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163章

作者:海逸小猪

他故意將頭湊到達茜的臉側,看上去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這番親熱舉動,看得克里斯蒂夫人都露出震驚的模樣,她用手捂住了嘴,免得讓人看到她這一刻是有多麼的驚訝。

還沒等這邊有什麼反應,就看到達茜小姐‘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搶過科爾·諾頓手裏的酒杯,緊追兩步當頭淋在那位酒鬼友人的頭上,頓時將那人淋成落湯雞,而這還沒完,她單手搬動酒鬼的肩膀,用蠻力將他頂在灰牆上,並在酒鬼臉上重重的扇了耳光。

還沒等那酒鬼反應過來,抓着他領口的衣領,抬起膝蓋用力頂在酒鬼的胸口,酒鬼頓時被達茜·克里斯蒂一記膝撞頂得倒地不起,整個人在地上彎成一隻大蝦米。

在周圍酒客們的目光注視下,達茜小姐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裙子,搓了搓手,直接走到科爾·諾頓和福納克子爵的面前,一臉嫌棄地說道:“我可不需要道歉,誰惹了我,我一般習慣當場就找回來!”

這句話頓時讓科爾·諾頓面紅耳赤,坐在高腳椅上不知該怎麼接下面的話,顯然達茜·克里斯蒂是在影射之前漢達納爾城裏的那晚打鬥,一羣畢業班的年輕劍士們被一位預備役騎士用木棍敲暈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將‘貝納高級劍士學院’這座格林帝國高級劍士第一學府拉下神壇,人們眼中的金字招牌甚至還不如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四年的一名重甲步兵,這種赤果果的打臉,也讓學院裏的老師們深刻反思,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纔會讓學院裏走出的劍士無法適應位面戰爭……

對於那些被痛揍一頓就灰溜溜返回學院的這些畢業生們,學院一直有種聲音:‘捱了打,連第一時間將場子找回來的勇氣都沒有……’

顯然這次達茜·克里斯蒂舊事重提,深深地刺激到了科爾·諾頓,他一直帶着淡淡笑容的臉一下子就冷下來。

達茜·克里斯蒂半步不讓的迎上去,頗有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動手,坐在旁邊的福納克子爵一隻手輕輕地按在科爾·諾頓的肩膀上,這讓科爾·諾頓在盛怒之下依然保持了一分理智。

達茜·克里斯蒂就在起爭執的時候,忽然看到蘇爾達克和克里斯蒂夫人坐在吧檯的另一側,她微微有些發愣,扭頭一臉狐疑地看了一眼科爾·諾頓和福納克子爵,甩了甩紅色的長髮,便向蘇爾達克一行走過去。

達茜·克里斯蒂面色如常地走到蘇爾達克面前,甩都不甩布倫達小姐一眼,那種強勢的氣場讓布倫達小姐知趣的向後退了兩步,只有靠近克里斯蒂夫人,她才能感覺到安全一點。

“你們怎麼都在這兒?”達茜小姐對蘇爾達克問道。

蘇爾達克一臉苦笑地攤開手,解釋說:“我和卡爾明天早上要出任務,臨行之前,約好了來這裏喝一杯。”

達茜小姐神色黯然的看着蘇爾達克,低聲地說句:“那……祝你一路順風!”

隨後達茜小姐倔強地扭過身體,有也不回的大步都走出酒館。

克里斯蒂夫人看了布倫達小姐一眼,又對卡爾遞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丟下腥丝觳降刈妨松先ァ�

第409章 福納克子爵的祕密

福納克子爵與科爾·諾頓臉色陰晴不定地看着對面的卡爾與蘇爾達克,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淡淡地火藥味。

酒館裏已經有一部分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像是要佔據更有利的地形來欣賞這場打鬥,不過隨即人羣裏有人認出了卡爾的身份,忍不住低呼:“是警衛營應援中隊的卡爾中隊長……”

“對面是什麼來頭?”一名酒客向身邊同伴問道。

沒想到那人居然沒怎麼猶豫就回答道:“是那位膽小如鼠的福納克子爵,拍賣行裏面掛了一年都沒賣出去的福納克莊園就是他家的產業。”

酒館裏許多客人開始發出口哨和起袈暋�

布倫達小姐坐在高腳登上,被眼前一幕嚇得美臉煞白。

“喂!”酒館老闆娘一臉無奈的看着卡爾,卡爾連忙擺出一個手勢,表示會立刻離開,老闆娘溫柔地笑了笑,沒再說一句勸阻的話。

卡爾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禮服,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布倫達小姐說道:“要不要送你一程。”

