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143章

作者:海逸小猪

蘇爾達克露出一臉的疑惑,他與卡爾對視了一下,看到卡爾目光中也露出了一絲狐疑,蘇爾達克鼓起勇氣說道:

“等一下!”

停屍間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爾達克身上,尤其是多米尼克看向蘇爾達克,露出一臉的不信任。

蘇爾達克對着索倫大隊長行禮,然後用請示的語氣對索倫大隊長說:“索倫大隊長,我對這具屍體有所疑義,屍體焦化得很嚴重,以至於無法辨認屍體的體貌特徵,當晚我在克里斯蒂城堡見過薩默亞,當時她喬裝成爲侍女潛入城堡,脫身時候也是穿着一套侍女裝,我可沒看到她身上還穿着皮甲……”

索倫大隊長挑了挑眉毛,神色有些凝重地看了一眼蘇爾達克,對他問道:“你有什麼方法辨認她的身份?”

蘇爾達克上前一步,剛想去摸屍體的手腕,就被一名跟在索倫大隊長身後的警衛營騎士攔住,他一臉正色地對蘇爾達克說道:“我來……”

說完之後,就見他撩起衣襟,露出腰上一條寬皮帶,這條生牛皮的寬板帶上掛着十幾種鑷子,鋸子,錘子和小銼刀這類工具,那個騎士毫不介意屍體上面散發出來的焦糊臭味,扭頭看了蘇爾達克一樣,問他:“你剛剛是想將她手臂上的皮護腕剝下來?”

蘇爾達克點了點頭。

那位騎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焦糊的護腕剝下來,這隻皮護腕已經完全碳化,儘管十分小心了,可是還是碎成了一片片,就像是燒焦的竹炭。

卡爾站在蘇爾達克身邊,對他小聲耳語:“尤金是我們警衛營裏最出色的驗屍官。”

尤金騎士將薩默亞屍體上焦化的護腕剝掉之後,露出護腕裏面焦黃的亞麻布襯衣,因爲此處被護腕緊緊地裹着,護腕雖然化成焦炭了,但是袖口這處亞麻布襯衣袖子卻沒有完全燒燬,只是燒得有些發黃,尤金看到蘇爾達克點頭示意繼續,就又從工具腰帶上摸出一把剪刀來。

尤金騎士將手腕上已經焦糊的襯衣袖子剪開,終於露出一截兒並沒有燒糊手腕,蘇爾達克這才湊近看了看,這時候卡爾也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如果屍體是薩默亞的話,她的右手手腕上應該有一幅黑眼睛的魔紋,可惜現在她的手臂看起來並沒有紋刻的痕跡。

停屍間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凝重,索倫沉吟了一下,纔對多米尼克說道:“多米尼克,有什麼可以辨認薩默亞的嗎?”

多米尼克認真思索了一下,說:“三年前薩默亞排練新舞時右腿脛骨曾摔斷過,就算後來癒合了,那條腿骨應該有處接痕纔對……”

尤金聽多米尼克這樣說,連忙又將那條燒焦的腿骨剝離出來,果然腿骨上面非常光滑,並沒有斷痕。

“……看來,這並不是薩默亞!”多米尼克說道,說完他和萊維對視一眼。

“卡爾,你去請魔法工會執法團的人過來。”索倫大隊長閉上眼睛,有些煩躁地對卡爾吩咐道。

卡爾連忙答道:“是,索倫大人!”

說着便帶着蘇爾達克走出停屍間,就聽見索倫大隊長在後面,對多米尼克說道:“抱歉,讓你們白跑了一趟,黑魔法隱修會這件事情牽連甚廣,警衛營這邊也是壓力巨大,如有做得不周之處還請多多諒解!”

