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172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我不要,媽媽,我不要,我怕。”琪琪馬上把頭搖成撥浪鼓。

她可害怕和這羣白大褂一起。

羅雲就說:“你就在在這裏打電話吧。我們一起聽,能夠問得更清楚點。”

“你不是一直陪着你女兒的啊?”羅雲先入爲主地以爲這對母女就一直待在一起。

女人就又把電話撥了過去,問的還是同樣一個老師,同樣的問題。

羅雲也就大概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

女人說:“武老師,不好意思啊,又打擾您了,這裏的醫生,而且還是主治醫生,也來問,琪琪在學校有沒有被人用力牽拉過!”

“她到底怎麼受傷的?您能不能詳細地和醫生們說一下啊?”

對面的武老師聞言,十分不悅地哼了一聲。

然後開口,拉長聲音說:“我都說過好幾遍了,她就是和小朋友玩耍的時候,突然哭了起來的。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

“那你還要我怎麼去問呢?難道你覺得是你女兒被同學打傷了嗎?可我問過了班上所有的同學,都沒有與琪琪發生衝突。”

“琪琪媽媽啊,我讓您去個大一點的醫院,好好看看,您也不信。”

“那您到底要我說什麼呢?我總不能無中生有地說您女兒被人打了吧?如果被打了的話,身上總得有傷痕對不對?”

“琪琪,你今天沒和人打架對不對?”她接着還問了琪琪一句。

琪琪趕緊說:“老師,我沒打架,我很乖的!”

這一下,女人也爲難地看向了羅雲。

羅雲則遠遠地對着電話裏,說:“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就是說,小孩子在學校裏,只是和小朋友們在玩耍,然後就突然痛了起來是吧?”

“那和她一起玩的人是誰呢?他們玩的是什麼?其他小孩子的家長有在現場嗎?”

“她現在的疼痛症狀,可不像是小孩子之間的玩耍就玩得出來的。”

“小孩子可沒這麼大力量!”

“如果老師您非要說不清楚情況的話,我就建議這位女士直接報警了,說有人虐待她家孩子了啊?”

羅雲非常清楚,橈骨小頭半脫位的詳啵枰粋�比較大的外界暴力干預。

本身這種誘因極爲正常,也很常見,但是需要這麼一個誘因來確定詳啵绻恢边@麼瞞着,拖着的話,小孩痛苦不說,他們也不好下詳唷�

臨牀醫學本身就是嚴謹和本身存在的邏輯思維。

而且還可以推論出來後面的一些東西,這暫時還沒說破,但等陣撕破了臉的話,那大家都不好看。

羅雲這麼說後,對面的武老師聲音立刻大了起來:

“你這個醫生怎麼回事?”

“你有證據嗎?你怎麼亂說話?什麼虐待?你說誰虐待呢?”

“你在懷疑誰呢?”

“你是警察還是看病的?”

羅雲便也不虛地回道:“我是醫生。我只負責看病,不負責懷疑和查案,甚至我連找證據都不負責。”

“但是。”

“我現在找不到患兒疼痛的原因。我問家屬,她也說她不在場,而根據我的經驗,可以肯定小孩子是極有可能遭受到過外界暴力的。”

“但你也說沒這樣的情況,那我就只能建議她們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看,並且建議她最好報警處理了。”

“這和我是不是警察?是不是看病的有什麼關係?”

羅雲心裏已經確定了,這個小孩的詳啵覒岩蛇@個老師在撒謊。

琪琪媽聽到這話,插嘴問道:“醫生?我家小孩,真的是?”

“真要報警嗎?”

羅雲就道:“如果確定了有外界力量的干預,其實事情也不嚴重,做個手法復位,回去好好休息幾周就是了。但是現在一直沒找到這種事情的具體原因,我解釋不通啊。”

“所以我不排除你家小孩可能是遭受到了不可名的威脅或者虐待,如今國家對這一塊極爲重視,該報警還得報。”

“反正小孩現在是有這麼個症狀在,至於是不是真實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根據我的經驗來推斷。相信警方也會給我們提供一個最終答案的。”

羅雲要等的,就是老師那句言辭確鑿的話。

有過外傷。

有過外力干預。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惱羞成怒說:“你這個醫生,簡直不可理喻,水平不夠,看病看不準,就開始耍無賴起來,這裏找藉口,那裏找藉口。”

“你好好看病,把小孩子的問題處理了,不就好了麼?這纔是你應該做的。”

“琪琪媽媽。我真的建議你換家醫院,這八醫院水平不行,他們完全就看不懂,看不好。”

“不要再在那裏耽擱時間了,去縣二醫院看吧。”

她理直氣壯地直接提起了琪琪媽,但是明顯有點底氣不足。

羅雲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對周成道:“周成,把患兒的急圆v本好好寫上。寫清楚一點!”

然後對女人說:“其實我心裏能有一個詳啵乾F在沒有證據來支持我這樣的詳啵裕也缓觅Q然地對你家小孩進行治療。”

羅雲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治病,不能只看到問題的表面,你家小孩有可能是被隱瞞了外傷史,我都提醒到這個層面了。

如果對方作爲家長,都不願意管這樣的事情的話,那羅雲也就不多事了,他只是醫生,看好病就行了,至於病因,就當作一個糊塗賬罷。

只是周成和羅雲之所以之前糾結,就是爲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情況。

畢竟如果出現了第一次,你不去找明白原因,就很有可能出現第二次。

一家幼兒園不行,大可換一家即可。

但是這種事,不是羅雲該直接摻合的。

女人神色糾結起來。看向羅雲,問:“醫生,你是懷疑老師他們說謊嗎?”

