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啊!’
黑魔法師一聲慘叫,他發了瘋地想要將蘇爾達克甩下魔法埽把,蘇爾達克趁機將匕首刺入黑魔法師的心臟。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在沉睡之雲下醒過來?”
黑魔法師幾乎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喊出這句話,就連同魔法埽把從空中墜落,蘇爾達克只覺得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森林的黑影在眼前不斷擴大,身體脫離了魔法埽把就不斷地向下面森林裏跌落,而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傢伙也要跌出去。
在最緊要關頭,蘇爾達克順手將那個身體拎在手裏,又朝着身體下面一處巨大的陰影拋出手裏的矮人鏈盾,那面盾牌背面連着一條拇指粗細的鎖鏈,盾牌飛出去之後,像是纏到了什麼東西上,蘇爾達克死死地拽住鎖鏈,下墜的身體跌落樹林的那一刻,在鐵鏈的牽扯下,竟然橫着飛出去。
隨後他的身體撞入了一片密集的樹枝中,他只能儘量捲縮着身體,讓只脊背撞入樹叢,冷杉樹的樹枝一次又一次的劃在蘇爾達克身上,無數次撞擊讓他腹部的傷口再次撕裂開,一陣陣劇痛之下,蘇爾達克幾乎要抓不住那個昏迷過去的身體。
蘇爾達克的身體就像是鐘擺一樣,隨着矮人鏈盾上的鎖鏈蕩了幾蕩之後,終於算是停了下來。
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要散了架一樣,那條連着矮人鏈盾的胳膊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一切靜止下來之後,蘇爾達克才發現自己是掛在一棵樹上,矮人鏈盾恰好纏繞在樹頂,自己此時距離地面只有幾米高,下面是一片黑漆漆的林地。
他嘗試着扭動身體,讓自己擺動起來,然後藉着擺動的慣性將手裏那個軟綿綿的身體掛在橫出來的樹杈上。
隨後纔是自己,他將沒辦法將矮人鏈盾收回來,只好解開鎖鏈末端的扣帶,就坐在冷杉樹的橫枝上,也顧不得渾身散了架一樣的劇痛,連忙咿D身體裏面神聖氣息,讓自己身體加速癒合,又從魔法腰包裏找出一根束帶緊緊地勒住腰腹間的傷口。
那把工匠之劍都不知道遺失到哪裏去了,蘇爾達克將短匕首插回刀鞘,又看了一眼掛在橫枝上的女劍士,依舊是昏迷不醒,山林裏的溫度有些低,吹來的風讓人感覺全身的關節都要被凍透了。
手心裏透出的聖光之力有着一種很神奇的自愈能力,蘇爾達克感覺身體勉強能夠活動了,這纔將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劍士裝進一隻睡袋裏,就讓她這麼掛在樹杈的橫枝上,至少暫時凍不死,做好這些之後,他才順着大樹爬了下來。
這裏是一片堆滿了樹葉的山林,腳下的地面非常的鬆軟,蘇爾達克雙腳踩在地上,心裏面才稍微踏實一點。
他的魔法腰包裏還留着一把騎士長劍,是他從鐵匠鋪裏買到的普通貨色,沒了工匠之劍,就只能將它拿在手中,然後深一腳溡荒_在這片漆黑的樹林裏摸索,他順着黑魔法師跌落的方向,向前走將近百米,終於看到了摔得七零八落的那隻魔法埽把,而那位黑魔法師跌出去的地方則是要更遠一些。
黑魔法師的身體靠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地上有一灘血跡,此時他的身體都已經涼透了,一支胳膊和一條腿都呈現出扭曲地角度,應該是從天空中摔下來的時候摔斷的,不過好像跌下來的時候,黑魔法師並沒有立刻死去,他甚至還堅持爬到了樹根旁邊,並且靠着樹根從魔法腰包裏拿出了一張魔法卷軸。
不過這張魔法卷軸終究是沒能打開,最致命的傷就是蘇爾達克從後腰處刺向心室的那一刀,匕首幾乎沒有阻礙的割開了黑魔法師的心臟,也讓他失去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看到黑魔法師死掉了,蘇爾達克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在黑魔法師身邊坐下來,從他的魔法腰包里居然翻出來一卷亞麻布繃帶來,這才重新的包紮了一下傷口。
死在他身邊的那位黑魔法師看上去面容蒼老,皮膚有種失血過多後的慘白,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臂上都佈滿了魔紋,他手裏的魔杖像是燒火棍一樣落在一邊兒,蘇爾達克伸手將魔杖撿回來,那是一根不知名木質魔杖,只是在一端鑲嵌了一顆魔法水晶,魔法水晶裏面流轉着一絲絲魔力。
‘這東西大概能值點錢吧!’
