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賈斯珀矜持地笑了一下,說:“好啊,可別讓我等太久,否則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
第二天,蘇爾達克獨自一人騎着馬走出海蘭薩城,雖然事先就知道卡爾和四支應援小隊隱藏在暗處,走到城外便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山嶺間的橡樹葉子都已經落下,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樹枝,林地間堆滿一層厚厚的樹葉,一些金橡樹果也都埋在這些樹葉子的下面,山道上也堆滿了樹葉,馬蹄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前幾天的那場雪已經都徹底融化掉,只有在北坡還能看到殘留的積雪,氣溫並沒有完全降下來,第一場雪沒能站得住,不過融化的雪水也是在樹葉下面形成了一層凍土,等到下一場大雪降下來,可就沒這麼容易就融化了。
蘇爾達克騎着古博來馬,在通向沃爾村的這條山路上一直走到中午,直覺告訴他並沒有人跟蹤他,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依然是沒有絲毫的收穫,蘇爾達克自己也在考慮這件事,如果把對方換成自己,這樣明顯的陷阱,自己多半也不會上當,要是這樣還能傻乎乎的衝出來,除非對方足夠強大,強到能將這些人一口吞掉,又或者是逼不得已,到了那種不殺掉自己寢食難安的地步纔行。
應援團的成員隨後出現在遠處山頂上,他手裏拿着一面旗幟,對着蘇爾達克使勁兒地揮了揮——返程。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在山路上逛到中午就要原路返回,這樣才能趕在城門關閉前返回海蘭薩城,這三天沒有任何的收穫,連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看起來對方並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麼傻,應援中隊的行動計劃很可能直接落進對方的眼中。
剛開始的時候,應援小隊的年輕人幹勁很足,可是連續三天連根毛都沒有找到,這些隊員們難免都有些鬆懈。
第三天傍晚返回海蘭薩城的時候,應援中隊的隊員們就顯得有些沒精打采的,任誰連續在山裏面吹了三天冷風還一無所獲,估計心情都不會太好。
進了城門,卡爾便吩咐大家原地解散,並吩咐大家休息兩天,蘇爾達克這邊也留在騎士學院繼續上課。
因爲卡爾要安排監視格倫菲爾男爵莊園的四支小隊返回海蘭薩城,並派遣新的小隊輪替。
而且克里斯蒂夫人也從格倫菲爾莊園帶回來了一些新消息,卡爾想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格倫菲爾男爵與黑魔法隱修會有瓜葛,一旦能夠證明,就可以申請貴族搜查令,將潛伏在莊園裏的那夥強盜團抓捕起來。
……
這三天時間裏,賈斯珀帶着剩餘應援小隊成員隨着警衛營在海蘭薩城裏展開了一次大搜查行動,倒是查出一些貴族少年暗地裏接觸黑魔法隱修會的邪術師,很多少年都在渴望獲得力量的同時,偷偷學習了黑魔法,這些黑魔法學了之後,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只是在身上留下黑魔印記,只有使用的時候纔會具現。
顯然黑魔法隱修會已經把手伸進了海蘭薩貴族圈子裏,那位黑魔法傳播者聽到風聲之後,早就藏匿了起來,警衛營這邊只查到了一些學習黑魔法的貴族子弟。
同一時間,海蘭薩城魔法工會執法團裏的魔法師找上門,要求警衛營這邊將這些學習了黑魔法的貴族子弟交給魔法工會,可是警衛營這邊也有着自己的顧慮,畢竟這件事牽扯到太多貴族,想把這件事悄無聲息的壓下去,現在怕是已經是做不到了,但也不能任由魔法師們直接將這些貴族少年帶走。
一直以來,格林帝國老牌貴族勢力與魔法師貴族新勢力都有很多矛盾,雖然未被激化,但是老牌貴族與魔法師貴族不太和睦,這也不算是什麼祕密,一旦讓魔法師們將這些貴族少年帶走,對於老牌貴族勢力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所以最近這幾天城裏可謂熱鬧非凡,這件事甚至鬧上了海蘭薩城議會。
第337章 魚餌與獵物
‘怎麼可能查不到……’
達茜·克里斯蒂怎麼也想不通,爲什麼在騎士學院教官的名單裏的找不到蘇爾達克騎士的資料,難道說他回到海蘭薩城後改名字了?
