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第六百八十七章 交流
笛家堡,客廳……
偌大的客廳寬敞無比,地上鋪着白玉地磚,光可鑑人,奢華大氣,笛璇正在和夏平安坐在客廳內,親切的喝茶交談。
“姑爺,我剛剛得到消息,胡谷已經把胡家在璇璣城的幾個礦坑礦洞,全部轉讓給了束龍家,胡家已經完全撤出了璇璣城,這下子你和胡家就結下了死仇了……”
溫文爾雅的笛璇長老手上端着香氣四溢的茶盞,態度悠閒輕鬆,一邊喝着茶,一邊和夏平安聊着天,“只要姑爺在璇璣城一日,我都可以保證姑爺的安全,但姑爺一旦離開璇璣城,那就不好說了,看在笛家的臉面上,胡家或許不敢明着來,但要說胡家就會讓這件事這麼算了,我自己是不信的,胡家不會明着來,但暗着來的手段,多的是,不知道姑爺有什麼打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如果不是這次胡家做得太過分,把我逼上了絕路,我也不想和胡家結下這麼大的仇恨!”此刻的夏平安,已經沒有之前在胡家堡的那種激烈極端,整個人淡定從容冷靜,身上既不傲,也不狂,就真的像是笛家的女婿見到長老一樣,既有恭敬,也有分寸,“之前多謝笛長老出手相助,有些話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說,但在這裏可以說一下,爲了感謝笛家今日出手,我可以爲一個笛家子弟灌頂,讓其掌握墮淚碑的祕法,我會在璇璣城呆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笛家可以讓人前來接受聖師灌頂……”
笛璇長老聽了,心中都暗暗稱讚,這纔是能放能收,之前“梅政”敢孤身前往胡家堡,其實就是賭自己會出手攔截胡谷,不得不說,“梅政”賭對了,在那種情況下,爲了笛家的尊嚴,他不得不出手。
笛璇長老知道自己和笛家被“梅政”利用了一把,心裏其實也稍有芥蒂,而此刻,和夏平安聊着天,笛璇長老心中的那點芥蒂很快就蕩然無存。
別人只看到小狂神梅政的狂傲和實力,而只有他,才從小狂神梅政的身上看到了穩如老狗的智慧和手段,自己今日代表笛家出手一次,既壓下了胡家,維護了笛家的體面尊嚴,此刻又爲笛家收穫了一個墮淚碑的灌頂許諾,笛家今日其實一點都不虧。
兩人喝茶聊了一會兒,笛璇至始至終都沒有問夏平安是怎麼成爲陣法師和聖師的,這個問題,其實也不用問,笛璇就自己腦補了,因爲對神裔家族的神子來說,這就是家族底蘊的體現,特別是聖師的職業,神子因爲得天獨厚的優勢,身有神骨,冥冥之中有神靈血脈加持庇佑,成爲聖師的幾率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各個神裔家族的聖師,乃至是元丘世界最頂級的聖師,基本上都是神子出身。
“姑爺要在璇璣城呆上一段時間的話,就住在笛家堡吧,自己人不用見外!”
“爲了應付胡家接下來的報復,我最近要在璇璣城想要收集一些稀有界珠和稀有的神念水晶,每日和人接觸較多,住在笛家堡,外人每日來往不太方便,也影響堡中安寧,我就住在璇璣山莊,笛長老若有事,可以隨時找到我!”
收集稀有的神念水晶是個幌子,夏平安其實不用,但未免惹人懷疑,所以也裝作需要神念水晶的樣子。
璇璣山莊是璇璣城內最頂級的酒店,和鐵劍峯的性質差不多,也是由璇璣城中最大的地頭蛇建立的,各方面考慮得非常到位,安全上也不用太擔心,只要不是胡家的半神強者來搞突襲的話,璇璣山莊基本沒有可以太操心的。
“好吧,姑爺考慮得也周到,若是姑爺有事,可以隨時到笛家堡來,我要在璇璣城坐鎮很長一段時間!”
