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這徐師妹……唉,意氣用事!算了,我身爲師兄得忍讓些。
於是他便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重來一次,也未必不可。”
“重來?”徐應憐有些傻眼。
“鳳桐。”秋長天便牽起她的纖手,深情說道,“嫁給我吧。”
徐應憐頓時勃然大怒,伸手便一把捏住師兄臉頰,惡狠狠道:
“師兄怎敢如此輕薄於我?”
“咳。”秋長天努力掙脫開來,心說這當面求婚,對於這個世界的女性而言,確實也太過直接粗暴了些,便神情諔┑氐溃笆菐熜痔仆涣恕2贿^我的意思是,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我會主動拜託師父向天南徐家提親的。”
這記直球來得太過兇猛,以至於徐應憐霎時便紅了臉,連忙慌不迭地轉過身去,不讓秋長天看到她的臉上表情,悶聲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吧。”秋長天無所謂道。
師妹你是什麼意思,我這個師兄能不知道嗎?
你就繼續嘴硬吧!
兩人便轉頭去找營區裏的臨時指揮官,這位是祝融的第十八個孫子,某位身材魁梧、臉上總是帶笑的巫族,和那些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巫族有很大區別。
“聽說兩位要成親了?”對方笑眯眯地問道,“倒是好事。如今光明宮門下,人、妖、巫三族的矛盾越發增多,大王雖能以威望強行壓下,但終歸不是治本之法。”
“倘若大家都能像兩位這樣,拋棄種族之間的偏見結合,想必大王也能安心許多了。”
對方半真半假地嘆息着,秋長天也不去管他這些隔空馬屁,只是問道:
“有什麼需要完成的任務嗎?”
“倒是有幾個任務,再沒人領,大王就要下軍令強制分配了。”
“給我看看。”
秋長天拿過名單,選了幾個任務,問徐應憐道:
“怎麼樣?”
“我沒有意見。”徐應憐低聲回答。
“那就出發吧。”秋長天拍板說道。
於是徐應憐便越發鬱鬱不樂起來。
她也不曉得此時怎麼了,明明當初自己也很抗拒這門親事,但如今想到師兄那時的排斥態度,仍然讓她有些下意識的難受。
而且此時師兄還沒反應過來,故意問自己“再提親一次好不好”,你叫我作爲姑娘家怎麼回答?我不要顏面的嗎?
不想了!越想越氣!
來到另一處河段,此處並無祝融一族的修士到場,只有湍急洶湧的河流。
秋長天望向河面,只見浪花滾滾而起,並不知下面有沒有埋伏共工陣營的敵人。
此次領取的任務,便是要偵查這裏的敵情——雖然前面前幾波修士來得此處,都說沒有發現敵人,但戰場指揮那邊還是不怎麼放心,所以讓徐秋他們來此確認。
秋長天放出神識,往水底下掃描過去。
嗯,下面沒有發現任何妖魔的痕跡。
普通修士可能會被矇騙過去,但秋長天卻知道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祕術神通,都能將神識掃描欺瞞矇蔽,因此便在心裏說道:
“阿鏡,幫我掃描!”
崑崙鏡依然沒有回應,只見徐應憐已經難捺煩躁,索性將道訣一掐,口中吐出火線,朝那河流激射而去。
絕大多數的火系道法,特點都是極其暴烈難馴,施展後便要迅速四散而去,燒盡萬物。
但鳳凰一族代代流傳於血脈中的“赤羽九鳳火”,卻是天生極易操縱,意隨心動,指如臂使。
徐應憐將其在經脈裏重重壓縮流轉,最後化爲一條極細火線射出,不僅敵人難以察覺躲避,而且威力也上升了數倍。
如果不考慮大光明火的破邪滅祟特性,赤羽九鳳火在殺傷力上明顯要更勝一籌。
那火線貫入河內,整條河幾乎立刻沸騰起來,彷彿煮開了的大鍋。
更加可怕的,是沸水中的無數奔騰翻滾的氣泡,其中蘊含着劇烈高溫的“水火相沖之氣”,便是妖魔沾着一點,也要肉朽皮爛!
