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142章

作者:海逸小猪

薩默亞喫力地從牆邊爬起來,見蘇爾達克衝了上來,瞬間展開一張魔法卷軸,一顆火彈從卷軸中射出來,蘇爾達克舉盾格擋,火球在蘇爾達克盾牌上炸開。

“還不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陰影裏只留下後面那名暗殺者虛化的聲音。

薩默亞也冷哼一聲,身體就像墨汁一樣一點點融進黑暗中消失不見,等到蘇爾達克追到牆邊,地上只剩下半張撕毀了魔法卷軸,還有地上打鬥後留下的血跡,就連薩默亞都消失不見。

伊凡·巴魯克在混亂中拖着斷臂繞到了霍伊爾小姐的身後,用一隻強壯的手臂勒住了霍伊爾的脖子,慌亂中居然還試圖想拖着霍伊爾小姐往城堡外面跑,可打鬥聲已經引來了城堡裏的守衛,這些城堡守衛看到霍伊爾小姐被人劫持,第一時間就吹響了警戒哨子。

瞬間城堡就沸騰了起來,從塔樓高出甚至飛出兩名騎着魔法埽把的魔法師來。

一道‘微光照明術’從伊凡·巴魯克的頭頂亮起來,照得這一片區域分毫畢現,至少二十名城堡守衛將伊凡·巴魯克團團圍住,只是因爲霍伊爾小姐被伊凡·巴魯克摟在懷裏,這些城堡守衛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城堡上方的牆垛後面,一羣弓手們紛紛拉滿了弓弦,伊凡·巴魯克一臉悲憤地看着四周那些圍上來的城堡守衛,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蘇爾達克沒再理會那個陷入絕境的伊凡·巴魯克,他那柄佩劍早就掉落在地上,又只剩一隻手可以活動,對霍伊爾小姐沒有任何威脅。

霍伊爾小姐這時候好像也冷靜下來了,她沒有任何掙扎的舉動,她被伊凡·巴魯克勒得有些透不過氣氣來,仰着頭看着伊凡·巴魯克,這時候竟然開口問了一句:“伊凡,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愛你,不不……我怎麼會愛你!”伊凡·巴魯克在慌亂中口無遮攔,他哭喪着臉向那些城堡守衛央求道:“放了我吧,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的錯,他們想要讓我接近你,從你着探聽一個祕密,只是你從來不肯說從前的往事,我什麼都問不出來,他們就想要趁着舉辦舞會偷偷潛進來,將你劫走……這都不是我的意願,我是被逼的……放過我吧!”

霍伊爾小姐眼睛裏燃起的最後一點希望之火都破滅掉了。

只見她雙手抓着伊凡·巴魯克的胳膊,猛地一彎腰,便給伊凡來個過肩摔,讓斷了一隻手臂的伊凡仰面躺在地上,四周的城堡守衛連忙竄出來,用手裏的長矛將伊凡·巴魯克叉在地上。

第364章 追查

躺在地上的伊凡·巴魯克露出一臉絕望地看着霍伊爾小姐,就像是一條躺在沙灘上的魚,嘴巴無力的開合,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伯納德·克里斯蒂侯爵從人羣中走出來,冷冷地環視着現場,霍伊爾小姐快步走到伯納德身邊。

城堡守衛的侍衛長在伯納德侯爵的身旁,他愧疚的看了霍伊爾小姐一眼,在城堡裏出現這種刺殺事件,讓他難脫其咎,所以他扭頭看向伊凡·巴魯克的時候,恨不得一劍將他的頭斬下來。

達茜·克里斯蒂從人羣裏擠出來,她快步跑到霍伊爾小姐身邊,一邊與霍伊爾小姐輕聲低語,一邊細緻的檢查霍伊爾小姐身上有沒有受傷,霍伊爾小姐雖然有些狼狽,卻沒有傷到任何地方。

見到霍伊爾小姐沒受傷,達茜微微呼出一口氣。

她又扭頭看了蘇爾達克一眼,纔看到蘇爾達克的手臂和小腿幾乎都被鮮血染紅了,正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將皮護腕的搭扣解開,絲毫沒有一名傷者該有的樣子,沉穩地表情就好像受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包裹傷口的動作也是相當嫺熟,包紮完成之後,還能單手給繃帶打結。

城堡守衛將伊凡·巴魯克押解到伯納德侯爵面前,讓他單膝跪在地上。

伯納德侯爵看着這位貴族年輕,眉頭微微皺起,還沒等伯納德開口,人羣中擠出來一對中年貴族夫婦,他們用慌張而驚恐地目光看着伊凡,那位貴婦更是先撲到伊凡身上嚎啕大哭,她大聲喊道:“天啊!伊凡,我的孩子!你這是怎麼了?”

