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她雖然平時笑嘻嘻的,裝出沒什麼心機的樣子,但其實脾氣又臭,又愛記仇。”
“師弟,若你以後遇到這關山月,最好還是和她保持距離。”
懂了,師姐在喫醋。
凌雲破立刻配合點頭:
“師姐放心,我不會和那關山月產生糾葛的!”
“師姐也不是干涉你和人往來。”安知素不自然地說道,“只是怕你在外頭被騙。”
懂了,怕我被壞女人騙。
凌雲破想了一會,又問道:
“鎖妖塔又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鎖妖塔啊。”安知素笑着說道,“那是位於雷洞坪巖崖下的一座上古倒塔,深入地底近千丈,是上古闡教用於關押妖魔的。”
“所謂倒塔,形似正常寶塔倒立,上面大,下面小。”
“越往深處,關押的妖魔便越少,但是越厲害。據說在鎖妖塔最深處的妖魔,甚至具備大羅金仙級別的實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凌雲破怔了片刻,忽然就反應過來。
一丈是三點三米,近千丈……不就是地底三千米?
難道說,我要尋的補天石碎片,便在這鎖妖塔的最深處?
“師姐。”凌雲破笑嘻嘻道,“這鎖妖塔,你再給我說說唄。”
安知素有些詫異,卻未懷疑什麼,只是繼續說道:
“這鎖妖塔的歷史,據說比上古闡教的歷史還要久遠,應該始建於伏羲女媧的時代。”
“塔深近千丈,共百層,每層十丈高。其中卻並非開闊地帶,而是被隔離成各種大大小小的空間。”
“古代修士去外面捉了妖魔回來,便投入鎖妖塔中。鎖妖塔會將這些妖魔根據實力,自動傳送到對應的層數里。”
凌雲破沉吟片刻,問道:
“那這鎖妖塔的存在,僅僅就是爲了囚禁妖魔?”
“當然並非如此。”安知素低聲說道,“鎖妖塔的用處很多,例如其中一處血池,對洗髓階修士有莫大好處的,據說是因爲其中灌注的乃是龍血。”
“而這些龍血,便來自塔內某處囚禁的一頭龍族。”
“事實上,我們蜀山的很多物產,都來自於鎖妖塔之中。例如劍池裏的飛劍,一部分來自外界繳獲,一部分來自和玉清觀的貿易,還有一部分源於鎖妖塔之中的劍奴一族。”
“劍奴?”凌雲破詫異問道。
“好像是類似鐵匠的妖魔。”安知素不確定道。
“劍奴是一種性格溫順的妖魔。”崑崙鏡在識海里突然出聲說道,“以五金生礦爲食,尤擅鑄劍。”
“原來如此。”凌雲破敏銳地察覺到關鍵,“也就是說,咱們蜀山上清派,其實和鎖妖塔裏的不少妖魔,保持着定期的往來溝通,對吧?派裏是誰負責執行這些事情呢?”
