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206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假如這個蔡主任和小周醫生早點來這邊的手術室,可能覃雲就沒截肢的事兒了。”

“天作孽有可爲,自作孽,不可活。”

“這句話講得真好”

另一個醫生則問:“那現在怎麼去和覃雲的家屬說?”

“如實說,保住了一條腿,但也截了一條!還能怎麼去說呢?”

邢周兩人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就發現,米桓和陳柯龍兩個人,在手術室門口,對着覃雲的母親、妹妹還有他奶奶在交待着什麼。

而除了她們三人之外,覃元武的一家人,都已經不在手術室門口了。

米桓和陳柯龍自然不太清楚手術室的情況啊,所以被覃雲的母親拉着,他們也只能含糊地解釋說腿不好保,已經盡力,所以有可能要截肢。

往最壞的方向談了。

可覃雲的母親則是緊緊抓住米桓說:“米主任,陳主任,你們兩個不能因爲我崽那個混蛋爹把你們醫院的醫生砍了就不盡心醫治啊?”

“他爹那是豬油蒙了心,和覃雲可一點關係沒有啊。”

“米主任,陳主任,你們兩個行行好,一定要把我兒子的腿給保住啊。”她幾乎跪下了,語氣裏滿是害怕。

米桓感慨道,嘴角抽搐了一陣,說:“大姐,不是我們爲了報復或者什麼,您也要好好想想,我們科的覃元武是因爲什麼受傷的。”

“不就是來給你們說明了實際情況,然後覃雲的父親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麼?”

“我們都只是醫生,進了醫院裏就都是病人,我們不會因爲他做過什麼而偏袒。就好比覃元武,並沒有因爲對方打了他侄子,就不盡心,反而是全心全力地救治。”

“目前病人回了科室,狀態蠻好。”

說到這,米桓又道:“以此類推,我們也絕對不會因爲覃雲的父親,傷害了我們科室的職工,就消極怠工,或者是不盡心盡力,而是如果是超出了我們能力意外的事情,你們要體諒啊。”

米桓耐心解釋,主要也是害怕了覃雲的家屬,也就是覃元文,誰知道他會不會又發瘋砍人?

雖然現在他人是跑了,被抓住沒有也不曉得,只是覃元武還沒報案,但醫院報了警。

所以,他這麼說話的時候,還小心地看着四周。

米桓正說着,邢周就走了出來,身材微胖的他,走出後,並沒和陳柯龍與米桓彙報,也是向覃雲的母親解釋說:“我們盡了全力,也只能保住了一條腿。另一條腿,必須截肢了。”

“好在是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估計後續轉ICU,如果正常復甦的話,很快就能甦醒過來。”

聽到還只保住了一條腿,覃雲的母親立刻嚇得身子一軟,癱了下去。

泣不成聲地喊着:“雲兒,雲兒啊。兒子,兒子,兒欸……”

聲色並泣,看起來十分可憐。

不過,覃敏扶住了自己的母親後,還是咬了咬嘴脣問:“蔡主任是不是去給我叔叔治手了,給我叔叔治了手,纔去給我哥哥做手術的?”

她自己就是醫院裏的,所以大概清楚裏面的這一套。

邢周聞言,稍有些尷尬,不過米桓立刻回了覃敏的話。

“蔡主任第一時間就趕去了你兄弟那裏看了情況。覃元武發的會詥危埖娜耸遣號|凡主任,蔡東凡主任出力也不蠻多。”

“而最後保住了一條腿,那也是蔡東凡主任帶來的周成醫師,在做完了你叔叔的手術之後,才得空保下來的。”

“不過我們醫院從來沒給周醫生髮過什麼會詥危氵@一點要搞清楚,程序上,我們醫院是沒錯的。”

米桓知道覃敏是護士,稍微懂一點,但是就稍微懂一點才麻煩,找茬起來,才最爲難纏。

所以必須和她也解釋清楚。

覃敏緊緊閉上了雙目。

可她母親卻不幹起來:“我們請來的醫生,爲什麼不先給我兒子做手術?你們是在搞什麼?”