布倫達小姐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輕輕的撩起長裙的裙襬,隨着蘇爾達克站起身,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搭在臂彎上,蘇爾達克微微一怔,卻沒有拒絕,一行三人在酒客們的注視下離開了這間酒館。

看到即將發生的一場毆鬥頃刻間就消弭於無形,周圍的酒客們有些失望地發出‘噓’聲。

躲在牆邊的賣酒女郎們再次頂着裝滿麥酒的托盤,扭動着挺翹的胸臀穿梭在酒館裏。

酒館老闆娘沒再理會其餘的人,她解開圍裙一臉平靜地返回到樓上,絲毫不擔心酒館裏接下來會不會鬧起來,這時候在角落裏躲了半個晚上的酒保才麻利的鑽出來,迅速將桌上空酒杯紛紛收進身後的水池中,將酒館老闆娘手裏的活接過來。

……

出酒館之前,蘇爾達克狐疑地看了福納克子爵一眼,在他心裏面產生一種本能上的直覺,感覺福納克子爵對自己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兩人應該沒有任何交集纔對,就算是蘇爾達克和科爾諾頓是摯友,那福納克子爵流露出來的敵意也太大了,那是一種深入骨子裏仇恨,雖然福納克子爵非常剋制,儘量避免自己內心的情緒外露,但眼中怨毒之色依然會在不經意地轉頭間流露出來。

走出酒館的布倫達小姐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輕鬆下來,就在酒館門口盯着蘇爾達克,似笑非笑地對蘇爾達克問道:“要不要去我那兒再喝一杯茶?”

蘇爾達克只當完全聽不懂布倫達小姐的暗示,指了指滿天繁星笑着說:“太晚了,明早還要出任務,多謝你的邀請!”

隨後他又扭頭對站在魔法篷車旁邊的卡爾說:“卡爾,你負責將布倫達小姐平安送回家,我們好像不順路,我先走一步!”

“……喂!”卡爾一臉不爽地看着蘇爾達克。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說‘那你也不能將麻煩丟給我啊!’

酒館外面負責管理馬匹的侍者將蘇爾達克的古博來馬牽過來,蘇爾達克遞給他五枚銅板的小費便翻身上馬,古博來馬發出輕輕地嘶鳴,邁開蹄子撒歡兒般的奔跑在兩側依然殘留着一些積雪的長街上,片刻便消失在朦朧的街燈之下。

布倫達小姐噘着嘴,根本沒有理會卡爾,一臉不開心地提着裙襬登上魔法篷車。

看着布倫達小姐的背影,其實卡爾很想勸布倫達小姐對蘇爾達克放棄心裏的想法,因爲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真的無法再找回來,隨後又想了想,感覺這話應該由克麗斯蒂夫人對她說,登上魔法篷車,敲了敲車廂的前玻璃,示意馬車伕可以出發了。

魔法篷車很快在街口轉個彎,朝着城裏的富人區行駛而去。

……

福納克子爵和科爾·諾頓兩人一臉陰鬱地對坐在吧檯前,他們想不通精心安排的一場戲怎麼就沒按照劇本繼續,按照原本的打算,這場戲既能凸顯英雄救美精彩橋段,讓達茜小姐回心轉意,又能激怒蘇爾達克,讓其在酒館裏失態。爲此福納克子爵還派出了扈從調查蘇爾達克的行蹤,可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搞砸了。

首先科爾·諾頓沒能將英雄救美進行到底,達茜小姐親手教訓了兩名福納克子爵安排的醉漢,然後丟下科爾·諾頓,獨自離開了酒館,而看到這一幕的蘇爾達克也沒有被激怒,甚至理都不理科爾·諾頓,就和友人離開了酒館。

感覺自己好像被蘇爾達克騎士小看了,科爾·諾頓一臉憤恨地喝乾杯子裏的酒。

福納克子爵又向酒保要了兩杯朗姆酒,將一杯酒遞到科爾面前,對科爾歉然地說道:“抱歉,沒想到這次行動搞砸了!”

科爾陰惻惻地一笑,說道:“雖然這次沒能成功,但他們也別想太好過,我已經給達茜·克里斯蒂在學院裏的死對頭寫信,估計她們正在趕來的路上,用不了多久海蘭薩會變得更熱鬧。”

福納克子爵看了一眼科爾·諾頓,問他:“那你打算怎麼辦?繼續留在我這兒看好戲,還是回貝納城?”

