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因爲是脛骨中段的骨折,因此是不適用牽引牀的,直接安排好了,杜嚴軍來消毒,周成則是承擔抬腿的大力士活兒。
張正權中途想要接替周成來抬腿,不過周成還是沒同意,只是讓張正權多休息休息。
雖然張正權是好意,可週成覺得沒必要真把自己弄成一個小上級,把粗活累活直接丟給自己的‘兄弟們’,或許後面會這麼做,但肯定還不是現在。
等到自己教會了張正權和杜嚴軍一招半式之後,那時候再去讓他們給自己做點事情,心裏就會舒服些。
絕對的公平,那肯定不存在,只是杜嚴軍和張正權這兩小隻,的確蠻對胃口,大家平日裏相處也蠻不錯,自然不好提前走得距離他們太遠。
周成這份心思,其他人自然是不曉得的。
周成主動地攬下抬腿的活兒,那自然是故意的,如果不自己抬腿的話,怎麼能無聲無息地去把復位偷偷摸摸地做了呢?
杜嚴軍也是做消毒鋪單的常客了,因此很快就讓周成卸下了手氏抬腳千斤頂的位置。
開始鋪巾了。
周成則是馬上出去洗手,然後快速地穿衣服上臺,完成包腿、貼無菌貼膜的活兒。
器械護士把器械等一干都準備就緒之後。
蔡東凡和羅雲這才上臺。
走國際慣例,蔡東凡就對劉燕說:“劉燕,先推C臂機,先透一個。”
蔡東凡覺得,既然是教學手術的話,那麼自然是,要全程走歸正路線的。
聽到蔡東凡這話,所有人都站起來,離開了手術室。而這時候,楊弋風才站起來,把手機給放進了褲兜裏。
畢竟蔡東凡開始主刀了嘛,自己身爲要求蔡東凡主刀的‘客人’,也得給蔡東凡的面子。
腥硕甲哌M了隔離室後,踩下踏板一照。
蔡東凡看完C臂顯示屏上的片子,稍微愣了愣,然後對羅雲說:“羅雲,今天好像邭庑U好啊,這個病人的骨折,都沒什麼移位。等會兒打髓內釘的過程,肯定可以十分順利的進行。”
心情頗好,骨折斷端的移位程度不大,比術前檢查的X線上都要小,那麼這臺教學手術的手術過程和最後的質量,將會拔高很多!
聽了蔡東凡這話,羅雲心底苦澀地笑了起來:蔡大哥,其實按照嚴格意義來講,現在手術都已經結束了!
骨折閉合復位石膏外固定術,瞭解一下?
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講,只是點了點頭。
心虛地說了聲:“嗯。”
然後抬頭看了看周成,發現周成的臉色如常,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暗道周成果然是個沉得住氣的人,難怪可以藏這麼久。
再看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張正權此刻是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後腦勺,病人是他管的,完全沒搞明白怎麼現在C臂透視了這麼一下,變成了這個樣子。
杜嚴軍則是不停地眨着眼睛,估計也是早就熟悉了術前檢查的平片,所以在這裏懷疑人生——
然後蔡東凡就龍行虎步地帶着羅雲、周成、杜嚴軍三名大將走進了手術室,觀戰人員,張正權馬不停蹄地緊隨其後。
向海濱也是打算進去,可又發現,那要求蔡東凡做教學手術的楊弋風。
屁股上又像是掛了石磨一樣的,挪不動腿了,好像這C臂透視的結果,有花兒似的,仔細地盯着平片的結果看個不停。
毛病!
向海濱翻了翻白眼,走進了手術間。
然後看到,張正權此刻認認真真地圍在了手術檯前,踮起腳尖,斜着身子,目不轉睛。
他揹着雙手,並不是爲了耍酷,而是爲了避免污染到正在手術的蔡東凡等人。
安若妹子仍然是直起身子,望着手術檯上。
仔細地打量着手術的進程,心裏隱隱期待那一句喊:
巡迴,推下C臂機。
然後早點下班,溜溜球回去光顧新建立起的書房。
……
手術按部就班進行,蔡東凡不停地要着各種各樣的手術器械。
差不多六分鐘後,向海濱就發現,楊弋風此刻眼神中充滿了複雜和糾結的,才終於重新走進手術室。
向海濱客氣地抬手和他打招呼時,卻發現,楊弋風看都沒看自己,直接走去了閱片器面板。
讓他的手在空中尷尬地舉着。
然後這給楊弋風打招呼動作被安若看到了,盯着向海濱看。
向海濱見狀,立刻神色一喜,舉得更高,朝着安若打招呼,嘴角咧開差點裂開。眼睛也眯了起來,盡顯善意——
安若在盯着自己看欸——
可沒想到的是,自己招手眯起眼睛笑後,安若直接翻了翻白眼地轉過了頭去。
被無視了。
向海濱頓時覺得好不尷尬。
然後看向在閱片器前,不斷地在X線、CT術前檢查結果之間徘徊,仔細觀摩的楊弋風,心裏冷哼一聲,氣憤道:
煞筆吧。
還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博士呢?
看個片子都看不明白。
簡直就是大聰明!
兩分鐘後,楊弋風重新歸來,眼神中充斥着淡淡的無奈。
坐到了向海濱的身旁,然後又掏出來手機,看了起來。
向海濱心裏則是直接有點爆了,客氣提醒道:“弋風哥?你不是讓蔡主任教學手術嗎?你不近邊去看看?”
楊弋風頭都沒抬,聲色非常正常地說:“現在還看什麼?”
