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137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總得好好活着啊。”

楊弋風自退一步,他雖然不介意張正權來陰陽怪氣他,但總是說,也覺得噁心,只希望自己退到塵埃裏,能別讓張正權來繼續噁心他纔好。

張正權是完全沒想到,楊弋風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在別人面前能高傲得風骨正正。

如今卻又是能軟趴趴到直立不起。

知進退,懂得屈伸,倒也不是那種特別遭恨的人,至少讓張正權到楊弋風的身上感受到了世俗氣。

反而讓他不好繼續去‘欺負’楊弋風了。

楊弋風都已經退到了現在的地步,他再上前,那就不是玩笑了,而是欺人太甚。

也感慨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向了楊弋風,道:

“弋風哥。”

“我覺得你這個人吧,其實也。”

“蠻複雜的。”

“能屈能伸,天賦也好。人看似高傲,但其實也通人情世故。”

“我就是自己就是沒你這個天賦,所以對你各種羨慕嫉妒恨。”

“可看到你明明有天賦卻糟踐,就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也沒其他意思。”

“我也不會繼續再故意找找你茬。”

“你也不必如此害怕我,你也看得出來,我們組內的氣氛,其實還是很融洽的,我只希望,你來了我們組,不要把這份氣氛給破壞了。”

“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規培,想着學技術,想留院,想當個醫生的普通住培。”

楊弋風看向張正權。

張正權也很認真地對楊弋風說:“因爲我不知道我能幹什麼了啊,當年一腳踏進來了醫學這個行當,現在除了能當個醫生,其他什麼都不會。”

“我家教也蠻嚴,從小身上也沒廝混到個貪財好色、仗勢欺人、混不吝耍富二代風貌的脾氣,如今已經成年了,反倒是覺得再去刻意的賞花弄月,沒啥意思。”

“真的,弋風哥。”

“如果我告訴你,我其實只想着好好當一個醫生,然後還想着遇到一份很真摯的愛情,談一場很普通和平凡的戀愛,而沒有其他任何目的。”

“你能相信我嗎?”張正權問楊弋風。

楊弋風其實心裏不想相信,可面着張正權這張大黑臉,比自己長得還醜,好歹自己還只是長得着急了些。

你怎麼去以普通的身份去邂逅一場平凡的戀愛啊?

“我信不信,這重要嗎?”楊弋風反問張正權。

張正權一笑,點了點頭:“那也是,你說不信我也會這麼想,也是這麼做。你說信,我轉身去渣幾個女孩子,或者突然心血來潮了,跑去開個公司什麼的。”

“你也不能說我不講信用。”

“唉,我其實還蠻享受現在的日子的,每個月發的住培工資和補貼。”

“需要掰着去算,摳摳搜搜地去計劃。”

“用這個錢去交房租,去交水電。去追女孩子。”

“每天和嚴軍哥,和周成哥他們去算計今天的咖啡誰請。”

“哪一天上級請客喫飯了,就是改善生活了,可以好好地去蹭一頓大餐。能高興好幾天。”

“什麼時候夏天的時候擼個串,來幾瓶冰鎮的啤酒,那能樂呵好幾天。”

“買衣服也開始注意價格,下個月月初的時候,工資卡里浪得沒錢了,就只去喫泡麪。等着下個月的工資發下來。”

“發工資的時候,能夠在羣裏面激動好幾個小時,巴不得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散發到各個羣裏。”

“然後獎勵自己地大餐一頓,點一份自己很久都不敢點的外賣犒勞自己。”

“出去聚餐,請客喫飯。”

“而不像之前,買東西就只覺得那是一串數字。”

“完全找不到半點生活該有的儀式感。”

“生活若是沒有了儀式感,就真沒了意思。”

說到這,張正權又對楊弋風道:“所以我是還真蠻羨慕你的,因爲弋風哥你至少有一個自己真正愛好的方向和目標,爲了這個目標,爲了自己的愛好。”

“能狠得下心來,什麼博士啊,都統統放任不管,這是獨屬於你的儀式感。佩服!”

張正權說完抱拳。

他一開始,是真的討厭楊弋風這個人的,簡直就是個什麼雞兒啊?

可上次和楊弋風聊天之後,張正權發現,楊弋風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高傲,把自己包裹成比雪山之巔還要高傲的人設,但他的某些想法,是真的蠻真實。

他就是覺得寫小說,讓他舒心,於是他就去做了。

然後張正權近期學了一下,回到自己的真正人設,那天下樓噁心一下那個不講道理的聖母家屬,再跑去連市擼串。

這種日子,好像可以成爲生活中罕見的調劑品……

只是,這麼一來一回,他的銀行卡又見底了,不過張正權還是決定,若是沒到要餓死那一步,他就不花另外一張卡的錢,天天蹭手術室。

週末蹭不到的話,就用剩下的錢去喫泡麪,一直堅持到這個月的月中。

挑戰一下,一百五十二塊七毛三,用半個月的記錄!

手術室裏的工作餐,是可以記在科室賬上,不自己出錢的。

楊弋風的嘴角扯了扯,心裏苦澀地笑着:你TN的纔是頂級凡爾賽文學的傳承者吧?

陰陽怪氣的,我若是有你這麼多零花錢,我還去寫小說?我早就去周遊全世界了。

楊弋風沒說話,張正權見楊弋風沒說話,便拿出了手機,然後似乎是看到了科室羣裏發了個紅包,馬上開搶。

搶了三塊七毛,張正權的心情大好,然後趕緊對楊弋風說:“嚴主任在科室大羣裏發了個紅包,快搶!”

