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魏東流起身下牀,便到隔壁去視察新收弟子的練功進度。
“練得怎麼樣了,郭近?”
“回師父。”郭近回答說道,“還在開闢氣海。”
魏東流便將眼睛一瞪,問道:
“這麼多天下來,怎麼還在開闢氣海?再給你兩週時間,不能開闢氣海,以後在外休說是我魏東流的徒弟!”
“好的,師父。”郭近憨憨答道。
等魏東流負手離去,郭近才愁眉苦臉起來。
哪裏來的這麼多天,師父不是昨天才傳授我功法嗎?
還是用功修煉吧……
絲毫不覺將其他劇情線的時間,也加在自己這條線上來爲難弟子的魏東流,氣咻咻地回了住處。
打開封印法壇,便看見百毒金蠶蠱的金色,已經延伸到了第二節鞘翅處。
很好,根據古籍記載,越是往後越是緩慢,距離成熟應該還需要將近一年。
魏東流又打出幾道法決,將屋子裏的法陣啓動起來,然後便取出了萬鬼邪精劍。
劍剛出來,立刻又是一陣鬼哭之聲,好在被陣法完全阻隔在了其中,否則定要驚擾方圓百里。
只是倘若要拿出去用,可沒法在每次出劍前都佈下陣法隔絕。
還是將其速速煉化吧。
第四十八章 五臺山朝陽洞
魏東流在牀上端坐,將萬鬼邪精劍橫置於膝蓋上。
房屋裏的嵌套陣法,連同屋外山谷內的大陣,也已經被全數開啓。
他在腦海裏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將青萍劍上次傳授的“真靈印劍術”過了一遍。
然後便舉起左手,少府商陽劍氣從經脈中噴發出來,在他指尖形成數尺長的白色利刃。
接着,他便全力咿D法門,將劍氣朝萬鬼邪精劍上用力按了下去!
一時間屋內鬼哭之聲大作,卻不是先前的幽怨啜泣,而是成千上萬人的嚎啕大哭。
痛苦、恐懼、憤恨、絕望……無窮無盡的負面情緒沿着耳道灌注進來,讓魏東流心神巨震,差點失守。
所幸此時的萬鬼號哭,並沒有修士真元驅動,因此對心神的殺傷力有限,很快他便強忍着魔音貫耳,將手中劍氣往膝上劍脊處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哭聲徹底疲弱下去,似乎是服軟了。
“以後在外面若是隨意號哭,我便將你們這些殘魂統統滅殺了!”往劍上打去一道神識,魏東流纔開始着手煉化。
大概是被威脅得狠了,萬鬼邪精劍只是抖動不響,任由他將精血滴上,灌注神識,從頭到尾滲透了遍。
煉化完畢,魏東流便取來布條,說道:
“你已經是成熟的十一階仙劍了,要學會自己把自己纏起來。”
萬鬼邪精劍微微顫動,任由他將布條搭在劍柄上,隨後便豎直旋轉,將布條在劍身上纏得嚴嚴實實。
非常完美。
魏東流極其滿意。因爲用這布條纏劍,而不是劍鞘或者劍匣,會給人一種鋒芒不可藏匿的感覺。
非常符合他這個神祕大佬的氣質。
將陣法再次調整一番,魏東流便離開山谷,打算去五臺山看一看通緝令。
上次在姜魔女的陪同下,本來是要去看的,結果路過坊市撿漏了萬鬼邪精劍,只能趕緊回來將其安置,這次卻不能再拖下去了。
腳踏纏着布條的萬鬼邪精劍,一路朝五臺山方向趕去,結果在半路上忽見紫色流光迎面而來,在他身前止住去勢。
巧了,不是那姜魔女,又能是何人?
“魏道友,你怎麼會在這裏?”姜離諳焦急說道,“那煙老鬼將你賣了!”
“哦。”魏東流不動聲色。
“他雖沒有直接去找陰鬼道攤牌,卻是驅動傀儡找了判官溫陽,將我們倆的消息賣給了他!”姜離諳的語速又快又急,臉色陰沉說道,“我倆都戴着面具,所以你的身份還未暴露,但那溫陽已經知曉我來自天魔道!”
