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一幕,手術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自然是知道,剛剛陳柯龍和蔡東凡兩個人啊,是掰開看了覃元武的斷指之後,被嚇成了這逼樣的。
很好奇那裏到底有什麼可看的,到底有什麼大恐怖。
但此刻明顯不太合適走過去。
周成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自己的手術。
他在手術開始前,已經要到了主刀權限,是陳柯龍給的,既然已經給了,那他也沒必要說太多。
沒遇到,做不了,那是沒辦法。
周成仍不急着縫合血管。而是先縫合肌腱,先縫合肌腱的好處就是能夠給縫合血管提供軟組織牀,便於縫合。
這個順序,與長時間的斷指再植,是相反的。
但手術方式,絕對不會是一成不變,周成擁有完美級的斷指再植,這雖然是第一次用,但這裏面的規則和變化,早就爛熟於心。
而且,爲了練習這個技能,周成費的工夫可不小,把所有的下有技能,都訓練到了滿級!
縫合肌腱,周成採取的是臨牀中最常用的改良Kessler縫合法。
手指處的肌腱分爲背側的伸指肌腱以及手掌側的屈指肌腱羣。
屈指肌腱羣又可以分爲屈指溂‰旌颓干罴‰欤植康纳熘讣‰炜梢苑譅懼醒腚煲约皞冉∈�
所以需要縫合的肌腱數,並不少。
不過數量多,並不是難點,而是要把肌腱縫合好,縫合得恰到好處。
周成的肌腱縫合術,仍然是完美。
常人難以理解,他曾花費一生去追尋。
縫合這種肌腱,簡直就是小case。
蔡東凡和陳柯龍重新走進,仍未打擾到周成,反而是在看到了周成的縫合後,頭皮又是陣陣麻了起來,端詳着周成已經縫合好的中指指伸肌腱的縫合處,差點沒找到斷端在那裏。
包繞得太好了,肌肉斷點之間,差點像是被高科技的PS工具處理過。
不過,這一回,他們兩個人心裏稍微有了準備,所以沒被嚇得太過嚴重。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然後開始給周成幫忙,穩定手指遠端和近端。
“縫線!”
“縫線!”
“縫線!”
每縫合完一根肌腱,周成都沒有先把結給打了,然後再剪斷去完成下一針的縫合。
而是每一個肌腱,每一根縫線,雖然這樣會更加浪費,但是,卻可以更加節省時間。而且多根肌腱同時打結,可以更好地控制打結的鬆緊度,不至於讓縫合的斷端長度和縫合鬆緊度不一致。
因爲長度和鬆緊度有差異後,受力程度就不一樣,受力程度不一樣,就會有凹凸。
凹凸處,越容易產生疤痕!
雖然產生疤痕肯定無法避免,但是能少一點十一點。
這些,對周成而言,都不是問題。
因此,周成一連完了足足十幾根小肌腱的縫合後,纔開始打結!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剪線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正這時,米桓匆匆地從門口跑了進來,剛進門口就問:“陳柯龍,覃元武的情況怎麼樣?”
接着米桓就看到了陳柯龍和蔡東凡似乎有些傻眼地看着他們的對面,有一個揹着自己的人,在那裏左左右右地扭動着屁股,綠色的手術服的尾部在不停地擺動着。
這個人也沒回他米桓的話。
米桓眉頭一皺,暗道你們兩個蛇皮,是不是我快退休了,你們就開始不鳥我呢?
我這還沒退呢?就開始茶涼了?
他可是聽到了科室裏的電話後,特意趕下來的。
看別人的手術有什麼好看的?
只是,米桓移動位置看到周成正在操作的內容後,當場雙腳僵硬了,可向前走的姿勢卻沒來得及穩住,當場就是一個趔趄,明顯嚇了一跳!
隔着眼睛的雙眼瞪大了好幾圈,仔細地看向着周成的雙手,腦子裏在快速地回憶着斷指再植的原則!
①進行斷指連接部及斷指清創。②用克氏針進行指骨固定。③採用棉綸線或尼龍線縫合肌腱。④依次吻合指動脈、指靜脈、指神經。⑤Z形縫合皮膚,最後包紮及固定!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現在已經完成的操作是縫合肌腱。
可縫合肌腱,不應該是稍微凹凸不平的麼?
這縫合的水平?米桓都看得一臉茫然和懵逼。
這逼?
怎麼這麼平?
米桓今年五十八歲,喫過見過多少,就從來沒看到過,有人能夠把肌腱縫合得這麼平整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周留一手!
這個逼怎麼做到縫合得這麼平整的?正常的逼不應該是凹凸不平麼……
米桓的內心攢動,然後一邊看着周成繼續操作,一邊問陳柯龍:“柯龍,這位老師是?”
看周成的側面,大半被口罩遮擋住,只是沒看到周成的魚尾紋,讓米桓確定了周成的年紀應該不大。
他以爲周成是陳柯龍請來的什麼教授。
陳柯龍此刻把一隻手伸了起來,雙目死死地盯着周成縫合肌腱的操作。
意思好像是,你別打擾我。
但他也就閉上了嘴,朝着陳柯龍的目光方向看去。
只見周成此刻打結的絲滑程度就好比系褲腰帶一樣,不鬆不緊。
竟然能夠恰到好處地把握好那個度,不讓肌腱有任何的回縮,但是又有一定的張力,還能夠緊緊地使得肌腱得斷端吻合在一起。
如果把外科的操作比作武俠裏得功夫,這至少也到了爐火純青境界了!
