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他騎着高大的駿馬站在吊橋前面,仰望着城堡最高處那座閣樓,嘴角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來。
科爾·諾頓是那種十分有賣相的劍士,他擁有勻稱的身材,緊身皮甲無法掩蓋他身上隆起的肌肉,那張面孔算得上英俊不凡,還擁有着最純正的貝納劍士血統,因此是很多婦人心中最理想的情人模樣。
“該死的蘇爾達克……”他在心裏面咒罵着,這個從最底層重甲步兵團爬上來的炮灰戰士,居然成了他人生路上最大一顆絆腳石。
不過今天他站在城堡外面,卻是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方法,這全賴在海蘭薩的學長兼好友福納克子爵的提醒,科爾·諾頓纔想到原來還可以這樣做,他今天十分正式向克里斯蒂家族遞出拜訪信函,畢竟自己也是諾頓家族年輕一輩之中傑出的年輕劍士。
身爲海蘭薩城的執政官,伯納德·克里斯蒂侯爵應該不會拒絕接見自己,這樣一來,科爾·諾頓就會順理成章的見到達茜小姐,而科爾·諾頓也很有把握在見到達茜·克里斯蒂之後,像收復失地一樣將她的心拉回來,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
與此同時,克里斯蒂家族城堡伯納德侯爵的書房裏面發生了一場爭吵。
達茜小姐氣呼呼地坐在書房裏唯一一張椅子上,一張臉因爲與父親發生了激烈爭執而變得面紅耳赤,大概整個克里斯蒂家族只有她一個人敢這樣頂撞伯納德侯爵,而不擔心受到任何懲罰。
“……達茜,這可不是你的待客之道!”伯納德侯爵一臉溺愛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兒,她的脾氣和性格,爲人處世的原則都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伯納德侯爵覺得應該教會她一些自己這麼多年才積累到的一些經驗,至少可以讓她性格變得圓滑一點,儘量少得罪一些原本可以成爲朋友的人。
“可我真的一點都不想看到他!我現在就想一個人安靜的看會書。”達茜小姐對伯納德侯爵一臉撒嬌地說道。
伯納德侯爵盯着女兒的眼睛說道:“至少你應該應該招待他一兩次,作爲高級劍士學院裏的朋友,人家又是專程遠道而來,這是你應該做的。”
看到伯納德侯爵一臉認真的樣子,達茜·克里斯蒂適時地閉上嘴。
“……”
伯納德侯爵看到女兒一臉委屈地樣子,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心軟地說道:“好了,我也不勉強你,明天我接見他的時候,你一定要出席,至少要坐在我身邊,哪怕是一句話都不說——這是你身爲克里斯蒂家族長女的矜持,但也要全程面露微笑,那是應該表現出來的基本禮貌。”
達茜·克里斯蒂站起來對伯納德侯爵說道:“好吧,我只是出席這次接見,我保證不會說一句話!”