她有些煩躁的站在落光葉子的梧桐樹下,盯着校園門口進進出出的行人,目光有些陰翳。
風有些冷,她緊了緊身上的針織披肩,鼻子被凍得有些發紅,眼神依然倔強地望着學院的大門口。
最近這幾天,達茜·克里斯蒂幾乎每天都要在騎士學院門口徘徊到黃昏,纔會戀戀不捨地乘坐馬車回家,在學院教工檔案裏查不到蘇爾達克的資料,她就在學院門口等這蘇爾達克再次出現,這已經是第三天了,爲了找到這個令人痛恨的騎士,她甚至推掉了兩場舞會。
她摸了摸腰間地佩劍,銀質劍柄上冰冷地觸感讓她變得清醒了一些。
‘不能讓仇恨遮蔽了眼睛,達茜,你要冷靜一點,冷靜……’
她在心裏面不斷地告誡自己,可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挪動腳步,潛意識裏似乎總是有個聲音在對她說着悄悄話:‘再等等,再等等就一定會見到她,到時候你衝上去,狠狠地扇他兩個耳光,再一劍刺進他的身體,如果他敢反抗,就把他送進海蘭薩城的監獄,讓他在裏面老老實實地蹲上幾個月,既然敢跑到海蘭薩城裏來,無論怎麼做,都由達茜·克里斯蒂你說了算……’
“達茜,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參加英斯塔家的舞會?”
同事希里亞的聲音將達茜從囈語中驚醒過來,她順着聲音望去,看到希里亞站在她身邊,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雖然達茜清楚希里亞小姐很希望自己能和她一起去參加舞會,但她只能微微低下頭,避開她充滿期待的目光,說道:“抱歉,凱西,我今晚約了朋友。”
“那樣啊……好吧,祝你晚上能玩得愉快,我先走了,希望這次舞會能遇到一個看上去不那麼渣的。”希里亞笑着對達茜·克里斯蒂說道,然後便對她搖了搖手,轉身一個人獨自走出學院。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學院大門前的人逐漸變少,等到達茜·克里斯蒂準備回家的時候,大門口已經沒什麼行人了,達茜·克里斯蒂攥緊了腰間的佩劍,暗暗在心裏面發誓:‘看着吧!我一定會找到你。’
……
蘇爾達克騎着馬走進一條巷子裏,夕陽的餘暉將這條巷子裏許多建築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屋頂上的晾衣杆從圍牆上裏面伸出來,晾衣繩上掛着雪白的被單就像一面面隨風飄揚的旗幟,窗戶上長出來的鴿荒疚菅Y面透出暗淡的燈火,巷子裏飄散着一股淡淡的煎肉味道,這裏到處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當古博來馬踩進一處水坑,飛濺起來的污水落在骯髒的牆壁上,讓這個有些安靜地巷子發出異樣的聲響,蘇爾達克心臟沒來由的忽然有些發緊,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蘇爾達克手捂着心口痛得差點栽下馬。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就意識到有點大事不妙,想到自己連續三天都是從這條路返回騎士學院,這很可能落入了跟蹤者的眼中。
那些跟蹤者知道自己出城是應援中隊設的陷阱,每晚進城之後反而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警衛營這幾天在海蘭薩城裏組織了大搜捕行動,城市裏到處都是追捕黑魔法隱修會的警衛營騎士,誰也沒想到他們敢在城裏動手,而且將伏擊地點設在這偏僻而安靜的小巷子裏。
蘇爾達克眼角的餘光看到身體左側,靠近牆角的陰影裏忽然長出一道人影,那道人影張牙舞爪地向蘇爾達克撲過來,而此時蘇爾達克感覺自己的身體再次被束縛,或者說這次的狀況比上次更加糟糕,四肢似乎被凍結了,他保持着手捧着心口的姿勢從馬上摔落。
又是該死的黑暗束縛魔法,那些黑魔法隱修會的暗殺者真是如跗骨之蛆,怎麼樣都無法將其徹底擺脫掉。