蘇爾達克也沒有想到,薩默亞竟然用某種手段騙過了魔法工會執法團裏的魔法師們,如果不是魔法工會忙得不可開交,將薩默亞的屍體丟給警衛營,恐怕這件事會被魔法工會那邊直接認定下來,那樣的話,薩默亞從此就變成了一個死人,只要變個身份,離開海蘭薩城就能重新生活……

第366章 城裏的雪

蘭斯帶着卡爾和蘇爾達克來到了魔法工會最頂層,魔法工會執法團團長傑洛爾德大魔法師的辦公室就在這邊。

魔法塔頂層有些冷清,沒有多少魔法師有資格在這一層辦公,空曠的大廳裏飄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陽光從四周的玻璃窗照進大廳,魔法塔最頂層採光非常好,而且頂層一其它樓層完全隔離開,並不在魔法塔螺旋形設計方案中。

魔法塔頂層的圓拱形天穹上有各種彩繪的壁畫,蘇爾達克仰着頭看到一座雲中之城,遠遠看去雲中城就像是一座巨山浮在半空中,浮空山上建造着許多圓頂形精美建築,這些建築的統一特點就是沒有門,所有建築的窗子外面都伸出巨大的露臺,一隊長着潔白翅膀的翼人戰士在天空中飛行,整座雲中城也是盡顯繁華。

蘇爾達克看了兩眼就覺得有些頭暈,欣賞這種棚頂壁畫的最好姿勢是躺在地上。

“卡爾,你說真的有這樣華麗的天空之城嗎?”蘇爾達克輕輕從後面推了卡爾一下,向他問道。

剛好有一名穿着黑白條紋奉獻魔法長袍的女魔法師從三人身邊經過,看到蘇爾達克臉上被震撼到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笑,她抱着一摞魔法書走得很急,轉眼就走進一個房間裏不見了。

卡爾抬起頭,順着蘇爾達克的目光看向天穹頂部那些彩繪,也是感到十分地震撼。

“當然,只不過這些翼人很久以前就離開了羅蘭大陸,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能看到翼人族了。”卡爾認真地說道。

“蘭斯,你見過翼人族嗎?”蘇爾達克腳步放緩,向走在最前面領路的魔法師蘭斯問道。

蘭斯來到這一層,臉上的表情變得比平時嚴肅了很多,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回答說:“沒有,不過費迪南德學者的實驗室裏保存有一隻翼人族的翅膀,有機會你可以去好好看看。”

經過一扇玻璃窗的時候,蘇爾達克趁機向窗外看了一眼,整片富人區盡收眼底,那些華麗建築的屋頂上還殘留着很多積雪,騎士學院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區佔據了一大片土地,無論是後面的騎術訓練場,還是教學樓前面的操場,都顯得非常空曠,讓蘇爾達克一眼就可以確認那就是海蘭薩城騎士學院。

三人從一面浮雕羣像石牆旁邊經過,剛好看到牆邊立着三座正常咿D的魔法傳送門,這三座魔法門的前面分別有三位魔法師看守,他們穿着帶有帽兜的魔法長袍,站在魔法傳送門前面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蘇爾達克走近之後,看到他們藏在帽兜下的面孔,還以爲是這就是三座雕像。

幾位魔法師圍在一座石臺前面,彎腰在石臺上認真地填表,蘭斯走過去與這羣魔法師熟絡地打着招呼,這些魔法師的胸口都佩戴着象徵魔法工會執法團的徽章,徽章的圖案就是天平兩端分別擺着魔法書與魔杖。

蘭斯帶着卡爾和蘇爾達克離開,卡爾纔好奇地詢問:“蘭斯,他們在幹嘛?”

“這些魔法師正在辦理傳送手續。”蘭斯對這些事情像是已經習以爲常,隨口回答道。

卡爾看着三座魔法傳送門,眼神顯得十分熱切,向蘭斯詢問道:“這三座傳送門對外開放嗎?”

蘭斯攤開手,臉上浮現出魔法師獨有的驕傲表情,攤開手錶示:“怎麼可能!只有魔法工會里人才有權使用,而且傳送一次價格不菲,當然,如果有魔法工會會長或者執法團團長授予的使用權,也可以臨時借用一下。”

蘭斯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欠揍。

“那使用這些魔法傳送門需要繳費嗎?”卡爾又好奇地向蘭斯詢問。

“當然!”蘭斯點了點頭。

“能有多貴?”