沒過多久,河裏果然浮出數具水族屍體來,看樣子似乎是昆族的蝦蟹之屬,原本潛藏在河底的淤泥裏,被高溫烤熟後才浮出,身上的甲殼已經完全變紅了。
“哼!”徐應憐殺氣騰騰,偏頭瞅了秋長天一眼,“好了,去下個任務!”
那目光彷彿要將他也一併烤熟似的。
秋長天哈哈乾笑幾聲,心想自己以後得弄點剋制火系的法寶。
否則徐師妹的這火系道法越來越多,威力也越來越猛,萬一哪天自己的身份曝光,豈不是要被她追到天涯海角,拿各種真火燒到焦爛?
第十三章 還真是可愛啊
接下來的數日裏,“徐秋”和“鳳桐”便在崑崙山區內到處轉悠,將各處來犯水族盡皆殲滅。
當然,這裏終歸只是幻境。如果是歷史上的祝融一族,平均修爲估計都是元嬰保底,未成金丹者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但在這處幻境之中,所有修士都被壓縮到了“築基境”的修爲,而憑藉他和徐應憐遠超同階的實力,自然能輕鬆平推。
只是師妹這也太粗暴了些,遇到河流就吐出赤羽九鳳火,將河裏的水族統統蒸熟。
原本河流環境應該是剋制火系的纔對……
秋長天也知她爲何生氣,畢竟女性在這方面素來是感情用事,不跟你講任何道理的。
只能等她先發泄消氣,然後再找機會哄她吧。
殺了幾處河道之後,徐應憐的心情總算順暢許多。
這師妹的性格還是很簡單直率的,只要贏了就很開心,無論是比鬥還是實戰。
“師妹。”秋長天估摸着時機來了,便忽然出聲喚道。
“幹嘛?”徐應憐沒好氣道。
“你說當初鳳桐爲何願意嫁給徐秋呢?”秋長天淡淡笑道,“無論是實力還是背景,鳳桐都不比徐秋更弱吧?”
徐應憐想也不想,隨口答道:
“師兄問的什麼問題?自然是因爲有情。”
“原來如此。”秋長天做恍然大悟狀,“也就是說,起初鳳桐遇着徐秋,對他並不瞭解,加上地位背景差距過大,估計肯定是沒有什麼想法的。”
“後來相處日久,感情深厚,她纔會將原本考量的那些東西拋諸腦後。”
“師兄這是想說什麼?”徐應憐先是下意識問道,隨後便立刻反應過來。
師兄的意思是,“起初他遇着自己”,“對自己並不瞭解”,加上自己又是天南徐家出身,“地位背景差距過大”,所以師兄纔對自己“沒有什麼想法”。
至於如今,自然是“相處日久”,“感情深厚”了。
於是她原本鬱鬱寡歡的心情,就好像是河道旁邊的冰雪,迅速就被沖刷消融乾淨,整個人也舒暢了許多。
唉,師兄這話裏有話的功力,怕是也只有擁有同樣默契的我,才能心有靈犀、瞬間理解吧。
見到徐應憐的臉上,終於重新綻放出清麗絕美的微笑,秋長天便暗暗得意起來。
如此容易搞定,還真是可愛啊,我的師妹。
兩人正“含情脈脈地對視”,忽然只聽見遠處有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炸響。
隨後,便是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
秋長天飛快拉出飛劍,劍光將徐應憐裹入其中,急速向上拔升高度。
幾乎是在同時,兩人原本所站立的位置,便被暴漲的河水直接淹沒了。
徐應憐與秋長天同踏飛劍,只見下方波濤滾滾,汪洋連綿,將大片崑崙山脈的河谷地帶全部淹沒,一時間居然忽視了被師兄抱在懷裏的事實,只是驚聲說道:
“這就是共工的神通法術?調動天下五湖四海的水源?”
“想來是了。”秋長天沉聲說道。
他看見遠處崑崙宮的方向,有巨人的身形拔地而起,正是法天象地的祝融本尊,三頭六臂,赤發血瞳,朝着遠處狂吼起來。
吼聲過處,便有火氣憑空生出,見風立漲,到最後竟然化作無邊火海,朝那些源源不絕湧來的水族席捲過去。
秋長天放眼望去,竟是整片崑崙山脈的上空,都被火海徽制渲校瑹o數山脈都在飛快矮去。
並不僅僅是頂端的冰層融化,連下面的山體岩石也被層層燒熔!