想到這兒,蘇爾達克將魔杖裝進魔法腰包裏,又在黑魔法師冰冷的身上搜了一遍,除了身上的魔法腰包和錢袋之外,蘇爾達克甚至將黑魔法師身上穿的魔法長袍都扒了下來……
第340章 困境下的掙扎
蘇爾達克扒掉黑魔法師身上的魔法長袍,才發現這位黑魔法師身上居然刻滿了魔紋,看起來有點像惡鬼身上的黑紋魔皮。他想起了百加列劍士當初說的那些話,絕大多數的中級魔法師和高級戰士爲了獲得強大的力量,往往會藉助魔紋法陣來增強自己,而自己渾身的皮膚經歷過嚴重的燒傷,因此即使自己成爲高級戰士,也沒辦法獲得銘紋,會對自己的實力造成很大影響。
這位黑魔法師身上這些魔紋,大概就是百加列劍士當初所說的那種紋在身上的魔紋構裝。據說請高級銘文師在紋一幅這樣的魔紋構裝,所需的花費也是十分的昂貴。將黑魔法師屍體丟棄在樹林裏,也許用不了幾天就會被這片林地裏的小獸啃食乾淨。
蘇爾達克站起身往回走,找到了那支摔得破爛不堪的魔法埽把,看上去似乎沒什麼修復的價值,蘇爾達克只將魔法埽把寶石基座上的魔晶石取了下來,就任由這支魔法埽把掛在樹上。
身上的傷似乎已經沒那麼痛了,蘇爾達克在漆黑一片的森林裏摸索着,返回冷杉樹下。
一粒冰涼的雪糝子落在他的臉上迅速融化,蘇爾達克抬起頭向夜空看了看,難怪看不到星星。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會飄起了小雪,更多的雪糝子落在臉上,蘇爾達克不禁將領口豎起來,防止冰涼的雪粒鑽進脖子裏,森林裏的溫度更冷了。
本來蘇爾達克還打算連夜離開這片區域,他清楚這裏應該不算安全,但是下起了小雪,四周又是漆黑一片,想要在山林裏穿行的話,顯然會非常危險,這種天氣最好就是老老實實的等待天亮。
蘇爾達克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返回冷杉樹下,先搭起一座簡易帳篷,擔心會有飢餓的野獸跑過來找麻煩,又從懷裏摸出一小瓶亞龍糞便,灑在帳篷四周,亞龍的糞便在探險家商店裏可以買得到,而且售價不高,是一種相當實用的野外生存必需品。
隨後蘇爾達克又將昏睡不醒的達茜·克里斯蒂從樹上抱下來,她呼吸有些紊亂,在沉睡中身體不斷地發抖,這麼冷的天氣之下,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金色的長髮溼漉漉的貼在前額,臉上出現一絲掙扎,像是在做噩夢。
蘇爾達克將她抱進了帳篷裏,她躺在睡袋裏,狀況有些不太好,山林裏的溫度很低,此時又下起了小雪,冒出來的汗水吸取達茜身體的熱量,她一直在昏睡着,無論怎麼樣都叫不醒,嘴脣被凍得發青,渾身緊縮成一團不斷地打冷戰。
摸了一下女劍士的額頭,有些燙手,似乎在發高燒。蘇爾達克將腰間的水囊取下來,將水囊的皮嘴遞到她的嘴邊,喂她喝了幾口水,又在帳篷裏展開了一張聚火術魔法卷軸,一股火苗從卷軸上冒出來,給帳篷裏帶來一絲溫度。
她的臉看起來有些眼熟,那是一張充滿英氣的臉孔,嘴脣微微抿着,眼眉修長。
看到她胸前不僅彆着劍士徽章,還佩戴一枚貝納高級劍士學院的徽章,這下子讓蘇爾達克想起了這個女劍士究竟是誰——達茜·克里斯蒂。
當初在漢達納爾郡的丘陵草場,蘇爾達克救下了海瑟薇和比阿特麗斯的時候見過她,就是她和幾名同學在危機關頭丟下海瑟薇和比阿特麗斯,偷偷溜掉,後來在漢達納爾城又參加阻擊自己的行動,當時自己出手狠狠地教訓了那羣劍士學院的畢業生。
沒想到她居然是海蘭薩人,而且還是騎士學院裏女教官。
蘇爾達克用力拍了拍她出現一絲紅潮的臉頰,可惜毫無反應,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她發起高燒來,蘇爾達克皺了皺眉頭,按照軍營裏的應急辦法,將她身上的緊身皮甲脫下來,只穿着內衣躺在睡袋裏,隔着睡袋將一縷聖光之力注入她的身體,見她狀態變得安穩一些,蘇爾達克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合衣躺在帳篷裏睡了一晚。
