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手術檯上,王永勁,曾異以及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在忙碌着,當然,還有李長宏親自擔任着助手。連帶着一干下級。
分別操刀了兩臺斷指再植。
臺上,那個陌生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楊弋風口裏的陳教授了。
周成還在打量着其他人時,楊弋風就看到了周成,連站起來,後說:“周成哥,你過來看一下。這是雙手前臂近端,接近手肘部的離斷與毀損!”
聽到楊弋風這話,曾異和王永勁兩個人都是抬起了頭來,趕緊對正在認真手術的陳教授說:“陳老師,這就是我們科室的小周了。”
“上一次有一個病人,四肢都有動脈栓塞,保肢術也是他做的,我們親眼得見。”
說實話,他們一開始都沒想到周成,但是,楊弋風把周成提了出來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
楊弋風與周成並排來到了手術檯旁,陳教授也暫時停了手術,打量了一會兒周成後,愣了愣。
看向楊弋風,笑着說:“弋風,這真是你給我推薦的周醫生?和我預想的出入很大。”
陳庭業預想之中,周成就算再怎麼年輕,也該是三十幾歲,不能再大,再大和楊弋風肯定玩不到一塊兒去。
本來陳庭業是知道楊弋風是極爲擅長血管外科的手術的,死馬當活馬醫把他叫來,可這個逼死活不上臺。
然後推薦了周成。
“陳教授好,王主任,曾主任,李主任。”周成和臺上的各個上級一一見禮,其他的人則是都掠過了。
一是不熟,二是避免耽擱時間。
楊弋風就如實說:“陳老師,我可不騙人,周成哥比我厲害。”
這是楊弋風作了對比之後的實話,上次手術的過程,他在小說裏面作了轉換,讓讀者在細緻處看到了二人之間的差距,纔在評論區裏回覆。
硬核裝逼,雖然看不懂,但是真的爽透了。
陳庭業可不信楊弋風的鬼話,只是道:“周醫生過來看看?”
周成稍稍靠近,頓時眉頭就緊緊一皺:“毀損這麼嚴重?還傷到了肘關節,要保肢的話,肌肉不好重建。估計後面還要做皮瓣啊。”
周成兀自評論病情的時候,但就這一下子,就戳中了陳庭業的心窩子。
大家都知道,斷肢再植術,但其實不知道的是,比斷肢再植術更難的就是毀損傷並斷肢的再植術。
這是保肢術與再植術的聯合手術,屬於超IV級手術了,只是在手術級別裏面,沒這麼多而已。
一般人能夠想到的可能是短縮再植,不過,陳庭業卻是第一時間就看出來了這個病人有斷肢再植+保肢術的潛力。
內行看門道。
就這一句話,就讓陳庭業至少知道,周成是真的懂行的。
馬上毋庸置疑地說:“周醫生,你洗手,上臺吧?”
本來想說句麻煩或者辛苦的,但又沒開出這個口,不是說不會說,而是說他陳庭業這麼說不合適。
周成看了一眼曾異和王永勁,兩人都是點頭之後。
這才道:“陳教授,我可能還要去洗手間搓把臉,稍微冷靜一下。您稍等我一會兒啊。”
周成此刻其實稍微有點疲憊,而且還沒有休息,所以需要用溫度來刺激讓自己醒過來一些,用最大的心力去對付手術。
畢竟,他今天可是做了保肢術+兩臺斷掌兩根斷指再植的男人!
在外人看來,周成這可能是醒瞌睡,也就沒多說啥。
待到周成上臺,稍微觀摩了一下術野之後,就道:“洗手老師,動脈取栓的導管!”
洗手護士莫名其妙,周成看了她一眼,才知道這搞錯了,之前那臺手術,是在沙縣第一人民醫院做的,這是八醫院。
於是就只能稍稍感慨一下,問來了一把尖刀!