蘭斯沉吟了一下,纔對卡爾說:“對我們魔法師而言,每傳送一次,價格五到十枚魔晶不等!至於海蘭薩城裏的貴族們,我不知道。”

“恐怕我在沒有繼承家族領地之前,沒經濟能力使用這裏的傳送門……”卡爾聽完之後,當即表示自己目前的經濟能力無法承擔得起這麼昂貴的傳送費用,隨後又有些嚮往地說:“我聽說格林帝都有座擁有幾十扇傳送門的傳送大廳,可以乘坐傳送門進入帝國任意的行省主城。”

強烈的魔法光暈從魔法門上散發出來,那些魔法流光就像是流動着的薄霧,這些魔法流光被某種力量束縛,組成了一扇魔法之門。

執法團團長傑洛爾德大魔法師的實驗室位於傳送門左側的房間,蘭斯上前說明來意之後,三人在門外等了一小會兒,傑洛爾德大魔法師的魔法助手梅米女士才請三人進入傑洛爾德大魔法師的房間。

那是一間圓形的房間,四周靠着牆壁的書架幾乎有十多米高,所有的書架上堆滿了魔法書,傑洛爾德大魔法師正伏在書案上,拿着一隻放大鏡看着一幅魔紋法陣,那本魔法書的封面是黑漆漆的,蘇爾達克感覺和他魔法腰包裏那本看上去有些相似,整個魔法書上圍繞着一股暗影元素的詭異氣息。

看到蘭斯三人走進來,傑洛爾德大魔法師放下手頭上的工作,目光落在卡爾和蘇爾達克的身上。

卡爾向傑洛爾德大魔法師告知薩默亞並沒有死去,被大火球術燒死的有可能只是薩默亞的替身,傑洛爾德大魔法師聽完驗屍過程,才微微地點了點頭,並沒有任何喫驚的表情,只是搖了搖鈴鐺,將外間的梅米女士喊了進來。

“梅米,你去把埃爾伯特和布魯爾兩位魔法師請來。”傑洛爾德大魔法師吩咐道。

“好的,傑洛爾德大人。”梅米女士立刻走出去。

沒多久門口便響起敲門聲,兩位年輕的魔法師站在門口,一臉恭敬地說道:“傑洛爾德大魔法師,您找我們?”

傑洛爾德大魔法師示意兩人進來,指着蘇爾達克和卡爾說:“這兩位是警衛營的騎士,他們這次專程趕來是通知我們,那具薩默亞的屍體是冒牌貨,真正的薩默亞現在依舊逍遙法外,能簡單說一下昨晚你們追捕薩默亞的經過嗎?”

“當然,傑洛爾德大魔法師。”這兩位魔法師對視一眼,回答道。

“事情是這樣的……”兩名魔法師向卡爾瞭解這件事的細節,薩默亞在克里斯蒂城堡裏暴露行蹤,離開之後就落入了魔法工會執法團監視的視線裏,魔法工會執法團的兩名魔法師跟在薩默亞身後追逐了將近半個晚上,終於將薩默亞堵在海蘭薩城19-2號巷子裏,雙方都使用了魔法,最後魔法工會執法團裏的魔法師埃爾伯特用一顆大火球將薩默亞燒死,整個過程並沒有薩默亞並沒有選擇逃走。

聽完了兩名魔法師的敘述之後,卡爾和蘇爾達克自然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最後,還是傑洛爾德大魔法師說道:“……好吧!這件事我們魔法工會執法團會密切關注的,如果警衛營這邊有任何關於薩默亞的消息,也請你們能夠及時與我們執法團這邊及時聯繫。”

兩位魔法師起身告辭,蘭斯帶着卡爾和蘇爾達克也趁機離開。

蘭斯送卡爾和蘇爾達克離開魔法工會守衛森嚴的頂層,中途爬樓梯的時候便向兩人解釋,這種情況在魔法工會執法團也並非第一次發生,黑魔法中就有替身術可以造成目標死亡的假象,還有一些亡靈術士能夠煉製傀儡人偶,可以達到同樣目的。