她想要推開一旁的城堡守衛,但身穿黑鐵鎧甲的守衛根本不爲所動,長矛也沒有離開伊凡·巴魯克的身體。

貴婦人只能儘量湊近伊凡·巴魯克,在他耳邊問道:“到底是誰這麼狠毒,到底是誰想害你,快點告訴我。”

站在一旁的巴魯克子男爵也在聚精會神地盯着伊凡,他們想聽到兒子爲自己出聲辯解。

伊凡·巴魯克被霍伊爾小姐一記過肩摔摔得大腦有些空白,根本沒想說話,他一臉茫然的看着那位貴婦。

就在伊凡·巴魯克略微遲疑之際,旁邊有一名城堡守衛說:“我們看到伊凡·巴魯克騎士與黑魔法隱修會成員在一起,試圖劫持霍伊爾小姐……”

“……這不可能!”巴魯克夫人質疑的聲音尖銳而淒厲,她從地上站起來,看着四周圍觀的形毁F族。她深知一旦‘與黑魔法隱修會勾結’這一罪名扣到兒子頭上,出面審訊伊凡的人,將會是那羣魔法工會執法團裏的魔法師,那些魔法師們可不會因爲伊凡出身貴族家庭,就對他網開一面。

巴魯克夫人盯着霍伊爾小姐,想要從她眼中看出什麼隱情來,她試圖靠近霍伊爾小姐,並一字一句地說道:“伊凡他怎麼可能劫持霍伊爾小姐,這個世界最不可能劫持霍伊爾小姐的人——就是伊凡!”

她希望霍伊爾小姐也能出面說句公道話,可是霍伊爾小姐卻一直在迴避她的目光。

年輕人之間吵吵鬧鬧很正常,這是巴魯克夫人心裏面的想法,他不認爲自己兒子與黑魔法隱修會有什麼聯繫。

巴魯克夫人狐疑地看了蘇爾達克一眼,她認爲蘇爾達克可能是夾在兒子伊凡·巴魯克和霍伊爾小姐之間的第三者,隨後她立刻腦補出,剛剛的打鬥可能就是伊凡·巴魯克和蘇爾達克決鬥的場面,很有可能蘇爾達克被兒子刺中了手臂和小腿,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隨後霍伊爾小姐才叫來了城堡守衛,這纔將伊凡·巴魯克打傷,所以霍伊爾小姐纔會迴避她充滿了質問目光。

這位巴魯克夫人還想出言詢問一下霍伊爾小姐,她的氣勢有些咄咄逼人。

見霍伊爾小姐這時候竟然還會受人質問,達茜·克里斯蒂更是火大,她毫不客氣地將巴魯克夫人推開。

年輕的伊凡根本沒有理解母親巴魯克夫人的良苦用心,他被城堡守衛用數柄長矛指着,已經被嚇得尿溼了褲子,他在城堡守衛的押解下,渾身如同篩子一樣不斷地抖動,看到目光冷冽的伯納德侯爵,更是最後一點勇氣丟掉了。

“他們信仰惡魔之主,他們逼我加入他們,他們要我和惡魔簽訂契約,我不願意他們就逼迫我……”伊凡·巴魯克嘴裏嘟囔着,像是在懺悔,只憑這兩句話,伊凡·巴魯克騎士勾結黑魔法隱修會暗殺者這件事。

周圍一羣圍觀的貴族們此刻也是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伊凡·巴魯克膽子居然會這樣大,竟然帶着黑魔法隱修會的成員偷偷潛入克里斯蒂城堡。

