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112章

作者:幽祝

徐應憐和簡青楠御劍而起,趕到了枯雲峯的上空。

所謂枯雲峯,乃是崑崙山脈中段玄圃區的一處山脈,因其山頂有凹陷,積雪似雲卻不動,故而得名。

穿過雲層向下降去,徐應憐便聽見下方人聲鼎沸,彷彿要衝破天空似的。

“秋師弟!”依稀有人試圖大喊壓下聲浪,“我有一問,關於劍上封印道法,你可聽聞……”

後面的聲音被風聲壓下了,徐應憐連忙加速降落,只聽見秋長天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也不難,大家聽我說來……”

徐應憐突然有種吐血的衝動:以前自己刁難他的時候,他都是輕蔑地將下巴一挑,呵呵說“這有何難”;如今到了腥嗣媲埃妥兂烧Z氣溫和的“這也不難”了?

合着就是針對我唄?

跟隨簡青楠降落至枯雲峯頂,兩人才發現峯頂幾乎被人站得水泄不通,近千來個修士圍聚一處,聽下面的秋長天和大家辯經。

“……故不能盡理於人也。如何?”秋長天已經一口氣說完,微笑着看向提問那人。

那提問者訥訥說不出話,以袖掩面表示臣服。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響亮的聲浪:

“好!”

“秋師兄厲害!”

“晨鐘暮鼓,微言大義!妙哉!”

徐應憐看了半天,轉頭問簡青楠道:

“這不就是普通的論道嗎?”

“哪裏是普通論道啊應憐姐!”簡青楠便踮起腳尖,指着前方的數個位置說道,“你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師兄,一堆人圍着秋師兄,輪流問各種艱深困難的問題,這不是車輪戰麼?”

“那結果怎樣?”徐應憐無奈問道。

“結果……當然是講不贏啊。”簡青楠理所當然地道,“秋師兄那麼厲害,有誰能難得倒他?”

“也就是說,他又逞威風了。”徐應憐神色複雜地望着下方場地。

杖绾喦嚅裕旧暇褪怯^袀冚喠魈釂枺镩L天一一作答。

提問者裏,有些是真心實意要請教的,問的也都是非常基礎的問題;有些卻是故意挑那些艱深難懂的超綱問題來問。

然而,無論是什麼類型的問題,秋長天都是沉吟片刻,流利作答,彷彿沒有任何問題能超出他的知識邊界。

羣械难酃庖彩菬o比雪亮的。如果提問者是真心請教,他們就報以純粹的掌聲;如果是惡意提問,他們就瘋狂誇讚秋長天,讓提問者感受什麼叫“一邊倒的客場劣勢”。

站在人多勢械膭倮哌@邊痛打落水狗,給這些羣袀儙砹朔浅娏业目旄小�

畢竟在講究清心寡慾的崑崙太清宗裏,平日的修仙生活是很無聊的,也沒有什麼綜藝節目可以看——突然遇到這種活動,大家都幾乎樂翻了。

“感覺如何?”身旁突然響起紫薇掌教的聲音,這位師父大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場地邊緣好久了。

“師父?”徐應憐連忙行弟子禮,隨後苦澀說道,“感覺……還是比不上師兄。”

“以前好歹能看到他的背影,現在似乎連他在什麼位置都看不到了。”

“應憐啊。”紫薇掌教沉穩說道,“你還是太過執着。”

“他有他的道路,你也有你的道路。猛虎不與蒼鷹爭飛,修行路上又何必攀比過甚?”

“弟子知錯。”徐應憐在心裏嘆了口氣,低下頭去。

“嗯。”紫薇掌教有些詫異。

還記得入門那段時間,這姑娘就死盯着秋長天不放,自己當時說她幾句,她就擺出“我知道但是我不改”的架勢,讓自己這個做師父的也很是頭疼。

如今居然曉得低頭認錯……改不改那是另一回事,至少傲氣比起當初是少了許多。

紫薇掌教的目光轉動過去,便落在簡青楠的身上:

“你是……青州簡家的簡青楠?”