這要是崑崙太清宗被這火海擊中,肯定要啓動護派大陣,還不一定能扛住……得請赤松仙人出手纔行。
果然,只見東方洶湧而來的巨大海潮中,忽然也站起一個鬚髮賁張的巨人來。
那巨人同樣怒吼,腳下海潮便瞬間暴漲了幾十丈,化爲海嘯巨浪,頂住了無邊火海的衝擊。
“祝融!”巨人在海潮中怒吼狂奔,幾步便跨過數里距離,朝祝融當胸打出重拳。
“共工!”祝融反手接住他的拳頭,兩人雙臂互相角力,站立之處周圍也是山崩地裂。
在兩人的身邊,則是源源不絕的無邊火海和滔天巨浪,在兩個巨人身邊劇烈地互相沖刷,很快便生出大量的高溫雲霧,不知蒸死了附近的多少修士。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秋長天也不敢在幻境中託大,迅速操縱劍光遠離戰場。
“師兄快看!”徐應憐再次叫道,“海潮在持續退去!”
秋長天仔細一瞧,果然看見發源自崑崙山脈的長江黃河,水位不知道上漲了多少倍,此時正以滔天般的恐怖威勢,向東方神州傾瀉而去。
雖然是在幻境之中,他仍然忍不住想要感嘆,神州百姓怕是要因此遭難了。
“所以現實的歷史上,後來纔有大禹治水。”徐應憐隨口說道。
“不愧是師妹。”秋長天驚歎說道,“我都沒想到這個!”
徐應憐便露出極爲得意的表情。
兩個巨人不知鏖戰了多久,最後終於以共工的氣力不支、被迫撤退而結束。
祝融卻不肯就此放過他,只是朝天空怒吼一聲,便帶着手下的修士們,向東方銜尾追殺而去。
等等,說好的賜婚呢?
秋長天和徐應憐都有些傻眼,但隨着這些修士們離開崑崙山脈,幻境也在迅速崩塌解離。
兩人重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正倒在宮室的地板上。
“觀水!”崑崙鏡終於叫道,“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剛纔怎麼了?”秋長天迷惑問道。
在幻境裏,無論他如何呼喚崑崙鏡,對方都沒有回應。
“你剛纔神遊天外,意識離體。”崑崙鏡嘆氣說道,“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就說他們不會有事的。”青萍劍倒是滿不在乎,笑着說道。
將崑崙鏡安慰一番,秋長天才和徐應憐互相攙扶着站起身來。
此處似乎是光明宮內的一處走廊,兩邊牆上以彩漆繪製着各種各樣的壁畫圖案,有大巫,有紅龍,有鳳凰,亦有諸多人族修士,拜在崑崙宮下勤懇學道,人物特徵栩栩如生。
下一處壁畫,便是東海之中,水族來襲,汪洋淹沒神州,萬千生靈陷入浩劫。
秋長天看得嘖嘖稱奇,牽着徐應憐繼續前行,便看見下一處壁畫,是祝融和共工在崑崙山脈鏖戰,打得幾乎天崩地裂。
尤其是火海和巨浪相沖的恐怖景象,讓幻境中真正見識過的兩人,不由得再次生起了些許餘悸。
最後的壁畫,則是祝融帶着門下的光明宮修士,千里迢迢追殺至東方。
共工戰敗走投無路,以頭怒觸不周山,導致天穹崩塌。
最後女媧取五色石煉製,將天漏修補完畢,又斬金鰲取其足,爲四方天柱,將崩塌的天穹重新撐起。
看完了壁畫小故事,兩人便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瓶擺放在案臺上的丹藥。
第十四章 鳳凰仙子,血脈覺醒
尋常丹瓶大多都是瓷質,五行屬土。
有些因爲五行屬性,不能放在瓷瓶裏的丹藥,則往往放在玉質或木質的小瓶子裏。
但此時兩人眼前的這個丹瓶,既非瓷器,也非玉器,亦非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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