“我家琪琪?她真的?”

“這不可能吧。”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家小孩竟然有可能是遇到了。

虐待,或者是老師知道情況,但沒說。

羅雲也沒明示,只是說:“我們學習的教材,那是老一輩的前輩們,一輩子的心血總結。也是以前很多很多個小孩子親自體驗過的經歷。”

“你是寧願相信老師是在說謊呢,還是願意相信你家小孩就是遇到了萬中無一的特例呢?”

“我還是比較偏向於她是橈骨小頭半脫位這個詳嗟模 �

然後羅雲又話鋒一轉:“當然,如果你不希望這麼莽撞地便進行手法復位的話,我們也可以繼續往其他方面查,等照一個核磁之後再說。”

女人當即神色一動,道:“醫生,我其實不是不信你。而是,我老公就是星區這邊的片警。”

“幼兒園的老師也知道這個情況,我覺得她們應該不至於欺瞞,或者說主動去虐待琪琪纔對!”

“這?不是自找苦喫麼?”

“我女兒現在這情況,應該不會是癌症吧?”這纔是女人比較關心的問題。

聽了女人這話,另外一邊正在寫病歷的周成,就馬上動作一僵!

看向了小女孩,眼神微動!

我靠?

還真?沒外傷史啊!

如果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她老公,也就是琪琪爸是這邊的警察,那麼幼兒園的老師會故意欺瞞病史的可能性就極小了。會傷害她的可能性當然會更小。

說實話,誰願意去虐待一個警員的孩子呢?

這不是廁所裏打燈稽N?

這麼說的話,那麼自己懷疑的那種情況,周成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就是真的了。

抬頭看向了羅雲。

羅雲則臉色猛地一變,說:“你老公?是警察,而且幼兒園的老師也知道這個情況?”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那麼之前的一切推論,都得重新推倒!

自己的經驗性詳啵清e誤的,周成說他看不明白,這纔是正常的。

女人看着周成和羅雲的臉色都變化如此之大,她自己也被嚇到了:“我要不還是給我老公打個電話,讓他去好好地問一下吧。”

說着,女人的眼角就泛紅了起來。

顯然極爲不願接受自己的女兒就是那最覺得不可能的東西。

然後,周成氣息微促地問:“我能再給你女兒做個體查嗎?”

周成顯然也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他沒有親自給病人做過體查,體查是杜嚴軍做的,周成也相信杜嚴軍做的體查肯定是對的。

但也覺得他可能沒查完全。

所以希望可以做出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女人此刻極爲無助,猛地點了點頭。

周成就把手搓了搓,然後用指腹探了上去。

關節脫位的體格檢查,和腫瘤的體格檢查,其實是不一樣的。

現在糾結的就是到底是不是橈骨小頭半脫位,半脫位無肉眼可見的畸形,平片照不出來,但是有觸痛和活動受限。

若是腫瘤的話,則需要檢查質地、基底部、活動度、邊緣等。

周成自然是先按照脫位的檢查去做的。

只是發現啊,在小孩子的媽媽同意下,在琪琪咬牙閉目的忍耐下,他在觸曰颊邩锕巧隙蔚臅r候,也就是橈骨小頭位置時,琪琪並未疼得叫出聲。

要知道,小孩子不是大人,她們如果有疼痛的話,是忍不住的!

而且,在周成摸她的手肘時,她還縮了縮!

活動可!

這一下,頓時讓周成的心涼了半截。

這不是脫位,那豈不是,就完全……

無明顯誘因的疼痛?

這讓周成想到了那個不好的東西,然後再查杜嚴軍查過的肘後三角關係,果然也是正常的。

緊接着,周成又探了探琪琪肱骨外側髁,就這麼碰了一下,琪琪立刻疼得大聲哭了起來。

半邊身子都是一抽!

顯然是碰到了疼痛的部位。

“媽媽,痛!”收了手後,鑽進了她媽媽的懷裏。

她媽媽此刻雖然也心疼自己孩子,但也知道,現在可不是心疼的時候,甚至今天可以決定琪琪這一生的命吆蜕拈L度!

但是,周成卻並未摸到不該摸到的東西,但小孩子是疼痛得很,所以,不讓他摸了。

周成趕忙轉頭,對羅雲說:“羅老師,直接照個核磁吧。”

同時內心慶幸不已,還好自己沒有經驗主義地去主觀地給病人套加一個可能性的病史——外傷史。

不然的話,真給她做了復位就打發了的話。那可就真的很難收場了。

要知道,即便是腫瘤,如今的骨腫瘤也是可治療的,早期治療,非常有可能是良性的,獲得正常的生命週期,若是誤粤说脑挘�

周成的後背沒由一涼——

庸醫誤人啊。

羅雲點頭,讓張正權寫檢查單,並且交待病人的家屬說:“你們馬上拿着檢查單去做檢查,然後做完之後,不用等結果,直接回這裏,我來閱片就好了。”

“謝謝你,羅醫生。”女人憂心忡忡地拿着檢查單,抱着自己的孩子,走了出去……

羅雲並未急着叫下一個病人。

只是看向了周成,略有些複雜地說:

“這個病人,如此誘導性地指向簡單的橈骨小頭半脫位,你爲何不給她做復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