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安若頓時有點期待下一臺手術趕緊到來——
蔡東凡與羅雲兩個人又去休息室休息去了。
杜嚴軍則是幫忙周成和張正權兩個人去週轉病人……
向海濱和楊弋風則是不爲所動地繼續坐在那裏,向海濱是不知道做什麼,楊弋風則是滿臉的看戲表情。
向海濱不解問楊弋風:“弋風哥,你剛剛在隔離間,待那麼久幹嘛啊?”
主要也是好奇,楊弋風到底是個啥人兒。
心裏到底怎麼想的,怎麼能這麼奇葩。
楊弋風繼續笑着,高深莫測地道:“琢磨着怎麼點戲,然後看一出好戲。”
你什麼玩意兒?
全場演員,就蔡東凡和羅雲兩個人比較正常。
就你一個人演戲演的最好,你還點戲,看戲……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外行看熱鬧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每個人的水平都如同一個樓層,上有其頂,下有地板。
地板踏在地上,爲腳踏實地,天花板高懸於頭頂,屬於認知層面。唯獨提升認知,通過閱讀,才能夠不斷地打破這個認知上限。
閱讀並不僅限於閱文讀字,閱歷見聞,也是閱讀中一種。
當你所見,超出了你自己所認知的天花板時,便是見識地提升;
當你所見,是你未能達到處,卻在你天花板之內時,便會覺得訝異……
當初楊弋風便看出來了蔡東凡組內,一臺髓內釘內固定術的不凡之處,只是想當然地認爲那是蔡東凡做的。便把此發現告知給了自己的老師,覺得這臺手術的質量相當不錯。
水平面很高,可以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楊弋風把事情告訴給丁長樂後就沒管了,他如今之意已不在自己到底有多高的手術水平這些了。
可讓楊弋風沒想到過的是,後來丁長樂對他說這手術是周成主刀做出來的,還發生了一些意外,丁長樂要給周成安排破格授予III級手術權限的事,讓楊弋風來這邊做一下提前的審覈。
看看這個周成,到底值不值得花費心思。
這回,楊弋風是真切地看明白了,周成從頭到尾地操刀了這一臺手術。
可爲保險起見,楊弋風仍然保留了上次那臺手術真正主刀人是蔡東凡的可能性,這才提出,希望能夠觀摩一臺蔡東凡教學手術的要求。
蔡東凡答應了下來,楊弋風自然覺得接下來這場戲,頗爲值得期待了。
別的先不提,周成做骨折閉合復位,髓內釘內固定術的水平,比他要稍高一點,層次不會特別多。
但還是要高一些。
因爲周成現在做出來的這種C臂複查結果,他楊弋風自忖也能做出來。
只是完成的速度,沒周成這麼快。
當水平到了一定的層次後,楊弋風就並不再關心那些花裏胡哨的手術過程了,一切的治療方式,手術過程的目的,就是爲了取得良好的手術結果。
這纔是醫療過程的本質,任何花裏胡哨,過程再好看,都比不得結果好看。
結果好的治療過程,一般都不會無法入眼。
賞心悅目四個字,應着重地放在結果上,而不全在過程中,所以楊弋風覺得,去觀看過程,並沒太多意義。並不需要去手術檯旁,看周成怎麼做,只需要看他做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即可。
向海濱在楊弋風的面前糾結一陣,最終還是忍住了心裏的情緒,沒表現出來。
只是覺得有點好笑地,走出手術室去透氣了。
今日來這骨科輪轉,本意是來漲見識的,可從未曾意料漲的見識卻是看着一個組的人互相商業互捧。
首先從張正權到周成,再從楊弋風到羅雲,到周成……
最終的落腳點竟然不是蔡東凡這個主任。
這不是好笑是什麼?
蔡東凡是帶組的啊,楊弋風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八年制博士,這本身就是一個意外的因素。
可他這個意外因素,竟然最後糾纏在了羅雲和周成兩個人身上。
甚至就連安若,也是對周成這個普通的小住培似乎有點上心。
這就讓向海濱覺得心裏難以接受。
從本心說,他是喜歡安若的,很多人都喜歡……
此刻,手術到了縫合部分,便沒太多看頭了,杜嚴軍就從手術檯旁,走向了楊弋風。
找了個凳子坐下後,笑着問楊弋風:“弋風哥,周成哥做的這臺手術,還是蠻好的吧?”
杜嚴軍想找楊弋風聊天,可覺得自己不夠成爲楊弋風交流的談資,便只能找周成這個話題。
楊弋風放下手機,語氣頗爲真摯地點了點頭:“不能簡單用蠻好來形容,應該是骨折髓內釘內固定術目前能夠達到的一種極限了。”
“這樣的手術水平,還是頗爲罕見的。”
楊弋風接着很坦然地又道:“反正我也做不出來,我老師超常發揮的情況下,能與這個旗鼓相當,但也只旗鼓相當了。”
雖不明白爲何周成會走到了這一步,但他就到了那個水平線,楊弋風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他見識過不少的天才人物,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若非自己因爲自己父母之事,已有半年多不再進入臨牀,楊弋風覺得,自己若是隻鑽研骨折髓內釘內固定術這一道,也未必不能到這樣的水平。
與他同期的那些人,也肯定有人在一些方面走在了他的前面。
這是楊弋風非常坦然能承認得出來的。
也並不覺得丟人。
半年多的時間,說長並不長,但是考慮到,楊弋風從高中畢業才接觸醫學到現在也不過六年多,還不到七年。
從無到有,從有到熟練,再至精通。
半年多就已經是非常長的時間線了,可以被人拉開很大一段距離。
也保不住周成就是同類人。
周成竟然能夠得到楊弋風如此高的評價,是有些出乎杜嚴軍意料外的。
表情稍有錯愕道:“弋風哥,雖然周成哥是挺優秀,但是把周成哥與丁教授比,還是稍有點不妥吧?”