“手術早就結束了,現在就就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沒什麼可看的。”
一邊說着,雙手的手指在手機的頁面上滑來滑去,好像是什麼數據的後臺。
向海濱的嘴巴張了張。
到了嘴邊罵人的話又給憋了回去,最後把自己嗆到了,咳嗽了起來。
然後趕緊站起來往手術室外跑去,一手捏着脖子,脖子則如同鴨子似的往前上伸展,以緩解被口水進入氣管的痛苦。
足足過了三分鐘,向海濱再入手術室時,臉色都有點漲紅。
然後帶着畏懼和如同看一個智障似的看了楊弋風一眼,有些害怕地去找張正權了。
覺得自己還是遠離楊弋風這個神經病好一些。
到了張正權旁邊,向海濱也學他一樣地踮起腳尖往手術檯上看,明明就看到,蔡東凡此刻仍然在按部就班,動作熟稔地開始着他不知道的操作。
而根據這口子都才做出來,還不停地問器械護士要各種各樣的器械,向海濱也確定,手術纔開始。
便問張正權:“手術纔剛開始吧?”
張正權看了向海濱一眼,解釋說:“嗯,現在準備開脛骨結節處的孔,然後還要用導針和金手指穿……”
張正權大概給向海濱解釋了一下手術的過程,畢竟向海濱是神經外科的住培,不瞭解骨科的手術。
向海濱沒聽懂,可也聽懂了,手術步驟還距離手術結束還TM十萬八千里呢。
可楊弋風口裏?
真是有毛病。
向海濱也便假模假樣地一直盯着手術操作過程看,雖然沒看懂,也就這麼強撐着。
終於,一個小時後,蔡東凡才面色一喜地說:“劉燕,推一下C臂機,我們透一下!”
向海濱這才趕緊鬆了一口氣,退後了幾步。暗道,還好還好,手術終於是結束了。
然後回頭看了看站起來的楊弋風,走了過去,壓低聲音,小聲笑道:“弋風哥,手術應該快結束了吧?”
其實本意是爲了提醒楊弋風,咱們說話還是實事求是纔好。
現在複查,纔算結束,您老剛剛講的時候啊,那纔是開始。
楊弋風掃了向海濱一眼,眼神微動,把手機往褲兜裏一放,沒回答向海濱的話,然後與向海濱並行。
對向海濱說:“海濱哥,你是神經外科的吧?”
“嗯。我是神經外科的住培。”向海濱不疑有他。
楊弋風於是就說:“你可以帶我去參觀下你們神經外科的手術室嗎?這邊的手術反正也結束了,沒我們什麼事,後面的收尾工作也用不着做。”
向海濱聽了楊弋風這話,雖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也覺得楊弋風說得有理,便點頭道:“好呀!”
兩人一起走出了骨科的手術室。
C臂透視的複查結果出來後。
蔡東凡覺得結果極好,就想第一時間找楊弋風,可發現楊弋風這個人卻不見了。
頓時有些失望,但也覺得心情蠻好,畢竟這臺手術的手術質量,可以說是近幾年來,他做的最高的手術之一了,值得高興。
便把手套一脫,對羅雲吩咐道:“羅雲,你去把髓內釘的‘屁股’塞一下,然後帶周成和嚴軍縫合吧,我就先下臺了啊。”
一副我是上級,我要先下臺權利的舒坦。
這一臺教學手術,若是嚴格意義上講,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
杜嚴軍忙點頭:“好的,師父。”
羅雲則此刻滿心尷尬,愣是找不到其他話來回蔡東凡,只能點了點頭。
蔡老師,你不會當真了吧?
不是,你這樣會出問題的啊。
周成則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正常地跟着杜嚴軍往手術室裏走,宛若沒有感情的鐵工具人似的。
羅雲看着進去手術室的周成三小隻,再看此刻蔡東凡邁着八字步走出手術室的樣子。
心裏更加堅信。
這個周成,是真他孃的沉得住氣!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楊弋風的組內‘di’位!
近有蔡東凡,年近知天命之年,已經成爲主任,拿到了正高職稱。
仍對成爲副教授念念不忘,仍對可以進行教學手術而自喜着。
遠有楊弋風,少年天才,雖脾氣古怪,孤傲幾近無邊,但楊弋風仍是有自己的實力擺在那裏。
可以說他也和自己差不多,頂着天才的光環,在很多人面前都溜達了一圈。
甚至擁有過後,纔對一些東西就沒那麼感興趣。
哪裏像周成這樣,明明站到了比較高的位置,仍能做到如此沉穩、滴水不漏的?
如此想來,周成真滴是個妙人啊!
羅雲如此想着,走入了手術室。
心思仍在攢動。
說實話,羅雲自打進八醫院而來,雖然一直都有跟着蔡東凡學習和接觸創傷外科,也憑藉自己的天分,把自己的手術水平,拔升到了一定的程度。
不說比得過蔡東凡吧,但也差不了很多。
可羅雲的思維和興趣,早已經固化在了關節外科那個圈子裏去了。
暫時還沒能完全跳脫出來,遊刃有餘地進入到了關節外科亞專科後,再回到骨科這個大圈子,放開的施展拳腳。
羅雲很清楚,自己是在關節外科的這個圈子裏,陷入得有點深。
這就好比,假如說,骨科是一顆比較大的蜂窩狀的球的話,那麼,這個球便可以大範圍地分成,創傷、手外、關節、邉俞t學、骨病這麼幾大板塊!
每一個板塊相互又緊緊地糾纏着。
而關節外科亞專科裏面,又有很多種分類——關節置換、關節翻修、關節塑形、關節保護、關節矯形、關節脫位復位、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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