黑魔法隱修會掌握有完整的替身術,這種邪惡的黑魔法使用的時候需要特殊媒介,是魔法工會明確規定的禁忌魔法。

卡爾和蘇爾達克離開魔法工會,便騎馬趕回警衛營。

……

蘇爾達克走進警衛營的監獄,發現這裏是只有一道長長的迴廊,迴廊兩側便是一些用鐵柵欄隔離出來的囚室,這座監獄深入地下十幾米,在冬季裏,竟然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只是監獄裏陰暗潮溼,蘇爾達克就在監獄門口站了一小會,就感覺有一種陰寒氣息圍繞着他的身體,似乎想要鑽進他的骨縫裏。

他向守在監獄門口的守衛出示了警衛營的徽章,又拿出了索倫大隊長特籤的出入憑證,這才被守衛允許進入了警衛營監獄。

憑着敏銳的魔法感知,蘇爾達克只覺得監獄裏遍佈着一種陰森的死氣,在這樣濃重的死氣之下,蘇爾達克覺得這裏恐怕不會太安寧,監獄裏面斑駁的牆壁上長滿了暗紫色的苔蹋瑺澅谏系故菕熳乓恍┠臼旨苓@類可以驅散死氣的聖物,但是看起來這些木質聖物幾乎腐爛的都快要長出蘑菇了。

走廊頂部充滿了白色蛛網,一些囚室裏的牆壁上還沾染着血跡,不過卻沒有看到這座監獄裏關押多少囚犯。

偶爾一間囚室裏會有名囚犯,也是表情木訥,看到蘇爾達克從旁邊走過去,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這讓蘇爾達克想起上午在停屍間裏見到的那位歌劇院經理萊維,聽說他之前就曾在警衛營的監獄裏蹲了將近一個月,瘦得幾乎要脫了相,走路的時候佝僂着身體,已經是有不少的痛苦不堪的回憶。

蘇爾達克幾乎在監獄裏走了一刻鐘,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纔在正對着迴廊的房間裏看到綁在巨大木十字架上的格倫菲爾男爵,他身上掛着沉重的鐐銬,穿着染血亞麻布襯衫和長褲,赤着腳綁在十字架上,僅僅一週多的時間裏,格倫菲爾男爵整個人看起來比街頭的流浪漢還要悽慘。

站在格倫菲爾的面前,蘇爾達克停住腳步,自己唯一一次見到格倫菲爾男爵還是在歌劇院裏。

那時候,蘇爾達克藏在歌劇院的二樓包廂中,而格倫菲爾男爵則是坐在一層大廳中,身邊還有不少熟悉的貴族,無論進場還是散場,格倫菲爾男爵都要忙着不停地打招呼,他在貴族圈裏的名聲一向很不錯,只是誰都沒想到他居然是勾結黑魔法隱修會,並且手下養着一支強大的強盜團,在今年夏天的時候接連血洗了三座貴族莊園。

貴族們誰也沒想過強盜團的幕後黑手居然是格倫菲爾男爵,這件事調查得水落石出之後,海蘭薩城貴族圈幾乎是一片譁然。

“格倫菲爾男爵,你要見我?”蘇爾達克對着眼前地狼狽的男爵大人問道。

掛在木十字架上的男人喫力的睜開眼睛,看起來他並沒有得到死囚該有的待遇。

“終於見到你了,蘇爾達克騎士……”格倫菲爾那雙眼睛充滿了死寂,他的聲音無比虛弱。

不過就像是某種迴光返照一樣,在看到蘇爾達克之後,他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潮紅,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蘇爾達克說:“我一直在猜測破壞我們一系列行動計劃的人究竟是誰,包括半路截殺泰勒,營救霍伊爾也一定與你有關,我身邊的暗紅騎士順着一些線索追查到帕格洛斯山口外面的荒蕪之地,就再也沒能歸來,我就是想知道,他是否死在了你的手裏?”