貴族們的想法和巴魯克夫人的想法一樣,既然伊凡與霍伊爾小姐是情侶關係,那麼也就意味着伊凡·巴魯克是最沒理由劫持霍伊爾小姐的人,他只要在稍微努力一點,很有可能獲得霍伊爾小姐的一切,自然就沒有理由在這種時候,冒險劫走霍伊爾小姐。

可是讓大家想不通的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而且事情居然還敗露了。

“好了,夠了!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將伊凡·巴魯克騎士帶走。”伯納德侯爵向城堡守衛吩咐下去,又請巴魯克夫婦兩人暫時到城堡的客房休息,這件事查清楚之前,巴魯克夫婦大概都不可能有離開克里斯蒂城堡的機會。

霍伊爾小姐用衣袖擦了擦臉上冰涼的淚水,就在卸鄧^賓客們的注視下,由達茜·克里斯蒂陪着走進城堡。

“瑪格麗特,你帶蘇爾達克去處理一下傷口。”伯納德侯爵看了一眼身上染血的蘇爾達克,對克里斯蒂夫人吩咐道。

這時候,卡爾和盧埃林一羣人才有機會靠近蘇爾達克,向他詢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蘇爾達克也不知道一時間從何說起,難道還要將觀景亭意外看到那段不可描述的事情講出來嗎?不講的話,偏偏又牽扯到了這位伊凡·巴魯克騎士。

克里斯蒂夫人將蘇爾達克帶進一間客房重新檢查幷包扎傷口,蘇爾達克因爲身體受‘黑詛咒’的困擾,一直保持着‘神佑之體’的狀態,因此身體恢復能力堪比獸人,受傷的地方飛快的結痂癒合。

……

在奢華的克里斯蒂城堡客房裏,整個地板都鋪着柔軟的天鵝絨地毯,頭頂天花板上吊着水晶吊燈,四周牆壁上貼着華麗壁紙,房間中央的那張大牀至少可以並肩躺十個人,客房裏有單獨的會客廳、衣帽間、洗漱間和僕人房,有專門的侍女等候在僕人房裏面,基本上隨叫隨到。

卡爾也留在在房間裏。在沒有外人的時候,他和克里斯蒂夫人很隨意的坐在一張沙發裏,對面是硬摻和進來的盧埃林和布倫達小姐,他們斷定經過這件事之後,後面的舞會一定會更無聊。

“我有點想不通,伊凡·巴魯克幹嘛偏偏要等在舞會的時候劫持霍伊爾,他這樣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卡爾坐在沙發裏面,等着蘇爾達克將火蜥蜴皮護腿重新穿好才問道。

蘇爾達克正想着明天是不是要去制皮鋪子,將這套火蜥蜴皮甲修補一下,剛穿出來就被人捅出來兩個窟窿,這讓蘇爾達克感到一陣無語。

“這個也許我知道一點兒。”克里斯蒂夫人對房間裏的腥苏f道。

大家將目光紛紛落在克里斯蒂夫人身上。

她打掉了卡爾摟在她腰上的手,重新坐好後才說:

“我想大概是因爲……霍伊爾只要離開城堡,身邊時刻都有護衛貼身保護,反而是在城堡裏的時候,護衛貼身跟隨有些不太方便,或者他們相信城堡裏絕對的安全,因此霍伊爾的護衛纔有所鬆懈,平時那些暗殺者想要潛入城堡並不容易,所以他們纔會趁着舞會偷偷潛入城堡,想要趁機制造混亂,將霍伊爾劫持出去。”

卡爾對克里斯蒂夫人的猜想十分認同,他說:“我想伊凡·巴魯克大概和維克一樣,只是黑魔法隱修會發展的外圍成員,不過伊凡在黑魔法隱修會到底是什麼身份,已經不是警衛營的事情了,不用多久魔法工會執法團就會趕過來。”

“伊凡處心積慮的接近霍伊爾,就是爲了探聽她身上的祕密,那些暗殺者想要劫持霍伊爾,也是想要了解她身上的祕密。我很想知道,他們費盡心機想要接近霍伊爾,究竟向從她身上了解些什麼?”盧埃林男爵在旁邊插言說。

卡爾十分苦惱地拍了拍額頭,表示:“這件事也許只有格倫菲爾男爵才清楚……”

隨後他又說了句:“貝納城簽署的死刑通知書已經傳下來了,明天格倫菲爾男爵將會被送上斷頭臺,他身邊最親近的構裝騎士好像是也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死了!”蘇爾達克在心裏面說道。

……

克里斯蒂城堡裏的舞會終於算是草草收場,發生這些事情之後,那些賓客們便沒有興致再繼續跳舞,紛紛乘坐馬車離開了克里斯蒂侯爵莊園,伯德稅務官也站在人羣當中,他仰頭朝城堡裏望去,金碧輝煌的城堡依然是海蘭薩城夜晚最亮的一顆明珠。

不斷有人在和他打招呼:“伯德稅務官,好久不見!”