說完用手提着有些累贅長裙,快步離開了伯納德侯爵的書房。
……
這次接見是在克里斯蒂城堡的接見其他領主使節的會客大廳裏。
伯納德侯爵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一旁的兩張靠背椅子上一邊坐着伯納德侯爵的年輕妻子,另一邊坐着年輕的達茜·克里斯蒂小姐。科爾·諾頓穿着一身緊身石化蜥蜴皮的魔紋構裝出現在大廳門口,伯納德侯爵和他的年輕妻子就是眼前一亮,健碩年輕的身體走路的時候充滿了內斂的爆發力,看得出來科爾·諾頓是一名出色的劍士。
科爾·諾頓大步走進會客大廳,在惺绦l和幾位貴族的目光注視下,顯得不卑不亢地仰頭對着伯納德侯爵行了騎士禮,他站直了身體,高高抬起了下巴介紹着自己,然後又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這次頂着大雪趕到海蘭薩城,就是專程來見達茜·小姐,並說出兩人在學院有過一段短暫的交往,畢業之後本以爲可以繼續下去,但是這份感情沒想到變得越來越淡了,把兩人之間出現的問題歸咎於時間和距離上。
科爾·諾頓趁機向伯納德侯爵表示出自己對達茜·克里斯蒂的愛慕之情。
達茜小姐差一點當場就向科爾·諾頓翻出白眼兒,當初那個驕傲得像只藍孔雀的科爾·諾頓哪去了?在劍士學院的時候,達茜小姐一直認爲科爾·諾頓擁有着非常性感的下巴,現在只覺得他的下巴像灰巖鬣蜥一樣噁心。
要不是父親坐在身邊,達茜很想將手邊的銀酒杯砸下去。
看着周圍那些貴族露出一臉‘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喫瓜羣械淖炷槪_茜小姐恨不得離開拂袖而去。
伯納德侯爵反而是聽得津津有味,他很欣賞女兒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而科爾·諾頓的直爽也贏得了伯納德侯爵好感,伯納德侯爵甚至覺得科爾·諾頓要比海蘭薩城裏這些年輕貴族們要更優秀一些,所以他忽然改變了未見面前的想法,決定應該再給這位年輕劍士一次機會。
“我聽達茜提起過去華沙位面歷練的事,不過她並不太願意說起其中各種細節,原來你當時也是你們劍士學院華沙位面歷練之旅的一員,我很想聽聽你們的歷練之旅……”伯納德侯爵在大廳裏暢快地大笑道,一旁那些貴族們也紛紛附和着笑了起來。
“侯爵大人,事實上我們這次歷練之旅並不是那麼順利,當我們抵達華沙位面漢達納爾郡的時候,紐曼公爵正在集結貝納軍團精銳兵力,集中圍殺一支惡鬼軍團,當時各部軍團都加入這場會戰當中,反倒是我們這些學院裏年輕學生被留在漢達納爾城裏面,只有達茜和一些同學前往摩雲嶺的前線……”科爾·諾頓站在大廳裏,繪聲繪色地向腥酥v述着那場歷練之旅,以及達茜·克里斯蒂是如何帶領一羣姐妹,一路上逃過數只惡鬼追殺,穿過丘陵草場千辛萬苦返回漢達納爾郡。
在這裏他也不忘提及一句,自己和其他留在漢達納爾郡的同學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當即趕到河對岸接應達茜·克里斯蒂等人。
伯納德侯爵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在華沙位面上還有這麼一段兒精彩的歷練,一臉溫和地對着身邊的達茜小姐說道:“呵呵,年輕人歷練之路上遭遇一些坎坷這是好事,一帆風順的歷練可無法鍛鍊隨機應變的能力,只有身處逆境之中,才能讓自己迅速成長起來。”
隨後伯納德侯爵又向科爾·諾頓好奇地問道:“不過你所說的那位摩雲嶺戰場的逃兵後來下落如何,據我所知當時摩雲嶺之戰有一部分戰團是屬於我們海蘭薩城,達茜,怎麼從沒見你提起過?”
達茜小姐沒說話,只是對着伯納德侯爵微微一笑。
而科爾·諾頓這時候趁機說道:“返回貝納城之後,我就在沒有他的消息,不過我聽說他也平安返回了家鄉……”
看到科爾·諾頓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將蘇爾達克說成了自己的死對頭,而後又要揭露蘇爾達克一些信息,達茜小姐就再也忍不住,她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十分低沉,對着臺下的科爾·諾頓說道:“夠了,科爾!那些事難道還不夠讓你覺得丟臉嗎?爲什麼還要再次翻出來說?”
科爾·諾頓看到自己成功激起了達茜·克里斯蒂的怒火,心裏暗喜,立刻伸長了脖子,挺起胸膛對高臺上的達茜小姐說道:“達茜,一次失敗其實並能代表什麼,只要我們敢於面對……”
“說得沒錯,年輕人就要有這樣堅韌不拔的毅力!”伯納德侯爵覺得眼前這位年輕劍士,無論在家庭背景、自身能力和性格脾氣無一不出色,差得僅僅是一些歷練和經驗,這對於貴族領主們來說不算什麼。
他的手肘支撐這椅子扶手,拇指摸着下巴上的鬍鬚,看了坐在身邊的女兒一眼,對她說道:“達茜,既然科爾是第一次來到海蘭薩城,那麼你作爲海蘭薩城的主人,就帶着科爾在城裏到處逛一逛,海蘭薩雖然僅僅是一座小小的山城,但也有一些十分別致的景緻!”