“應該是金丹真人負責的,我也不清楚。”安知素回答說道,“畢竟要進鎖妖塔裏去呢,終歸是有危險的,可不敢交給外門弟子去做。”
果然。
凌雲破沉下心思。
也就是說,蜀山這邊掌握着隨時進入鎖妖塔的能力。
得想個法子弄清楚。
第四章 重歸崑崙,再遇宋河
蜀山大比即將到來,凌雲破和師姐練了好幾日劍,便又重新回到崑崙扮演秋長天。
從離宮祕境處歸來,秋長天的師弟師妹們都收穫頗豐。
徐應憐通關排名位居前列,因而從離宮中得到一門強悍道法,喚作《太素元君真玄大光明火》,據說威力不在五雷正法之下。
每天清晨,日出時分,徐師妹都會準時在金嶺頂端抱膝而坐,修煉此法。
日出雲海之時,她便張口呼吸,吞納寶曜日氣,化爲日炁,閉目嚥唾,灌入肢體五臟。
良久,日炁煉景,洞映腹內,正赤炯炯,光明赫赫,照徹一身內外,使得徐應憐像塗了熒光粉的小金人兒似的,玉膚光肌,閃閃發亮。
至於其餘諸師弟師妹,也是順利晉入洗髓。
關斬取了柄飛劍,抱在懷裏無人得見。
顏之推得了本書,卻不是道書,而是書簡模樣的法寶,就此徹夜苦讀。
陳震和鍾天槐選了丹藥,打算回去好生修煉,抓緊煉氣。
只有簡青楠這小丫頭,不要飛劍法寶,卻選了一本《周易指玄真算心經》,估計還是青州簡家的意思,要讓她繼續往太乙術數的方向發展。
當然,收穫最大的肯定是秋長天。
不說羅衍那邊,單單是五雷正法中冊,裏面自帶的三種雷法要訣,觸類旁通之下,就將他對雷法的理解往上拔高了一截。
玉樞雷其光爲青,其色爲赤,巴掌大小的一團雷光。相比之下,仙都雷卻是灰紅色澤,形態也不穩定,但飛行速度遠快於玉樞雷,打出去跟閃電似的,“啪!”,非常地快。
北極雷通體純黑,也是一團凝聚雷光,望之幽深不定,近之寒氣逼人,打在巖壁之上,威力甚大,周圍還會結霜凍裂,顯然自帶低溫冷藏保鮮效果,不愧爲對龍族水產特攻之雷。
至於太乙雷,卻沒有任何顏色,握在手裏只是一道幾乎透明的雷球,攻擊範圍非常廣闊。
由於威力不夠集中,因此對單體的殺傷能力不如其他三雷,但在移山填海、破壞環境方面卻堪稱一絕。
除去雷法之外,晉升到洗髓階的秋長天,從《九天清微入境真言》裏得到了第二重衍生道法,即“少府商陽劍氣”。
催發方式有點兒像六脈神劍,乃是在經脈裏壓縮精純真氣,打磨鋒利,然後從食指的商陽穴處激射出去,殺傷敵人。
此劍氣無色無形,用於偷襲暗殺無往不利。
唯一的缺點就是攻擊力並不太高(相比雷法),別說神火罩這種防禦型法寶,就是對方拿飛劍擋一下,也能輕鬆將少府商陽劍氣擋住。
據說崑崙的某位元嬰長老(上任掌教親傳弟子,如今紫薇掌教的師兄),不知耗費多少心血,終於將這門少府商陽劍氣進行優化,並且更名爲“太清玄門無形劍氣”。在保留其隱蔽性的同時,極大提升了劍氣的殺傷效果。
秋長天還特地打聽了下,才曉得那位長老將無形劍氣列爲祕傳道法。
也就是說,只會傳授給親傳弟子。
作爲紫薇掌教的親傳,他當然不可能改投這位師伯門下,便也只能作罷。
爲了儘快掌握雷法,同時也是爲了保持人設的高同步值,秋長天依舊保持着“每十日便外出歷練一次”的節奏。其餘時間便窩在洞府之中,日常講經,煉氣洗髓,以及研究五雷正法的總綱心決。
這天下午,他再次帶着幾名外門弟子,從外面辛苦歷練回來,去玉虛峯執事堂交了任務。
那幾名外門弟子拿到任務報酬,對秋大首席感激涕零,各種道謝,然後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對於崑崙同門的吹捧和感謝,秋長天早就已經習慣了,因此只是繼續淡定地翻閱任務目錄,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某個身影來到櫃檯前,和崑崙執事們低聲說着什麼。
嗯,好像是宋河。
秋長天立刻便記起來,這位是宋河二師兄,在紫薇掌教親傳的築基階弟子裏,實力僅次於大首席徐長卿。
不過崑崙的規矩和蜀山不同,只有首席按照實力進行選定,其餘弟子卻是按照資質來排序。無論是紫薇掌教這邊,還是其他元嬰長老門下,都是這個規矩。
因此,相比于徐長卿大首席的光芒萬丈,這位宋河二師兄就低調許多。
他正想到這兒,只見宋河忽然抬起頭來,笑着跟他打了個招呼:
“秋師弟,又是從外面歷練回來?”