所有的線一一縫合完,陳柯龍這個‘得力助手’纔拿起線剪一一剪掉線頭。
然後,與之前縫合的肌腱一樣的平整肌腱,出現在了腥说拿媲啊�
米桓這一次終於得以所見,親自看到了斷裂的肌腱,活生生的在眼前表演了一幕復原的場面,好像是兩口子吵了架,然後再一番和好後,竟看不出絲毫的縫隙,徹底地再破鏡重圓!
斷,容易,小孩子拿刀都能斷,可要完全復原,那隻能出現在理論之中。
周成看了一眼剪線人,說:“線結剪得稍微長了點!這樣不利於術後的康復,下一次剪得更短一些。這是手指肌腱得線結,不要這麼長。”
陳柯龍嘴角微顫,很有一種想把周成當場揍死的衝動。
這小夥子好像有億點侮辱人啊。
媽的,老子剪線都還剪出毛病來了。
而這話則是聽得蔡東凡和米桓頗爲覺得有些好笑。
蔡東凡忙打了周成的手一下,說:“少說話,多做事。”
而這時,陳柯龍纔回米桓的話:“米主任,這位是八醫院的蔡東凡,蔡主任。”
然後把手伸向蔡東凡,可米桓連想都沒想地卻對着周成的方向點頭了:“哦,我說是誰,原來是蔡。”
接着纔看到,陳柯龍的手是指向的與他並排坐的‘菜雞’,而自己打招呼的對象,並不是陳柯龍所說的蔡東凡。
當時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這是周成,是蔡主任的學生。”陳柯龍忙幫米桓緩解尷尬。
米桓本打算喊一聲周教授的,但只出了一個字,愣是喊不出口了。
“周。”
橫了陳柯龍一眼,眼神如鋼刀一樣的在陳柯龍身上颳着,好似想把米桓給弄死似的。
“周醫生。”米桓琢磨了一小會兒,如此對周成說。
“這是我們骨科的主任,米桓米主任。”陳柯龍給周成介紹米桓的身份。
周成的動作稍頓:“米老師好。”
說着就要把位置讓開,但這卻讓米桓連說:“周醫生,您繼續,您繼續。”
好像生怕周成說,米老師你來。
外科醫生的功夫如何,全都在手上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並不需要多麼玄乎,就能夠把普通的操作做得十分順暢。
斷指再植屬於手外科的專業,沙縣第一醫院沒分家前,他也接觸過,甚至也請教過一些手外科的專家,但米桓可以確定,以他喫過的米比喫過的鹽還要多的閱歷確定。
周成今天的肌腱縫合,絕對不比會自己看到過的任何一個教授做的肌腱縫合差。
甚至還有一種荒誕的錯覺,那就是周成縫合得更好。
這麼好的肌腱縫合,不僅好看,更像是藝術品,不容玷污,若是由自己去完成剩下的血管和神經縫合的話,簡直就太配不上現在周成縫合出來的血管牀了。
肌腱,只是血管牀。
斷指再植的重中之重。
斷骨的恢復和肌腱的縫合,一般的骨科醫生都能做得上去,好不好另說,但是能不能存活,還是要看術後的血咴觞N樣,而術後的血郀顟B,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血管縫合得如何。
手指存活下來,是邉拥幕A,如果活不下來,就先別談邉尤绾瘟恕�
而即便是血呖p好了,還要看神經縫合得如何,否則的話,失去了神經支配的手指,仍然只是擺設品!
周成把肌腱縫合得再好,斷骨恢復得再快,如果把神經和血管縫合沒有做到位,那麼就是井中月水裏花,好看而不中用。
米桓可不想周成因爲他身份的問題說出來後面的話,“陳柯龍,你好好跟着蔡主任和周醫生學。我先去洗手了。”
陳柯龍點頭,看向周成,神色鄭重,周成的手上功夫,絕對當得起他喊一聲老師,只是年紀和身份稍微有點不契合而已。
蔡東凡此刻心情極好,看了看周成說:“小周,累不累,要不要稍微緩一緩?”
是外科醫生都知道,外科並不是重體力活,但是,外科手術過程中的累,比重體力活累。
因爲需要精細,高度集中,戰戰兢兢。
就好比,你要用剪刀把米剪成對半,比你挑大幾十斤米累多了。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後說:“蔡老師,陳主任,我們繼續吧。”
然後繼續埋頭,開始把修整好的血管斷端給弄了出來。
而不管是中指還是無名指,其血管和神經的走形都是在手指的相對側,指固有動靜脈及指固有神經!
斷肢再植術,動脈和靜脈的縫合數量最佳是2:1。
不過,手指上的動靜脈就這麼點。這個時候就不去談什麼指固有動脈的分支之類的了。
只是在陳柯龍停下手裏操作看周成操作的下一秒,就立刻嚇得臉色再次蒼白了幾分。
因爲他赫然是看到啊,周成只是用兩個顯微外科專用的鑷子稍微一挑,中指靠近近端指間關節處尺側的一條血管,就彷彿是白白胖胖的根莖一樣地被周成拉了出來!
好像在說,你別跑。
一端的血管,就這樣被找到了。
這功夫?
看不明白啊。
接着周成再一挑,又一根白白胖胖的血管從中指遠端指間關節附近被周成挑了出來,稍稍一拉攏後,周成便道:“蔡老師,幫我拉一下。”
陳柯龍馬上說:“我來拉吧,蔡主任,你幫忙小周縫合,我好多看看。”
一般情況下,之所以先縫合血管,除了需要血撸�有的情況就是,斷指縫合的血管縫合,最難受的問題就是先把肌腱和斷骨恢復了之後,找回縮到肌肉裏面的血管和神經。
也不好提前就拉住,一般人會提前用縫線給捆起來,利於尋找,但周成沒做這一步。
陳柯龍本以爲這是這個手術的敗筆之一,周成貪功冒進,但沒想到,周成早已經在心裏有了規劃,他可以以力服人。
直接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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