可發現楊弋風的目光卻複雜地看着他,宛如看一個智障似的。

完全就覺得沒必要去搶這個紅包。

張正權就懶得再和楊弋風分享自己的喜悅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紅包直接入賬餘額,又爲自己可支配的財富多了三枚大洋,也是件好事。

……

羅雲發信息叫周成下去啊,主要是跟周成說明一下情況。

大概意思就是剛剛楊弋風要求了,想要主動地觀摩一場蔡東凡的主刀教學手術,所以這最後一臺手術,本來是安排給周成的,現在要撤回來。

周成馬上點頭,說:“羅老師,蔡老師,這事其實你們給我發個信息就成了,用不着當面說的。”

蔡東凡就道:“該當面解釋的還是要當面解釋清楚,我本來是把手術當面給了你的,要收回來。自然也要當面說清楚。”

“等會兒你上去後,讓杜嚴軍與你一起準備術前的準備吧。再問問楊弋風有沒有上臺的意思。”

說到這,蔡東凡還有些沾沾自喜:“楊弋風在嚴駭涵組都沒主動要求過嚴駭涵主刀,我們得好好做纔行。”

周成點頭,表示同意。

可羅雲卻翻了翻白眼,心裏暗自吐槽道:蔡主任,蔡老師,蔡大哥,楊弋風那是準備看你的好戲呢,看把你給嘚瑟的。

可蔡東凡此刻的心情正好,羅雲也不好出口打亂他的興致。

只是站起來,拍了拍周成的後背,把周成一併帶了出來,走了距離吸菸室很遠後,才道:“小周,第三臺手術室髕下脛骨髓內釘內固定術,你在蔡主任上臺之前,把復位做好吧。”

“楊弋風是看出來了你手術的門道和質量,準備看蔡主任的好戲。”

“蔡主任是我們帶組的主任,也別讓他太難堪了。”

周成轉頭,眼神裏透出稍微愕然的光芒出來。

“別看我,記得我說的事。走了,估計病人也快接下來了。”羅雲催促周成趕緊點,也生怕這裏距離‘休息室’的距離太遠,被蔡東凡聽到。

面子上不好過去。

周成這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似乎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懂羅雲的意思了。

這一屆的上級有點不辣麼好帶?

……

回到了手術室,羅雲和周成兩個人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等病人進手術室。

上廁所回來的杜嚴軍則是見手術室裏圓形的凳子沒了,便只走向羅雲的旁邊,打算站着。

可張正權見狀,卻是立刻懂事地站了起來,說:“嚴軍哥,你先坐會兒吧,等會兒消毒的時候,我再休息。”

杜嚴軍看了張正權一眼,頗爲意動。

可羅雲卻颳了杜嚴軍一眼,杜嚴軍才忙說:“不用了,權哥你坐吧,我正好站一會兒,伸展一下,剛蹲坑腳有點麻。”

杜嚴軍的雙腿只能無中生麻。

楊弋風則是好奇地看着主動給杜嚴軍讓座位的張正權,若有所思,又覺得自己還看不明白這個張正權了。

向海濱則是雙背緊緊地貼在牆邊不敢說話,只覺得自己命苦,好歹不歹地分到了蔡東凡這個組,這個組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人人互相舔,得多加小心纔是!

然後,向海濱往手術室門口就看到,麻醉醫生安若小妹子,此刻正興奮地拉着病人躺着的推牀前沿,踩着小碎步往手術室裏踏門而來。

進了手術室,就忙說:“燕姐,麻煩你轉咭幌虏∪税。胰蕚浯蚵樽恚 �

語氣裏滿是積極的興奮,這就讓向海濱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以往在神經外科,這妹子,一向都是磨磨蹭蹭的,按部就班。

說要接病人,倒不是有什麼反感,但肯定不熱情,反而是讓她鹹魚一般地坐在麻醉監測儀前無所事事的時候,她的心情最好,捧着手機看公刑柨吹闷饎艃骸�

而現在來了骨科呢?

這幹勁十足的樣子?

難道說,這妹子還真的喜歡上了骨科的這個小住培,然後,就做什麼積極性都很高了?

這消息若是傳回神經外科,估計得讓一大班人鬱悶啊。

看着安若妹子小跑着出手術間,向海濱又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骨科的幾顆歪瓜裂棗——

論長相,周成最是能看,比神經外科的都還要好看,但不頂用啊!

其他的幾個,就杜嚴軍一個比較正常。

張正權一張大黑臉,誰看了誰覺得恐怕是包黑子在世了。

再看楊弋風,看面相絕對得三十了。

再看他們的身份,張大黑子直接墊底,就和自己一樣的小住培,和帥不搭邊,也沒學歷。

倒是杜嚴軍一個人最正常,長得一般,學歷也過得去。

楊弋風的學歷最高——

但太醜了。

周成嘛,當小白臉還可以,不過貌似能主刀,能力上還過得去,就是學歷太低,和杜嚴軍倒是有得一拼。

所以安若這妹子,莫非是顏值動物?

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去搭訕一下呢?

……

曾異看着自己的學生,一改前幾日的‘頹廢’,今天如此積極,連中飯都不想着點就去準備麻醉的藥品和器械,心思稍稍一動。

只是看了看骨科的周成,暗說,看來安若這姑娘是嚐到了來骨科打麻醉的甜頭了啊。

給骨科打麻醉,那絕對算得上麻醉科最爲輕鬆的工作了,只是之前自己身爲主任,不好總是把自己放在最清閒處。

但近來,骨科請的會允中g多,再加上正好自己可以給科室裏的人說自己要帶學生打神經阻滯麻醉,才恰到好處地避免了下面的人覺得自己是以權炙降男⌒乃肌�

二來,曾異也正好讓自己的學生,多和那個楊弋風多接觸接觸,拓寬一下眼界。

倒是也蠻不錯的。

……

很快,周成和杜嚴軍兩個人就上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