伯德稅務官笑容顯得很勉強,好在是在晚上,也沒有人太在意他臉上的表情。

“你好,漢斯!”伯德稅務官對人羣中的強壯騎士說道,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再重新走進克里斯蒂城堡,可惜現在明顯不是好時候,霍伊爾小姐那張淚流滿面的臉,讓伯德稅務官覺得自己應該想辦法給她一些安慰,可惜還沒等見到霍伊爾,城堡舞會已經結束了。

他果斷拒絕了一名孀婦晚上喫小甜餅的邀請,考慮着要準備個精緻的禮物,託人轉交在霍伊爾小姐手中。

他一邊想,一邊來到城堡外面的一棵大樹旁邊,將拴在大樹上的繮繩解下來,那頭毛驢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伯德稅務官將棉被重新鋪在毛驢背上,腆着肚子跨上毛驢後背,搖搖晃晃想着自己家裏走去。

只要娶到霍伊爾小姐,就會擁有一整座山嶺和一座已經半荒廢的莊園,如果霍伊爾小姐不介意的話,還能得到子爵頭銜,這幾乎是海蘭薩城裏所有落魄的單身貴族們夢寐以求的,就連伯德稅務官也不例外。

……

卡爾斷定魔法工會執法團會介入並接手這件事,只是蘇爾達克沒想到魔法工會的魔法師會來得這麼快。

騎士學院二年級宿舍樓三樓,蘇爾達克縮在被子裏睡得正熟。

早上屋子裏有些冷,蘇爾達克有些不願從溫暖的被窩中爬出來,他的手臂刺痛感已經消失,隨之而來的就是傷口有些發癢,這是每個傷者傷口癒合必須要經歷的。

右腿‘黑詛咒’造成的血洞只差最後一點點沒完全癒合,露臺門被人猛地一下推開,嚇得蘇爾達克打個激靈,慌忙從牀上擁着被子坐起來,冷風從露臺的門外灌入房間裏,帶走了房間裏最後一點溫度,一束陽光從外面照進宿舍裏,蘇爾達克眯着眼睛看到一名騎着魔法埽把的魔法師停在露臺上。

等蘭斯把魔法埽把隨便丟在露臺上,邁步走進來的時候,一臉地風塵僕僕,臉上還沾着一層霜雪。

“你怎麼來了?”蘇爾達克坐在牀上向蘭斯問道。

蘭斯走進蘇爾達克的宿舍,先是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乾,然後纔對蘇爾達克說:“薩默亞死了,她被魔法工會執法團的魔法師盯上,逃亡過程中,被一顆大火球燒死了。”

蘇爾達克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蘭斯。

“昨晚克里斯蒂城堡……你也在?”蘇爾達克問道。

“怎麼可能!”蘭斯一臉疲憊地說道,然後又一臉疲憊地說:“上面爲了這次徹底清除黑魔法隱修會餘孽,連夜將外出執行任務的魔法師全部召集回來,我恰好在海蘭薩城附近行動……”

“……”

第365章 薩默亞的替身

冬季的早晨,海蘭薩街口刮起來的一陣冷風夾着冰冷的雪糝子,偶爾有行人經過,也都是雙手捏在大衣領子上,縮着腦袋快步走過,沒有人願意在這麼冷的天氣裏,停留在外面太久,就連腳上的皮鞋都會凍得邦邦硬。

冷風吹拂在房頂三角旗幟上,那些旗幟在風吹雨淋之下都已經褪了色,甚至一些旗幟已經破了洞,但卻依然足夠顯眼,揹着長弓的守衛站在瞭望塔上,他們穿着厚厚的皮衣,腳上都穿着兩層皮靴,他們在瞭望塔上來回巡查,如果不是偶爾還會來回走動一下,可能就會被人當成石像。