“好的,多謝笛長老!”夏平安突然想起什麼,想打探一下萬魔嶺的消息,“對了,不知道笛長老可知道那萬魔嶺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具體的情況沒有人知道,但笛家已經派遣高手前往瞭解,但有跡象表明,有半神級的強者前段時間在萬魔嶺的地下交過手,然後太古遺族就大量出現在萬魔嶺,萬魔嶺那邊的地下,有可能發現了神念水晶的大礦……”
半神強者在萬魔嶺交手?萬魔嶺發現神念水晶的大礦?
夏平安感覺萬魔嶺的情況似乎更復雜,比如說之前與太古遺族配合追殺束龍汐的那些人是怎麼回事?居然有人族的力量和太古遺族勾結,這應該是大事件。
“嗯,原來如此……”夏平安沉吟幾秒鐘,纔開口說道,“我也是從萬魔嶺出來的,我發現萬魔嶺那邊有一個新的情況,有人族勢力在和太古遺族勾結,他們在捕捉進入萬魔嶺的神裔家族的神子,非常詭祕,還請笛家多注意……”
“有人族勾結太古遺族在萬魔嶺捕捉神裔家族血脈?”笛璇長老聽到這話,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雙眼神光閃動,這可不是小事,因爲對太古遺族來說,人族就是獵物,居然有人族勢力和太古遺族勾結,還一起捕捉神裔家族血脈?這太反常了,“姑爺確定?”
夏平安點了點頭,“確定,我和他們交過手!笛家的神子最近最好不要前往萬魔嶺!”
“這個情況非常重要,我會親自稟明家主,讓笛家關注,多謝姑爺相告!”
……
夏平安在笛家堡喝茶聊天完之後,笛璇親自把夏平安送出了笛家堡,離開笛家堡的夏平安很快就來到了位於璇璣城中心位置的璇璣山莊。
這璇璣山莊和鐵劍峯非常類似,就建在一座堡壘化的山上,有大陣保護,也有高手駐紮,一般人不容易進來。
夏平安的到來,在璇璣山莊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有點類似明星下榻酒店的那種感覺。
夏平安要了一個別院,很快辦完了入住手續,來到別院之後,讓福神童子檢查一通,發現沒有問題,他就直接就來到別院的地下修煉室,拿出一個陣盤把地下室護住,再把夏來福放出來給自己做護法,隨後就拿出了界珠,準備融合。
之前束龍汐給了他兩顆界珠,剛纔在胡家堡,他在那些戰利品中,又發現一顆自己沒有融合過的稀有界珠,所以夏平安現在手上有三顆可以融合的界珠。
夏平安拿出的第一顆火紅色的界珠,正是從胡家堡得來的,上面只有兩個小篆“吳玠”,界珠之中,隱隱約約有一副穿着鎧甲剛毅英武的身形出現在其中……
按夏平安之前接觸過的一些資料來看,“吳玠”這顆界珠是一顆戰將界珠,一旦融合之後,就可以召喚戰將統御召喚出的戰兵戰偶,殺敵的時候,有戰將率領的戰兵戰偶,可以排兵佈陣,有更強的戰鬥力。
戰將界珠即能召喚出強悍的戰將高手,又是那些戰兵戰偶的威力增幅器。
這顆界珠就是剛剛在胡家堡內的戰利品中發現的,這種界珠一是稀缺,二是珍貴,夏平安也是第一次遇到。
吳玠,字晉卿,是南宋抗金名將,對於吳玠的事蹟,夏平安耳熟能詳,並不陌生。
真實的歷史上,吳玠因爲鞍馬之勞,47歲就病逝。
“不知道自己要是讓吳玠活到個八九十歲,能不能改變南宋的歷史,算是突破性融合……”拿着界珠看了看,夏平安微微一笑,從手指逼出一滴鮮血,眨眼的功夫,整個人就包裹在界珠的光繭之中。
第六百八十八章 吳玠