科爾·諾頓喝了一口烈酒,然後又用蘇打水漱了漱口,纔對福納克子爵說道:“家裏面準備讓我去華沙位面服兵役,在軍隊裏隨着劍士團鍛鍊一段時間,然後就下派到步兵團當一名底層軍官,再慢慢積累軍功,爭取給自己換回來一個爵位。”

“你要參加位面戰爭啊?”福納克子爵看着科爾·諾頓,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說道:“要是我能將這邊的麻煩處理掉,也會去參加位面戰爭,真想在華沙位面上到處走走。”

科爾·諾頓立刻挺起胸膛,用力的拍了拍說道:“想去華沙位面的話,別忘了給我寫信,我到了那邊會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你寄過來,到時候我去愛普森城接你。”

福納克子爵嘆了一口氣,想想自己的煩心事,苦惱地搖了搖頭說:“好,假如我去華沙位面的話,會給你寫信的。”

兩人坐在吧檯旁邊,一邊溩靡贿吜牡溃骸暗故悄悖y道就準備放過那位蘇爾達克騎士,就這樣離開海蘭薩?”

科爾·諾頓垂頭喪氣地說道:“不然還能怎麼樣?又不可能因爲這點事,請家族裏面的構裝劍士出面,那樣做一旦被父親知道的話,我可就慘了,我可不敢冒這個險!”

這種爭鋒喫醋的事情在貴族圈子裏很常見,不過一般來說雙方都不會將這種事情鬧大,一旦牽扯到家族力量而又事情敗露,往往會讓家族損失一定聲譽,這是最不能容忍的,科爾也有自己的一些顧慮。

福納克子爵閉上眼睛,以免被科爾·諾頓看出一些端倪,他按捺住心裏面的喜悅,喝了一大口朗姆酒,讓自己的臉色變得潮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他忽然壓低聲音對科爾·諾頓說道:“我可以請我的老師出手幫忙,如果你不急着離開,他是位很厲害的魔法師,我可以跟他說說!”

科爾·諾頓沒想到福納克子爵居然願意幫忙,而且他的老師居然是一名魔法師,他有些猶豫地問道:“一位魔法師?難道你是魔法學徒,還是覺醒了魔法感知成了魔劍士,怎麼會有魔法師的老師?”

福納克子爵臉上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打了一個指響,拇指和食指呈現比心狀,就在食指與拇指之間冒出一小團黑色火焰來,那團黑色火焰出現在空氣中,並沒有任何溫度,但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科爾·諾頓感到心驚肉跳。

科爾·諾頓瞪大了眼睛:“福納克學長,你居然是位魔劍士?”

福納克子爵不置可否,甩了甩手將那團不起眼兒的火焰熄掉,纔對科爾·諾頓說:“城裏面沒辦法找他們的麻煩,我們只需要等他出城的時候埋伏在城外,他們倆人是警衛營應援中隊的,偶爾要出城執行任務,只要他們敢離開海蘭薩,我們只要抓住機會,就能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

科爾諾頓眼神一亮,看他的樣子明顯是動心了。

這時候從外面走來一名騎士扈從一聲不響來到福納克子爵的身邊,貼在他耳朵上說了幾句話,福納克子爵看了那位騎士扈從一眼,再次問道:“你確定?”

那位騎士扈從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

福納克子爵揮了揮手讓那位騎士扈從離開,隨後又將手搭在科爾·諾頓的肩膀上,拉近了兩人距離,湊在科爾·諾頓耳邊小聲說:“科爾,我收到準確消息,他們倆明早就外出執行任務,我們要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離開科爾·諾頓的視線,福納克子爵陰鬱的目光露出一抹狠厲之色。

兩人此刻也沒有心情繼續喝酒,在酒杯座上留下幾枚銀幣,福納克子爵和科爾·諾頓一同離開酒館。

……

海蘭薩城工坊區的一棟別墅裏,福納克子爵帶着科爾·諾頓站在門外,輕輕地敲響屋門。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科爾·諾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木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門口站着一名穿着一條黑色長裙的中年女人,她將栗色長髮盤在頭頂,板着一張臉盯着福納克子爵問道:“福納克,你怎麼來了?今天可沒有魔法課!”

