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總共三條,肱橈肌、肱肌、旋前圓肌這三塊主要屈肘肌及肱三頭肌的止點。
而陳庭業的手術速度也蠻快,他把肌肉止點做好做完的時候,對面的曾異和李長宏兩個人才完成了肌肉的縫合!
雖然是中場轉過去的,但是實則,止點的重建,比起肌肉的縫合,要困難和複雜得多,需要考慮的因素,也不少。
在這期間,陳庭業又問了周成一個問題,就是爲什麼要先固定肱橈肌,而不先固定肱肌,肱肌還在肱橈肌的下面,不會遮擋嗎?
周成給了個簡單的答覆,讓陳庭業當時一愣,到現在還沒晃過來,周成竟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考慮到這麼多因素。
這些因素,都是他平時注意不到的細節。
這般後,陳庭業立刻帶着周成轉戰另外一側,而因爲有了之前一側的配合經驗,兩個人都是心照不宣地開始了神經的縫合與肌肉止點的重建術!
而曾異和李長宏兩個人,則是被趕去了對面做外固定支架的外固定術。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就來到了凌晨的六點十分。
周成和陳庭業兩個人,才終於完成了這一側的肌肉止點重建,右側的肘關節毀損得比左側更加嚴重,所以需要重建的肌肉止點,達到了五條之多。
每一條的重建,周成和陳庭業兩個人,都考慮到了諸多因素,在手術的過程中,用眼神和血管鉗‘交流’!
周成若是有想法,就用血管鉗來指出位置,而陳庭業則是會根據自己的理解,指出來自己覺得最爲合適的位置。
如果不一致,就開始細緻地討論。
這五條肌腱止點的重建,以周成做主了四條,陳庭業做主了一條而告終!
周成覺得頗爲意外,怎麼也想不到,爲何那條肌腱的止點,會是陳庭業說得更有道理呢?他的肌腱止點重建術,明明是完美等級。
按照道理說,陳庭業一局都贏不了纔對啊。
周成的表情稍顯糾結。
可週成這表情,卻把陳庭業搞得鬱悶了,拍了拍周成肩膀,上下壓槽不斷咬合着上下嘴脣,盯着周成看,可週成仍一副回想的眼神,沒開口說話的意思。
最後無語問周成,道:“你不會是想不通吧?”
周成忙轉頭,似乎很意外陳庭業會找他說話。
陳庭業算是真明白了,這周成是真的敢想啊,自己只是指了他一處錯誤,他竟然還覺得鬱悶。
欸,大哥,我是教授還是你是教授?
我這還沒覺得想不通了,你若是隻有這個城府和心眼的話,你真不適合當醫生啊。
周成忙解釋說:“陳教授,我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我覺得,您剛剛講的那條肌腱的止點重建,應該不是常規的思路。”
“若是能把這個點想明白,以後裨益不小。”
周成這是實話,能夠得到陳庭業的指點和糾正,是好事。
模擬世界裏的完美等級,並非永遠完美,也肯定不是最高等級,剛剛陳庭業的話,可能是重新定義完美級別的一條路。
要重新定義完美,需要花費的工夫不小,而且還需要十分巧妙的思路纔行。
陳庭業聽到周成這麼解釋,心情倒是舒緩不少:“有求學之心是好事,虛心也是極爲必要的。自己一個人想不明白,纔要更多人之間討論交流。”
“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不然你以爲學術交流是搞着玩的麼?”
“算了,也說不清楚。”
“現在有空嗎?”陳庭業與周成逐漸走到無菌手術衣的回收桶旁,陳庭業問周成,顯然是想拉他聊一聊。
然後楊弋風已經在手術計時面板的旁邊給困得趴下去了!
陳庭業心裏暗道,楊弋風這小子心是真大啊,還以爲自己是不折不扣的,不可替代的天才啊?
不過,楊弋風也是蠻可憐的。
人生大事,父母雙亡這一關就是劫數,若過得去,一生坦途。若過不去,便是會痛苦一輩子。
況且楊弋風遇到的父母雙亡,與其他人還不一樣。
或許,像他如今這樣瀟灑的活着,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反正人這一輩子,不過穿衣喫飯生活這幾個字,楊弋風如今靠着自己的其他努力,都有可能實現財務自由。
也沒必要在醫生這條道路上死磕。
但?
陳庭業是認識楊弋風的,知道這個瘋子,以前有多努力的!
他的成績,天賦肯定佔據了百分之九十,但是他以前的努力,也已經可以幹掉兩個普通人的百分百努力!
周成就看了曾異等人一眼,說:“陳教授,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等曾主任他們下臺了,再走。”
他知道陳庭業有話要說,他也有問題想和陳庭業求答案,但是他不能走。
陳庭業是陳庭業,他是周成。
周成就是周成,如今是八醫院的規培,這一點怎麼也繞不過去,周成也不希望繞過去。
陳庭業點頭,於是拍醒了楊弋風,把他給拉出了手術室。
周成則是默默地回到了之前楊弋風坐着的位置,後背稍稍倚靠着牆壁,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鼾聲還不小!
李長宏用眼神打算示意王耀翔把周成喊醒回去睡,曾異卻對麻醉醫生說:“麻醉老師,給他加一件背背服吧。這一個晚上,小周都在手術,估計也累壞了。”
“讓他休息一下吧。”
“等我們這裏的手術搞完了,我給他們的主任打個電話,給他請假回去休息吧。”
這臺手術,可以說主角就是周成和陳庭業,他與李長宏兩個人不說是全程醬油,但是主要操作,還是由周成和陳庭業完成的。
曾異和李長宏兩個人,完成手術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四十。
兩個人才最終鬆了一口氣,然後派李長宏出去給家屬說一聲,手術室幸不辱命,但術後能恢復幾何,還是要看邭饬恕�
人力窮盡時,得看天公是否做美了。
然後,曾異才打電話,給了蔡東凡,說了周成的事情。
可沒想到的是,蔡東凡聽了曾異的話,當時爆炸了,語色都慌亂了:“曾主任,你說什麼?周成昨天晚上,又搞了一個晚上的急允中g?”