烏亮的匕首和黑影逐漸變得凝實起來,看到那道身影就像是獵豹一樣敏捷,蘇爾達克面孔有些猙獰,他可不準備把自己葬送在這條巷子裏,雖然身上沒有任何祝福,但是他還有身體裏那股神聖氣息,他睜大了眼睛,集中精神點亮身體裏的各處節點,隨後他的身體忽然變得閃亮起來,淡淡的金色光芒從肩膀處透出來,變得越來越亮……
禁錮着他身體的那些黑暗束縛在這一刻,再次如冰雪一樣迅速消融,那些陰影再次縮回到黑暗之中。
那道撲向他的黑色人影也彷彿感受到了蘇爾達克身上的神聖氣息,他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身上的黑色陰影在神聖氣息下一絲絲的蒸發,但是那團黑色人影依舊向蘇爾達克心口刺出黑色匕首。
蘇爾達克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能夠活動了,他竭盡全力地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可是拿到黑色人影地速度太快,鋒利的匕首依然刺進了他的左肋,貼着他的肚皮劃開一條口子,如果不是自己在關鍵時候收腹吸氣,恐怕此時腹部直接被那黑影剖開,身上的魔獸皮甲在黑色匕首的刃鋒下,就像是紙片一樣脆弱。
那道黑影迎上蘇爾達克身上的金色光芒,好像也受到了莫名的傷害,他實體化的身影不斷地蒸騰着黑氣,那並不是人類的影子,蘇爾達克抽出了自己腰間的工匠之劍,在危急關頭磕飛了再次刺過來的黑色匕首,身體重重的跌在巷子裏的石板地上,頭部剛好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階上,撞得蘇爾達克眼冒金星。
可是他這時候只能咬着牙,讓自己保持清醒,手裏的工匠之劍爆出淡淡的金芒,迎向再次撲過來的黑色身影,這時候,他看到那黑色身影頭頂上分明長着兩隻蹬羚一樣的長角,那張面孔就像是一隻上了年紀的山羊,死魚一樣的眼睛裏充滿了惡毒與仇恨,整齊的牙齒像是在笑,只是那種笑容分明凝固在臉上,十分可怖。
黑影的身體是人形,但是卻比格林帝國人要顯得強壯,雙腿就是一對蹄子,不僅讓他上充滿爆發力,還擁有着驚人地彈跳力,蘇爾達克這一劍刺空,那個羊臉魔鬼雙腿像彈簧一樣,讓他的身體高高的彈起,這一跳幾乎要竄上房頂。
那隻羊臉魔鬼朝着蘇爾達克詭異一笑,就再次歸於陰影中,蘇爾達克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腰部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將染紅了他的褲甲,蘇爾達克左手手心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遮掩住自己腹部的傷口,手提着工匠之劍迅速向巷子的出口跑去。
此時的海蘭薩城絕對是治安最好的城市,受那些修煉黑魔法的貴族少年所賜,警衛營展開了一場針對黑魔法隱修會的大搜捕行動,蘇爾達克知道自己跑出這條巷子,就有可能喚來附近的警衛營騎士。
而這時候,自己邁出去腳步踩在陰影中,彷彿有無數隻手臂從陰影裏伸出來,想要拉扯着自己的雙腳。
蘇爾達克雙腳也泛起淡淡的金芒,那些陰影中的手臂剛放接觸到那些聖光之力,便再次化成一絲絲黑色霧氣煙消雲散。
身側的陰影裏再次出現一陣波動,羊臉魔鬼就像是忽然從虛空中跨出來一樣,手裏的匕首無聲無息刺向蘇爾達克後心,那黑影身體縮成一團,展開的時候就像是扭緊了的發條忽然爆開,整個身影從黑暗中彈射出來,蘇爾達克早有準備,他將魔法腰包裏的矮人鏈盾套在手臂上,穩穩地擋住了羊臉魔鬼一記背刺。
蘇爾達克揮劍朝着羊臉魔鬼斬去,那隻羊臉魔鬼卻是一下子炸成一團黑霧,再次消失在陰影之中。
古博來馬等在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蘇爾達克朝着古博來馬跑去,他不顧腹部傷口被扯開的危險,快速跑到古博來馬的身邊,翻身上馬,騎着古博來馬向巷子口衝去。
幸好蘇爾達克擁有與惡鬼的戰鬥經驗,兩次化解掉羊臉魔鬼的襲殺,不過他此時腹部的傷口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而且因爲失血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地轉涼,他知道羊臉魔鬼藏進陰影裏,虎視眈眈地注視自己。
