
因爲,周成竟然在復位完後,對張正權隨意地招了招手,說:“權子,打個石膏,打印一張石膏外固定術後告知書,然後記得收費。三個月後,回來複查。”
說完,就又走到了原位置上,坐下之後,頭一倒。
竟然重新睡了過去。
好像是續上了之前的睡眠或者夢境似的。
“呼!~~~~~~”
“呼!~~~~~~”
呼嚕聲再響了起來。
劉燕、張正權、安若三個人,瞬間石化了。
這麼燒?
第一百五十八章 燒火!
劉燕和安若兩個人被驚住了!
傻傻地看着周成。
周成仍然打着鼾聲,似乎睡得極爲香甜,仿若一個無事人似的。
“呼!~~~~~~”
“呼!~~~~~~”
他這心到底有多大啊?
突然來這麼一遭,還能夠睡得這麼香甜?
劉燕則是眉頭稍稍一挑,心裏暗忖,莫不是,等會兒又來一句,巡迴推C臂機,然後手術結束了吧?然後又看了看手術檯上躺着的病人,暗自慶幸。
還好現在的手術還沒開始,如果是在術中,周成被叫醒,然後這麼來一下的話,估計蔡東凡的頭皮都要發麻。
外科是要講嚴格無菌原則的,周成的手未經過消毒,更未佩戴無菌手套!
如果是在手術進行當中,絕對是違反了無菌原則。
不過,無菌原則是有時限的。
皮膚經過消毒,才只能達到相對無菌!
因此,切開皮膚前,一般都會先用無菌聚乙烯薄膜覆蓋,再切開皮膚。切開皮膚和皮下脂肪層後,切口邊緣應以無菌大紗布墊或手術巾遮蓋並固定,僅顯露手術切口。
凡與皮膚接觸的刀片和器械不再應用,延長切口或縫合前需用75%乙醇消毒皮膚一次!
此刻消毒並未開始,相對無菌的狀態都未達到,只是周成在接觸病人的前後都未曾洗手,劉燕看着頗爲覺得嫌棄……
安若妹子則是頗爲興奮。
這就要開始了蔡東凡組的節奏了嗎?
第一臺手術是不是要結束了?
早下班,多看書?
最後還是病人首先被嚇到了,抬頭問話,打斷了手術室的沉寂:“什麼打石膏啊,醫生?我是來做手術的嘞。”
張正權立刻一個激靈,連忙開口解釋說:“您好,我們說的不是您,我們是在討論其他病人的情況。您安安心心的啊,現在不痛了吧?”
“不痛了,不痛了,很舒服,比之前舒服多了。”
“哎唷,不痛的感覺真好。”病人是一箇中年男子,聽了張正權的話後,竟還有心思和張正權感慨。
不過很正常,骨折之後造成的持續性疼痛,在麻醉開始之後,那種不痛的舒適感,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得到的。
不過他剛剛只是躺着,而且連續硬膜外麻醉除了麻掉痛覺之外,連邉雍陀|溫覺也被麻醉掉了。
他也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腳似乎被碰了一下,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周成仍睡着,此刻正好羅雲走了進來。
看到張正權和安若劉燕幾個人在原地有點呆若木雞,甚至劉燕連清創包的消毒盆和消毒碗都沒來得及打開。
便玩笑道:“大家都在等我啊?”
“劉燕小姐,麻煩開一下清創包唄。”格外地客氣,彷彿成了一個古代的公子哥,請求劉燕幫個忙。
劉燕立刻神念一動,匆匆去做事了。
對劉燕說後,走到張正權旁邊,用肩膀碰了張正權一下,用力不小,問:“不是讓你叫周成回去睡麼?他怎麼還擱這裏杵着?”
周成昨天的手術,雖然聽起來只有三臺,但是其中的過程,那可不是尋常的三臺手術這樣的數量可以描述的。
其中任何一臺手術,都足以讓普通的醫生格外頭疼,甚至感覺到精疲力竭。
張正權就馬上低聲說:“羅老師,我剛叫了,周成哥他倒是醒了,我就過來拿手套準備抬腿!我再叫一下啊。”
張正權打算等會兒單獨給羅雲講剛剛發生的事情,然後再趁着劉燕去開清創包的工夫,來到周成旁邊,再次搖醒了周成。
周成便再次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又站起來。
張正權可沒敢走了,直接把周成拉住,對周成說:“周成哥,醒了,羅老師喊你回家去休息。”
“你醒了麼?”要格外注意周成的清醒狀態纔行。
人剛醒未醒的時候,其實意識還不那麼清晰的,特別是在熬夜或者困到極致的時候,更是如此。
周成撓了撓頭,狠狠地搓了搓眼睛,這才恢復了一絲神志,回頭看了看手術室的計時面板,說:“已經八點多了啊。今天是不是我們手術日?”
索性周成還記得今天是手術日。
羅雲走近,一邊走向劉燕開好的清創包,一邊說:“趕緊回去休息,手術日也和你沒關係,組上的人手也夠。”
“別搞得爲科室裏捐軀了,媽的住培辦肯定找我麻煩。”羅雲嘴上罵罵咧咧,其實心裏還是心疼周成的。
你也是真夠能撐。
周成用力地閉合了幾下眼睛,也是覺得仍然困,之前的手術,有點透支體力和精神,就點頭說:“好!”
不過,周成剛要走出門口,才突然想了起來,自己剛剛醒過一次,然後好像還做過一次手法復位——
可回頭看到羅雲和張正權兩人已經開始謩澫句伣淼氖虑榱耍簿腿套×耍匝宰哉Z道:“也不和羅老師多說什麼了,就當是爲了今天缺席手術日,唯一做的一絲絲貢獻了吧。”
周成知道,今天的手術,有骨折有關節置換,只可惜啊,羅雲親自主刀的第一臺關節置換,自己就要缺席了。
不過,手術是做不完的,狗命更重要!
看了看時間,往手術室外走了去。
羅雲消毒的時候,臺旁的張正權便小聲與羅雲說:
“羅老師,剛剛周成哥其實已經醒了一次。”
“不過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叫醒了他他估計覺得自己還在值班,到臺旁就給病人做了下手法復位,我不知道做得究竟怎麼樣?”
“等下開臺之前,還再透一次吧?”
羅雲愕然抬頭,神色複雜,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好。”
消好毒,鋪完巾。
羅雲便走近了劉燕,問:“劉燕,剛剛周成給病人做了手法復位的嗎?”
“嗯。”劉燕點頭。
“那時候周成似醒非醒的狀態,還說了一聲讓張醫生打個石膏。不過小張沒敢真打石膏。”劉燕點頭,這可是她親耳聞,親眼所見。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周成的人緣好,所以劉燕都替周成說話,生怕羅雲去責罰或者說周成什麼。
羅雲緩了一口氣。
“準備一下,術前透一個吧。”羅雲就對劉燕吩咐。
劉燕早有準備,隨時準備推C臂機了。
鋪完巾後!
C臂透視的結果出來了,羅雲看完復位後的片子,沉默了下來。
張正權也沉默了下來。
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周成是隨意地在意識不完全清醒狀態下,做的骨折手法復位,竟然還能夠把結果做得這麼好。
這可不是平常時候,而且這臺手術,也不是那種極爲簡單和常見的簡單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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