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46章

作者:幽祝

“你有道心通明的絕世天賦,這修道路上的大部分艱難險阻,到你這裏便化爲無形。”

“然而,那些無法消弭的危機,對你而言,便更加兇險異常。”

“三災九劫,在所難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方能有一線生機。你記住了嗎?”

“弟子記住了。”秋長天正色說道。

“很好。”紫薇掌教微微頷首,“去吧。”

秋長天躬身一拜,隨後便起身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金鉤玉帷幕後,九色蓮花臺上,纔再次傳來一聲悠長的、無奈的嘆息。

修爲高深,又執掌崑崙多年,這天下的大部分事情,都無法再難倒紫薇掌教。

只是……唯獨這位親傳弟子的未來命數,他已經推算了成千上萬遍,卻終究還是算不清楚。

似是遭人遮掩。

然而,能在他紫薇掌教的推算下遮掩命數的,這世間還能有誰呢?

若是仙人還好說,可萬一,是天道……

秋長天回到金嶺,只見徐應憐白衣翩然,正在洞府門口等他。

啊,這……難道她知道了?

不可能!我從講經室出來,可一句話都還未和她說呢!

“師兄。”徐應憐見他終於歸來,便認真說道:

“我的大光明火已經修煉小成,不知師兄的五雷正法練得如何了?”

又要比試?秋長天幾乎無語。

比完劍術比論道,比完論道比道法,比個沒完了是吧?

“五雷正法,威力巨大,不可擅動。”他找了個理由回絕。

“無妨。”徐應憐早有準備,“從崑崙往西,通往極西之地的方向,有一處狹長山谷,無人地帶,當地人喚作‘蔥嶺玄關’,可盡情施展道法。”

秋長天有些喫驚,徐師妹這明顯是有備而來!

再要拒絕,這傻瓜師妹又要以爲自己瞧不起她,只能儘快將其應付掉再說。

兩人便御劍而起,往西邊去。

通往極西之地的入口,被大量荒蕪山脈阻隔,又稱“蔥嶺”。每年除夏季以外都是大雪封山,無人居住。

來到徐師妹說的蔥嶺玄關,秋長天便看見兩邊是蜿蜒荒山,中間則是一個巨大的豁口,似乎是被大量道法硬生生轟擊開的。

沿着山脈豁口前行數十里,便看到走廊逐漸狹窄起來。

“就在這裏吧?”徐應憐停住劍光,詢問示意。

“嗯。”秋長天矜持地點點頭。

徐應憐便看向遠處巖壁,誦咒道:

“浮游九晨,放光萬仞!”

頃刻之間,光華大作,從她口鼻之中向外噴出,化作大量濃烈的火焰雲氣,落在巖壁之上,瞬間便燒蝕熔化!

不過數息,前方几十米寬,近百米深的山岩土石,便盡數被大光明火燒爲飛灰。

秋長天:?

倘若是玉樞雷,一來不可能炸到那麼大的範圍,二來也不可能將這麼多的土石全部燒盡。

徐師妹,你這是蓄忠丫冒。�

看着前方自己的戰績,徐應憐也有些得意,便斜眼過去看秋長天。

秋長天嘆息片刻,也開始掐訣誦咒:

“響振三界,太乙神雷,破!”

半透明的雷光從他手中浮現,悄然射向前方山壁。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大炸響,差點沒把徐應憐的耳朵震聾。

等煙塵散盡,兩人的視線穿過滿地狼藉,便看見前方原本是山壁的地方,此時已經空空如也。

不僅如此,連同周圍方圓百餘米範圍之內的山石土巖,全都被夷爲了平地(這還是秋長天刻意控制了威力的結果)。

至於先前徐應憐用大光明火進行焚燒的痕跡,早已被太乙雷覆蓋其中,一點兒也沒留下。

【無敵人設,同步值+1】

【無敵人設,同步值+1】

【無敵人設,同步值+1】

……

崑崙鏡直接來了個十連提示。

徐應憐:……

她沉默地望着現場,表情惘然,久久沒有言語。

“道法再強,畢竟只是外法。”又刷了一波無敵人設的同步值,秋長天心滿意足,淡淡說道,“我們崑崙修士,終究還是得看修爲境界……”

“若是比修爲境界,我就能戰勝師兄了?”徐應憐輕聲說道,表情恍惚,眼神迷離,語氣裏甚至出現了一絲哀婉。

不好!師妹的道心動搖了!

她走火入魔了!

眼見徐應憐臉上魔氣越發深重,秋長天連忙一把上前,緊緊抓住她的雙手,沉聲道:

“那又如何?!”

“一時敗北,便註定一世落後麼?!”

“徐應憐,你休要讓我瞧不起你!”

“我秋長天的師妹,是心心念念要超越我的、自強不息的師妹,可不是這般暫時輸了一場,就開始怨天尤人、自甘墮落的垃圾!”

這聲音振聾發聵,使得徐應憐猛地打了個激靈,因爲情緒劇烈波動而黯淡無光的七竅玲瓏心,也迅速重新咿D起來。

見她臉上魔氣飛快退去,神色也恢復清明,秋長天剛鬆了口氣,就被徐應憐一把揪住長袍領口,強行拉得低下頭去。

她脹紅的俏臉和秋長天貼得極近,秋長天甚至能近距離看到她明亮的瞳孔裏,彷彿滿溢着即將爆發的怒火:

“你剛纔說誰是垃圾?!”