“所以接下來,陰鬼道會和天魔道進行交涉?”魏東流詢問說道。
“那倒不會。”姜離諳皺眉說道,“我估計煙老鬼拿不出實證,只能將萬鬼邪精劍的特徵,大致描述一番,用以取信溫陽。”
“只是萬鬼邪精劍失落多年,如何確定煙老鬼說的特徵,是真的得到過這柄仙劍,還是從什麼古籍上看來的?”
“因此,溫陽大概率不會上報宗門,而是獨自順着這條線索搜尋下去,找到天魔道這邊來!”
“原來如此。”魏東流頷首表示知曉,“你說的這個溫陽,他厲害嗎?”
“此人鬥法極爲強悍,同階之中幾乎難逢對手。”姜離諳沉聲說道,“如果陰鬼道要評選一個‘金丹之下第一人’,那必然是溫陽無疑。據說他曾經和金丹境存神階修士拼鬥過,而且對方到最後都奈何他不得!”
也就是說,是一個劣化版的秋長天了,魏東流暗自想道。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姜離諳便越發爲難,心想我都把溫陽的實力直接誇大了那麼多,這傢伙怎麼還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
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還是不認爲溫陽能查到他的身份?
甚至是……有把握能對抗溫陽,不落下風?
姜離諳本就是個多疑的性格,想到這裏,過去的種種跡象立刻在記憶裏串聯起來。
比如初次見面的時候,魏東流對她的天魔妙音大法無動於衷。
又比如後續第二次見面,魏東流對她準備的幽魂幻水仍然視若無睹——這玩意可是能讓毫無防備的金丹真人也中招的。
再比如,他精通各種道法、御劍術甚至是陣法,也許並不是因爲他博聞強識,天賦異稟,而是因爲這傢伙的修爲根本不是築基境……
繼續深入思考下去,姜離諳便越發不安起來。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一位活了很久的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嬰老怪吧!
等等,元嬰老怪可太離譜了,但金丹真人卻不是沒有可能。
假如他真的已經結丹,那爲什麼要假裝還是化府階,在石屏山裏建立宗門呢?
就好像一個大佬,陪小姑娘過家家似的……
“對了,姜道友。”魏東流溫和地道,“上次說到凡生道的通緝令,卻不知是在五臺山的何處?道友可否爲我引路?”
“啊?哦哦,可以呀。”姜離諳微微一怔,然後便立刻露出如花般的笑靨來,裏面甚至多了幾分嫵媚、討好之意,“我這就爲道友帶路。”
不管他是不是僞裝的金丹真人,姑且先和他處好關係再說,以後終歸有機會利用的。
姜魔女畢竟是魔教中人。別說外人了,就算是同門的師妹、師姐甚至是師父,此時在她的心裏,也不過是一個個明碼標價的利用對象而已。
當下便帶魏東流向北方飛去,殷勤說道:
“這魔教通緝令,乃是在五臺山的朝陽洞中。”
“那朝陽洞裏有一片崖壁,曾經被上古大能施過法術,可以在上面刻寫對應的人名。”
“一旦名字所代表的對象死去,那名字便會從上面消失。”
“如此說來,倒是奇特。”魏東流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詫異。
“秋長天”可是假名!如何能對應到我身上的?
還是說,其實並沒有對應到我身上,卻是對應到另一個人身上了?
“其實,是和我鏡中刻錄的‘道心通明’的人設模板產生了感應。”崑崙鏡無奈說道,“因爲如果我不讓它產生感應,他們就立刻曉得‘秋長天’是個假名了。”
“原來如此,阿鏡你幹得不錯。”魏東流便鬆了口氣,“也就是說,不會通過這種感應危害到我對吧?”