在天亮的時候,蘇爾達克鑽出帳篷,森林外面變成了一片銀白,蘇爾達克身體恢復得還不錯,他爬到冷杉樹上,取回掛在樹頂的矮人鏈盾,魔法腰包裏還恰好有兩隻兔子,本來是準備給琳娜和內德拉練習剝皮術用的,現在拿出來正好可以做成早餐。
蘇爾達克撿回來一些冷杉樹樹枝,就在帳篷口點燃了一堆篝火,將一隻肥兔子剝了皮穿在木質支架上,就這樣架在火上開始烤制。
……
這場雪停下來之後,在地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達茜·克里斯蒂醒來,只覺得外面的光亮有些刺眼,她先是有些發懵地看到帳篷頂,又回憶起昨晚在黑霧之環下暈倒在地上,隨後看到自己居然躺在一隻睡袋裏,而且身上只穿着一層單薄的亞麻布襯衣,達茜·克里斯蒂瞪大了眼睛,猛地坐了起來。
她從睡袋裏鑽出來,立刻感受到帳篷裏的冷風,讓她又乖乖縮回睡袋裏,看到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皮甲掛在帳篷旁邊,達茜連忙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襯衣,穿得還算整齊,這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她覺得身體像是散了架一樣虛弱不堪,想到自己最近連續幾天失眠,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緊要關頭病倒。
清冽的空氣中飄着淡淡的肉香,自己的手腳沒有被鎖起來,身體也沒有……
應該是被某人救了吧,或許還是位強者……達茜·克里斯蒂心如鹿撞。
達茜在帳篷裏飛快地穿好衣服,這才從帳篷裏面鑽出來,剛鑽出帳篷便看到了坐在篝火堆旁邊烤兔子的蘇爾達克,一瞬間所有的美好全部破滅,達茜·克里斯蒂瞪圓了眼睛怒視蘇爾達克,一臉厭惡地怒道:“怎麼會是你?”
“……”蘇爾達克坐在木墩上,盯着達茜問道:“你難道不準備向我說聲謝謝?”
達茜·克里斯蒂醞釀已久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或許這些話憋在她的心裏太久,她只是張開嘴,那些話就迫不及待的從喉嚨裏鑽出來:“我現在糟糕的生活就是拜你所賜,我每天晚上入睡之前都會向自由女神祈叮矶你會永遠失去自由,被囚禁在某個地方,一輩子都困在那。”
蘇爾達克沒想到達茜·克里斯蒂對自己的忿怨會這麼深,用一種嘲笑口吻對對她說:“自由女神已經將所有的格林帝國人拋棄了,信仰自由女神可沒什麼用,還不如信仰黑暗女神。”
從神廟裏的祭司與戰鬥神官們退出位面戰爭,自由女神遺棄格林帝國人,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蘇爾達克細細品味達茜·克里斯蒂剛剛說的那句話,倒是很貼近他目前的處境,想到自己還真是被困在這片充滿奇幻的世界裏,心情微微有些低落,只說:“如果你僅是希望我困在某個地方,根本不需要向自由女神祈叮驙懩愕念娡呀泴崿F了。”
“……不管怎麼樣,看到你能活蹦亂跳地從帳篷裏爬出來,我還是很高興的。”隨後蘇爾達克又補充了一句。
“……你!”達茜·克里斯蒂氣得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打起來恐怕也是自己喫虧,只有悶悶地坐在一旁。
