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於是,楊弋風便罵罵咧咧走了。
其實張正權還沒說的是,他其實不止喫利息,還有他父母給他投資了一些,每年賺下來的錢,應該超過了一個小目標了。
但是大目標了,張正權又找不到……
“直抒胸意,自然是有意思的。而且這件事,還只能我來做。不就是噁心人麼?”
張正權喃喃着,一邊走在馬路邊,一邊探手看着夕陽。
然後伸了伸懶腰,因爲身上亂糟糟的,而且皮膚還黑,所以引來了路人一陣嫌棄。
這件事只能是張正權做,他被告也好,去打官司什麼的都好,張正權自己就可以解決麻煩。
家裏之所以會建議他去什麼縣醫院,主要是有三個原因。
離家裏的別墅近,好蹭飯,怕張正權餓死。
二是不太累,也沒必要搞什麼科研啊什麼的。
第三個,講出去也體面,一個醫生,也算是體面的職業了。
……
差不多在七點多的時候。
左葫正在陪自己的孩子看書,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頓時皺了皺眉。把手機丟去了一旁,繼續陪兒子看書。
她老婆看了左葫一眼,說:“接吧,可能工作的事。”
早就看開了,自己老公這一行,就不可能有什麼自由時間。
左葫皺眉:“我都副高了,現在值班都是值二線班,發什麼神經。”
左葫的老婆把手機遞了過來,搖了搖:“不要耍脾氣,你才進副高。”
左葫這才接了。
才發現,給他打電話的,是一個他的師弟。
讀完研究生後就幾乎沒了聯繫,現在好像是在沙市的私立醫院工作。
“左師兄,能不能辛苦您來幫我看看這個病人?有點麻煩了,我們主任,都沒辦法搞定。”左葫的師弟在電話的另外一頭叫苦不迭,語氣很急。
“好,你是在什麼醫院?”左葫問。
“雪旺醫院。離您家不是很遠,所以我第一時間想到了您。”左葫的師弟說。
左葫立刻掛斷電話後,開車到了芙區的雪旺醫院。
他師弟就在停車場候着他,親自給左葫開了車門後,趕緊說:“師兄,我今天遇到了個肩關節前脫位的病人,復位了七八次都沒復位上去。現在病人和家屬的情緒都非常激動。說痛得要死。”
“我們整個科室都忙得不可開交,這都快三四個小時過去了。”
“這才請你過來看看什麼情況。”
左葫頓時有一種不妙的念頭。
又是肩關節前脫位,想起白天在八醫院的遭遇,便問:“這個病人,不會是從八醫院轉過來的吧?”
他師弟一愣:“啊?八醫院轉過來的?”
“不是啊,她說她們是從沙縣那邊過來的,沒說去過八醫院啊。”
左葫心裏稍稍一定,覺得未必就是此人。
不過,當跟着自己的師弟到了科室裏後,一看病人的家屬其中一人,不就是白天裏罵他的那個不講道理的那個‘婆娘’麼?
此刻在人羣中,一併找白大褂吵吵着。
左葫嘆了一口氣,頭皮都有點緊:“果然是她。”
“師兄?你們見過?”左葫的師弟問。
“嗯!先不說這件事,你馬上想辦法,說服病人和家屬,先照一個肩關節的核磁共振!這個病人,八醫院的醫生看過,說是要務必做個核磁,病人家屬死活不同意做。”
“在那裏大吵了一架,我當時正好在八醫院,見證了這件事,我覺得,八醫院的人不可能是無的放矢。”左葫認真道。
“好!我馬上去。”
二十分鐘後。
在雪旺醫院十三樓的骨科病房裏,左葫一看病人的核磁,當時就搓了搓額頭。
對着他師弟道:“果然啊,這個病人,肱二頭肌腱繞到了肱骨頭的後方去,別說是復位八次了,不手術的話,復位一百次都不頂用。”
“還好你們是沒復位進去,不然的話,要麼是骨頭斷了,要麼是肌腱斷裂了,那時候才更加麻煩了。”
左葫的師弟等人立刻如遭雷擊似的。
癱軟坐在了椅子上。
主任更是黑着臉,指着左葫的師弟幾下,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出去給病人家屬解釋去了。
左葫則拍了拍自己的師弟肩膀說:“直接開刀復位吧,不用想了,這是絕對的手術禁忌症。”
“給他初缘尼t生非常專業,第一時間就說了要做磁共振,病人家屬嚴詞拒絕。被八醫院的醫生拒絕做手法復位了。”
“這家人才來了這邊。”左葫這麼說着,內心感慨。
八醫院果然是臥虎之地啊,一個小醫生,就能看出來這麼多,想得這麼深入——
徐能啊徐能,你怎麼能這麼莽撞,連事情的經過都仔細地打聽清楚了?
當然,也可能是病人自己故意隱瞞了去八醫院的事情。
“可是?”徐能張着嘴。
“師兄,你也沒辦法?”徐能接着問左葫。
左葫趕緊搖頭:“手術禁忌症啊,徐能!”
說完,便走出了辦公室,徐能趕緊去送,科室裏的吵鬧聲依舊。
不過似乎能夠聽到一箇中年男子怒吼自己老婆的聲音:
“我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八醫院的醫生說要照磁共振,你就是不聽,還和他們在吵架?”
“是不是這樣子的?”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這次肯定不會很快!