她用犀利目光看了科爾·諾頓一眼,科爾·諾頓感覺到對方強大的精神力和氣場,自己就像是赤果果地站在這位中年女人面前,甚至有點不敢與她對視。

福納克子爵連忙走過去,對中年女人擠出一絲笑容說:“老師,我這次來拜訪您,是想尋求您的幫助。”

中年女人轉身走回房間裏,福納克子爵趁機跟着走進房間裏,房間裏面幾乎所有的窗簾都拉着,這讓客廳顯得十分昏暗,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攤着一本魔法書和一根杉木法杖。

福納克子爵站在客廳裏的地毯上,對中年女魔法師主動說道:“我們想請您出手教訓一名叫做蘇爾達克的騎士。這是我的好友——來自貝納城的科爾·諾頓騎士,他和蘇爾達克有着一些不開心的往事,這次來到海蘭薩城又受到蘇爾達克騎士的羞辱,我們對他毫無辦法,因此想請老師您出面教訓那位蘇爾達克騎士!”

聽到蘇爾達克騎士這個名字,中年女魔法師眼神微微一動,只是站在福納克子爵身後的科爾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中年女魔法師微微皺着眉頭,臉上露出一絲顧慮,沉聲說道:“讓我對付一名騎士,這怎麼能行?不要說海蘭薩城的魔法工會執法團一旦知道這種事,會跑過來追責,一旦對方告到騎士團那邊,免不了會加深魔法工會和騎士團之間的矛盾。”

福納克子爵連忙湊上前,殷切地對中年女魔法師說道:“老師,請您放心,這件事騎士團兩名騎士之間內部之間的爭分,將來一定不會牽連到您的頭上!”

說完,他還回頭看了科爾諾頓一眼。

科爾·諾頓連忙將之前準備好的一袋金幣遞到茶几上,又拘謹地退回原地,看到那袋子金幣,中年女魔法師神色緩和了很多,她一邊搖頭一邊對福納克子爵說:“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幫你教訓教訓那個狂妄的騎士,你這個傢伙只會給我找麻煩!”

見到中年女魔法師略微猶豫之後,居然很隨意的答應下來,科爾·諾頓的心裏面稍微地鬆了一口氣。

另外,這袋子金幣並不是科爾諾頓一個人出的,有一半金幣是福納克子爵贊助的,這讓科爾·諾頓覺得自己欠了福納克子爵好大一個人情。

接下來定下了具體行動時間,隨後福納克子爵便帶着科爾·諾頓離開。

等兩人乘坐的馬車,薩默亞從房間裏走出來,自從克里斯蒂城堡綁架霍伊爾小姐的行動失敗之後,她被海蘭薩城裏的魔法工會執法團法師盯上之後,危急關頭用替身爲自己脫身,之後就一直藏在這棟別墅裏。

她坐在中年女魔法師的對面,精緻的美麗臉孔上露出一絲哂笑,說道:“想不到這次福納克居然還找到了一個替罪羊,等蘇爾達克那傢伙進入福納克莊園,我們就動手,最好能把莊園裏一老一小全都引出來,將莊園裏的麻煩也一起解決掉。”

中年女魔法師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薩默亞對着中年女魔法師說道:“瑪麗恩,這次有沒有可能抓活的?他很可能知道黑暗女神使徒的下落。”

叫做瑪麗恩的中年女魔法師狠狠地瞪了薩默亞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之前的三次行動失敗,難道還說明不了問題?據說他身上帶着清醒掛件,催眠術和沉睡之雲對他根本就沒什麼效果。”

說完便拿起魔杖站起身踏上客廳旁邊的樓梯,邊說:“行動之前,我再準備一些魔法卷軸……”

第410章 福納克莊園

清晨,迎着凜冽的北風,蘇爾達克隨着卡爾一行人騎馬離開了海蘭薩城。

擔心自己不在騎士學院這幾天,娜塔莎騎士學院喫不上中晚餐,蘇爾達克昨晚特地囑咐隔壁寢室的兩位少女,幫他多照顧一下娜塔莎。琳娜和內德拉兩位少女非常爽快的答應下來。

福納克莊園位於海蘭薩城南郊,從海蘭薩城到福納克莊園這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山,最多就是地勢平緩的林地,沿途蘇爾達克就看到了好幾座伐木場,路兩旁全是一些上了年份的金橡樹,路並不太好走,所有人都沿着路面上一條踩過的痕跡往前走。

路上的積雪還沒有徹底踩實,離開大道踏上前往福納克莊園的林蔭道,這條路上只有一些獵人們留下的腳印,看上去鮮有人在大雪之後往這邊來,不時有一隻只野雞從雪地裏飛出去,一頭扎進山坡林地的雪坑子裏。