清創,陳庭業已經做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還殘留着毀損傷的痕跡。
能夠把毀損傷清創到有斷肢再植潛力和活力的,這基本功,足以讓周成覺得非常不錯。
之所以只是非常不錯,那是他也可以,也不好在心裏亂說話,用仰望兩個詞。
而除了清創之外,陳庭業還做了血管的吻合,也只先做血管的吻合。
是這樣的,斷指再植術,手術順序會根據患者受傷的時間不同,而有所區別。
之前的覃元武因爲是當場受傷,馬上被推進了手術室。
而這個患者,陳庭業趕過來的時候,就差不多已經兩個多小時了,清創要時間,如果再不把血管吻合通暢的話,其他手術就沒意義了。
也正是吻合之後,仍然沒發現遠端血撸辽偈遣粷M意的,這才讓周成來取下血栓的。
打了‘血管外科’黃石南的電話,這兄弟都怕了,來手術室看了一眼就溜溜球了。然後才把楊弋風叫來,楊弋風就把周成給喊來了手術室。
不過,周成並沒有讓陳庭業等人等多久,他的手,沿着血管的走形觸摸一陣後,便在患者遠端皮膚上開了一個口子。
血卟粫惩ǎ虼硕紱]血液流出。
但這似乎根本不影響周成的操作,很快就把小血管給掏了出來,當場就給切了。血栓往回一剝開,立刻就有鮮血汩汩而出,早有準備的陳庭業!
是個男人,也是個外科醫生,見到了血就很興奮。
“出血了,出血了!”
現在是深夜,好在是在手術室裏面,不然恐怕會引起什麼誤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會說話能不能不說話?!
血咄〞常菙嘀冈僦残g能成功的保障!
血液是生命之源。
不過雖然陳庭業看到了血液之後極爲興奮,但周成也沒讓血液流逝太久,只是在看到血跡之後,就立刻把近心端的動脈用動脈夾給夾閉了。
殘留的血液仍流淌了一會兒,形成的微小血泊被周成用吸引器一一吸盡。
轉頭看了一眼患者的血壓,還算平穩,這才緩緩出了一口氣。
陳庭業及曾異幾個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這是在做斷肢再植術,雖然作爲手外科醫生,看到血液後的本能是該興奮的,但是也不該看這麼久。放任血流卻不予理會。
“血管縫線。”周成直接問洗手護士要開了已經備好的縫線。
其實取血栓最好的還是有血管外科的專業取栓工具,再不濟也好歹來個導管,會更加節約時間。
切開取栓術,雖然便宜,不用導管的錢!
但實則浪費的時間以及麻醉的費用,都不比導管的錢少了。
但是,八醫院的黃石南沒把這個導管給搞進手術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處理的。
採購新的器械,哪怕是注射器,也要走醫院的正規報批流程,由醫院統一採購!程序瑣碎,雖然也是爲了保證質量和其他一些腐敗,但也會存在一定程度的限制。
臨時採購則是需要分管血管外科的黃石南簽字,可能曾異作爲骨科的大主任出面,可以讓黃石南簽字,但周成是肯定做不到如此的。
看着周成切開取出血栓之後,仍要縫合血管才能繼續取遠端的血栓,楊弋風的眉頭就稍稍一皺。
微微搖了搖頭。
如今本就爭分奪秒,卻因爲器械的原因,不得不加長手術時間。
不過好在是,楊弋風看到周成吻合血管的速度極快,沒一會兒工夫,剛剛切開的動脈就被他縫合完畢了。
因爲不是全切斷,因此只要縫合好部分管狀血管壁即可。
打完結,周成把血管往肌肉組織裏一塞,竟就不去理會,緊接着再次打開了近端的動脈夾——
手指沿着動脈的走形部位,繼續往下用示指(示指即食指,示指是官方用語,因爲食指多用於指物)的指腹開始觸摸動脈的搏動。
肉眼不是CT也不是X線,沒有穿透能力。
因此看不到血栓的具體位置。
其實啊,說起來,動脈切開取栓術,之所以被分類到II級手術的原因,並不是血栓切開取栓術多麼難,反而他很簡單,只要是有CTA顯示了血管內血栓的位置。