第六章 道心破綻,如之奈何

徐應憐終歸是七竅玲瓏心,雖然因爲被罵“垃圾”而短暫失態,但很快又迅速反應過來。

師兄當時罵她,其實卻是爲了救她。

如果沒有那一句振聾發聵的“垃圾”,將她及時從魔怔狀態裏解脫出來,她現在怕是已經道心失守,全身修爲毀於一旦了。

於是徐師妹只能老實地跟師兄道了歉,又諔┑氐懒酥x,然後乖乖地跟隨他回崑崙山脈去。

秋長天帶着徐應憐來到玉虛宮,匆忙將事情跟紫薇掌教交代了下。

驚得紫薇掌教立刻下了九色蓮花臺,以拂塵點向徐應憐的眉心,將她的識海仔細探查了遍。

沒有找到潛伏魔頭的痕跡。

道家的走火入魔,根據原因可以分爲兩種:

第一種是道心破綻,比如愛恨嗔癡,求之不得,情緒波動,心神失守,被天外魔頭窺得,直接就將道心攻陷,身隕當場。

第二種是心魔潛伏,假使你道心暫時沒有破綻,但是被天外魔頭盯上了,它就會隱祕寄存在你最深處的、最見不得人的念頭裏面,化爲心魔,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直到某日,你突然遇到什麼事,心性震盪,產生破綻;亦或是遇到生死關頭,比如天劫什麼的,這寄生魔頭便突然發難,內外夾攻,兇險大增。

修道者們最常遇到的,其實是第二種情況,畢竟道心破綻可以彌補,但心魔寄生卻絕難察覺——道心通明之所以是絕世天賦,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心如明鏡,使得心魔無處藏身。

紫薇掌教雖簡單探查過徐應憐的識海,沒有找到心魔潛伏的痕跡,卻也不能說明萬無一失。

於是他又請來幾位元嬰長老,動用各種法寶神通,再次將徐應憐的識海內外,仔仔細細搜查數遍,不敢大意。

“目前看來,心魔潛伏的可能性不大。”刑律堂的滅罪長老收回問心鏡,沉聲說道,“七竅玲瓏心,對心魔本來就有極強的抗性。天外魔頭若在其中潛伏,便如同烈火烹油,無處容身……基本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

“但不論這個,徐應憐的道心破綻着實不小,尤犯嗔、癡二關。”

“須知,求而不得,憤懣不消,乃是修行的最大忌諱……”

“可以了。”紫薇掌教將拂塵一擺,打斷了他的話語,“滅罪,此事我自有主張。”

“嗯。”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便向掌教告辭離去。

徐應憐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秋長天站在旁邊,嚴肅不語。

過了片刻,大首席徐長卿也聞訊匆匆趕來了。

“太爺爺。”徐應憐便給他行禮。

徐長卿卻不看她,只是問紫薇掌教道:

“師尊,這應憐和長天的道侶婚約,您看是否能提前……”

徐應憐聞言,臉色立刻蒼白起來。

徐長卿在俗家的身份,乃是徐應憐祖父的叔叔,由於她的曾祖父已經過世,所以徐長卿勉強也算她的直系長輩,可以代天南徐家決定她的婚事。

紫薇掌教沉吟片刻,正要說話,卻見秋長天跨前一步,毅然說道:

“師父,徐師兄。師妹如今道心有破綻,我身爲首席師兄,實在難辭其咎。”

說完,他便一掀長袍,想要下拜致歉,徐長卿連忙將他扶住,口中連稱“不至於此”,表情也羞慚不已。

畢竟在徐長卿看來,徐應憐落得這般境地,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你性子要強也就罷了,還不允許人家比你更強啦?

欲勝之而不得,結果把道心搞得千瘡百孔,難道還能將責任推給別人不成?

秋長天也沒堅持,只是說道:

“我作爲她的師兄,自然會盡全力幫她彌補道心破綻。無論是否結爲道侶,這點都絕不會變!”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說得徐長卿和紫薇掌教都同時動容。

要知道,若是提早結爲道侶,便意味着秋長天將成爲天南徐家的女婿,從而獲得這個老牌修仙世家的全力支持。

代價也很明確:幫助徐應憐彌補道心破綻,肯定會耽誤自身修行。所以其實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換。

如今秋長天卻主動表態,不需要提前結爲道侶(也就是說,不需要天南徐家提前兌現承諾),也願意幫助徐應憐……

這話說得實在大氣,以至於連徐應憐都咬住下脣,根本沒法吭聲。

如果秋長天不表態,縱使她沒信心說服徐長卿,至少也有表示抗議的勇氣。

結果師兄卻主動替她站出來,阻止道侶婚約提前,她反而沒法附和了,否則就過於薄情寡義。

徐長卿沉默良久,便長嘆一聲,說道:

“婚約不提前履行也可以。但秋師弟在天南徐家的一切待遇,從今天起,便按照應憐道侶的標準來提供吧。”

“如此甚好。”紫薇掌教捻鬚而笑。

徐長卿的意思,便是就算你們不想提前結婚,那該給秋長天的資源還是要提前給了,我們天南徐家也是要臉面的。

徐應憐想的卻是另外之事:

既然一切按照道侶標準,那豈不是說我以後歸家探望,師兄都要陪我同去?

徐家祭祖大典,師兄也要作爲丈夫,和我共念祭詞?

甚至晚上在族裏過夜,說不定也要按照夫妻標準,只給我們一個房間,一張大牀,一套被褥……

這!這豈不是“雖無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了麼?

想到這裏,她便越發覺得難堪。

但此事終歸還是自己沒能堅守道心,只能依賴師兄幫忙所導致的。

若自己再提更多要求,那真是不識好歹了。

因此徐應憐也只能沉默不語,既不點頭,也不反對,擺出頑固執拗的態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