“父親!”達茜小姐小聲的抗議道。
不過眼見伯納德侯爵不爲所動的樣子,達茜小姐也知道父親一旦決定下來的事情,基本上很難改變。
她只能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着父親手提裙角,屈膝行禮,然後深深地瞪了科爾·諾頓一眼,有些咬牙切齒地對他說道:“希望你在海蘭薩城有段美好的回憶!”
第407章 酒館小聚
三天後的下午,警衛營索倫大隊長的辦公室裏,卡爾和蘇爾達克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房間裏很溫暖,索倫大隊長穿着單薄的棉布襯衫,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古銅色堅實的肌肉,他正對着一具練習木人練習揮斬,鐵木劍落在練習木人身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沉悶聲響。
直到這一組揮斬做完,索倫大隊長才將鐵木劍遞給身旁的助手,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才笑着對老實坐在椅子上的蘇爾達克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悔,這麼輕易就將你派遣到荒蕪之地當那裏的治安官,你要是能留在海蘭薩城,也許會更能體現你的價值。”
蘇爾達克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艾薩克在今天早上終於清醒過來了,而且這件事的調查任務也已經從第五中隊正式移交到了城外應援組來,雖然作爲第五中隊的中隊長構裝騎士卡格爾·米勒男爵對此頗有些不情願,不過索倫大隊長力排凶h,讓卡爾負責福納克莊園的後續調查。
一直以來,蘇爾達克這邊都是以騎士學院的學業爲主,基本上不參與警衛營的日常事務,但這次索倫大隊長讓卡爾將蘇爾達克從騎士學院找過來,顯然是有任務。
索倫大隊長坐在椅子上,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檸檬茶喝了一口,然後纔對卡爾和蘇爾達克說:“這次喊你來,是讓你們兩去處理福納克莊園的事情,好好一座莊園現在幾乎要荒廢掉了,艾薩克受傷的前後經過你們應該聽他說過了,昨天我又親自到福納克莊園裏探查了一遍,可惜什麼都沒發現。”
索倫大隊長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頭,說道:“雖說福納克伯爵之死當初已經結案,可這次那隻刺傷艾薩克的惡靈看起來很像福納克伯爵,這件事恐怕還要仔細調查一下。”
“可能是我身上威壓和氣息,嚇得惡靈不願出來,所以這次我需要你們將惡靈引出來,我會潛伏在莊園外面,你們引出那隻惡靈就給我發信號,我這次準備徹底解決掉這個隱患!”
“是,大隊長!”卡爾和蘇爾達克站直了身體,對着索爾大人說了一聲。
……
酒館老闆娘看到卡爾和蘇爾達克並肩走進來,便給他們分別準備了金蘋果酒和精釀麥酒,蘇爾達克在這間酒館喝過兩次酒,她就已經記住了蘇爾達克喜好,還推過來一盤鹽味堅果,蘇爾達克坐在高腳凳上也不急着喝酒,直接從腿上抽出剝皮小刀,開始將碟子裏的堅果一一剝開,整齊的排在碟子裏。
那位酒館老闆娘有一張非常耐看的美臉,溫雅大方,卻又總是保持着一種無聲的距離,蘇爾達克來過這裏幾次,兩人交談沒超過三句話,只有卡爾一個人在的時候,老闆娘纔會湊到卡爾對面和他聊幾句,只要有旁人在,她都會避到吧檯的另一邊。
卡爾對蘇爾達克講述福納克莊園由繁華到衰敗的過程,大概一年之前老福納克伯爵死於一場意外,這座莊園就接二連三不斷地發生各種狀況,後來繼承了所有財產的小福納克子爵認爲這座宅院藏有不死系怪物,搬到了城裏的宅院居住,福納克莊園才徹底荒廢掉,這一年之中,福納克莊園不斷地被送上拍賣會,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有賣出去。
“聽說夏天的時候,福納克莊園就鬧過鬼,不過當時據說被一位魔法師清理掉了。”卡爾舉起酒杯,與遠處一位熟人遙遙敬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酒,這纔對蘇爾達克說道:“有沒有可能是死靈術士的僕從偷偷潛入了福納克莊園,幻化成老福納克伯爵的樣子出來害人?”