這次除了蘇爾達克之外,卡爾還調來了應援中隊第一小隊隨行,一行八人早上離開海蘭薩城,大概只需要半天時間就能趕到福納克莊園。

蘇爾達克與卡爾兩人在路上並肩而行。

昨晚,卡爾又讓第一小隊隊長汨羅將警衛營裏面關於小福納克子爵的資料調出來,這時候,汨羅跟在卡爾身後,認真地將自己昨晚查到的資料說出來。第一小隊隊長是卡爾的親信,就聽他說:“城裏有很多人談論福納克莊園劫案的時候,都說小福納克子爵是個少有的窩囊廢,因爲懼怕那些強盜團,纔會因此放棄福納克莊園,灰溜溜地跑回了海蘭薩城。”

卡爾騎在馬背上,轉頭對蘇爾達克說:“我記得有段時間,一夥強盜團就住在福納克莊園裏面。”

“是啊!”第一小隊隊長汨羅也是一幅記憶猶新的樣子,語氣中頗爲感慨地說:“那還是在去年夏天發生的事,一支強盜團在海蘭薩城周圍四處劫掠,搞得海蘭薩城裏的貴族們各個人心惶惶,警衛營這邊各大隊紛紛派出各自的應援中隊出城圍剿強盜團,才發現這支強盜團居然佔據了福納克莊園,並以此爲據點劫掠周圍的村鎮,等到警衛營一舉消滅了這支強盜團,福納克莊園才重新回到小福納克子爵的手中。”

“而福納克子爵在接手這個莊園後,也僅僅只派遣了一名守夜人看門,避免莊園徹底荒廢掉,沒想到莊園在後續一段時間裏,還是接二連三的出事。”汨羅又補充了一句。

“接二連三的出事?”卡爾頗爲意外的問道,這種事屬於城外治安問題,可他偏偏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第一小隊長汨羅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這位死去的守夜人可不是這座莊園裏的第一位受害者,事實上,算上這位的話應該是第五位,只是前面四名福納克子爵都對守夜人家屬做了一些補償,就算死了人也沒有人聲張,而且福納克子爵每次都會到警衛營備案,倒是這一位守夜人也並非福納克子爵不想補償,只是趕上最近下了一場大雪,他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那位守夜人的兒子在父親失蹤七天之後,就將這件事上報給了警衛營。”

卡爾沉吟了一下,又問:“看來這個莊園還真有點問題,有沒有問過之前那些守夜人家屬,那些守夜人的死因?”

汨羅有點尷尬地說:“卷宗上只是記有死因不明,因爲昨晚纔要調查這些,來不及拜訪那些受害守夜人家屬。”

“這樣就很不錯了!”卡爾對汨羅說道。

一行人即將抵達福納克莊園的時候,站在遠處的坡地上就看到福納克莊園建在一處小山丘上,這座山丘僅僅只有幾十米高,南面是一道地勢平緩的緩坡,而山丘的北側則是一道大概四五十米落差的斷崖,福納克莊園就建在斷崖之上,斷崖之下是一片佔地大約有十英畝的湖泊,湖背後是一大片森林。

從莊園南面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到這邊,遠遠望去,福納克莊園蕭條的外牆和殘破的大門上還覆蓋着厚厚的積雪,雖然經過修補,卻沒有一絲生氣,瞭望臺下面的窗子只剩下了窗框,窗臺上看起來像是有個雜亂的鳥窩,一隻通體黑色羽毛的大?鳥從窗子裏飛出去,在莊園上空飛了一圈兒才遠遠地飛走。

卡爾對汨羅吩咐道:“派兩個人在莊園外面仔細搜查一下,我們先找個避風地方喫一口熱乎的填飽肚子,再進入莊園調查。”

大概是擔心索爾大隊長一行人無法及時跟上,卡爾帶着第一小隊一路走得並不快,這時候有在林子旁邊搭建臨時帳篷,生起一堆篝火架起大鐵鍋將水燒開,將烤麥餅掰碎了丟進大鐵鍋裏,直到煮得軟爛之後,熱乎乎喫進肚子裏,這種帶有鹽分和肉餡奶酪的麥餅,比行軍口糧要好喫得多。