密室之中,在夏平安開始融合“吳玠”的界珠之後,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四十分鐘後,夏平安身上的光繭一下子化爲無數光雨粉碎,夏平安也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微微搖了搖頭,“可惜,要是能從1111年,吳玠在涇原路入伍從軍開始,那就好了……”,夏平安喃喃自語一句。
哪怕夏平安自問可以融合所有界珠,但界珠中的東西,有一樣,是夏平安始終無法掌控的,那就是界珠中人物開始的時間。
這顆吳玠的界珠一開始,就已經是建炎二年,金兵西路軍出大慶關,進犯陝西,直趨涇原路,夏平安一睜開眼,就已經在軍中,他受經略司統制官曲端之命,率前軍迎擊金兵。
說實話,對這個開局,夏平安有些失望,因爲他知道,吳玠參軍的時間是1111年,歷史上著名的光棍年,吳玠成名於與宋朝與西夏的戰爭,因爲吳玠抗擊西夏有功,後來又參與鎮壓方臘等農民起義軍立功,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了歷史的舞臺上。
1111年的吳玠,剛剛18歲,這個時候距離1127年的靖康之恥,還有整整16年,有這16年的時間,夏平安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扭轉乾坤,避免靖康之恥的發生。
可惜,在界珠之中他一出場,就已經是建炎二年,歷經赤馬紅羊劫的北宋都完了,現在是南宋皇帝宋高宗繼位的第二年,放在夏平安眼前的,就是金兵的大軍壓境。
從1128年青溪嶺之戰開始,夏平安只在界珠之中征戰了七年,這七年中,夏平安一直在軍中,幾乎甲不離身,青溪嶺之戰後收服華州,接着斬宋江餘部史斌,接着就到了1130年,夏平安在彭原店扭轉歷史,大敗金國大將完顏婁室、完顏撒離喝,最後在富平之戰中讓宋軍和金軍打了一個平手,避免了宋軍在富平之戰的“五路皆陷,巴蜀大震”的覆轍。
隨後數年,夏平安在界珠之中,又歷經了和尚原之戰,以數千騎兵,擊敗完顏宗弼率領的10萬金軍,創造了戰爭史上的一個奇蹟。
也就是在鏖戰和尚原之時,夏平安在軍中創造了“迭陣”,迭陣就是吳玠所創,所謂的迭陣,就是後世火槍兵什麼三段擊,五段擊的祖宗,後世所謂的西方火槍兵的三段擊,其實是華夏將領玩剩下的東西,組成迭陣的是當時軍中的弓弩兵,夏平安讓軍中的弓弩兵採取分段射擊之法,讓箭簇連綿不絕,分番迭射,層層疊疊,因此得名爲“迭陣”。
“迭陣”在和尚原之戰時大放異彩,給與金軍沉重打擊,讓金軍望之色變。
和尚原之戰,夏平安在和尚原斬殺了完顏宗弼,再次創造了歷史,而戰後,夏平安已經官至利州路及階、成、鳳三州制置使,在仙人關,饒鳳關再次大敗金軍,斬金將完顏撒離喝,聲威大震,名揚隴蜀,被高宗任命爲檢校少師,定國軍節度使、川陝宣撫使,倚爲國之柱石。
一直到紹興五年,也就是1135年,夏平安正準備拿下熙州,然後以蜀中隴川爲基地,大刀闊斧進行變革之時,界珠完成融合就粉碎了……
夏平安在界珠中七年,征戰連連,重現了吳玠這一生最燦爛的篇章,雖然夏平安在戰場上和局部改變了一些歷史,但因爲時間太短,許多事情正在佈局,還沒看到結果,對國家的改造纔剛剛開始,界珠的融合,就已經完成了。
這就是夏平安融合吳玠這顆界珠最大的遺憾——沒能避免靖康之恥,同時也沒有完成對國家社會的改造,沒有滅了金國,感覺什麼都沒有完成,界珠中的一切就不了了之了。