“拜,拜見師父。”簡青楠連忙也跟着行弟子禮。

“免禮。”紫薇掌教也沒怎麼在意這個記名弟子,只是淡淡說道,“青州簡家以術算得道,卻派你入崑崙而非蓬萊,其中意思你應該瞭解。”

“以後修行不可荒於嬉,有什麼問題,還要多多和你徐師姐、秋師兄請教。”

“弟子知道了。”簡青楠小聲說道。

紫薇掌教回過身去,朝前方一擺拂塵,圍觀人羣立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道分開。

戒律堂長老也御劍上前,勒令腥艘来斡行螂x場。先是最外圍的弟子們御劍離去,然後逐漸向內側,按順序陸續起飛,免得發生衝撞。

“師父好凶哦。”見紫薇掌教走向場地中央,簡青楠才緩過神來,和徐應憐悄悄附耳說道。

“兇?”徐應憐搖了搖頭,“既不是兇,也不是不近人情。”

“只是純粹因人而異而已。”

場地中央,秋長天見上方戒律堂長老出來打斷,心裏也暗自鬆了口氣。

最開始的提問,他還能從容應付,遊刃有餘。

但隨着場上的氣氛熱度升溫,便開始有看不慣的一些師兄師姐,變着法兒地提一些刁鑽問題,請他辯經答疑。

饒是秋長天博學多才,精通萬法,也差點被這些生僻問題弄得焦頭爛額。

好在外事不決問阿鏡,內事不決問青萍。陣法煉器等奇門旁道,只要不是涉及到具體細節,單是討論玄而又玄的大道,崑崙鏡能給出很多有意思的答案。

涉及到飛劍和御劍術方面,青萍便是這方面的專家。除去劍上道法以外,甚至連常規的道法問題,它偶爾也能答上一二。

就這樣有驚無險,總算是撐到戒律堂長老趕來……當然,秋長天也嚴重懷疑,那些刁難自己的師兄師姐們,其實肚子裏也沒有多少問題可問了。

再問下去,就只能胡攪蠻纏。雖說不會打垮自己的無敵人設,但如果這次論道會以“不歡而散”作爲結尾,在師父那邊終歸是不太好看。

如今被戒律堂長老強行打斷……似乎還行?

秋長天正盤算得失,只見紫薇掌教從人羣分開的通道中走來,面無表情地問秋長天道:

“羣仙論道,可有所得?”

“回稟師父,往常許多不通之處,在此次辯經後豁然開朗。”秋長天恭敬說道。

“爲人詰難,感覺如何?”紫薇掌教再次問道。

“栈陶恐,勉強作答。”秋長天謙虛說道。

“好歹沒被衝昏頭腦。”紫薇掌教舉起拂塵,以柄在他腦袋上輕輕打了一記,“下次若要論道,邀幾個知己好友,在洞府裏閒談即可,鬧這麼大陣仗出來做什麼?再繼續出風頭下去,就不怕平白惹來禍端覬覦?”

場外邊緣,正要離去的宋河回過目光,見紫薇掌教敲打秋長天,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好預感。

再次轉過頭來,只見戒律堂長老已經御劍攔在身前,朝他輕描淡寫地一指,宋河立刻全身真元停止流動,被封禁了。

完了!他腦海裏閃過一絲明悟。

自己只想着要借陰鬼道之手滅殺秋長天,這招行棋實在過於急切,卻忽視了其中的致命風險:

一旦拿到秋長天的信息,自己也就失去了價值,陰鬼道完全可以在通緝秋長天的同時,反手就找中間人將自己賣給崑崙,討一個合適的價錢。

說不定,連陰鬼道通緝秋長天的價錢,都是從崑崙這邊賺來的!

第四十七章 時間之謎

第二百七十五代首席弟子宋河,因爲勾結魔教之事泄露,已經被戒律堂長老抓起來了!

這一則重磅消息,在內門弟子之中迅速傳播開來,但很快又被遏制下去,似乎是有崑崙高層出手。

然而,紫薇掌教的講經會上,宋河沒來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現場的掌教親傳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敢就此提問。

紫薇掌教也懶得說明,只是後面的弟子們依序前進一位。

於是腥吮惆底孕捏@起來。

講經結束後,秋長天便私下裏找到築基階大師兄徐長卿,詢問一下宋河的情況。

“多行不義必自斃而已。”徐長卿顯然知道些什麼,只是輕描淡寫說道。

“徐師兄。”秋長天佯裝不肯相信的樣子,繼續試探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有沒有冤枉宋師兄的可能……”

“冤枉?”徐長卿露出有些怪異的表情,隨後又搖了搖頭,“不大可能了,這次是人證物證確鑿,他無從抵賴。”

“居然還有人證?”秋長天簡直驚了,“我聽聞他是被指控跟陰鬼道勾結,魔教那邊的話也能信麼?”