對手術解剖學十分熟悉的資深住院醫師就能完成。
但之所以保肢術頗爲艱難的原因,就是在沒有CTA的情況下,該怎麼讓血管再通,這是血管外科目前都亟待解決的事情。
創傷後的動脈多發栓塞,血栓的位置並不固定,如果穿透動脈走形全程去找血栓的話,基本不現實。
目前盲取血栓也就侷限於一到兩個部位,用導管朝遠處取栓,能取出來是命,取不出來就只能截肢。
能有多少工夫,全得看主刀的水平和患者自己的邭猓�
也就是說,定位困難。
現代醫學中,一直最難的並不是操作,而是詳啵斷就包括了定位和定性。
有時候是定位難,有時候則是定性困難。
因此,陳庭業在看到周成如同是抓泥鰍一樣地,再次把橈動脈給掏出來時,他和楊弋風終於是看出來了周成的不對勁之處。
陳庭業自己就是手外科的巨擘,與血管外科的交集頗深,因此可以知曉一丁半點。而楊弋風在血管外科的天賦極佳,曾經不止一次地讓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血管外科教授扼腕嘆息。
楊弋風入錯了行。
看到周成的手法,楊弋風心思攢動。
周成的這動脈切開取栓術,貌似已經不單單是技能了,而可以稱爲技藝了。
技能,技是技巧,能是能,會這個技巧。
技藝則是藝術。
能夠用指腹就能感受出來血栓的位置和動脈的搏動,這裏面的難度,有多大,他是最爲清楚不過的。
楊弋風如今之所以不敢再上手術檯,一是因爲心裏緊張,二則是因爲心裏緊張引發的雙手顫動。
好的外科醫生,手是極爲關鍵的!
在一定程度上,認知,決定了手術的上限,手術量,或者說是錘鍊出的手術技巧,則是手術質量的另外一種保證。
若是自己能有周成這一雙手,那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可能不會死了?
……
又是一條血栓被周成給掏了出來,暗紅色的長條狀血凝塊,被拉出血管的時候,有一種凝滯感,看起來就相當解壓,一整長條,不斷不碎,賞心悅目。
非常適合放鬆心情。
或許是李長宏見識過周成取血栓,因此見怪不怪,可曾異幾個人的臉色卻相當古怪。
這幾乎是極端地顯示出了周成的功夫出來。
雖然未曾接觸過太多血管外科的取栓,但他們都喫過火鍋,火鍋裏面的鴨血,是常點的。
幹鴨血很硬,夾起來都有可能爛掉,更何況是放置凝固的溼鴨血?
PS:(如果很難理解的話,下火鍋的時候用筷子夾一下鴨血或者豬血吧!)
周成忙而不亂,全神貫注。並沒有注意其他人的眼神和表情。
動脈切開取栓術,雖然只是簡單的II級技能,但是他爲了把這個技能練好,在模擬的副本里浸淫了一輩子,才達到了完美級,自然是有原因和門道的。
況且也不是教學的時候。
再次縫合完畢後。
周成就又把一支交通動脈內的血栓也給取了出來!
放開近端的動脈夾後,見了血。
縫合之後,繼續試探肢體遠端的血摺�
簡單。
然後叫上來了一根注射器,以針頭戳了五根手指的指腹。
並不是在用刑,而且患者已然麻醉,等到他恢復感覺的時候,戳破的針孔早已經痊癒。
只見,拇指、中指、無名指和小指的血脈盡皆通暢,緩緩滲冒出了點點血跡出來。只是食指的指腹處,仍一片安寧,不見有血出。
至此,周成馬上道:“陳教授,示指的固有動脈估計是栓了,先不管了吧,你先處理這隻手,我再去對側取血栓!”
“這個病人的血凝狀態估計不蠻好,我切開取栓的這些口子暫時先不閉合,留着吧?”這是建議。
陳庭業立刻點頭,這纔來得及感慨一聲,說:“好的,辛苦周醫生你了。”
“我馬上開始縫合部分血管牀。這個病人的固定的話,到時候採用外固定吧。”陳庭業頗爲有點興奮地道。
長時間缺血的斷肢,後縫合血管牀,血管牀則是肌肉的另外一種稱呼,其實也可以叫神經牀,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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