“我要去告你們。”

“我要去告你們,我就知道是你們醫院在搞鬼,故意不救我兒子的。”

“你們還配當一個醫生嗎?”她指着米桓的臉罵了起來。

米桓身子不動,臉色不動,待到覃雲的母親罵了有一會兒之後,纔開口道:“大姐,也是看在您是覃元武的嫂子面子上,我要給你解釋一句。”

“我們醫院是請了八醫院的蔡東凡主任來會允中g,但是蔡主任願沒願意來,那是他的選擇!”

“他拒絕了給您兒子的手術,沒有籤手術會詥巍K麃磉@裏,就只是來給覃元武做手術的。”

“做完手術之後,也是覃元武求了人蔡主任,才答應去看一下覃雲的。這個程序你要搞清楚。”

“外院的專家,不是您想請,人家就願意來的。”

覃敏的母親立刻質問:“他憑什麼不想來?他爲什麼不來?一定是你們在背後搞的鬼。你們說了什麼?”

“你們簡直就是!”

還要多說什麼時,覃敏緊緊地抓了她一下,低聲道:“媽,別罵了,沒用的,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後面哥哥還要住院,還要康復。現在鬧翻了不好。”

“您想想,之前如果不是爸鬧的話,那現在,哪裏至於如此呢?”

“您還要鬧什麼啊?”覃敏掃了幾眼米桓和陳柯龍等人,然後眼神又稍稍收斂,似乎藏了很多話,沒說出口。

這眼神,看得米桓和陳柯龍幾人稍微有點忌憚。

但最終還是硬着頭皮道:“事實就是如此,蔡主任並沒有簽下你兒子的會允中g單,如果您覺得他現在額外出手多保住了一條腿,是節外生枝的話。”

“現在其實截肢也還來得及。”

米桓這話,十分不人道,但是這話卻纔把覃敏和婦女給嚇到。

好不容易纔保住了一條腿,哪裏能如此地就放棄,她立刻渾身癱軟地坐倒在地,完全失去了精神,雙目無神,表情發苦,但一句話也沒說。

丈夫砍了人,現在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麼樣。

兒子截肢了。

打了兒子的人,卻手術效果極好,而且還是自己的兄弟親自主刀做的手術!

他怎麼想,怎麼都不是滋味兒。

爲什麼覃元武不親自給覃雲做手術?

爲什麼要全心全意地去把對方給治好啊?

待到米桓和陳柯龍等人都走後,覃敏扶着自己的母親,去了ICU的門口。

這個時候,覃敏的母親,才問覃敏:“敏敏,你要記住,關鍵時候,什麼親戚,什麼兄弟。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纔是最靠得住的。”

覃敏打理着自己的母親頭髮,而後低聲說:“媽,叔叔轉院出去的時候,給我說了一句話。”

“我覺得很有道理。”

“我哥那是互毆,具體的情節輕重,就是看不同的結果。如果對方沒有留下什麼殘疾,那最多就是賠點錢。如果留了什麼不可治癒的後遺症,那可能要進去!”

“那才叫一輩子都毀了。”

“他不給我大哥手術室,醫者不自醫,醫不醫至親。而且叔叔他也對大哥的病無能爲力,所以才各個地方請會裕呀洷M力了。”

婦女轉頭,愕然地看向了覃敏。

“那他怎麼不早說?”她母親頓時哭了起來。

“你也要爸聽叔叔他說話啊。”覃敏感慨,自己的老爸,那和自己的大哥就是一個脾氣,急性子,絲毫等不得。

“他多倔啊?”兩母女抱頭痛哭起來。

但在ICU門口,卻不止她們兩個哭,其他還有人也在哭,而且還有人,比她們哭得更加傷心,很快就壓住了她們兩個的聲音……

周成可以下臺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十分了。

真前胸貼後背。

其他人還在臺上完成縫合的時候。

下臺脫衣服的時候,周成就直接衝向了麻醉醫生,道:“麻醉老師,幫我開一瓶葡萄糖,我忍不住了。等會兒我補給你錢。”

聽到周成這話,麻醉醫生嚇了一大跳,看着周成,然後立刻給周成開了一瓶五百不加任何藥物的糖水。

周成接過,直接往手術室的後廊走道里衝。

一邊跑,一邊脫掉一隻手套,然後推開門,戴着血跡斑斑手套的手拿着葡萄糖,右手則是脫了手套,把門往後一蓋,就咕嚕咕嚕地猛地灌下。

覺得暈厥的感覺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丟丟。

背靠着手術室的後門,站了一陣,然後小口小口的抿着繼續往肚子裏送,然後慢慢下蹲,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動作,看得麻醉醫生稍微有點莫名。

嘀咕:“有這麼累得誇張麼?”