不過羊臉魔鬼始終沒搞明白一件事,自己實際上只是一名會騎馬的重甲盾戰士,而非真正意義上的重騎兵,對盾牌的掌握,也讓他擁有更強防刺殺能力……
就在古博來馬快要衝到巷子口那一刻,那種黑暗中的束縛再次將蘇爾達克緊緊地纏住,而這次出現的黑暗束縛不再是糾纏在一起的陰影束帶,而是一隻從陰影中浮現出來的黑暗藤蔓,它在黑暗中不斷地滋長,那些藤條不斷地纏向蘇爾達克的身體,與此同時,他聽見了半空中傳來的呢喃咒語聲。
蘇爾達克終於在這一刻看到身後巷子裏,一處高高的露臺上站着一名身穿黑色法袍的魔法師,他的雙眼就像兩顆黑夜裏的黑曜石,正在瘋狂地汲取着無盡的黑暗,而他口中的魔咒正是這棵黑影裏生長出來的黑色藤蔓力量的源泉,他手裏的那根烏木法杖散發着黑魔法的光暈,蘇爾達克的直覺告訴他,那隻潛藏在陰影裏的羊臉惡鬼也是他召喚出來的僕從。
他是一位黑魔法隱修會里真正的黑魔法師,在他低沉的魔咒中,黑色藤蔓將蘇爾達克捆得就像是一隻蠶繭,而這時候,那位羊臉魔鬼也同時在蘇爾達克的身後出現。
幾乎是同一時刻,蘇爾達克身後顯出雙面四臂的魔神虛影,終於在緊要關頭釋放出自己的‘勢’,而那尊魔神的虛影,神聖面孔的雙眼中爆發出一團耀眼的聖光,將纏繞着蘇爾達克的充滿了濃郁黑暗氣息的藤蔓瞬間蒸發掉,蘇爾達克從束縛解脫出來,隨後便用手裏盾牌擋住了羊臉魔鬼的手裏匕首。
釋放出‘勢’,力量和體力都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提升,蘇爾達克手裏的工匠之劍爆出尺許長的金芒,他一劍斬斷了羊臉魔鬼手裏的黑色匕首,而且還將手裏的工匠之劍刺進了羊臉魔鬼的身體裏。
而那位站在巷子裏露臺上的黑魔法師卻是在此時抬起頭,遙遙地向蘇爾達克這邊望過來,他口中依然呢喃低語着:‘罪生罪,一如人生人……’
在他淡漠的目光中,看到那隻從烈焰地獄中召喚出來的羊臉魔鬼被那名擁有聖光之力的騎士一劍殺死,徹底化成黑霧消散在傍晚的空氣中,而黑魔法師身邊佈置的召喚法陣發出接連的爆炸,七顆黑魔晶接連炸開,成爲了黑色粉末。
“該死的,薩默亞這個蠢女人,竟然惹到這樣的大麻煩,難怪瓦朗加爾刺殺行動會失敗……”
黑魔法師嘴裏怒罵了一句,卻是隨手中懷裏掏出一把魔法埽把來,他騎上魔法埽把,手裏攥着魔杖,朝着巷子口的蘇爾達克掠去。
蘇爾達克扭頭看到巷子裏飛出來的黑魔法師,但是一隻由他親手召喚出來的惡魔僕從就差一點要了自己的命,哪敢留在原地與這名黑魔法師硬碰硬的死戰,連忙使勁兒地拍了一下古博來馬的馬股,這匹老馬也是與蘇爾達克經歷過數次生死之戰,立刻揚起了四隻蹄子,從巷子口竄到大街上,朝着騎士學院狂奔而去。
蘇爾達克奔跑地方向可不止只有騎士學院,那裏同時還是海蘭薩城富人區的邊緣地段,原本治安就非常不錯,經常能夠撞見巡邏的警衛營騎士,除此之外,那條街上有一座魔法塔,算是海蘭薩城魔法工會的駐地。
黑魔法師看到蘇爾達克逃跑的方向,騎着魔法埽把在後面緊追不捨。
這條巷子距離騎士學院只隔了兩條街,蘇爾達克騎着馬一路逃到騎士學院的大門口,他原本還想要繼續向魔法工會的方向逃,可是那位黑魔法師的魔法埽把要比他的馬快那麼一線,短暫地飛行便繞到了蘇爾達克前面,他落到騎士學院對面的一座二層建築的屋頂上,手裏的魔杖浮出一顆冒着黑色煙氣的火球。
隨着魔法師的咒語唸完,火球直接砸向百米之外的蘇爾達克。
蘇爾達克看着滾滾而來的火球,只能勒住了古博來馬,他從馬背上跳下來,渾身是血地衝進了騎士學院大門。
達茜·克里斯蒂眼中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夜幕之下,她都沒有看清蘇爾達克下半身沾滿了鮮血,只是看到他一臉蒼白,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騎士學院,達茜·克里斯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顯得異常疲憊的蘇爾達克,不顧一切地跑向蘇爾達克,準備衝上去狠狠地給他兩耳光。