真實的歷史是讓人唏噓的,後世之人均以爲吳玠是好色而死,基本都是污衊之詞,那污衊之詞總的也就大概來源於兩處地方,其中之一爲《高宗日曆》和實錄,但在歷史上,秦檜監修國史時讓其養子秦熺主編的《高宗日曆》和實錄,這其中不但不記對秦檜不利之事,也對主戰派人物多有詆譭,這其中就包括岳飛和吳玠,兩人被秦檜一黨黑得最慘。岳飛能平反是因後來的嶽霖、岳珂幾代人的努力,著書辨冤,恢復了名譽,重修《宋史》時便偉岸了許多,而吳玠卻因被族滅,就無人替他申冤了。
至於其二的來源,也就是後來脫脫所修之《宋史》,《宋史》中也把吳玠描繪成一個好色之徒,那就更扯淡了,除了《宋史》之外,其它所有記載吳玠的著錄,都對其評價甚高,而對其好色全無一詞,這其中包括徐夢莘的《三進北盟會編》、李心傳的《建炎以來系年要略》和李幼武的《宋名臣言行錄》等。
許多流傳後世的史料,哪怕是所謂正史——“凡所記錄,莫非其黨奸諛諂之詞,不足以傳信天下後世”。
而有一條歷史規律,放到放到千年的後世,依然管用,可辨忠奸正邪————凡是敵人污衊畏懼的,那纔是真正的英雄和功臣,而敵人褒獎喜歡的,基本都是漢奸和國佟�
在融合了這顆界珠之後,夏平安在祕密壇城中的神力上限,在增加了90點後,正式突破一萬點的大關,達到了10071點,距離八陽境所需的10920點的神力上限,只差849點了。
同時,壇城神殿之中,也多了一尊吳玠身穿鎧甲,站在山頂按劍而立的偉岸青銅浮雕,同時黃金文字大山中的“迭”字和“陣”字已經被點燃。
隨着夏平安融合的界珠越來越多,那黃金文字大山中被點燃的文字越來越多,夏平安許久都沒有動用過神文師的能力,但他神文師的能力卻一直在突飛猛進。
吳玠已經可以召喚。
這是夏平安能召喚的第一個戰將。
“這顆界珠也算是改變了部分歷史吧,所以給的神力獎勵有些豐厚,不知道要是能把靖康之恥的歷史改變,得到的神力會有多少?”夏平安自語着,直接投入了100點神力,召喚出了吳玠。
吳玠從光彩燦爛的浮雕之中走出,對着壇城神殿之中的那些聖賢行了一禮之後,就離開了神殿,去了軍營,開始操練弓箭手,讓弓箭手演練陣法。
盤膝坐在密室之中的夏平安暗暗在心中感慨一番之後,直接就拿出了束龍汐給他的盒子,然後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放着兩顆界珠和兩顆相應的神念水晶。
在找到界珠的同時,還擔心夏平安融合不了,把相應的神念水晶也找來了,這用心之深,已經無需多言。
看着那兩顆界珠和那兩顆神念水晶,夏平安的腦海之中就浮現出了束龍汐那美麗的面孔和靈動的眼睛。
“這個傻妞……”夏平安笑了笑,輕輕嘆息一聲,然後拿起了盒子裏的一顆界珠,放在手上,這界珠上有淡淡的香味傳來,那香味,還帶着一絲束龍汐身上的氣息,這界珠應該是束龍汐親自準備的。
或許那傻妞在準備這顆界珠的時候,自己不知不覺拿着界珠發呆摩挲,所以纔在界珠上留下自己的香味。
這一顆界珠之中有五個小字——“二桃殺三士”。
片刻之後,夏平安再次被包裹在界珠的光繭包裹了起來……
第六百八十九章 二桃殺三士
“晏相,大王今日特地在宮中設宴,正歡迎相國使楚歸來……”
夏平安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宦官在他旁邊小步帶着路,一邊走路一邊和自己說着話,兩人走在連廊之中,連廊周圍都是宮中侍衛,就在前面,一座宮殿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又成了晏子!