天空灰濛濛的,太陽藏進了厚厚的雲層之中,海蘭薩歌劇院門口的行人寥寥無幾,往年這個時候是歌劇院最火爆的時候,因爲在漫長的冬天,人們可以選擇的活動並不多,聽歌劇絕對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每天下午歌劇院都會車水馬龍,這裏是海蘭薩城貴族圈子冬季最熱鬧的社交場。

只是今年有所不同,歌劇院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停業。

自從歌劇院裏出現了黑魔法隱修會的成員以後,不僅是魔法工會執法團隔三差五到歌劇院調查,就連警衛營的騎士們也偶爾會到這邊兜一圈,海蘭薩歌劇院停業這段時間裏,海蘭薩城裏面發生了許多事,歌劇院的老闆多米尼克是在上午接到薩默亞死訊的,趕來通知他的是一名警衛營騎士。

作爲歌劇院的老闆,多米尼克有責任去警衛營一趟,他要給這位舞娘收屍以及辦理後續的處罰。

“哎……!”多米尼克喪氣地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那麼一位輕歌曼舞的舞娘居然會是黑魔法隱修會的黑魔法師。

他細算了一下薩默亞加入歌劇院的時間,剛剛認識薩默亞的時候,她還是一位骨瘦如柴的青澀少女,只是她跳舞時候身體顯得十分輕靈,就像是在水面上掠過的雨燕,也正是她這樣出色的天賦,纔會讓多米尼克從一百多名候選者中,一眼便選中了她。

他將領口拉緊,快走了兩步登上歌劇院路邊的那輛魔法篷車。

跟在他多米尼克身後的是歌劇院裏的經理萊維,最近這一個月,原本體重快要有三百磅的萊維,足足瘦了一大圈兒,現在看起來眼窩塌陷,兩腮和下巴上的贅肉都已經消失,只剩下鬆弛的皮膚,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落了毛的禿鷲,鼓着一雙大眼睛看起來有些嚇人。

兩人是認識二十幾年的老朋友,兩人坐在魔法篷車裏,車廂裏還殘留着一個月前胭脂香水味,但是現在這兩人可沒有了那份心情,多米尼克坐在藍鹿皮的沙發裏,感慨了一句:“薩默亞加入歌劇院都能有七八年了吧!歌劇院裏可沒有人知道她還會施展魔法……”

坐在他對面的萊維撐起耷拉着的眼皮,他最近這一個月幾乎有一大半兒的時間是在魔法工會執法團審訊室中度過,剩餘的時間幾乎都蹲在警衛營的監獄裏,雖說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與黑魔法隱修會有聯繫,但是無論是執法團還是警衛營,都不認爲他能夠與黑魔法隱修會撇清關係。

如果不是多米尼克在海蘭薩城裏有幾位議員朋友,恐怕他至少要在警衛營的監獄裏關押到春天,也許會死在監獄裏。

萊維佝僂着身體,對多米尼克問道:“你說她是先加入黑魔法隱修會的,還是先加入歌劇院的?”

歌劇院老闆多米尼克臉上浮現出一抹嘲笑,像是在嘲諷海蘭薩警衛營的無能,又像是在對自己艱難處境的自嘲,他說:

“誰知道呢!好端端的……幹嘛要致使強盜團洗劫城外莊園,現在有一個算一個,只要跟黑魔法隱修會沾上一點邊,都會警衛營扒層皮,這次我算是被黑魔法隱修會坑慘了。”

萊維知道多米尼克頂着怎麼樣的壓力,整個歌劇院上下差不多養了兩百人,這些人即便是禁足在家,歌劇院這邊還要按月發放薪水,也許用不了多久,這筆鉅額開支就會將多米尼克拖垮。

“需不需要組織舞團就在貝納省各城市做一次巡迴演出……”萊維向多米尼克提議道,海蘭薩城禁止演出,那麼就上別的城市,總比這樣坐喫山空好。

歌劇院老闆多米尼克苦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想啊!魔法工會執法團那邊下發通知,所有歌劇院成員都接到了禁足令,如果這時候離開海蘭薩城,就會遭受魔法工會執法團的通緝。”