楊弋風看向杜嚴軍,覺得杜嚴軍的學閥思維有點重。
古有聖人云:三人行,則必有我師。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丁長樂教授早就有多年不接觸簡單的骨折內固定術了,臨牀的技能,用進廢退,這本來就是客觀規律。
有什麼比不得的?
丁長樂平日裏在查房的時候,非常坦然地承認自己在基礎手術方面,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可這並不能改變,他在極爲複雜的骨折及骨缺損方面,是國內大家乃至於支柱者的身份。
他若要去做骨折的內固定術,仍能拿出來教學,甚至從更高的層面對現在精通於骨折內固定手術的下級醫生進行指點。
骨科的骨折,本就是入門,骨科是個大類學科,即便是創傷亞專科仍不只是簡單的骨折這種疾病。
若是隻是把目光侷限於把骨折的內固定術做好,最多隻能是入了創傷外科的門檻而已。
楊弋風也不強求去改變杜嚴軍的思維,便回道:“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而已。”
最擅長骨折治療,最擅長每一門學科基礎疾病治療的,如今一定不在最頂級醫院。
這是楊弋風知道的常識,可杜嚴軍未必知道。
就好比,你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甚至是附屬二醫院問,普外科的教授,做闌尾切除術,做得好不好?
你會發現,現在這些頂級醫院的教授們,會說他們接觸的這樣的手術,極少極少,可能一輩子都不超過二十臺。
這就是現實。
太簡單了,沒心思去做這個,自然不敢說自己做得好,僅僅是會。
杜嚴軍便自撓了撓頭,覺得和楊弋風簡直聊不到一塊去。
只是心裏覺得楊弋風簡直奇怪得很,在嚴駭涵組上時,整個人一股雲淡風輕之貌,去過兩次手術室,看了幾圈便再也不去,也不上手術。
更別說是評論手術做得好不好了,可偏偏來了自己的組,自己這麼隨口一問,卻又把周成捧得如此之高。
直接把丁教授擡出來做了對比。
這不簡直就是有毛病麼?
哪裏有這樣的學生,直接把自己的老師當成了客觀等價物與評價指標的?
……
杜嚴軍不知道該如何回,便只能岔開話題開溜:“弋風哥,我去上廁所了啊。”
剛坐下不久的他,趕緊尿遁。
楊弋風也不在意,他也不覺得自己說實話就必須要取得杜嚴軍的相信。
不一會兒,周成和張正權也陸續下臺了,麻醉醫生安若妹子和巡迴護士劉燕則是去把病人推出手術室送病人回病房和接病人來手術室。
周成下臺,本意是走向楊弋風想聊些什麼的,可拿到手機後,看到了羅雲給他發的信息,這才趕緊與楊弋風笑了笑後,就走出了手術室,也沒交待自己是去做什麼的。
然後,楊弋風便稍微有點怵地看向了‘狼滅’張正權正笑嘻嘻地看向他。
楊弋風調轉了一個角度。
張正權則是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客客氣氣問:“弋風哥,真沒想到,你竟然會親自下來我們組檢閱工作。”
話雖客氣,但陰陽怪氣丁點兒沒少。
楊弋風頓時眉頭深皺,說實話,在他眼裏,張正權如果論專業技術,屁都不算一個。
但也耐不住對方有錢啊!
按照張正權的說法,那他現在來認真學習醫療技術,只是爲了享受人生和生活,並不爲了追求多麼高深的技術。
就好比,有錢人喜歡釣魚,是爲了釣魚喫嗎?是爲了去參加釣魚比賽?
去下棋,是爲了成爲國手?
那不過是興趣使然,他喫利息就夠了。
正是因爲如此,楊弋風才覺得張正權這個人,簡直就是一塊臭石頭,又臭又硬,簡直不可理喻那種。
楊弋風便回說:“我就是個閒人,過來隨便看看,不說有心思來學習,但也不是來檢閱,更不夠資格檢閱什麼。”
“倒是權哥你,體驗生活還是蠻進入狀態的啊,我看你剛剛在臺上,非常認真,也很賣力。”
如果外人聽到這話,估計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張正權卻明白楊弋風的意思,憨笑道:“做事情自當盡力嘛,來了這個角色,有多大能力就散發多少熱量。與弋風哥你這樣的天才肯定沒法比。”
“不過至少頂點用,能幫點忙,心裏舒坦而已。”
看似自謙,實則是帶着刺的。
張正權就是看不慣楊弋風,渾身一副二五八萬的驕傲,你以爲你是誰呢?
有資質,技術好?
技術好了不起啊?你還不是不頂用,我就是要懟你。
楊弋風雖然聽出來了張正權的陰陽怪氣,但也沒往心裏去,如果他往心裏去了,他就不是楊弋風了,也不會來八醫院了。
只是破罐子破摔地回道:“是啊,我現在就是個沒什麼用的人。”
“所以我纔想着早點退出,做到不浪費這個份資源。免得被人說佔着位置卻不發光發熱。”
張正權拿起手機,直言不諱:“不就是佔着茅坑不拉屎嘛,還整得這麼文縐縐的。”
“你們這般文學愛好者,就是矯情。”
楊弋風深吸一口氣,舔了舔嘴脣說:“權哥你高看我了。”
“我算不上什麼文學愛好者,只能說是個碼字工人,靠自己對文字的理解,勉強整一份飯轍,不讓自己餓死而已。”
“畢竟再怎麼無用,但活着也是權力,也得喫飯生活啊。”
“好死不如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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