雪旺醫院是一家民營醫院,目前的實力等級是三級乙等。
骨科就只有一個病區,沒有分區,總共牀位三十八張,雖然看起來不咋的,但這也是龐德發一手建立起來的。
雪旺醫院建立的時間不長,才短短十幾年,骨科的發展也是龐德發一手帶起來的。
在親自出面,頗費了一些代價,安穩好了病人及家屬的情緒後,痛罵了徐能一頓。
龐德發才沉下心坐在辦公室裏,點了一根菸,抽了半截後,找到了通訊錄中,存在但從未聯繫過的,嚴駭涵。
備註:八醫院嚴駭涵。
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似乎嚴駭涵也存了他的電話,開口便說:“龐將軍,這麼晚了,還給我打電話,有何指教啊?”
龐德發,除去發,便是與三國末期的名將龐德同名,所以給龐德發博得了一個‘將軍’頭銜。
名字是父母給的,更改不了,而且龐德發也並不覺得將軍就是在刻意取笑他。
沒在意嚴駭涵的稱呼,便直言道:“嚴主任,指教不敢當,只能說向您請教一下。”
“你們科室,今天是不是收治過一個肩關節脫位的病人啊?”
嚴駭涵故作不知道:“這個我不太清楚欸。龐主任你怎麼這麼問?”
“是我們科室的病人,勞煩到龐主任你了嗎?”嚴駭涵假正經問。
八醫院是三級甲等醫院,說病人轉去沙市其他幾個醫院或者省級,或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這樣的部屬醫院,都合理些。
龐德發也不好生氣,嚴駭涵是主任,值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他還真可能不知道。
道理是說得通,可後來那個老娭毑的媳婦兒啥都招了,龐德發便只能道:“原來嚴主任不清楚這個病人的具體情況啊,我還以爲嚴主任你知道一些,特意打電話諮詢一下。”
“也可能是病人家屬認錯人了吧。”
龐德發也故意給嚴駭涵留了個話茬。
好嘛,那個病人還真去了雪旺醫院,嚴駭涵頗爲蛋疼的想,也不知道她們究竟怎麼想的。
“龐主任,開個玩笑。”
“這個病人來我們科室的時候,我正好在場,較精得很嘞。”
“我們強烈建議她們做核磁共振,非不同意,可把我們臭罵了一頓,甚至於發狠還把急圆v本都給撕了。灑了一地。”嚴駭涵解析着。
主要是給龐德發說明,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不負責任啊,是病人家屬太狠,沒辦法。
龐德發聞言,嘴角顫了顫,想起那個病人的媳婦的脾氣,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
不僅隱瞞了在八醫院看的辕熃涍^,後來她交待了,問她病歷本去了哪裏,也支支吾吾的。
急圆v本,作爲患者就葬t院的證據,病人自己撕了,八醫院現在甚至都可以不承認她們去過八醫院。
就算掛了號,也可以說你人沒來啊,不然的話,給證據啊,把病歷本拿來。
你說沒有病歷本,那就更說不通了,人家每個人都有病歷本,而且病歷本是所有醫院都必須要給病人的就宰C據,就你沒有,這肯定說不通。
龐德發只能無奈道:“原來是這樣啊。”
“嚴主任,你肯定也猜到了,後來這個較精的病人,來了我們科室,被我們科的值班醫生收了。頗爲有點棘手,所以我打電話過來問問情況。”
龐德發沒說自己科室給她復位了八次都沒成功的狗屁倒竈事,只是問下病人既然去了八醫院,而且八醫院也猜到了有肱二頭肌腱的後繞,怎麼一點提示都不給。
現在得到了答案,龐德發也只能是自認倒黴了。
管天管地,你還能管病人撕病歷本麼?
嚴駭涵聲色不動地回:“那這個病人,現在怎麼樣了?已經搞定了吧?”
“搞定了就好。”
龐德發感慨道:“準備明天手術復位……”
嚴駭涵:“……”
……
嚴駭涵掛斷了電話後,頓時從陽臺走進了書房,坐在沙發上點菸開始沉吟起來。
說實話,在白天的時候,嚴駭涵的心裏是有想法的。
一個狗屁的肩關節前脫位,你周成和羅雲兩個都處理不了,還讓病人的家屬順帶着把我請過來的左葫副教授連帶着罵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二病區也要學一病區那樣,把這個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想辦法再次抹掉。
畢竟這纔開始幾天,就出了這樣的亂子。
不就是一個常見的前脫位嘛,我都能復位上去,你偏偏要病人去做個檢查干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還好,嚴駭涵當時選擇了偏袒和相信羅雲與周成的專業性,挺了他們。
不然的話,他如果那時候要爲病人出頭,爲自己博名聲的話,那麼恐怕現在龐德發的遭遇,就是他的境遇。
嚴駭涵敲打着桌面。
如此看來,今天這個周成,不僅是沒有給科室裏帶來麻煩,還避免了一個大麻煩。
他並不莽撞,而是做事都深思熟慮的。
今天值班的當班醫生是郭磊。
周成看完了前面的關節脫位後,來上了課,這才讓郭磊有機會去單獨找病人談話——
如此說來,今天這個病人在科室裏發難,倒是自己也有不對的因素在裏面了。
如果自己不把左葫請來,那麼周成就不可能來聽課,然後放任郭磊這個不懂關節脫位的人與病人單獨接觸和談話。
關節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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