一行人喫過午飯,才慢悠悠地走進福納克莊園,殘破的大門上面雖然掛着鐵鎖,但是大鐵門上的欄杆破了好大的洞,就連體型龐大的狗熊都能鑽進去,腥藢ⅠR拴在莊園外面,留下一名第一小隊成員負責看管馬匹,卡爾帶着其餘五人從鑽進莊園裏面。

等蘇爾達克進入福納克莊園之後,才發現這座莊園雖然殘破得不翻修就沒法住人的地步,但整個莊園的設計格局依然能夠看出大致的輪廓,在大雪的覆蓋下,整個莊園能夠很好的契合到四周的山景當中,難怪這座莊園已經廢棄到這個地步,當初達茜·克里斯蒂向自己推薦騎士領的時候,還將這邊的土地推薦給自己。

顯然達茜·克里斯蒂並不是看好這裏的土地,而是看好了這座廢棄的莊園,如果這裏的這片大湖和對面大片山林能夠成爲自己的騎士領,在出資買下這座殘破莊園,顯然是絕佳購置土地方案,不過想要將這麼一大片土地佔爲己有,估計小小的騎士領可容納不下。

莊園裏只有爲數不多的雜亂腳印,汨羅手握着盾牌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後跟隨着三名第一小隊隊員,蘇爾達克和卡爾跟在後面,這讓一直以來出任務都是衝在最前面的蘇爾達克很不適應,他從魔法腰包裏拿出矮人鏈盾和血紅新月出來,來到汨羅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他穿着一身紅色的火蜥蜴皮甲,手裏又拿着一柄魔法武器,這讓第一小隊的成員們都十分眼熱。

按說守夜人應該住在大門口的門房裏面,但是這座門房的大門已經消失無影無蹤,窗戶的玻璃也被砸得粉碎,房子裏灌滿了積雪,看裏面除了殘破的桌椅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有,根本沒有住人的痕跡。倒是旁邊的馬廄看上去很大,單是馬食槽就有幾十米長,整個馬棚也是用上好的木板搭建而成,裏面每隔四米就有主樑和立柱,現在裏面除了積雪,沒被積雪覆蓋的地面上還有一些雜草和馬糞。

穿過莊園的入口拱形的門庭,庭院裏的灌木矮牆沒有園丁修剪,已經瘋長變得不成樣子,繞過庭院裏乾涸的噴水池,沿着主屋的臺階向上走,臺階上也有一些湝的腳印,也不知道是那位守夜人留下的,還是守夜人兒子到這裏尋找父親留下的。

主屋是一座四層建築,建在巖壁頂上才顯得格外的孤高,圍牆都是就地採的青色山石堆砌而成,當初修建的時候開鑿這些石塊的工匠手藝高超,石塊都十分的規整,而且牆面上還有規則的流水式雲紋,不得不說這座莊園裏的建築地基都打得極爲夯實,而且整個莊園所有建築的用料都是非常堅硬的青石條開鑿出來的方形石塊,每塊石頭中間都有楔口,互相要和在一起再灌注三合土的砂漿,讓整座建築幾乎融爲一體。

走進主建築的客廳,裏面的傢俱都全部保留,只是這裏曾經淪爲強盜團的據點,房間四壁的裝潢雖然沒有遭到多少破壞,但是大廳裏的地毯上充滿了污穢乾涸的血跡,一些傢俱被推到牆壁邊上,空曠的大廳裏擺滿了長條桌凳,看起來是強盜們聚會分贓的地方。

大廳正面搭建起來臨時的高臺上擺着一組軟皮沙發,看上去應該是強盜團首領們坐的位置。

主廳旁邊有個側門,門口雜物被人清理出來,蘇爾達克率先朝那個側門走過去,推開這扇木門,裏面果然是一間還算完好的臥室,裏面擺着一張木牀,木牀旁邊還有一個火盆,上面有個燒得黑漆漆的支架,一口鐵鍋就吊在架子上,木牀對面牆邊摞滿了鋸成一段段的木柴,房間裏雖然顯得亂糟糟的,但是卻是擁有許多生活物資,包括半袋子烤麥餅和兩隻凍得邦邦硬的風乾扒皮野雞,看來這裏應該就是那位守夜人的居所。

想來這位守夜人也是真夠懶的,明明這座建築裏應該有很豪華的廚房,可他偏偏在自己的小屋中架上火盆和鐵鍋,顯然是不願到廚房那邊去,卡爾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兒,對第一小隊隊長汨羅問道:“艾薩克騎士有沒有提過,他們找沒找到守夜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