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好像是不用眼睛去看,是用心神來看似的!
就這麼把血管給挑了出來,陳柯龍都根本沒看清周成到底是從哪裏把這斷端給拉出來的。
陳柯龍刻意地注意了都沒看到,蔡東凡也自然看不到,大家都是肉眼凡胎的。
因此啊,在周成喊蔡東凡幫忙的時候,蔡東凡還愣在那裏。
周成見自己的請求竟然沒被回應,就又重複了一聲:“蔡老師?幫個忙?”
蔡東凡這纔對上了周成疑惑的目光,似乎在說,蔡老師你這個不合格的助手能不能幫幫我?
蔡東凡馬上結果周成手裏的顯微無齒鑷子,心裏大罵道:我幹你哦,你他麼能不能不要這麼隨意地做手術?
搞得好像是個人都能做一樣?
你能不能給人一點反應的時間。
這病人的血管是你家裏哦?輕車熟路?
按照正常的套路,蔡東凡覺得自己可能還要幫下忙,比如說拿個鑷子去撐開一下,給周成這個主刀一定的視野。
然後周成試個一二十次,然後兩個人再討論一下這到底是不是指固有動脈,是不是拉錯了,把動脈和靜脈給縫到一起去了,那就有點不太妙了。
可週成了?
完全就是可以用NMB來形容。
不過,蔡東凡很快就看到了更加驚人的一幕。
只見周成好像是玩一樣的拿着那種超細的顯微血管縫合針,把本就直徑非常小的指固有動脈給弄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嫌棄陳柯龍動作慢,還是覺得他拉低了手術的層次。
在縫合了之後,直接從陳柯龍的手裏把顯微線剪給搶走了。
陳柯龍還在愣神,周成就自己開始剪了起來。
陳柯龍左右環顧了一下,發現其他人都沒關注他。
只是心裏想,我剛剛好像剪線都被嫌棄了,還好沒人發現。
一針,兩針!
指固有動脈的直徑有限,周成一次就只縫合了四針,就再也找不到進針點了。
而且這個過程,不過才兩分鐘多。
這個時候,去洗手的米桓都還沒進手術室來。
而後,周成故技重施地開始對神經下手了,緊接着是靜脈!
……
四分鐘後,米桓洗手穿衣,戴手套的時候,發現了蔡東凡和陳柯龍兩個人傻在那裏。眼神迷茫,還不停地眨巴眨巴着,而周成一個人又縫合又剪線的。
他便罵道:“陳柯龍,你不幫忙?”
“嗯?”接着米桓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差點想用手揉一揉眼睛,但是遵循了幾十年的無菌原則壓住了本能,到胸前就止住了。
然後再看周成做的,似乎已經是神經縫合了。
於是,米桓也變成了和陳柯龍和蔡東凡兩個人的眼睛一樣了,bulingbuling地閃動着小眼睛。
好像在問:這裏是不是有個變態?!要不要報警啊?
心裏有所念,其神必分。
米桓這一愣神,再回過神的時候,那邊的周成,愣是已經把中指的尺側血管和神經全部縫合完了。
現在似乎目光中帶着嫌棄地看了蔡東凡幾個人一眼,對器械護士說:“來幾根抗菌微喬,2-0的。”
周成要縫合皮膚了。
狼滅!
米桓內心裏有一頭神獸草泥馬亂竄起來,我TM出去洗個手的工夫,你把神經和血管縫合完了?你是故意不讓我看還是咋的?
蔡東凡和陳柯龍兩人被周成的聲音打斷,也都是各自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匹國人神獸——
看着周成,心亂不能自已。
大哥,你這做的是斷指再植的手術,不是那麼簡單的清創縫合,你能不能斯文一點,尊重一下客觀事實啊?
可週成可沒時間去理會陳柯龍和米桓或者蔡東凡怎麼想,而是繼續着自己的節奏和操作!
“巡迴老師,再開兩根縫線!”