蘇爾達克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沉默即是答案。

格倫菲爾男爵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幻滅了,他雙眼變得空洞而無神,或許這一刻他在精神世界便已經死去了。

沉默了好一會,蘇爾達克覺得還是應該解釋一下,畢竟當時自己還未加入警衛營,至少應該說明一下自己動手的動機,於是他沉吟了一下才說:“……當時那個強盜首領在路上搶了我爲村子裏買的鐵器。”

“咳咳咳……”

等來地只有格倫菲爾男爵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蘇爾達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既然我回答了你的問題,我也有問題想要問你,你們到底在尋找什麼?”

格倫菲爾男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說:“我會把這個祕密帶進墳墓裏,不過你也不用太着急,一定會有人告訴你答案的。”

其實他完全沒必要來見格倫菲爾男爵,雖然知道格倫菲爾男爵一定不會說,但是他還是帶着一絲僥倖的心裏來嘗試一下。

“……”

沒能從格倫菲爾男爵的探聽到答案,蘇爾達克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一聲不響地轉身離開了監獄,對這位即將推上斷頭臺的男爵,蘇爾達克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走出監獄的時候,外面的天空竟然已經飄起了小雪。

冷冽的北風夾雜着雪花落在蘇爾達克的臉上,也沒有監獄透骨的陰冷讓人不寒而慄。

第367章 刑場

午後的海蘭薩城陰雲密佈,天空中飄着紛紛灑灑的雪花,從帕格洛斯山方向吹來的西北風並不算大,北風裹挾着碎雪很快讓填滿了城市各個角落和縫隙,反倒是平坦的廣場和乾淨的街道沒有任何積雪,囚車從警衛營出發一路向西駛入西城廣場,這裏一直都是處決死刑犯的地方。

這次處決格倫菲爾男爵,警衛營幾乎出動了所有騎士,將近有兩百五十名騎士押解囚車緩緩穿過半個城市,作爲警衛營應援中隊的成員,蘇爾達克隨着應援中隊負責西城廣場外圍的治安。

剛過中午,西城廣場的刑場上就已經擠滿了人,對於海蘭薩城裏的居民來說,處決死刑犯每年都有,但是處決一位貴族卻是十分少有的事,格林帝國貴族法典的條款中明確注有可以捐出自己的全部財產贖罪,如果不是格倫菲爾男爵犯下的罪行十惡不赦,就算鬧出人命,最多也就是放逐到貧瘠險惡的未完全佔領的位面中開拓領土。

不過格倫菲爾男爵所犯罪行牽扯到了黑魔法隱修會,而且他還是海蘭薩城強盜團幕後主使者,血洗了三座貴族莊園的強盜團已經徹底激怒裏海蘭薩城的貴族們,因此格倫菲爾男爵不會被放逐,而是通過海蘭薩議會決定,向貝納行省凶h院申請對格倫菲爾男爵執行死刑。

判決書昨天傳回海蘭薩城,伯納德·克里斯蒂執政官今早便籤署了立即執行死刑的同意書。

讓海蘭薩居民心驚膽戰了大半年的罪魁禍首終於要被斬首了,聽到了消息的市民紛紛湧上街頭,雖然天氣陰冷,天空中飄着雪花,但是聚集在西城廣場上的市民居然將附近所有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蘇爾達克騎在古博來馬上,看到伯德稅務官擠在人羣裏,遠遠地向他揮了揮手,不過他好像並沒有看到自己。

達茜·克里斯蒂與一羣貴族小姐們站在西城廣場一座三層閣樓頂部的露臺上,這是一座巴洛克風格的建築,露臺四周的圍欄上刻有精美浮雕,露臺頂部還有遮擋風雪的苫布頂棚,蘇爾達克在騎士隊伍中,抬起頭恰好與達茜·克里斯蒂小姐的目光相遇,達茜·克里斯蒂站在女伴當中,微不可查地向他揮了揮手。

霍伊爾小姐站在貴族小姐當中,雖然周圍有許多女伴,但是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她就是孤獨一人站在那裏,她的目光始終望着警衛營的方向,大概沒有人比她更期待這一刻到來了吧!

