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雷索把鋼劍和短劍也留在鐵匠鋪打磨修補,又是一筆支出。
至於古威希爾,雖然在斯邁爾克礦道經歷了幾場戰鬥,但地精出品的寶劍沒那麼容易磨損,劍身仍然光滑細緻,足以吹毛斷髮,自己動手上油保養即可。
何況他們也不放心把寶劍交給陌生人看管。
作爲採購的尾聲。
獵魔人師徒在成衣鋪量身定做了一大一小兩套灰色的牛皮甲、以及及膝長靴,畢竟不能一直穿着又薄又細的亞麻衣褲、布鞋,沒半點防禦力不說,行動也不方便。
這些東西都不便宜。
當太陽西斜,艾爾蘭德城徽稚祥冱S色的光芒。
在集市、大街、商鋪裏逛了一天的羅伊計算出所有支出和收入,整個人被嚇了一大跳,僅僅一個白天,他們不止花光了販賣材料的收入,還倒貼出去不少錢。
“花錢如流水啊……獵魔人真是一個高風險、高收入、高消費的三高職業!”
現在兜裏總共只剩下100多克朗,就算不去喝酒找女人,這點錢也捉襟見肘。
“雷索,咱們是不是該去接幾個委託,掙點生活費?”少年期待地看着獵魔人,他的就職條件只剩最後一種魔力生物,然後便可以安心等待度過青草試煉。
而且跟隨對方上路後,他還沒正兒八經地從佈告欄裏瀏覽過任務,對那個地方也充滿嚮往。
沒從佈告欄裏揭下委託,又怎麼稱得上合格的獵魔人?
“近段時間就別想着什麼委託了。”獵魔人瞳孔收縮打量了他一眼,一副把他看穿的樣子,“而且,小鬼,你在斯邁爾克礦道里還沒殺夠嗎?”
“生活要講究一動一靜,接下來的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協助我鍊金……”獵魔人不容反駁地說出了計劃,“等鍊金道具備齊,青草煎藥的咱們就去神殿。”
……
依然如同艾德斯博格那般,獵魔人在城裏租了個帶廚房的屋子,叫上少年一起忙活,花了半天改造成一間簡陋的鍊金室。
當一切完工,熟悉的鐵鍋、砂碗、蒸餾器、鼓風機、搗藥杵再次出現在視線中,少年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彷彿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睜眼鍊金、閉眼睡覺的恐怖時光。
但心中又湧起一種古怪的渴望,渴望着歷經千辛萬苦煉製出那一支小巧精緻的藥劑,那種巨大的成就感。
這一切在催促着他,拿起鐵鍋和砂碗。當個快樂的……
“複習一遍金盞花葯劑……”獵魔人趁他遐想的時候突然發問,“口述藥劑配方和步驟。”
“兩盎司陰乾金盞花,一盎司蕁麻,分別加入石臼……”羅伊脫口而出道,整個配方好似銘刻進他的靈魂裏面,永世難忘。
“不錯嘛,接近一個月過去了,還記得那麼清楚。”獵魔人面露嘉許,“現在開始實踐操作,看看你技術退步了多少……”
羅伊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從身後看,好似一個資深大廚。
一袋子金盞花、蕁麻,放到右手邊的平臺上,用天秤稱出一定的量,依次放入石臼中,用搗藥杵將兩者搗碎、研磨……
當時鍾走完一刻鐘後,鍋中的藥液尚未沸騰,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羅伊立即熄火,握住鐵鍋把手將藥液倒入橢圓狀土罐,手臂穩得出奇,一滴藥液也沒濺出來,最後乾淨利落地塞上木塞。
獵魔人接過藥劑搖了搖,詫異道,“小鬼,你在夢中煉過金?一個月不動手技術非但不退步,反而見長。”
“應該是太陽之血的功效,”少年思忖道,“它增強了我對身體的控制力。”
精靈天賦那1點敏捷可不是白加的。
“這算是意外之喜!金盞花葯劑你勉強出師。接下來練習製作第二種藥劑,”獵魔人頓了頓,“確切地說,是一種毒藥,斯邁爾克礦道里用過。”
“麻痹毒藥?”
“你說得對,但並非當時的簡化版,而是步驟更復雜精細的完整版,能使人全身癱瘓……生不如死。”
少年立刻雙眼放光,在礦道見識過這種毒藥的威力後,他就一直念念不忘。
某些特定的場合,毒藥比劍油、炸彈更實用。
獵魔人立即給他潑了桶冷水,“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個保證,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不準濫用毒藥,無論是以何種方式,現在以及將來,你能保證嗎?”
“濫用指的是?”
“使用毒藥去傷害一切不相關的人。”雷索回憶起那段不堪的歲月,眼神唏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蛇派誤入歧途,重視毒藥甚於魔藥,並且和貓學派一樣接受暗殺的委託,手段更加卑鄙毒辣,導致學派聲名狼藉……”
“每個新加入的學徒都會被要求飼養一隻寵物,貓、狗之類的。等結束訓練前,導師會讓他們親手殺掉培養了數年感情的動物夥伴,以鍛鍊殘忍冷酷的性格。”
羅伊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跟着獵魔人上路以來,從沒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也完全沒想到蛇派還有這樣的過往。
同時心中慶幸,幸好自己不是加入了過去的蝮蛇學派,他不想當聖母,更討厭毫無人性的殺人狂魔。
“你也……”
“沒錯……事實證明學派過去的策略是錯誤的,某種程度上加速了學派凋零。”獵魔人突然神情一震,強調道,“力量一旦濫用,如同‘覆水難收’,無法避免會走向一個極端……你要是利用毒藥犯了錯,作爲引路人,我會帶你回維斯格德好好糾正。”
他在糾正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羅伊心頭一跳,沉聲道,“那我發誓,以蛇派獵魔人的名譽保證,絕不會用毒藥濫殺無辜,否則……”
“不過雷索……”羅伊想到這傢伙以後的所作所爲,盯着獵魔人的臉話音一轉,“如果,假設有那麼一天,必須利用毒藥暗殺,才能復興蝮蛇學派,你會妥協嗎?”