蘇爾達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親眼看看就沒有發言權。
他隨口問道:“那位小福納克子爵一直在海蘭薩城裏生活?”
卡爾對小福納克也是做了一些細緻的調查,他從懷裏翻出一摞資料來,從中抽出一張紙來,看着上面寫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一邊對蘇爾達克說:“小福納克啊,那傢伙就是個膽小鬼!”
“當初老福納剋死的時候,索爾大隊長就曾告訴他老福納剋死因有些疑點,不過他大概是害怕那些人向他報復,也沒對疑點進行後續的追查,而且平時他深居簡出,一直住在海蘭薩城的居所裏很少外出,也沒有什麼社交,就連城外的產業也是由一位管家代爲打理。”卡爾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不過據說他是貝納高級劍士學院畢業的劍士,擁有一身高超的劍術,只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
蘇爾達克沒想到又是一名從貝納省高級劍士學院畢業的劍士,據說這是貝納省高級劍士學院是一面金字招牌,可惜蘇爾達克並沒有看到從這座學院走出的出色人物。
蘇爾達克笑了笑說:“貝納高級劍士學院的畢業生,繼承老福納克伯爵的全部家產,竟然沒有分毫的功績,以至於爵位降了一級,這還真有點說不過去!”
克里斯蒂夫人和布倫達小姐從外面走進來,見到卡爾和蘇爾達克交頭接耳的聊天,就擠在兩人中間坐下來,笑着對卡爾說道:“你們倆在聊什麼?”
“公務,明天我和達克一起出城做事件調查。”卡爾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克里斯蒂夫人提問。
這時候,酒館老闆娘將兩杯葡萄酒推過來,克里斯蒂夫人端起酒杯,和布倫達小姐對飲了一口,看了一眼蘇爾達克欲言又止,倒是布倫達小姐短短兩星期,就已經從盧埃林男爵之死的悲傷中解脫出來,看到蘇爾達克單身一人,就問他:“蘇爾達克騎士,您妻子怎麼沒來?”
蘇爾達克說道:“她不太會喝酒。”
見蘇爾達克沒有聊下去的意思,布倫達小姐只能在心裏輕輕一嘆,錯過去了也許就很難再追回來了。
旁邊的克里斯蒂夫人也遞過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而且一想到自己侄女達茜小姐與這位蘇爾達克騎士也有着一些曖昧不清的關係,克里斯蒂夫人就感覺到頭疼不已,其實從她心裏面的意願上來看,克里斯蒂夫人更傾向於布倫達小姐能夠和蘇爾達克保持一種情人關係,而達茜最好能退出去。
達茜的人生應該擁有更美好更廣闊的未來,而蘇爾達克能給她什麼。
克里斯蒂夫人和酒館老闆娘對視一眼,酒館老闆娘只是推過來兩杯葡萄酒,就又把自己置身事外,並沒有參與進來,克里斯蒂夫人也只能用挽住卡爾的胳膊,柔軟地身軀靠過去,笑着向卡爾詢問道:“這次你要出去幾天?這麼冷的天,一定要多帶一些可以取暖的火系魔法卷軸。”
卡爾微微一笑,說道:“暫時還不知道,可能連夜就能趕回來,不順利的話,也許會在那裏呆上三兩天,但絕對不會太久。”
克里斯蒂夫人貼在卡爾耳邊小聲地說:“那我回城堡去住兩天。”
第408章 一場鬧劇
達茜·克里斯蒂深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推門走進了這間酒館裏面,火紅的長髮砸身後隨意甩動,就像是燃燒的火焰。
要不是科爾諾頓答應她,在酒館裏喝一杯就算這次美好的海蘭薩之旅畫出一個美好的終點符號,她是絕對不會和科爾·諾頓一起喝酒的,哪怕半杯都不可能。