夏平安對齊國的皇宮,已經很熟了,他知道此刻在前面宮殿之中等候他的,就是齊景公。
“今日來赴宴的有什麼人啊?”夏平安一邊走一邊問道。
“稟晏相,今日來赴宴的,大王邀請的都是朝中重臣,臨淄權貴俱已在列,大司行、大司田、大司馬、大司理、大諫官諸位大夫俱都在會,還有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位陛下親信……”
“哦,知道了……”夏平安平靜的應了一聲。
二桃殺三士殺的這三個人,當真是因爲這三個人輕慢了晏子導致晏子起了殺心麼?如果不是齊景公默許想要除去這三人,就憑晏子幾句話,齊景公又怎麼可能就昏了頭想要殺這三人呢。
齊景公看似無害,但從他繼位起,就殺崔抒,然後再誅慶封,現在再殺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這一步步的殺下來,齊國的大權才慢慢徹底集中到齊景公的手上,要說一切都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
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背後,都是齊國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和士大夫羣體,別的不說,只說那個田開疆,就是出自田家,這是齊景公對齊國強大的大家族與士大夫勢力的一次打壓,雖然如此,但隨後,齊景公之後,田家還是把齊國給篡到手上了,只能說這些齊國頑固的家族與士大夫勢力對姜氏一族政權的威脅,現在就已經有苗頭,而齊景公已經看到了這個苗頭,所以才借晏子的計策除去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而已。
“能進出這天下最繁華宮闕所在的,都是些千年的狐狸啊……”夏平安看着身邊那高大的宮闕,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隨着夏平安走到那宮殿的門口,站在宮殿門口的一個內侍就已經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晏相到……”
在那聲音之中,夏平安跨過宮殿門檻,已經走入到了殿內。
殿內果然已經聚集了諸多人,齊景公的位置還空着,齊景公還沒有到,大殿兩側,放置着一張張的桌案,赴宴的齊國權貴,就坐在那一張張的桌案之後。
晏子沒有遲到,所以殿中還沒有上菜,來赴宴的腥酥皇窃谛÷暤牧淖盘臁�
晏子此刻爲齊相,剛剛又出使楚國有功,看到夏平安走進來,那些已經來赴宴,坐在桌案後的人,一個個都連忙起身,不敢託大,紛紛向夏平安見禮,幾乎沒有一個坐着的。
“見過晏相……”
“晏相出使楚國,勞苦功高……”
夏平安看到的,都是一張張笑臉和問候,所有人的態度,對他都很恭敬。
夏平安也小步快走,點頭頷首回應。
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除了三個人。
那是三個一看就身強體壯孔武有力的大漢,坐在大殿中間的位置,在夏平安經過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是坐在桌案之後,彼此談笑,只是瞥了夏平安一眼,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夏平安不動聲色,走過三人,然後來到最前面的桌案面前坐下,等着齊景公前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隨着一聲“大王到”,大殿內的所有人才站了起來,齊景公面帶微笑,邁着從容的步伐,來到大殿的寶座上。
“見過大王!”大殿內腥讼螨R景公行禮。
“諸位愛卿免禮,今日此宴,就爲晏相而設,晏相出使楚國,勞苦功高,寡人提議,諸位一起敬晏相一杯酒如何……”齊景公看着夏平安說道,隨着齊景公舉杯,大殿內的腥艘黄鹛鹆司票鐣驼介_始了。
宴會的過程自不必說,除了美食美酒之外,還有宮中樂師舞伎帶來的表演,即熱鬧又奢華。
晚宴過後,腥穗x開,齊景公才讓身邊的近侍把夏平安叫到大殿後面的書房之中談話,詢問這次出使楚國的過程。
夏平安把出使楚國的經過說了一遍,隨後話鋒一轉,“大王可知我今日入殿,腥硕计鹕碛樱í氂腥俗诎羔幔俗粍樱俊�
齊景公看着夏平安,眉頭動了動,“晏相說的可是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
夏平安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爲齊國之相,已經位列諸位大夫和百官之上,代表齊國和大王使楚,在場的諸位百官大臣對我行禮,敬畏的其實是大王和齊國的威嚴與秩序,而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今日對我無禮,可以想見,此三人心中是何等驕橫狂妄,現在三人就這樣,未來這三人若是大權在握,連爲一體,陛下就不怕三人如對我一樣對陛下麼?”