蘇爾達克也沒有咄咄逼人,繼續挖苦諷刺她,畢竟兩人還是處於困境中,想要平安離開,至少不能內鬥,於是他指了指架子上烤得焦黃流油的兔子,對一聲不吭地達茜·克里斯蒂問道:“要不要喫點早餐?你看起來很虛弱,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達茜雙手抱着膝蓋坐在蘇爾達克對面,伸長脖子看了看四周,周圍是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林海,視野範圍之內完全就是連綿不斷地羣山,而且現在又下了一場大雪,到處都是一片白雪皚皚的銀色世界,根本沒有任何醒目的參照物,達茜透過頭頂樹林間隙看向大雪初晴的湛藍天空,陽光透過樹林照射進林地間,竟然分外美麗。
蘇爾達克看到她揚起了尖尖的下巴,根本沒有打算與自己說話,只好說道:“看起來你也不知道,等會我要從這裏出發,先翻過這道山嶺,去那邊更高的地方尋找出去的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
對方依然是一句話都不說。
蘇爾達克伸手撕下一塊熱氣騰騰的兔腿,蘸上一點鹽巴塞進嘴裏,原汁原味喫起來也不錯,就是肉厚的地方沒怎麼烤熟。
達茜一直都沒說話,也沒有喫蘇爾達克烤的那隻兔子,等到蘇爾達克默默地將一隻兔子喫光,便開始收拾帳篷,把所有東西都背在身上,又將篝火熄滅,並用雪埋起來。
他沒有再理會達茜·克里斯蒂,直接朝着山林的坡地下面走去,這片林地被雪覆蓋,雪下面又是一層厚厚的樹葉,一腳踩進去,有時候能夠淹沒膝蓋,而且是下山的路,很容易重心不穩一頭栽倒,好在這片林地山坡並不算陡,蘇爾達克辨識了方向之後,便朝着南面走,他準備離這裏遠點,然後找一處地勢高點的地方,看看這裏究竟是哪兒。
經過軍營裏那幾個月的鍛鍊,這種野外生存根本難不倒他,而且蘇爾達克算定了這裏應該是海蘭薩城的郊外,能夠有這麼茂密山林的地方,一定不會離海蘭薩城太遠。
在他的印象裏,離海蘭薩城太遠的地方,都是沃爾村那樣的荒蕪之地。
只要能確認海蘭薩城所在的方向,憑着自己雙腿也能走回去,腹部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雖然走路的時候還會牽扯到傷口,但是這點傷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困擾,他從雪地上撈了一把雪,狠狠地擦了擦臉,讓自己變得清醒些。
他沒想到達茜·克里斯蒂性格竟然會這麼倔強,在如此逆境中也絲毫沒有服軟的樣子,就算自己獨自離開,也是很硬氣的一言不發,任由自己一步步走遠。
蘇爾達克心裏面暗暗說服自己,以往與她無論有什麼恩怨,現在可不是討論那些事的時候,更何況她還生病了,憑她自己恐怕難以離開這片山林,他剛要轉身去找達茜·克里斯蒂,就聽到身後忽然傳來‘噗通’一聲,等他回過身才發現,那個剛纔還能指着他鼻子怒罵他的姑娘,竟然一頭栽倒在山坡上,整個臉都埋在雪地裏。
活該自己是勞碌命,蘇爾達克暗暗自嘲了一下。
他跑過去將達茜·克里斯蒂從雪甕中撈出來,發現達茜·克里斯蒂再次陷入昏迷,沒想到她這次病的居然這麼重,這就是貝納高級學院畢業的女劍士?蘇爾達克在心裏面嘲笑了一聲。
他準備將女劍士背在身後,稍微一用力就感覺到腹部隱隱作痛,想起自己也有傷在身,憑自己的體力怕是沒辦法揹着一個人走出這片大山,蘇爾達克咬了咬牙,從魔法腰包裏拿出那四隻熟悉的陶碗,點燃了幽藍色火焰,再拿出沙狼頭顱來獻祭給神魔。
‘神佑之體’
這種時候,無論是蘇爾達克,還是達茜·克里斯蒂,都需要有這樣強大的恢復光環,蘇爾達克甚至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昨晚就舉行獻祭儀式,給她加持‘神佑之體’的效果,或許一覺醒來,她的身體就恢復好了。
現在倒好,自己還要一路揹着她,山林裏的路原本就不好走,又下了這麼大的雪……
蘇爾達克用力拍了拍達茜·克里斯蒂白淨的臉蛋,讓她從昏睡中醒過來,然後冷冷地問道:“喂,快點醒醒,別睡了,你自己還能走嗎?”
