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你如果是來看病的話,我可以慢慢給你看,你說說你哪裏不舒服。”
“爲什麼不開?你有毛病吧?”年輕男子聲音突然劇增幾分,開玩笑,我是請假來的,你這裏有藥不給我賣?你以爲我沒脾氣是吧?
“我就是找你開個藥而已,你是醫生,你乾的事情不就是看病開藥的嗎?你憑什麼不給我開?”
羅雲也不怯場,解釋道:“首先是這樣子的,我是醫生,看病開藥是我的職責之一。”
“但是,您也說了啊,是看病開藥,不是單純的開藥,我得先看病。”
然後羅雲又對他解釋:“你掛了我的號,名字是你的,沒錯。我與你存在辕熽P係,而且只在這個允已Y存在辕熽P係,到了醫院外面,我給你看病,就是犯法的。”
“這是第一點。”
“第二,你掛了我的號,我只負責給你看病,實名制看病,這也是法律規定的,我給除了掛號人之外的人看病,也是違法的。”
“第三,醫院之所以存在,是因爲醫療關係必須是近距離的,在同一個空間內發生的辕熽P係。”
“雖然目前雲辕熣诎l展,可我暫時還沒有開設網上允遥圆惶峁╇吙丛的服務。”
“雲看裕銘撝腊桑课覜]有權限進行雲辕煟@也是不符合規定的。”
“第四,基於不傷害原則。”
“你的這張處方上面的藥物,都是處方藥物,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你開的處方。”
“但它得不到我的認同!我自己也有處方權。所以,我覺得你個人,根本不需要用到這兩種藥物,所以,我不能開給你用。”
“第五,你自己沒有哪裏不舒服的話,就把這個號給退了吧。我沒能給你提供醫療服務,也不好意思要你的掛號費。”
羅雲一條一條地數着,也不着急上火。
年輕人立刻就火了:“這種藥物不能喫,那種藥物也不能開。”
“那我帶我母親來看病的時候,你們醫生倒是用其他藥物把她治好啊?這些藥物不還是你們醫生給開的嗎?你們合着是來耍我的啊!”
“你是不是說要手術纔行?你們到底有沒有醫德啊,是不是就想着賺黑心錢?”
“我讓你開個藥,損傷到你的利益了吧?沒讓你賺得夠多?你就不給開?”
“你信不信我舉報你?”
說到這裏,火氣都起來了。他至少十多家藥房。
愣是沒找到,這好不容易打聽到了有這種藥,又說要處方纔能拿給他。
他掛了號,羅雲還不給開了,今天骨科就這一個門浴�
除了羅雲,他去找誰啊?
羅雲則面無懼色地先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先按了錄音鍵,說:“你把你的手機先收起來。允已Y面,是不允許照相和錄音的。”
“你舉報我可以!只要你能夠找得到舉報的理由和邏輯。”
“這是你的自由,只是我並沒有侵犯和傷害到你,你就沒有資格侵犯我的肖像權。”
“否則的話,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地保留追究你的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再說一遍,我是沙市八醫院裏的醫生,這裏是醫院,不是藥房,醫院裏只存在辕熽P係,不存在商業上的消費者和商家之間的消費者關係。”
“我沒看到病人,我沒法看病,沒法詳啵瑳]法進行治療。”
“如果你有看病需求的話,你可以當面說出你的症狀!”
“我盡我的能力爲你看浴F渌藷o關。”
“你說,你有哪裏不舒服?”
說完,羅雲仍然打開着錄音。
不慌不忙地說:“接下來你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就麻煩請您離開。您也可以去退號。可以嗎?”
那年輕男子瞥到了羅雲正在錄音,不禁微微有些愣住了,貌似也被羅雲的話給嚇到了。
他再次咬牙問了一句:“你確定你不給我開藥?”
羅雲只說:“我再說一遍。不是我不開,而是我不能開!”