“巡迴老師,給我拿下……”
巡迴護士這時候也是終於注意到了手術檯上的異變,因爲這很明顯啊,之前周成都還在手臂上搞,那時候陳柯龍就在處理斷指。
而旁邊的劉勇與龐再林也在處理斷端。
可現在,周成把斷指都搞完了,馬上就要去搞斷掌再植了。龐再林那裏清創都還沒徹底搞完,更別說是固定骨了。
這速度,簡直是把龐再林和劉勇兩個人都吊着打。
爲什麼是兩個人呢?因爲她可注意了,陳柯龍也好,還是蔡東凡也好,兩個人全程懵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然怎就懵了逼。
然後她注意到了陳柯龍和米桓也露茫然和愕然的表情後,又是知道,周成的操作,是找不到什麼問題的。
蔡東凡她不認識,但是陳柯龍是骨二科主任,米桓是骨科大主任,她能不曉得?
否則,按照常規的套路,周成這麼年輕還敢亂搞,亂搞還搞這麼快,米桓和陳柯龍早就發脾氣直接把這樣的年輕人趕出手術室了,還輪得到在這裏發呆?!
剛剛與周成配臺的器械護士此刻在一邊,癡癡地看着周成。
她是萬萬沒想到,她所理解的打醬油的小年輕,長得還頗爲清秀,應該不錯的小夥子。
現在竟然成了這一臺手術的主心骨,陳柯龍在給他做助手就算了。連米桓這個骨科的大主任,也一臉懵逼地呆呆看着周成,好似這只是一場個人秀的表演。
這可是陳柯龍和米桓啊。
醫院裏的骨科問題,不都是找這二位主任麼?
現在?
這是誰?
這發生了什麼?
這人是哪裏來的?
這年輕人這麼diao?
好多問題湧上來,她也不敢問,腿站着有點麻了也不敢說。
旁邊的巡迴忽然邁着疲憊的步子說:“我先給你開一根線,手術室的存貨不夠了,我要去庫房拿。”
“好的,謝謝,不用太着急!”周成繼續着縫合,口裏卻是非常沉穩地道。
巡迴護士就吐槽:你這個騙子,還不着急?
如果算上之前縫合傷口與肌腱的縫線的話,這都是你縫合的第十七根縫線了,你這個牲口,這時候和我說不着急?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但不敢說話。
……
巡迴護士把縫線開上臺之後,好不容易從庫房走進來,拿來了足夠充足的血管和神經縫線之後!就想找個貼牆邊的位置坐下來。
周成這裏就又喊了起來:“巡迴老師,再拿一根皮膚的縫線吧,三個0的抗菌薇喬就可以了!”
巡迴護士當時心裏氣急了:說好的不急呢?我這剛休息一下,你就又喊我。
但是嘴裏馬上說:“馬上來臺上了。”
然後又站起來,把縫線遞給了周成。
可週成似乎並沒有要接縫線的意思,而是看向發呆的蔡東凡和陳柯龍:“蔡老師,陳主任,你們能縫合下皮膚嗎?我想先去處理一下斷掌位置。”
縫合皮膚是一個比較簡單的操作!
周成自己繼續搞肯定可以,但這很浪費時間。
陳柯龍聞言,馬上點頭:“對,蔡主任,你去和周醫生去處理斷掌吧,我和米主任縫合這兩根手指就好了。”
陳柯龍立刻意識到了自己上臺的用途——縫合工具人。
米桓雖然舔了舔嘴巴,很想說,要不我就不縫合了吧,讓陳柯龍一個人縫合算了。
但也沒好意思開口。
另一邊,周成直接開始說話了:“巡迴老師,再開五根肌腱縫線。”
“四根血管縫線!”周成懶得講縫線的規格,就直接講的是縫線的用途,他相信自己都喊了這麼多次,巡迴護士也能夠聽得明白他要的縫線的型號。
巡迴護士是真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說好的不急呢,你這個騙子。
呵,男人。
所以在遞完最後一次的縫線之後,她直接抽空跑出了手術室,找到了護士長那裏。
“護士長,你能不能找個人幫幫我?”