達茜·克里斯蒂昏昏沉沉地勉強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和眼前最不想見到的人,那人還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臉,女劍士一下子又昏睡了過去。
蘇爾達克看到達茜·克里斯蒂再次昏厥,只好自認倒黴,擔心她只穿着單薄的皮甲,在山林裏會被凍傷,將她裝進紅眼鬣狗皮縫製的睡袋裏,又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一根繩子,將她捆得結結實實,這才用另外一截兒繩子將她綁在身後。
擔心黑魔法隱修會的成員會找到這兒,蘇爾達克揹着達茜克里斯蒂離開這片山林。
他不知道海蘭薩城究竟在什麼方向,只是順着山谷一路向南走,一場大雪將整個山谷完全覆蓋。
大雪過後,有一些小獸從窩裏跑出來找喫的,遠遠地就看到山坡上,兩隻彩色尾羽的野雞從這邊撲棱棱的飛到那邊,一頭扎進了雪堆裏……
第341章 守夜
剛下雪的時候,雪糝子落在地面上迅速融化後,便在地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後面落下來的雪不再繼續融化,便在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因此山谷裏的路十分難走。
山谷間的路完全被大雪覆蓋,只能深一腳溡荒_在看似平坦的雪地中穿行,他甚至不敢踩那些平坦的雪地,只能尋找有枯草葉露出來的地方,這種地方一腳踩進去,至少可以保證身體不會完全陷入其中,只留下一串兒腳印。
蘇爾達克的箭術很爛,但是在下雪天捕捉野雞根本就不需要弓箭,有經驗的獵人們只需要將雪地裏找食喫的野雞攆走,等它們飛得又累又餓的時候,就會一頭扎進雪甕裏面,這時候獵人趁機走過去,像拔蘿蔔一樣,將野雞從雪坑裏拔出來,收穫來得不要太容易。
因此沒用多久,蘇爾達克的腰上就掛着一串兒花尾野雞。
他揹着那位陷入昏迷的女劍士,遠遠地看去整個人無比的臃腫。
手裏還拿着一根木棍,避免走路的時候摔倒,每次呼吸都會從鼻孔裏噴出一道白色水汽,每一步似乎都需要耗費他雙倍的力氣,每一步走得都是那麼的比容易,蘇爾達克在心裏面暗罵了一聲倮咸欤谶@時候下雪,還真是會趕時機,也不知道卡爾收到了這樣的消息,會不會派人四處尋找自己。
從林子裏跑出來兩隻白臀鹿,它們輕靈的身體在雪地裏來回跳躍,只是發現了山谷裏的蘇爾達克,便眨動着那雙天真的眼睛不斷地眨啊眨,似乎有些好奇這位山谷裏的客人,它們甚至跟在蘇爾達克身後走了幾百米,逐漸地對蘇爾達克失去興趣,這才一蹦一跳地鑽進了山谷裏的松樹林。
蘇爾達克沒準備捕獵這兩頭白臀鹿,天空中有幾隻飛禽不停地在山谷上方盤旋,起初蘇爾達克擔心是暗紅騎士曾經身邊的那種夜鷂,他停住腳步,沒繼續往前走,而是一頭鑽進林子裏,去發現那幾只飛禽並沒有離去,繼續在山谷上方盤旋,直到山谷的雪地裏出現了一隻肥碩的灰色豚鼠,在雪地裏笨拙刨着植物根莖,那幾只飛禽纔像轟炸機一樣,從高空中俯衝下來,爭先恐後地撲殺那隻雪地裏灰色豚鼠。
看到那些捕獵灰鼠的鳥只是最常見的短喙鷲,蘇爾達克輕輕地鬆了一口氣,這種鳥貪婪成性,狡猾奸詐,難以馴化,應該不會是黑魔法隱修會那邊派出來的偵查哨兵。
雖然他這樣想,但卻沒有從林地裏鑽出來,藉着紅松林的掩護,蘇爾達克一路小心謹慎前行,他準備走出山谷之後,找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再觀察一下到底要往哪裏走,只是還沒等他懸起來的心落下來,就感覺松樹林深處發出細細嗦嗦的聲音,還沒等他心生警惕,幾隻森林灰狼就從松樹林深處的一片灌木從裏鑽出來,這些幾隻森林灰狼嘴邊還掛着一些不知名動物的絨毛,此刻卻是神色貪婪地盯着蘇爾達克身後那幾只野雞,並從喉嚨裏發出咕咕的聲音。