“而且給您一個忠告。”
“如果你真相信我是一名醫生,是具有專業能力的醫生的話,就信我一句話,看病的時候,需要病人與醫生當面來看裕皇琴I藥就可以完成所有的辕熽P係的。”
“而且如果你相信我不是個神經病,相信我們醫院不會放任一個神經病來坐門裕旈T葬t生的話。”
“並且覺得我不是個喜歡找罵的賤人的話。”
“就要相信,我不給你開藥,不是我在爲難你,而是你在爲難我。”
年輕男子把單子抓着就走了,因爲門口已經有保安在徘徊着了。
只是他離開允裔幔�恨恨地看了羅雲幾眼。
估計心裏也還十分鬱悶着。
待到他離開後,羅雲才微微嘆了一口氣:“唉,說他不孝順吧,也說不着,畢竟他也不是醫生。說他孝順吧,也難說。”
周成和張正權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只是,周成內心裏,也是變得對羅雲更爲敬重了起來。
剛剛羅雲這番話,不是一般人能講出來和想出來的,這需要水平,而且其中涉及到了技巧和對醫療關係的理解,也是比較透徹的。
至少,周成從未在其他人那裏,聽到過類似的。
今天跟羅雲門裕磥硎钦婺軐W到很多東西的。
只是,纔剛這麼想,杜嚴軍的電話就打來了,說是病房裏來了個急悦撐坏牟∪耍屩艹蛇^去處理。
周成便歉意地對着羅雲解釋,羅雲雖然內心頗爲不情願,但是周成現在好歹還是總值班,因此啊,也不能把他繼續留下。
裝了B就要走,簡直可惡……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等會兒還過來吧?”羅雲多了一句嘴,主要是覺得剛剛看的這幾個病人,太不過味。
雖然是回到了他本行裏來。
可裝逼的機會全被周成給佔了,留給自己的只有嘴炮。
羅雲在不捨周成裝完逼就走的同時,周成其實也不想離開。
跟着羅雲,周成感受到了久違的,可以跟着現實中的人學習知識和技能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在其他人身上,都是沒有的。
並不是說蔡東凡等人沒資格教周成什麼,或者說周成就跟着他們學無可學,只是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教學的意識。
只是會讓周成做事,並不會主動地,或者說有意識地來帶教。
但羅雲做到了。
而且在羅雲的身上,讓周成看到了醫學的另外一面——
醫學並非是簡單的詳唷㈤_藥、手術纔是治病救人。
“羅老師,我看完急跃婉R上過來幫忙。現在這裏正好還有張正權幫忙。”周成趕緊回,以爲羅雲是帶個人給他寫病歷幫忙。
今天值班的並不是杜嚴軍,而是又輪到了嚴駭涵組的許巖林。
這個月的排班,是嚴格地按照:閔朝碩、林霖、杜嚴軍、許巖林、杜瑞奇、張正權、黃煜、王勇祥、向海濱輪流值班。
三天輪三個組,具體輪到了週末還是工作日,便全看邭饬耍@也是最爲公平的值班方法。
杜嚴軍是三號,也就是昨天值班,但他給周成打來電話,證明杜嚴軍還沒搞完科室裏的事情,都還沒回去,正好又遇到了急圆∪恕�
周成之所以想這些,主要是覺得自己來門缘臅r間是真的不久。
很不捨得離開。
接着周成便朝病房裏走去,腳上的速度都加快了好幾分。
作爲已經規培到第三年的老油條,周成清楚得很,在規培期間,能夠得到的學習機會並不多。
若非他偶然得到了模擬器系統,他如今也就只是比張正權稍微強一點。
得到了模擬器,通過模擬副本,只能讓自己提升技能。
並不會提升其他的能力,就好比剛剛羅雲展現出來的,非常強大的溝通能力與掌控力。
對,羅雲展現出來的,這種對醫療過程的強大掌控張力,讓周成內心攢動起來。
想學。
幾乎是小跑着趕到了科室裏。
然後希望早點搞完,早點回去門岳^續揣摩羅雲的心思。
來到病房的辦公室,周成首先就看到了正在電腦前忙碌着的杜嚴軍,不過周成沒準備找他,而是問:“嚴軍,值班的許巖林呢?不是說來了個急渣N?”
杜嚴軍看到周成的時候就馬上站了起來,趕緊回說:
“周成哥,巖林去急钥婆芗睍去了。”
“正出去的時候科室裏又走來了一個急缘男『ⅰr林哥隨便看了一眼,沒發現骨折。”
“所以巖林哥讓我幫忙處理一下,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周成點頭,住院醫師之間,相互幫忙,是非常正常的,即便不是一個組,也不會把各自的任務劃分到那麼詳細。
杜嚴軍指着電腦說:“我正好問完了病史,現在在看片子。”
“還沒太看明白。”
“周成哥,你要不也過來先看一下?”
病人的平片是打印好了的,裝在了影像資料袋裏,可當着病人的面,杜嚴軍知道周成肯定不方便帶自己看片子。
周成心裏雖然着急,可也覺得要先看了片子,心裏稍微有個底纔好。
只是?
從杜嚴軍給自己打電話到現在,至少也有七八分鐘過去了,杜嚴軍還沒看明白?
莫非這個病人還很難纏?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這麼想着,眉頭稍稍一皺。
然後杜嚴軍主動拉開了凳子,讓周成坐了下來,一邊指着片子,一邊說:“患兒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有外傷史,但外傷史並不明確。”
“她媽媽說她在急钥普樟似樱捅槐砹宋覀兛剖摇!�
說到這,杜嚴軍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周成哥,因爲小孩子嘛,骨骺還沒發育完全,我也搞不太清楚,病人到底有沒有骨折。”
“還是是脫位。”
“查體的徵象是按壓痛,其餘查體不配合的。”
周成點頭,看向平片。
小孩子的骨科閱片,因爲骨骺未完全封閉的原因,可能存在隱匿性的骨折,很難被發現,因此非常困難。
而且又因爲骨骺端不連續,輕微的脫位也不好評估。
若是遇到了腕關節的閱片,那更是複雜,因爲腕關節諸骨,隔個幾歲纔出現一塊。
就更加不好評判。
如果非要再把骨科單獨分出來一個科室的話,小兒骨科,是絕對可以單獨列出來的……
不過,當週成看向平片之後,也是眉頭稍稍一皺。
因爲按照杜嚴軍的指引,他也看向了患兒的肘關節,雖然說骨骺端與骨幹有分離,但是邊線基本是平整對齊的。
這樣的情況下,基本上初步可排除明顯的骨折。
之所以只能排除明顯的骨折,那是因爲隱匿性的骨折,可能需要通過CT和MR才能夠進一步顯示出來,平片上顯示不出來骨折的信息。
但患兒查體疼痛,無法配合。
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隱匿性骨折的可能——
繼續看關節,關節在位……
“有側位平片嗎?”周成在正位上沒看到問題後,便又問。
“有,就在後一頁。”杜嚴軍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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