一聽夏平安的話,齊景公的臉色果然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臉色已經不太好。
夏平安繼續說道,“我聽說聖明的君王蓄養勇猛之士,對上要有君臣大義,對下要有長幼倫常,對內可以禁止暴亂,對外可以威懾敵軍;國家因爲他們的功勞而獲利,臣民因爲他們的勇氣而欽服,所以國家提高他們的地位,增加他們的俸祿。而現在陛下蓄養的這三人,對上沒有君臣大義,對下不講長幼倫常;對內不能禁止暴亂,對外不能威懾敵軍,陛下繼續放任這三人,未來有可能就危害國家,不如趕快除掉他們。”
齊景公臉上露出爲難之色,“這三個人都極爲勇武,想要拿下他們恐怖不容易,派刺客估計也行不通,不知晏相有何良策?”
“今日看這三人作爲,就知道這三人雖然勇武,以士自居,但卻不講長幼之禮,要殺他們,只需要兩個桃子就可以了!”
“兩個桃子?”齊景公驚訝的看着夏平安。
“是的,兩個桃子,陛下明日請他們三人入宮,賞賜他們三人兩個桃子,讓他們三人按照功勞大小來喫這兩個桃子就行!”
齊景公半信半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日,齊景公果然如晏子所言,邀請三人入宮,在花園之中看三人演練一番武藝和劍術之後,就讓人端來兩個鮮紅的桃子。
夏平安這個時候也陪在齊景公的身邊,看着三人。
“三位愛卿跟我多年,都勞苦功高,今日下面送來幾個貢桃,香甜可口,我這裏還有兩個桃子,三位愛卿可以分之,三位看這桃子怎麼分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公孫接哈哈大笑起來,當仁不讓,一步走出,顧盼自豪,“陛下這是在考覈我們的功勞啊,我們若不接受桃子,就表示自己不夠勇敢,然而我們共有三個人,卻只有兩個桃子,人多桃少,這樣一來,就只有按照功勞大小來喫桃子了,我先說吧,我公孫接與陛下一起打獵,曾經徒手搏殺野獸猛虎,像我公孫接這樣的功勞勇武,可以單獨喫上一個桃子。”
公孫接說完就走了過來,直接從侍女的盤子中拿走了一個桃子,直接兩口就把桃子喫完了。
田開疆接着站了出來,粗聲粗氣的說道:“曾經在戰場上,我勇猛搏殺,讓敵人望而生畏,數次擊敗敵人的攻擊。像我田開疆這樣的功勞,也可以單獨喫上一個桃子。”田開疆說完也拿起一個桃子,直接喫了。
最後一臉找愕墓乓弊由锨耙徊剑戳饲懊鎯蓚�喫桃子的人一眼,不服氣的大聲質問,“你們這算什麼勇武功勞,你們的功勞勇武能比得過我麼,公孫接,你只是爲陛下打獵的時候搏殺過野獸猛虎,你可知道我當年曾經與陛下一起渡黃河,黃河中的大黿咬住着陛下左面拉車的馬而潛入暗礁激流之中,讓陛下大驚失色,那個時候,我年紀尚輕不會游水,就懷揣利刃抱着石頭潛入水中步行,逆水前進了百步,又順流行了九里,爲陛下捉住大黿並殺了它。隨後我左手握着馬尾,右手提着大黿的頭,像白鶴飛躍一樣跳出水面。渡口的船伕看到以爲是河神從水中飛出,田開疆,你能讓人以爲你是河神麼?”
之前拿了桃子的公孫接和田開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個羞愧難當。
公孫接大聲說道,“我們的勇敢比不上您,功勞也及不上您,卻在您之前拿起桃子而毫不謙讓,這就是貪婪,那顆桃子我不該喫,我怎麼喫的怎麼拿出來,這就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