“那是自然。”
第四十九章 巧瞞溫判官,迷惑姜魔女
五臺山朝陽洞,巖壁之上,密密麻麻刻着各種各樣的姓名。
每過一會兒,巖壁上就有碎屑簌簌而落,伴隨着一個姓名的消失——那意味着又一個目標被人收割殺死了。
魏東流仔細看去,便看見上面不僅有秋長天的姓名,還有徐應憐的,以及林斷山、段分海、關山月和安知素。
盯着一個姓名注視片刻,腦海裏便會出現對應的懸賞信息。
其他人的懸賞還在正常範圍內,至於秋長天的懸賞……甚至讓魏東流都有一種“我殺我自己”然後去領賞的衝動。
姜離諳也在看着巖壁,但她的眼角餘光卻在悄悄偷窺着魏東流,觀察着他臉上的表情。
這傢伙爲什麼要來看懸賞?難道他打算接懸賞?
姜魔女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試圖鎖定他視線的落點,嘴上笑道:
“魏道友可有心儀的目標?”
“沒什麼目標,隨便看看。”魏東流輕描淡寫。
不願意讓我知道麼?姜魔女心思微沉。
假如能弄清楚他選取懸賞的標準,說不定就可以給艾師姐安排一個……
她隱祕地轉動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略帶磁性的沙啞男聲:
“咦,這不是姜道友嗎?”
溫陽來了!
姜離諳迅速控制了面部的所有肌肉,詫異地轉過頭去:
“咦,溫道友?”
“許久未見。”溫陽按落劍光降下,踏足地面,目光轉向魏東流道,“這位是……”
“凡生道新來的魏道友。”姜離諳微微一笑。
“魏道友,幸會。”溫陽懶洋洋地說道,“在下陰鬼道判官,溫陽。”
魏東流拱了拱手,忽然認出眼前的這傢伙,就是當初秋長天在隴山西側的地脈遺蹟裏帶隊時,所遭遇到的陰鬼道魔修領隊。
貌美女裝,卻是男聲,讓秋長天大爲震撼,印象無比深刻。
只是當時對方還是洗髓階,現在看來似乎也已經晉升到了化府階。
魔教六道多的是各種各樣的速成功法,能充分揠苗助長,極快增進修爲境界——就是天劫的通過率比較感人。
“凡生道,魏東流。”他也自我介紹說道,注意到溫陽目光在他背後的纏布長劍上停留片刻。
“魏道友所承何方道統啊?”溫陽笑眯眯地問道。
他打扮衣着本就豔麗,墨綠袍袖,銀線滾邊,又有碧色骨釵,將一頭如黛的長髮優雅盤起,若不是聽了聲音,根本察覺不出是個男人。
“萬法通玄門。”魏東流沉聲說道。
“太乙通玄萬法真人的道統?”溫陽面露些許異色。
“溫道友也曉得這個名字?”姜離諳笑盈盈道,卻也不意外。
畢竟天魔道和陰鬼道,保留當初截教的各類典籍資料最爲完整。
“只是略有耳聞。”溫陽微微一笑,“聽說那位真人萬法皆通,尤擅創新,又有鑄劍之術冠絕天下,諸多名劍出自其手。”
“不瞞你說,我平生最喜觀劍,只恨沒能生在那位真人的時代,與他探討名劍之法。”
“對了,從剛纔我便一直想問:魏道友背上那劍,鋒芒究竟盛至何等程度,以至於劍鞘劍匣都容納不了,只能用布條來纏?”
姜魔女在旁邊保持微笑,心裏卻已經翻江倒海起來,瞬間便擬好了至少十三種立刻跑路的方法。
“雖然唐突,但魏道友可否將那飛劍,借我掌上觀之?”溫陽繼續笑道,目光裏卻有寒意漸生。
“既然唐突,何必提這種要求?”魏東流淡然問道。
“心癢難耐,不得不提。”溫陽將雙手攏在袖子裏,給人一種正在掐訣施法的感覺,臉上仍然是笑眯眯的,“相信魏道友不會讓我爲難。”
魏東流沉默地看着他,溫陽則是笑容回應,兩人便這麼對視良久。
“也罷。”魏東流伸手去摸背後長劍,溫陽微微眯起眼睛。
然而,對方卻並未發動攻擊,只是從容將劍從背後取下,隨意地拋了過來。
溫陽這邊一把接住,臉上笑容也迅速褪去,鄭重其事地一層一層解開布條,露出下面深紫黝黑的劍身。
嗯……
上一篇:黄金召唤师
下一篇:玄幻:定个小目标,成为蓝星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