看到它們地身體骨瘦如柴,腹部乾癟,蘇爾達克就知道自己很難擺脫它們,這是一羣不知道餓了多久的餓狼。
雖然想不通它們究竟是如何混成這樣的,它們在森林裏幾乎沒有太多天敵,比它們更強大的棕熊和老虎可不喜歡喫森林灰狼身上的酸肉,它們死去之後,只有天上那些食腐鳥會將它們當成美餐,所以這些森林灰狼羣的敵人只有自己,也許它們是從資源匱乏的地區剛剛遷徙過來。
蘇爾達克見森林灰狼追在後面,不斷地向他逼近,便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了隨身攜帶的合金弓,這種軍隊裏配發的制式獵弓實際上非常的強勁,射程也遠超其它獵弓,他躲在一棵松樹的後面,只等着那幾只森林灰狼慢慢逼近到距離自己只有二十幾步之外,這纔對準狼羣裏面最強壯的頭狼射出一箭。
蘇爾達克的箭術一般,但是至少還能做到二十米的距離內不會脫靶,羽箭幾乎在空中化成了一道白芒,顯然速度已經達到了極致,‘嗖’的一聲,羽箭飛過二十多米的距離,深深地從那隻頭狼腰腹穿過,並將它死死地釘在一棵松樹之上。
那隻森林灰狼口中發出一聲‘嗚咽’的哀鳴,卻是怎麼都無法掙脫那支帶着倒刺的羽箭。
其他森林灰狼見到頭狼被獵殺掉,迅速四散奔逃,轉眼便消失在松林之中。
蘇爾達克輕輕地鬆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都那隻頭狼的身邊,它被羽箭釘在樹上,依然發出低沉嘶吼聲警告着蘇爾達克,蘇爾達克自然不會在意森林灰狼臨死前的反擊,用手裏的騎士長劍一劍刺死了這隻森林灰狼,這種灰狼狼皮毛色如同枯草,又非常的扎手,根本就沒有人制皮鋪願意收購這種劣質狼皮,蘇爾達克也就沒有心情把它的皮剝下來帶走。
蘇爾達克還想着要是琳娜和內德拉在的話,也許這隻狼是很好的教學道具,她們應該不會介意剝狼皮。
可是等蘇爾達克繼續向前走出幾百米之後,松林裏面居然再次冒出一羣森林灰狼來,這次出現的灰狼可不是之前那麼幾隻,而是足有三十多隻,它們從森林裏面三個方向圍過來,大概是對蘇爾達克心存畏懼,也不敢靠的太近,不過卻是始終跟在後面,蘇爾達克往前走,它們就默默地跟着,就好像是要等待蘇爾達克放鬆警惕,就立刻會撲上來將他徹底撕碎。
兩個小時之後,蘇爾達克看到身後越聚越多的森林灰狼不禁有些頭疼,這些森林灰狼已經由最開始的幾隻慢慢擴充到了四五十隻,而且它們都表現出非凡的忍耐力,只是跟在蘇爾達克身後,根本不急於靠近。
蘇爾達克嘗試着將野雞丟下,將它們製成陷阱,引誘森林灰狼上前搶食,然後趁機將它們獵殺掉。
有幾隻餓極了的森林灰狼果然禁不住這種誘惑,看到吊在半空的野雞便瘋了一樣的撲上來,幾隻餓狼同時爭搶那隻野雞,蘇爾達克用合金弓殺死了幾隻森林灰狼,卻發現自己處境沒有絲毫改善,並不是那些森林灰狼悍不畏死,而是發現有更多的森林灰狼從松林裏冒出來。
它們似乎知道蘇爾達克不好惹,不敢過分靠近,但是卻一直緊緊跟隨。這羣森林灰狼就這樣跟在蘇爾達克身後走了一整天,直到天黑都沒有離去。
蘇爾達克中午的時候,還在松林裏生火烤了一隻野雞,這次他可沒有奢侈到直接用那張魔法卷軸上的魔法火焰烤雞,而是利用‘聚火術’魔法卷軸引燃一些松毛和松樹塔,在林地裏攏起一堆篝火,直接將扒了皮的野雞細心的烤熟,一半送進自己肚子,一半給了剛剛轉醒的達茜·克里斯蒂。