蔡東凡看了他一眼,就守在了門口,看着周成在裏面如一個孤獨的飲者。

“兩臺斷掌,三根斷指,一臺保肢,別人成熟的團隊二十多個小時都未必搞得下來。”

“時間可以節省,步驟卻一步不能差。”

“葡萄糖的錢,我等會兒轉給骨科的米桓。不會讓你出的。”蔡東凡沒好氣,語氣很冷,似乎非常生氣的樣子。

手術室裏的楊敏等人都立刻勸了起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蔡主任,消消氣,消消氣,杜醫生絕對沒這個意思。主要是葡萄糖這玩意兒雖然是甜的,但真的難喝啊。”

“您千萬別客氣。”楊敏趕緊勸說。

一瓶糖水首先不說不值幾個錢,就算值錢,那也還輪不到蔡東凡來掏。

楊敏下臺後方才知道,周成才完成了覃元武那邊的手術,中途都沒得停歇,就被覃元武喊來了這邊,根本沒時間休整喝口水的功夫。

周成和蔡東凡來會允中g,遠來是客,如今要來喝葡萄糖補充體力,說起來也是覃元武造的。

不過骨科邢周似乎是知道一些事情真相,因此走上前來,面色有點爲難地說:“蔡主任,這個,覃元武轉去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事情,其實可能也不是他的本意。”

“元武的老婆娘家人出面了,人情走到了,不去也是不太合適的啊,並沒有其他意思。”

邢周知道蔡東凡此刻說話陰陽怪氣,絕對不僅僅只是因爲麻醉科的杜醫生說了葡萄糖的話,主要還是因爲覃元武。

這邊一亂鍋子的糟心事先不提,讓蔡東凡帶着周成來給覃雲保肢,本身就非蔡東凡本願。

還聽說,周成給覃元武做了極好的斷肢再植後,周成是主動建議覃元武去八醫院做術後康復的。

現在一轉眼倒好,覃元武直接轉去了湘南大學附屬第二醫院,這再怎麼講,也有些過河拆橋,釜底抽薪的意思。

蔡東凡看了邢週一眼,只是說:“邢醫生,你也不用過多解釋什麼。”

“湘南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比我們八醫院更高級,技術更好,我們還是承認得起的,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元武能去那裏,那是他的福分,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能在那裏獲得更好的治療和康復。”

邢周聽出了蔡東凡這話裏明顯有氣,不過也知道不好再去深入糾結,只是連轉移話題說:“蔡主任,米主任和陳主任問蔡主任是就留在鎮裏面喫便飯方便還是回星區喫方便?”

待客有待客之道,讓人餓肚子,是會讓人笑話的。

蔡東凡道:“不喫飯了,等會兒小周出來之後,我就和小周開車回去了。”

邢周聞言神色稍稍一變,硬着頭皮說:“那我就給米主任和陳主任回一聲,回星區去喫啊。”

星區是沙縣的縣城區。

路鎮是沙縣下轄的一個鎮,距離不遠,開車也就半個小時的工夫。

“不用了,我們自己安排伙食就好。”

“就不麻煩米主任和陳主任了,我和小周可能回科室裏喫,來之前和值班的兄弟約好了的。我雖然是主任,也不好違約啊。”蔡東凡也沒有讓邢周太過爲難,只是找了個讓他好下臺的臺階和藉口。

蔡東凡的態度堅決,邢周就不好多插話了。

與蔡東凡熟悉的是覃元武,能與蔡東凡正常平等交流的只有米桓和陳柯龍兩位主任。

因此,邢周也只能把蔡東凡的決定回報給米桓和陳柯龍。

只是啊,米桓和陳柯龍在覃元武的手術結束後,就回科室裏去了,而等他們聽到蔡東凡有些生氣,再下到手術室的時候,蔡東凡已經是帶着周成換了衣服,從地下車庫開車離開了。

嗯,離開時,肚子空空,滴米未進,蔡東凡還掏了十五塊錢的停車費。

——

“米主任,那還要給蔡主任打個電話嗎?”陳柯龍神色糾結地問米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