“是與魔教勾結沒錯,但人證卻是一名散修。”徐長卿說道。

散修?

秋長天心裏越發起疑,便和徐長卿告別,然後便御劍前往戒律堂。

宋河在算計自己這件事情,他當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只不過秋長天當時修爲只是洗髓階,鎖妖塔試煉又迫在眉睫,他便想着先升到化府階,再抽個機會調查清楚。

結果還沒來得及調查呢,宋河卻突然被局外人給爆殺了,這算是怎麼回事?

來到戒律堂,秋長天便申請查看相關卷宗。

“秋師弟,這不大合規矩吧。”戒律堂執事拒絕說道,“關於此案,掌教大人已經發話要從嚴處理,怎好隨意向你透露情況?”

“掌教是我的師尊。”秋長天哭笑不得,“若非不想勞煩他老人家,我早就親自去問他了。”

戒律堂執事一想也對:如今宋河已經下獄,等徐長卿升入金丹境後,這位秋長天就要接任築基境大首席之位了,自己倒是犯不着在這種事情上和他鬧個不快。

更何況,秋長天身爲此案的被害者,來打聽情況是再合理不過。便是將細節透露給他,後續長老過問起來,自己也可以推說是礙於掌教的面子……

崑崙太清宗畢竟也沒有什麼“依法治派”的規矩,只要能說服戒律堂長老,掌教那邊也不追究,不就成了?

“那行吧,只是秋師弟後續勿要外傳,免得讓我等難做。”執事最終“一臉爲難”地讓了步。

秋長天自然曉得對方是什麼意思,連忙各種保證不會,又詢問這位執事的具體姓名,以示親近。

跟隨執事進入戒律堂,秋長天才發現此處修建于山腹之中,且周圍無論牆壁、天花板還是地板,全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風格似曾相識的法陣。

“這戒律堂以及下方地牢,在古崑崙曾經是關押戰爭俘虜的地方。”見秋長天似乎有些興趣,戒律堂執事便介紹說道,“但修建時間卻比古崑崙要久遠很多,我們懷疑和蜀山鎖妖塔是同個年代,你看這些形似仙篆的符文……”

秋長天微微頷首,目光左右打量,腳步卻絲毫不停,很快便來到了存放卷宗的地方。

執事將卷宗從櫃子裏取出,遞給秋長天並叮囑說道:

“只能在這裏看,不能留下痕跡,也不允許帶走。”

秋長天道了聲謝,然後便開始閱讀卷軸。

嗯?!!

只見那證人之處,赫然寫着四個大字:

散修郭近。

……

滿懷心思地離開戒律堂,秋長天在御劍回金嶺洞府的路上,忍不住又感嘆起來:

“阿鏡,你說未來真的是被編織好的麼?”

“當然不是了。”崑崙鏡曉得他在想些什麼,便婉言安慰他道,“倘若是被編織好的,那世界就應該迎接被毀滅的命撸趾伪刈屇愦┰降竭@裏呢?”

“如果我的穿越,並不在譜寫的命咧猓窃诿之中呢?”秋長天喟然嘆息,悵惘說道,“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其實這世間的一切命撸际怯涊d在書卷裏的劇情,而我們其實是小說裏的主角們……”

“不要臉哦。”崑崙鏡無語說道,“人家小說裏的主角不是書生才子,就是王侯將相。你是覺得你儒雅溫柔似書生才子,還是精明強幹如王侯將相?你的品性根本就不像是主角好嗎?”

“阿鏡。”秋長天苦口婆心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看的是哪個年代的言情劇本,但這種主角性格要麼亞撒西、要麼奧力給的小說,如今早就被市場淘汰了。現在流行的小說主角都是非常完美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智勇雙全、膽識過人那都是標配人設,單靠一個標籤是根本喫不開的。”

“什麼是亞撒西、奧力給……”崑崙鏡無奈說道,“算了,你也別神神叨叨的了,專心做好眼下的事吧。”

“也只能如此了。”秋長天點了點頭。

他當然曉得崑崙鏡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擔心自己陷入宿命論的哲學思辨裏面,從而喪失了主觀能動性而已。

我可不是那麼輕易就屈服於命叩娜税。�

“阿鏡,傳送吧!”回到金嶺洞府之後,秋長天便振作精神,說道,“去魏東流那裏,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的。”崑崙鏡開始唸了:

【點位四:通天峽,石屏山。】

【人物身份:魏東流。】

【鏡花水月模板覆蓋,正在時空穿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