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205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而且股深動脈是被掏出來的,像掏鳥那麼瀟灑的動作。

楊敏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

周成直接拿尖刀就破開了股深動脈。

這速度看得周成正對面的卜浩心裏一凜!

如果是他的話,絕對是不敢這麼快地把動脈暴露扯出來的,股深動脈附近還有股靜脈和股神經。難道是因爲周成是骨科的,對這裏的解剖極爲熟悉,纔敢這麼大膽的麼?

若非是看到了周成首先擴開了股深動脈暴露的視野,然後親手看它把股深動脈給掏出來,估計他都要罵人的。

但?

現在的卜浩知道,自己在周成面前就是個弟弟,而且還和覃雲的弟弟一樣——估計勃不起來。

覃雲就是患者的名字,也是覃元文的兒子。

周成用血管夾把血管的近心端夾住之後,周成並沒有直接把股深動脈給剪斷,而且切了一半口子,然後把導管給伸了進去——

看到這導管的時候,周成覺得十分意外。

這沙縣第一醫院很有意思啊,或者說是這個楊敏啊,很有意思,竟然在手術室配套有有八醫院都沒有的動脈取栓導管!

這玩意兒雖然不是什麼高科技,但就比他用常規的器械取栓,那就要不知道要便捷多少倍了。

導管取栓術,是切開取栓術的一種工具性補充,是讓手術變得更加簡單了。

導管的尖端才入不過十秒鐘,便稍微一旋轉,周成就用球囊導管充了氣,然後便回拉取出了第一塊血栓條!

血栓條此刻已經稍微硬化,如同體積較小的黃鱔……

這掏黃鱔的速度,簡直有點可怕。

周成對門的卜浩雙手僵硬,緊緊捏住了S拉鉤,手心裏滿是汗。

心裏有一種假設,如果有這速度和精準度的從一開始就進行取栓術的話,恐怕這小子的兩條腿可能都保住了。

然後看了看對門已經被砍掉的腿。

心思複雜——

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也是不得不承認的差距。

楊敏此刻的老臉通紅,看了看臉色鄭重的蔡東凡,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再也不想是給蔡東凡面子之類的話了。

不過,楊敏和卜浩等血管外科的人心思各異時。

周成端詳了一下取出了第一塊血栓之後,眉頭稍稍一皺!

便問:“楊主任,這看起來像不像是股深動脈的新栓子?”

如果還有新栓子不停地產生的話,那麼之前做的CTA就白費了,保腿的說法就不用再提了。

周成這麼問的時候,卜浩的思路稍微有點歪了,想的是,不就是小了點麼。

又不是你的小。

這是定勢手術室的葷段子思維,平日裏他肯定就講出來了,但今天不敢。

看着看着也覺得直徑又有點不對,股深動脈的栓子不至於只有這麼小啊?

“顏色看起來也不太像,像是旋股內外側動脈裏的栓子吧,股深動脈沒這麼小。”周成端詳了一陣,自言自語道。

楊敏:“……”

旋股內側動脈是股深動脈的分支,血管管腔還要細一些,周成說得如此自然,你不覺得你的態度和語氣稍微有點問題麼?

但也不敢開口罵,只是精神一振說:“周醫生能取出來股深動脈分支裏的栓子,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啊。”

“以前周醫生做過不少的血栓取栓術吧?”旁敲側擊,心裏攢動看以後能不能以後讓周成多來縣一醫院多走動。

“第一次用導管,以前都是用尖刀。尖刀切開取栓到不了這個位置,所以不太熟。”周成很自然地回覆着,然後很快又把旋股外側動脈裏的血栓給‘摳’了出來。

真·摳出血。

嘿。

楊敏立刻翻了翻白眼,周成的話差點沒把他當場送走。

合着哥們兒你還打算用尖刀切開取旋股內外側動脈的血栓啊?

那您怎麼不去做毛細血管動脈網的尖刀切開取栓術唄?

切開取栓術,一般僅限於大動脈。

而旋股內側動脈是股深動脈的分支,股深動脈起自股動脈,股動脈起自髂外動脈,髂外動脈起自髂總動脈,髂總動脈之上,纔是腹主動脈!

主動脈、髂總動脈、髂外動脈、股動脈、股深動脈、旋股內側動脈。

這都是第六級的分支動脈了啊……

楊敏想打人,而且還想這樣喜歡裝逼的年輕人,但他又不敢打,只認真看。

周成再一次地取出來了血栓,不過周成根據這栓子的外觀來看,他取出來的時候應該是剛好從中間把栓子夾閉了的,並不是完整的栓子。

所以可能還得重來一次。

“媽的,竟然斷截了。”所以周成的表情稍微有點不太滿意。

楊敏和卜浩這邊聽着周成這好像還有點不太滿意的語氣,當時就低下了頭去。

這人話?

你他媽的要不要不這麼有挫敗感啊?

你現在取的是旋股內側動脈的栓子,它有多麼偏你知道麼?

別人能不能把導管塞進去都不知道,你把它都快打通了。

你這麼說話?