看着達茜·克里斯蒂背影,科爾·諾頓舔了舔嘴脣,當初在劍士學院裏怎麼沒有看到達茜·克里斯蒂居然這麼魅力四射,那時候的她更暴躁,更驕傲,更加咄咄逼人,現在她的氣場好像比在學院裏更盛,但是那些壞脾氣卻是要收斂許多,科爾·諾頓覺得紅豔似火的長髮幾乎在他的心裏面燃燒起來。
他急需喝一杯酒來壓制一下心裏的慾望。
這時候,一位騎士隨從酒館旁邊的陰影裏冒出來,對科爾·諾頓身旁的福納克子爵做出個一切順利的手勢,福納克子爵站在科爾·諾頓身邊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對着科爾·諾頓小聲地說道:“演員和觀袀內康轿唬撐覀兊菆霰硌萘恕!�
科爾·諾頓和福納克子爵相視一笑,兩人並肩邁步走進這間酒館。
……
達茜·克里斯蒂推門走進略微有些吵雜的酒館當中,皺着眉頭環顧四周,看哪兒有安靜點的座位。
可偏偏這時候有一桌酒客圍着酒桌集體站起來,一名酒客無所顧忌地摟着兩位賣酒女郎,一邊往她們的熊溝裏塞銀幣,一邊從賣酒女郎的托盤裏拿起整杯麥酒,並和她們暢快對飲,當然每杯麥酒都由這桌的酒客支付酒錢。而且麥酒女郎喝下去的一杯等於兩杯,酒館裏的這些賣酒女郎酒量都非常不錯。
其他座位的酒客也頻頻向這桌望過來,一時間酒館裏氣氛燃到了頂點。
而這一桌的酒客恰好隔絕了達茜小姐的視線,讓她沒有看到坐在吧檯邊喝酒的蘇爾達克、卡爾、克麗斯蒂夫人和布蘭達小姐幾個人。
科爾·諾頓和福納克子爵從外面跟着走了進來,科爾快步追在達茜·克里斯蒂的身邊,剛好用身體徹底阻隔了她的視線,達茜·克里斯蒂微微側身,不露痕跡地避開了科爾搭在她肩膀上的鹹豬手,科爾·諾頓微微一笑,非常紳士地將手挪開,請達茜小姐坐到了吧檯另一側,與她商量着要喝點什麼酒。
這時候福納克子爵已經坐在高腳凳上,向酒館老闆娘點了三杯金蘋果酒,目光卻是瞄向吧檯另一側的蘇爾達克,臉上隱隱露出一絲得意。
酒館老闆娘看了達茜·克里斯蒂一眼,達茜·小姐迅速地做出回應,她飛快地朝着酒館老闆娘眨了眨眼睛,兩人用眼神短暫交流之後,便不動聲色地錯開目光。
酒館老闆娘看向科爾·諾頓,這個英俊的年輕騎士不斷地向達茜小姐獻殷勤,酒館老闆娘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追求者並不能讓達茜感到滿意,達茜小姐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看上去很像是在應付差事。
吧檯附近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酒館老闆娘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但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她向坐在吧檯另一側的克里斯蒂夫人看了一眼,在托盤裏裝上四杯酒,便向克里斯蒂夫人靠過去。
老闆娘將雙肘壓在吧檯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對克麗斯蒂夫人小聲說道:“達茜和兩位朋友在對面,好像沒有看到你,要不要去和她打個招呼?”
克麗斯蒂夫人微微一愣,將頭探出去望向那邊,開始並沒有看到達茜小姐,直到那位身材高挑的年輕騎士側了側身,才露出了達茜小姐的半張臉,看她一臉不爽的樣子,克里斯蒂夫人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這位侄女性格和自己一樣既驕傲又暴躁。
一想到有可能被誤解,克里斯蒂夫人便不打算主動過去和達茜打招呼,只是對酒館老闆娘隨口問了句:“哦?她在海蘭薩城可沒有幾個朋友,都是誰?”