她穿着厚厚的皮衣,頭上帶着一頂精美的帽子,帽檐上黑色紗網遮住她的上半部臉孔,雙手扶着露臺邊緣的石欄杆,在她面欄杆處的浮雕是一名審判騎士,手裏高舉着十字軍長劍正砍在一直惡鬼的頭上。

冷風吹過,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達茜·克里斯蒂想要將她拉回房間裏面,但是霍伊爾小姐卻是固執的不肯回去,達茜·克里斯蒂只好讓侍女再去取一件斗篷出來。

擔心黑魔法隱修會成員會在刑場製造混亂,西城廣場除了安排了大量的警衛營騎士,廣場周圍建築物的屋頂還安排了數百名長弓射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魔法工會執法團的魔法師,他們穿着非常顯眼的黑色法袍,就藏在廣場各個角落,一旦有突發事件發生,這些魔法師可以騎上魔法埽把迅速趕到現場增援。

不過這種雪天騎着魔法埽把在空中飛行的滋味,想想都會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蘇爾達克負責西城廣場北側邊緣位置的治安,他穿着警衛營制式全覆式鎧甲,騎着古博來馬,在人羣中尤爲的顯眼,他不停地環視周圍人羣,發現伯德稅務官看向樓上那羣貴族小姐的次數遠遠大於看向廣場中心。

沒過多久,街口處人羣開始騷動並紛紛退讓,一隊警衛營騎士在前面開路,格倫菲爾綁在一輛囚車的十字架上,慢悠悠地從警衛營方向緩緩駛來的,他身上纏繞着數道鎖鏈,索倫大隊長率領警衛營六位構裝騎士騎着馬走在囚車前面,囚車的四個角落還站在四名騎士,他們緩緩進入了西城廣場。

羣情激奮的市民頂着飛灑的雪花,不斷將手中的煤渣和石塊擲出去,雨點一樣地砸在格倫菲爾男爵的身上,也許是冷冽的寒風將他的身體凍僵了,這麼多石塊砸在他的身上居然全無反應。

廣場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石頭壘砌而成的方臺,一名穿着皮甲的劊子手站在臺上,他的身邊立着一柄長柄斧頭,這柄斧頭刃鋒被打磨得非常鋒利,旁邊還有一隻接血的大木盆,細碎的雪花落進木盆裏。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停頓,囚車靠近了方臺,格倫菲爾男爵被兩位騎士架起雙臂,另外兩位騎士解開綁在木十字架上的鎖鏈,四名騎士扛着格倫菲爾男爵走到方臺之上,將他綁在一隻木架上。

這時候,西城廣場上的人羣都開始向廣場中心圍攏過來,大家都想仔細看清砍頭一幕,人羣中出現一陣陣騷動。

四周傳來警衛營騎士們呵斥聲,騷動被警衛營騎士們迅速平息下來,劊子手等待着索倫大隊長的命令,索倫大隊長騎在馬背上穩如泰山,直到鐘樓上傳來了兩下悠揚的鐘聲,索倫大隊長才向臺上的劊子手吩咐道:“行刑!”

就像是菜地裏砍一棵捲心菜,手起斧落,格倫菲爾男爵的頭顱滾落在一旁,鮮血汩汩而出。

格倫菲爾男爵被斬首的那一刻,雪下得更大了。

警衛營騎士們最擔心的那位暗紅騎士並沒有出現,也沒有大批潛藏在人羣中的強盜團伙冒出來。

魔法工會執法團最擔心的黑魔法師們也銷聲匿跡,廣場上甚至連一位給格倫菲爾男爵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一刻廣場上變得極爲安靜,隨着格倫菲爾男爵身首異處,圍觀的市民們發出潮水一樣的歡呼……

蘇爾達克抬起頭看向那座華麗建築的露臺,貴族小姐們已經開始紛紛退場,霍伊爾小姐也在達茜·克里斯蒂的攙扶下,留着眼淚跟在人羣的最後面離開。

蘇爾達克有種強烈的感覺,薩默亞就在廣場上的人羣裏面,而且又在剛剛行刑那一刻,她那雙帶有無比忿怨的眼睛遠遠地盯了自己一眼,可是等他反應過來,順着人羣望過去的時候,那個嬌小的身影卻再次消失在人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