“辛苦了,小周。”蔡東凡配合周成的語氣,稍稍踮起了腳尖。

畢竟人說話了,是需要回應的。

而周成此刻肯定想必也是餓極了,還來這裏,主要是給他蔡東凡的情面,捱餓多了一臺手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臺。

但周成能做得下去,應了覃元武的事情還是要繼續做完的。

蔡東凡的平靜語氣和不緊不慢的動作。

刺激到了對面的卜浩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五大圈,然後才停下。

我凎了,你們沙市八醫院平時都講話這麼隨意的麼?

這種動脈的栓子,能夠取出來,你就一句辛苦?

從微細動脈找血栓,和從動脈的主幹找血栓,完全就是兩個概念的事情。

卜浩便插嘴問道:“蔡主任,這位小周醫生,他真的是骨科醫生?而不是我們血管外科的醫生麼?”

卜浩這麼問,主要是想搞清楚這到底是不是一個事實,周成擁有這麼堪稱一絕的血管取栓術,結果卻是個骨科醫生,何必啊?

他不應該是血管外科的一顆新星麼?

周成這邊還在全神貫注地往旋股內側動脈二進宮找血栓栓子,並沒有回話。

蔡東凡則點了點頭,說:“小周是還不錯,而且動脈切開取栓術,也在我們骨科的業務範圍內。不只單純侷限在血管外科。”

周成這會兒正好把旋股內側動脈的剩餘栓子給揪了出來,就說:“是啊,動脈切開取栓術,就只是我們骨科的II級手術。”

“誰說的?”

“蔡主任,小周醫生現在做的手術,可不是一般的手術。這太漂亮了。”楊敏立刻高昂了一聲。

他覺得,如果自己還不開口說話的話,這天就沒法聊了。

這蔡東凡和周成如果一直都這麼聊天的話,他覺得他又要想一下靜靜這位美女了。

不然的話,怕犯法!

所以,他必須要趕緊給周成點贊,怕卜浩等人被蔡東凡這個凡學大師給氣死。

“華國衛生健康委員會手術分級建議表裏面公開的II級手術,讓楊主任你們見笑了。”周成還真回了。

很官方。

很正式。

理由很充分。

在華國你就不能反駁的理由。

“呃!~”楊敏卜浩兩個人語氣一滯。

楊敏伸了伸脖子,吞嚥着心裏的一口氣,卜浩則是在手術檯上瞥了幾眼,眼角盯住了骨科兄弟們手邊彎盤裏的大刀和尖刀、還有電刀。

心思攢動。

只是,就在卜浩愣神之際。

周成那邊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取出來了,陰部內動脈內的栓子,應該不差。”

周成之前就聽楊敏講過了,陰部上動脈的栓子取了,但內側動脈內的栓子沒取。

華國有一句古話。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爲了兄弟,可以不要衣服,女人得要。

手足可以不要,小兄弟必須得要,不然女人就也不是自己的了。

聽了周成的話,楊敏直接對巡迴護士喊:“巡迴,看一下血摺!�

巡迴立刻往包着的皺皮上紮了一針,過了一會兒,欣喜大喊:“出血了,戳出血了。現在有血了。”

聲音興奮,彷彿是爲了報被戳出血的那個男人的仇一樣。

而且還肯定不止戳了一次。

……

不過周成並沒有等,而是繼續沿着股動脈,向着身體的遠端,繼續取着血栓。

當然,這一次的取栓術,因爲有了導管的參與,自然就沒像上次取栓術那樣的,用手去一點一點探了,有導管在,導管就是取栓術的另外一個神器,周成的血栓切開取栓術是完美級……

少了這個玩意兒,可以說最多隻能到熟練或者精通。

所以,手術很快就再一次地按部就班進行了下去。

卜浩和楊敏兩個人都看得出神了。

時間耗費並不長,甚至連做截肢的另外一邊的沙縣第一醫院的骨科醫生,都還沒完全下臺,在那裏放置着皮下引流條。

截肢術後,殘端肯定會有出血,放置引流條就是怕皮下血腫太大,引起術後劇烈疼痛的。

只是,他們的截肢術搞完的時候,就看到了周成這邊——

保肢術完成了。

那叫一個頭大,而且一個個的表情十分精彩!

眼神裏的複雜,好像可以寫出來一本書。

可不是。

我們做了截肢的收尾工夫,我對門那位,保肢完成了。

您說巧合不?

這就是實力,這就是能力,這就是活生生的對比,而且還是同體同時異肢的對比。

一個能保,一個能截。

一個敢保,一個敢截。

匆匆忙忙地包了一下患肢的殘端後,灰溜溜地下了臺,到了手術間的門口,仍覺得格外蛋疼……

“邢主任,這位大哥什麼來歷啊,年紀不大,但做事卻?”

“我們這邊截肢着,他那邊把腿保住了,這不是專門來打臉的嗎?”一個醫生嘀咕,心裏不是滋味兒,感覺剛剛在手術室度過了一個世紀。

臉臊紅一片。

邢主任則說:“別亂說話,人是覃元武叫過來的,人不來,你把雙腿都截了,面子是保住了,有什麼用?”

說完,邢主任感慨了一下:“覃元文這傻逼玩意兒,純屬是害人害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