‘如果他敢反抗,就讓外面巡邏的警衛營騎士將他抓起來……’想到這兒,達茜·克里斯蒂就覺得心裏有些暢快。
第338章 沉睡之雲
‘轟’
一顆黑焰火球從蘇爾達克身後炸裂,像是有一隻無形地大手在蘇爾達克身後猛推了一把,蘇爾達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緊跟着一股熱浪將他全身包裹住,他一下子撲倒在地。
腦海中的某道封印之門也在這一刻被火浪衝開,記憶的潮水裹挾着無數破碎的圖片洶湧而出,蘇爾達克覺得記憶了面很多模糊的東西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記憶中的自己在一片火海中無助掙扎,可是那雙眼睛卻是無比堅定地望着北方。
渾身包裹着火焰,蘇爾達克連忙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兒,掙扎着站起來。
他渾身滿是塵土,襯衣的袖口和領口着了火,使勁兒用手拍了兩下,纔將身上的火撲滅。
火並沒有完全撲滅,身上的魔獸皮甲還冒氣黑煙,火星紛飛,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也恰恰在此時,學院大門裏面衝出一位女劍士,她幾乎是筆直朝着蘇爾達克衝過去,遠遠地看去,周圍的人還以爲是學院裏的教官衝上來幫忙的……
站在騎士學院街對面屋頂的黑魔法師看到騎士學院裏有位女劍士衝出來,心裏一沉,想到蘇爾達克跑到這邊一定是尋找幫手,他擔心再拖下去,恐怕會更難殺掉蘇爾達克,便再次揮舞法杖,口中唸誦起生澀的魔咒來,腳下黑暗的六芒星法陣撐起了一道黑色裂縫,一團黑色的火焰從裂縫裏冒出來,那團火焰帶着一絲恐怖的毀滅氣息。
黑魔法師在身邊凝聚出三顆黑炎火球,他將咒語唸完,那三顆黑煙火球連成一串兒朝着蘇爾達克衝去。
達茜·克里斯蒂從學院的梧桐樹下衝出來,衝到蘇爾達克面前,剛準備狠狠地抽他兩個耳光,沒想到街對面屋頂上的魔法師,居然搶先動手,用火球將蘇爾達克炸飛。
就在她臉上剛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時候,她又看到從對面的屋頂上,迎面接連飛來三顆冒着黑煙火球,火球在空中不停地翻滾,帶着滾滾熱浪襲來,嚇得她連忙向一旁躍開。
三顆火球接連在蘇爾達克腳下炸開,達茜·克里斯蒂沒能及時多遠,也被黑炎火球波及到,十分狼狽的摔在了草坪上。
恰好身後跑來一羣學院裏的見習騎士,大家七手八腳的將達茜扶起來,還有個沒腦子的學生居然大聲喊道:“是達茜教官,有魔法學院的人在學院門口偷襲達茜教官,快去喊人來!”
達茜·克里斯蒂這一刻恨不得給這個學生的嘴堵上,這事跟她可沒有任何關係。
“達茜教官,您沒事吧?”見習騎士們一臉關切地問道。
達茜·克里斯蒂臉色鐵青,用力搖了搖頭,站直身體。
她抬頭向街對面屋頂看一眼,想知道追殺蘇爾達克的究竟是誰,她認識魔法工會里面幾位年輕魔法師,可這位魔法師不僅臉孔陌生,身上的魔法長袍更沒有魔法工會的徽記,她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來。
“那不是我們學院的文員騎士嗎?我去幫忙。”那麼沒腦子的學生喊了一聲,就跑向蘇爾達克。
達蘇爾達克從草坪上爬起來,渾身冒着滾滾黑煙,看他的樣子就像經歷了一場火災。
好在他手裏拎着一面矮人鏈盾,黑炎火球炸裂的時候,總是能夠護住身體要害。
蘇爾達克沒想到這種時候,居然會有人冒險衝上來幫自己,他朝着達茜·克里斯蒂看過去,那人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見過……
黑魔法師再想施展更強大的魔法,卻發現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學院大門口就聚集了好多人。
而且學院大門口的兩名門衛正站在大門前拼命的吹響哨子,聚集在學院操場上的年輕見習騎士紛紛往學院大門口聚集,人羣中夾着幾名學院裏的教官,潮水一樣向大門口湧來,人羣中還有人在不斷地詢問:“是誰在學院門口惹事?”