一隻並不算大的野雞烤熟之後,根本不夠填飽兩名成年人的肚子。但蘇爾達克卻並沒有烤第二隻,自從這羣森林灰狼跟在身邊,蘇爾達克一路上再沒有遇見任何獵物,他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山林,看這些森林灰狼如此肆無忌憚的樣子,大概這裏距離海蘭薩城應該很遠,至少這片山林荒無人煙。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次獵獲食物,如果不想喫這些酸臭的狼肉,蘇爾達克必須將現有的食物精打細算。
達茜·克里斯蒂這次醒過來,便安靜了下來,她乖乖地趴在蘇爾達克的背上,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跟在身後的狼羣,她沒有硬氣地要求蘇爾達克將她放下,大概也是餓得狠了,再沒有拒絕蘇爾達克遞過來的食物。
她的狀態依然很差,下午蘇爾達克揹着她繼續沿着山谷往前走,她竟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快要天黑的時候,蘇爾達克在巖壁旁邊找到了一處巖縫,這處巖縫沒有頂,只是巖壁間的一道裂縫,但是好處就是出口狹窄,如果將出口堵住,這裏面就會形成一個安全之所,只是冷風不斷地從裂縫頂部灌進來,裂縫上方甚至掛着一連串兒鋒利如長矛的冰溜子,怎麼看這裏都有些危險。
蘇爾達克在這個石縫裏搭建了一座帳篷,將達茜·克里斯蒂放到帳篷裏面,又弄了好些松枝,並在石縫口處攏起一堆篝火,隨後他坐在帳篷口,將自己的魔法腰包和那名黑魔法師的腰包裏裏外外翻遍了,找出來可以喫的東西,全部加起來就只有三隻花尾野雞、一隻兔子、三包行軍口糧和手臂粗一截兒白麪包,顯然那位黑魔法師也不是經常外出的旅者,也沒有隨身準備口糧的習慣。
蘇爾達克盤算着應該省着點,但是也沒有太在意,大不了就喫這些森林灰狼,雖然肉酸了一點,真餓了的話,誰還會在意那些。
看着蘇爾達克坐在帳篷口翻找着食物,達茜·克里斯蒂也意識到了目前兩人艱難的處境,迷失在這片山林中,又被一羣森林灰狼死死地盯住,看起來無法獵取到其他食物,擺在蘇爾達克面前這些應該就是他們全部可以喫的東西,看着這點少得可憐的食物,達茜·克里斯蒂心裏面隱隱有些擔心。
晚餐還是兩人分食一隻烤雞,不過這次蘇爾達克還煮了半份行軍口糧,這種帶有鹽分和肉粉的麥粉可以熬製成漿糊一樣的稀粥,雖然在這些行軍口糧在平時絕對是最難以下嚥的東西,但是現在兩人卻是十分默契的將這些食物喫得乾乾淨淨。
晚餐之後,喝了一些熱粥的達茜·克里斯蒂發了一些汗之後,身體明顯好轉了很多,她裹着睡袋,捲曲着身體坐在帳篷門口,雖然至始至終沒有對蘇爾達克說句‘謝謝’,但是至少那種充滿了敵意的眼神已經消失了。
一頭金髮溼了幹,幹了溼反覆數次之後,十分狼狽的貼在達茜·克里斯蒂頭上,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蠟黃,那張臉除了倔強之外,已經沒有貴族身份的驕傲,她的臉是典型的海蘭薩人的輪廓,臉頰有些長,她此時也在偷偷地看着篝火之下蘇爾達克的側臉。
夜色降臨,不遠處的松林裏冒出一雙雙綠油油的貪婪雙眼,那些森林灰狼有些畏懼火焰,卻依舊沒有離去。
達茜·克里斯蒂醞釀了許久之後,終於對着坐在火堆邊的蘇爾達克說道:“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我睡了這麼久,現在睡不着,先在這兒看着篝火,這些森林灰狼不會輕易離開的,它們畏火,篝火只要不熄滅,它們就不會衝上來。”
蘇爾達克一臉詫異地看着達茜,開口就說道:“我還以爲你會一直不說話……”
看到達茜·克里斯蒂不想再理他,忙說:“好吧!那我去睡會兒,你困了的話就喊我,千萬別將火堆看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