護士長一看到自己人竟然哭哭啼啼走進來了,馬上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擼起袖子就罵罵咧咧道:“藍靈。你咋啦?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了,跟我走!”
與周成配臺的巡迴護士是藍靈,名字還有點好聽,平時非常利索,人也長得可愛,又聽話,基本上是所有的上級都比較喜歡的洗手和巡迴護士。
這一次覃元武的手術非常重要,護士長才把她派來手術室!
但是,這樣乖的護士都被欺負了,護理團隊與醫生團隊就不在一個系統,要是說不出個三二五出來,她要一懟到底,大不了喊護理部和醫務部吵一架都幹了!
藍靈一看護士長凶神惡煞地護短樣子,趕緊說:“不是他們欺負我,是那個主刀手術太快了,我跟他的手術節奏都跟不上!”
“護士長,從上臺開始就一路跑,而且洗手三個人都還應付不過來,一直都要轉咂餍担憬o我再派個人來吧,我求你了。”
藍靈說完,就趕緊轉身跑回去,還說:“護士長,你要記得喊個人啊。”
護士長看了一下排班表,發現今天的護士都已經派出去了,就藍靈所在的手術室就有四個護士。
她倒是不信了,於是親自趕過去,準備親自見識下米桓和陳柯龍到底搞什麼鬼?
“巡迴老師,拿兩根抗菌微喬縫線來!”護士長剛走進,就聽到了一聲喊。
石宜佳接着看到藍靈不在手術室,而且看了一圈,貌似也沒人的脾氣比較火爆,於是就主動把話接了過去道:“馬上來了。”
石宜佳作爲護士長,是明確規定了要把縫線及各種手術用品分類擺放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抗菌微喬縫線,開到了手術檯面上去。
周成看到了抗菌微喬的縫線後,就看到蔡東凡還在那裏並沒有把中指的皮膚切口給縫合完!
但周成已經不打算再等了,繼續喊道:“巡迴老師,麻煩幫我把止血帶給打開一下!”
周成完成了中指和無名指斷指的血管和神經縫合,在手術中就能夠檢查到的就是血叩臓顟B。
“再開一個五毫升的注射器上臺。”周成又吩咐。
石宜佳當時眉頭就是一皺,你叫這麼快,催命啊催?巡迴護士是機器不是人是吧?
但是考慮到現在正在被手術的人是覃元武,她也就忍了。
藍靈也馬上去開注射器了,嘴裏回應道:“五毫升注射器到了。”
周成單手接過,噗噗噗地直接就在覃元武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遠端指腹處戳了幾下,如果血管吻合得好的話,現在的口子會出血,而且傷口的斷端,可能有滲血,但不會呲血出來。
動脈內的血壓是很大的,如果有口子沒縫合好,那就是飆血的。
石宜佳這邊才快速地把止血帶給鬆開,上肢的血流供應就恢復了。
然後周成就看到,有鮮紅色的血跡從指腹處慢慢冒出,這是毛細血管網內的出血,量極小。
但有這麼一點也就夠了。
外科醫生大多是男人,戳出血,是很喜聞樂見的事情。
“完美!”陳柯龍看到這一幕,再看了看斷端少量的滲血,舔着舌頭感慨道。
米桓也是踮起腳尖看了看周成接上來的兩根斷指,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最後沒找到合適地詞,便只能說:“是啊,看起來就格外舒服。”
這般之後,周成也沒有想閒着,而是又道:“陳主任,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縫合一下這斷掌的皮膚?我跟着龐主任學習一下斷掌再植。”
顯然,周成把斷掌做完之後,就又不縫合皮膚,開始打起對側的主意了。
龐再林聽到這話後,眉頭頓時就是一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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