萊維這些天一直關押在警衛營的監獄裏,因此他並不清楚禁足令的事情。

萊維緊皺眉頭說:“總不能一直這樣乾耗着……”

多米尼克雙手使勁地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說道:“我先到警衛營那邊探探口風,不過估計不會有什麼轉機,這次薩默亞算是把我們連累慘了,她盯上的居然是霍伊爾小姐,強盜團毀了毀了霍伊爾莊園不說,這次居然還悄悄潛入克里斯蒂城堡,差一點就從城堡裏劫走霍伊爾小姐,算是把伯納德·克里斯蒂執政官大人得罪得死死的。”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蘇爾達克剛走進警衛營大門,就看到一胖一瘦兩個氣色很差的貴族男人從魔法篷車裏走下來,而索倫大隊長則是破天荒的站在警衛營主樓門口,靜靜地看着這兩位貴族。

“索倫。”歌劇院老闆多米尼克走下馬車,大步走上臺階,與站在臺階上的索倫大隊長擁抱了一下。

院子裏站滿了警衛營騎士,倒不是專門爲了迎接這位歌劇院的老闆,而是今天是格倫菲爾男爵受刑之日,下午格倫菲爾男爵將會被送上斷頭臺,如果有人想營救格倫菲爾男爵,只有最後這半日的時間。

“多米尼克……”索倫大隊長眯着眼睛,看着這位曾經在海蘭薩城貴族圈子裏很有影響力的男人,誰能想到僅僅一個月,歌劇院就落敗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位歌劇院老闆這一個月幾乎就像是‘噩呃p身’,與他關係密切的貴族都多多少少的倒了黴。

索倫大隊長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帶着多米尼克和萊維直接來到了位於監獄旁邊陰冷的停屍間,正值冬季,停屍間就像冰庫一樣,裏面的停屍架和牆壁上佈滿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一列屍體躺在停屍架上,每具屍體上面都蒙着一層亞麻布。

蘇爾達克趕到警衛營,也是爲了看薩默亞的屍體一眼。

他和卡爾走進了停屍間,才發現索倫大隊長帶着兩位貴族男人已經站在停屍間裏,他們圍在擺着薩默亞屍體的那具停屍架周圍,亞麻布已經被掀開,露出裏面被火球幾乎燒焦了的嬌小屍體,雖然她身上穿着一層緊身皮甲,但是在大火球灼燒之下基本都已經碳化,全身抽成一團並捲縮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黑猴子。

索倫大隊長身邊那兩位貴族男人只是看了幾眼,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卡爾也是苦着臉,根本不願多看一眼,倒是蘇爾達克在戰場上看慣了死人,到不覺得這具燒焦的屍體有多噁心,他走進那具碳化的屍體,屍體被燒得很嚴重,就算近距離看也難以辨認究竟是不是薩默亞,可以肯定的是燒焦的是具女屍,不過蘇爾達克總覺得這件事不應該這樣簡單。

薩默亞昨晚是與兩名暗殺者一起逃離克里斯蒂城堡的,她也擅長‘暗影藏匿’,完全沒理由在城裏到處亂竄,最後被執法團的魔法師們堵在巷子裏,這也是蘇爾達克急着趕過來,想要看薩默亞一樣的原因。

“這是薩默亞的項鍊,這是她第一次後我送她的禮物,她一直都將這條項鍊戴在身上。”多米尼克指着停屍架旁邊一串項鍊說道。

這條項鍊是當時斂屍時在屍體身上發現的,整條鏈子已經被燒得黑漆漆的,不過項鍊吊墜卻沒有被燒融,多米尼克十分肯定的說道。

“如果沒什麼疑義的話,你們可以將屍體領回去,如果沒有人認領,警衛營這邊會在一週後自行處理!”索倫大隊長對於執法團將這麼一具完全沒有價值的屍體送到警衛營頗爲不滿,所以他想將這具屍體儘快處理掉。

既然執法團那邊認定了這就是潛逃舞娘薩默亞的屍體,警衛營這邊也沒有仔細覈查,如果不是多米尼克親自跑過老收屍,索倫大隊長都不會親自來到停屍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