酒館老闆娘一雙眼睛盯着擺臺上的一本賬冊,頭都沒有抬,小聲對克里斯蒂夫人說:“福納克伯爵的小兒子,很宅很內向又有着一些怪癖的傢伙,平時倒是很少見他從宅子裏走出來,另外那位年輕人我不認識。”
克麗斯蒂夫人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哂笑道:“既然不熟悉,我可不想走過去面對她的冷臉,等下幫我稍稍關照一下就行了。”
“隨你。”酒館老闆娘抿了抿嘴,轉身站到水池邊去清洗杯子。
卡爾看到克麗斯蒂夫人和就光老闆娘竊竊私語,湊到克麗斯蒂夫人耳邊問道:“怎麼了?”
“達茜好像在那邊……”克里斯蒂夫人指了指吧檯另一側,對卡爾說。
……
達茜小姐一臉鬱悶地坐在高腳凳上,雖然是自己最熟悉的一間酒館,酒館老闆娘和姑姑瑪麗安娜·克里斯蒂夫人是多年閨蜜,但是這依然讓她感到不爽,在海蘭薩城裏逛了將近一整天,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家泡在溫暖的浴缸裏洗個澡,再好好地睡上一覺。
以前從任何角度看上去都會覺得超帥的那張臉,如今讓她感覺到有點討厭,她忍不住將頭扭到另一側,裝作打量酒館裏的裝潢,他開始回想自己究竟什麼時候產生這種心理變化的。
年輕的福納克子爵坐在科爾·諾頓另一邊,他臉色蒼白,渾身有着一絲陰鬱氣質,就像是荒蕪之地上冷血的灰巖鬣蜥,他雖然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但目光卻是冷的。
達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酸的金蘋果酒,這間酒館裏的金蘋果酒產地是在史洛伊特城,味道偏酸。
這時,從她右側過道上踉踉蹌蹌地走來一名中年人,那中年人似乎喝得有點多,邊走還不斷地和同伴爭執,他情緒有些激動,不停地嚷着:“不要擋老子的路,你這個膽小鬼,我今晚就要回康斯坦丁堡去。”
“嘿,夥計,聽我說,現在城外的道路不通,你不做任何準備,會被凍死在外面的。”從後面追上來的同伴好心地規勸着,說道。
“拿開你的手,別攔着我!”
那位中年酒鬼將從後面追上的朋友甩開,他用的力氣有些大,那位友人身體沒站穩,直接被甩到吧檯外側的橡木板上,頓時有兩隻高腳凳遭了秧,被那位友人撞倒,他身體失衡之下,一隻手剛好碰到了達茜·克里斯蒂的高腳杯上。
‘咣噹……’
達茜小姐的酒杯被那人撞飛了出去,杯子裏的酒灑了達茜小姐一身,而玻璃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科爾·諾頓趁機半摟半扶將達茜小姐攔護在懷裏,一把推開那人,那人身體失衡栽在吧檯邊上。
科爾自認爲這一切做得都很完美,至少銜接的非常流暢,他還十分體貼地向達茜小姐詢問:“達茜,有沒有傷到?”
坐在一旁的福納克子爵站出來呵斥那位醉鬼和那位撞了達茜·克里斯蒂的友人。
面對福納克子爵的斥責,醉鬼忽然酒醒了一樣,兩忙向達茜小姐抱歉。
福納克子爵大聲呵斥:“別呆在這裏,趕緊滾!”
那兩人就像灰溜溜的老鼠一樣,準備從旁邊過道溜向酒館的後門。
科爾諾頓半摟着達茜小姐,得意地朝着蘇爾達克一行人方向看去,正好迎到了蘇爾達克的目光,得意的笑容裏甚至帶着一絲嘲諷。
……
在克里斯蒂夫人指引下,蘇爾達克和卡爾沿着克麗斯蒂夫人目光注視的方向望過去。
剛好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騎士,單手摟在達茜·克里斯蒂的腰間,達茜·克里斯蒂幾乎要貼在他的懷裏,那個年輕騎士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一眼,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居然還瞥了蘇爾達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