有人說道:“……一位魔法師?這些魔法師貴族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大街上也傳來了尖銳的哨聲,那是警衛營騎士們的警哨,遠遠地傳來了一串兒的馬蹄聲。
同一時間,騎士學院門前大街的上空,炸響了一顆魔法信號彈,暗紅色的光暈在黃昏之時分外醒目,魔法塔的方向已經有執法團的魔法師騎着魔法埽把飛奔而來,看着遠處魔法塔頂不斷飛起的黑影,這一刻,站在騎士學院屋頂上的黑魔法師也是不禁頭疼起來。
他有些心疼地從懷裏摸出一瓶黑色粉末,最快速度灑在身體周圍的黑色六芒星法陣上,只見黑色六芒星法陣暴起一團黑色火焰,這些火焰在黑魔法師面前形成了一張恐怖的魔臉,隨後黑魔法師唸誦着咒語,並將自己乾枯如柴的手臂伸出來,用一把黑色惡魔之角割破手臂,一滴滴暗紅色鮮血滴在這顆巨大的魔臉上,鮮血淋漓。
那些鮮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魔臉流過,留下一連串地血色符文。
“黑魔法師……啊!那是一名黑魔法師……”四周有人驚慌失措地大聲喊道。
當黑魔法師的鮮血終於將魔臉上畫滿了符文,那張魔臉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無比空洞的眼睛,厚厚的嘴脣露出笑容,兩顆鋒利的尖牙從嘴裏露出來,那張魔臉的嘴隨着黑魔法師發出宏亮的魔咒聲。
‘人類的歡愉在痛苦面前屈膝投降,真相被謊言的屍衣埋葬,地獄的統治者啊!請睜開您的眼睛,降下沉睡之雲……’
身體裏所有的法力被抽空,黑魔法師面如枯槁的那張老臉顯出一片病態的潮紅,一團黑雲從黑魔法師地腳下散開,黑雲就像是不斷擴大的圓環,黑雲經過之處,所有人都無法逃避,就像強烈的催眠藥劑,騎士學院門口那些朝着黑魔法師衝來的人,在黑雲中不斷地倒下去。
‘不是死亡,而是沉睡’
黑魔法師扭頭看了一眼正不斷靠近的執法團魔法師,騎着魔法埽把掠向蘇爾達克,他的法力已經耗盡,魔法埽把在空中歪歪扭扭的衝下來,將躺在地上昏睡的蘇爾達克拎上了魔法埽把,正準備騎着魔法埽把離開,又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達茜·克里斯蒂,魔法埽把飄移到達茜身邊,將她也拎上了魔法埽把……
就在魔法工會執法團魔法師趕來之前,黑魔法師騎着魔法埽把鑽進狹窄的巷子裏,轉眼便消失不見。
第339章 墜落山林
黑暗中的一束光,讓蘇爾達克的身體就像是懸浮在靜謐的虛空中的透明空瓶子。
那一束光引發蘇爾達克身體裏的無數節點釋放出一絲絲神聖氣息,神聖氣息在節點中連成一片星雲,圍繞着蘇爾達克身體裏的某個點緩慢旋轉,神聖氣息逐漸地滋養着蘇爾達克的身體,驅散他身體裏的黑暗氣息。
直到身體裏的最後一絲黑暗氣息被驅逐出去,蘇爾達克感覺到意識又重回身體,雖然自己依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着,就像陷於噩夢中無法醒來,但是身體的五感正在一點點回歸身體,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讓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外面的風很大,感覺就像掛在一棵搖搖晃晃的樹枝上,狂暴的北風幾乎要將身體凍僵了。
蘇爾達克睜開眼睛,眼前漆黑一片,黑濛濛的山嶺就在自己身下,蘇爾達克終於意識到他正趴在一把魔法埽把上,身體被一具軟軟的身體壓着,自己的臉幾乎貼着那名黑魔法師的大腿,他正騎在魔法埽把上,在山野裏飛行。
黑魔法師的飛行高度只比樹冠稍高一些,在夜裏也不敢飛得太快,依據地勢不斷起伏。
蘇爾達克能夠感受到黑魔法師呼吸十分紊亂,不時就會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每次黑魔法師咳嗽聲,都會讓魔法埽把一陣劇烈搖晃,就好像隨時從空中墜落一樣,黑魔法師身體狀況很差,也是在夜色的掩飾之下,竟然沒發現蘇爾達克醒了。
蘇爾達克可不敢坐以待斃,等着黑魔法師返回他的地盤,到那時可能連最後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了,他不敢有過分移動,每次顛簸的時候都會挪動一點,直到自己的手摸到了綁在大腿上的匕首,蘇爾達克無聲無息地將匕首拔出來,對準了黑魔法師後腰猛地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