“現在人在哪兒呢?他人沒事吧?”一副很是關心和着急的樣子。
曾異聽着周成,鼾聲四起,就把手機貼近了周成身邊,讓蔡東凡聽了一陣後說:“人就是有點累了,不就是熬了夜嘛,看你着急忙慌的。”
蔡東凡這時候正好到二病區門口,然後一邊病區外跑,一邊解釋說:“曾主任,這真不是我護着他。”
“小周昨天才和我去沙縣第一醫院做了兩臺手術,一臺保肢術,一臺手術室雙側斷掌再植,兩根斷指再植!”
“搞到了快十一點纔回來。”
“這可都是大手術啊,不是那種骨折快速週轉的手術,很耗費心神的。”
曾異聽到了蔡東凡的解釋,一愣。
而後,看向周成的臉色都變了。
這一臺斷肢再植,他們加上陳教授,都搞了將近一個晚上,斷掌和斷指,雖然比斷肢簡單,但周成一個人完成了雙側,還加一臺保肢的話!
那這工作量,可就不是用簡單的手術檯次可以衡量的了。
工作量是工作的內容,手術需要完成的所有操作!
“是我考慮不周了,沒來得及多問。他現在就在手術室,今天這個手術間,應該是你們組的,我是要現在把他叫醒,讓他回去休息,還是就讓他在這裏躺一會兒,等你們下來?”曾異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知道了事情,就要記在心裏,而不是隨時掛在嘴巴邊上!
“算了,曾主任。等他稍微多休息一會兒吧。”
“和您沒多少關係,是我沒把事情交待清楚。”蔡東凡繼續往手術間走,然後掛斷了電話。
曾異也搖搖頭,看着周成,心裏暗忖。
這小夥子,也是犟得很,明明很累了,卻一句話都不說明,不然早放你回去休息了。
唉!
他也是無意的啊。
但是如此敢拼的年輕人,誰都是愛的。
只是不是自己的人。
曾異想着,往外走了去……
接着,蔡東凡就快速地趕到了曾異所說的手術間,看到了裏面空調關了,周成被蓋着背背服,背靠着手術室的牆壁睡得正死後,便又打了麻醉科曾毅的電話,說是等會兒來了手術室的話,先別把周成給弄醒。
本來,常規工作日的擇期手術,這個點病人都已經要接下來了的。
只是啊,昨天晚上的急允中g都纔剛剛搞完,自然沒那麼快處理好後續的收尾工作。
還需要重新打掃一番手術室,才能夠繼續使用。
所以,距離這一個手術間接病人,還要一會兒時間。
保潔的工作人員在打掃的時候,那阿姨也是沒打擾到周成的休息,因爲她見多了熬夜就地休息的醫生了,知道他們辛苦。
……
安若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日。
她現在心裏也開始盤算了一下,如今雖然來打骨科的麻醉,但是其實,遇到蔡東凡的機會並不多。
只要蔡東凡組不臨時加手術的話!
這就代表,其實她能夠提前下班的日子並不多。
上一個週末,把蔡東凡的手術日沖掉了一個。
她可是期待蔡東凡組手術很久了。
蔡東凡的手術日=早下班,早休息。
自然,安若還有另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情,就是想看一下,自己老師的侄女,到底有沒有把那個骨科的醫生給撩到手。
安若自己出手了一次,不過中途夭折了。
對方明擺着飯點要去喫飯,自己那時候和他聊天肯定是有空的,他卻沒邀請。
而,之前的一次喝咖啡,周成也是姍姍來遲。
再加上,周成的顏值極高,才華也出校踔辆瓦B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都對他青睞有加。
綜合因素考慮,安若仔細地總結了自己這個人。
除了家境還行,長得還可以。
可週成長得也不差啊!
論起什麼天賦啊之類的,就根本不用說了。而且周成若是不求大富大貴,根本不用和她比,也早晚可以財富自由。
這個世界上,有錢人不少,但能知心者,真是寥寥無幾。
安若自忖周成對她並無念頭,也就斷了再多主動的念頭,若是周成與自己老師的侄女成了,那也就是成了唄,自己不過就是個轉介了微信聯繫方式的工具人而已。
不屬於己,自然也談不上什麼虎口奪食啦。
而且,從那之後,在那之前,周成從未主動找她聊過天。
證明周成要麼就是欲擒故縱,要麼就是對她的顏值等等一切都不感興趣。
當然,若是想着欲擒故縱的話,那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很可能,自己還沒自己所想象的那麼重要。
安若的雜念,偶爾泛起,又落了下去,自顧走進手術間。
自古以來,良緣要等,良人難尋。
一輩子多長啊,自然還是要好好選,說不得就有人在等自己呢。
只是,走進手術間,打開燈時,她就看到了一具‘屍體’,仰望着頭,杵在那裏。
之前一直黑燈瞎火,這突然出來一個人,還真是會嚇死人。
不過安若並不是那種柔弱只會被嚇得躲在牆角哭的女孩子,她立刻擺起了防禦手勢,黑道實力的她,不會排除用武力來解決威脅。
不過,過了一會兒,安若就聽到了如雷的陣陣鼾聲。
“哼~~~~~”吸氣的鼻腔撞擊聲。
“呼~~~~”氣道受限的震動聲。
此起彼伏。
也讓安若確定了周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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