秋長天敏銳地注意到,宋河的目光在他背後的太乙分光劍上停留了片刻。
太乙分光劍,爲歷代崑崙掌教所執,卻在每次秋長天外出歷練之時,被紫薇掌教賜給他護身,可見其在掌教心目中的地位之重。
“是的。”秋長天點了點頭,“宋師兄這是?”
“哦,我來寄送兩位師弟的遺物。”宋河盯着他的眼睛,緩緩說道。
趙文成、邱遠,兩人雖然不是首席,但也是紫薇掌教門下弟子,卻在離宮祕境裏神祕失蹤,直到宮門關閉都未曾歸來。
離宮試煉,不會害命。若是被試煉禁制所殺,只會在重傷垂死之際被傳送出去。
然而,若是在祕境中被其他試煉者所殺,就沒有這樣的保護機制了。
趙文成和邱遠在離宮關閉前沒有歸來,則大概率已經身隕離宮之中,只是不知道兇手是崑崙弟子、蓬萊弟子,還是毒藥、心魔,亦或是戰鬥誤傷,比如大範圍殺傷性道法的餘波……在修真世界,能害人性命的方法根本窮舉不完。
紫薇掌教用術數算了片刻,也沒算出什麼結果來,只能啓程回崑崙去。
回到崑崙之後,兩人便被太清宗判定爲死亡。
至於其洞府內遺留的一干財產,自然是要將其打包,寄送給他們在俗世的家族。
“唉。”秋長天便嘆氣起來,“離宮祕境,闡教遺留,按理說本是一條坦途纔對,怎麼會出了這檔子事……”
見他絲毫不露破綻,宋河才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何來坦途可言?”
“任何艱難險阻,都需要以大毅力、大智慧去衝破。”
“衝不破,便要隕落,更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秋長天溫和笑道:
“師兄教誨的是。”
宋河微微頷首,作鼓勵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便負手離去了。
秋長天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執事堂,迅速在心裏說道:
“阿鏡,他剛纔拍我肩膀,可曾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這倒是沒有。”崑崙鏡回答說道。
“不過。”它的聲音停頓了下,又道,“你的這位宋河師兄……”
“……對你確實有一絲隱藏很深的敵意。嗯,不如說是‘惡意’,更爲妥當。”
第五章 激將法搶救徐師妹
玉虛宮,講經室。
聽經完畢,弟子們正準備從蒲團上起身,便聞得紫薇掌教突然出聲說道:
“秋長天留下。”
於是袔熜謳熃銈冿w快交換目光,視線便不約而同地落在徐應憐的身上。
徐應憐微微皺眉,卻沒有出聲,只是漠然起身離去。
按照前幾次的例子,如果紫薇掌教開口留人,往往會將秋長天和她一同留下——但這又說明不了什麼。
這次不留她,又能怎麼樣呢?
徐應憐雖然性格好強,但還沒有無聊到要去爭奪掌教注意力的地步,畢竟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這邊走得灑脫,其他人面面相覷,便也跟着陸續離開。
於是講經室裏只剩下秋長天。
“下月初一,蜀山鎖妖塔便要開啓。”紫薇掌教閉着眼睛,悠悠說道,“其中有一處‘血池’。”
“沐浴血池,可加速洗髓,強化根骨,充盈氣血,對你有莫大好處。”
“本月廿九,半夜三更,你且獨自來此,我會安排真人送你去蜀山。”
“此事不要讓他人知曉,尤其是你的師妹,可曉得?”
哇,師父要給我單獨開小竈!秋長天連忙低下頭去,說道:
“弟子曉得。”
話音剛落,頭上就被紫薇掌教用拂塵柄,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莫以爲是爲師偏心。只是我崑崙太清宗,和蜀山上清派的來往不算密切。這次讓你進入鎖妖塔,卻是動用了蜀山掌教欠爲師的人情,才爭取到了一個名額。”
“若讓你那師妹知曉,她的執念定然要加深。到了那時,爲師便唯你是問。”
秋長天肅然說道:
“弟子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出此室後,絕不會透露隻言片語!”
紫薇掌教點了點頭,又幽幽嘆息一聲,語氣像是悵惘,像是忠告:
“長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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