“那要看是暗殺什麼人。”雷索沉默片刻,認真地說,
“比如皇帝呢?”
“你腦子裝的都是啥?”獵魔人臉色一板,拒絕回答,“暗殺的話題到此爲止。既然你已經做過保證,咱們繼續學習……還記得簡化版的配方嗎?”
“聚合草碾碎、長魯伯草壓出汁液、烏頭剁碎……”
……
接下來幾天除了進食和必要的冥想休息,羅伊在獵魔人的監督下瘋了一般一直不停地煉製麻痹毒藥,因爲有過金盞花葯劑的經驗,失敗了數十次後,在第三天終於成功煉製出第一劑……
而就在那一刻,模板一震,誕生了全新的技能——
鍊金術Lv1:一門囊括劍油、魔藥、煎藥、特殊毒藥、魔法炸彈等多種領域的製造技術。你現在還是個剛入門的初學者,目前掌握:金盞花葯劑、麻痹毒藥。
羅伊滿臉興奮,這煎熬的鍊金時光總算有了點確切成果。
“雷索,蛇派還有別的毒藥嗎?”
“以後慢慢教你……現在煉製五支麻痹毒藥,五支金盞花葯劑,放進空間袋備用,然後協助我煉製魔藥和炸彈……”
第十七章 揭下委託
燈火通明的鍊金室內,黑頭髮的四分之一精靈少年正在檢查桌子上的鍊金物品,
“舞動之星……兩個。”少年左右兩手各掂量着一個綠色的玻璃罐,拋到空中,再落下,手掌握緊又舒展、土罐隨之詭異地消失。
目光轉向一種纏滿黃色皮筋的藍色的小罐。
“反魔法金屬炸彈……阻魔金不足,所以只有一個……”
手指一點,半個拳大小的透明玻璃罐消失。
“龍之夢兩個……”
“燕子兩支……”
“麻痹毒藥五支、金盞花葯劑五支……”勻稱有力的手掌掠過一排色澤如水晶般澄澈透明的藥劑、一排淡黃色的藥劑。
“東西都齊全了。”羅伊看向鍊金平臺前冥想的大漢,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整整一個星期,他和獵魔人沒日沒夜地鍊金,總算將空缺的鍊金物品補充完整。
在此期間他們從鐵匠鋪那裏取回了定製的弩箭和保養的武器,從成衣店的拿回了整套皮甲,比他想象中簡陋一些。
接下來就該爲青草試煉做準備……
“好了,小鬼,下面就沒你的事情。”獵魔人結束冥想,岩石般的臉頰閃過一絲凝重,“我得在鍊金室待上三天,專注地處理青草煎藥的材料。記住,別來打擾我。”
“至於你……趁着這段時間到艾爾蘭德到處逛一逛吧。”
羅伊鬆了一口氣,再繼續下去也許他真的要被逼瘋了,又止不住心中對青草煎藥的好奇,“其實打雜的工作可以交給我的。”
“以你的鍊金水平無法插手……”獵魔人一反常態地果斷拒絕,“而青草煎藥事關重大,每個步驟都不能出現差錯,否則會變成絕對致命的毒藥。”
羅伊聽完越發忐忑不安,“可爲什麼非要去到神殿吞服?”
“小鬼,你搞錯了一個問題……”獵魔人沉重地說,“青草煎藥一旦熬煮出來,必須馬上服用和注射,接下來幾天我僅僅是對草藥進行精細化的處理。還沒到正式熬煮的時間。”
“之所以把這個步驟放到梅里泰莉女神殿,”獵魔人解釋道,“因爲那邊的大祭司南尼克有個頂級的溫室藥房,培育着幾種青草煎藥必須的草藥。除此之外,那裏還擁有各種完善的鍊金儀器,協助你試煉的術士也要拜託她。”
“她要是不同意呢?”
“她欠我人情……我還有別的籌碼。”獵魔人很篤定地說,“她會同意的。”
“好了,現在服下你的第5支前藥,就可以出去。三天後再回來。”
……
十四歲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帶着滿頭汗水精神抖數爻隽撕喡腻�金室。
正值清晨,陽光和煦,艾爾蘭德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相比於鄉下村子和小城市的居民,這裏的居民衣着打扮更加時髦,不再是單調的灰色和黑色,充斥着其加鮮豔的色彩,身上別出心裁地裝飾着帽子、項鍊、戒指、腰帶、髮帶等小飾物。
這是一個充滿生機的城市。
羅伊深吸一口氣,笑容燦爛地伸了個懶腰,感覺又活了過來,要是以前,他會直奔酒館過過昆特癮,但現在有了更迫切的衝動。好不容易擺脫獵魔人的限制,自然要試一試獨立完成委託。
寬敞整潔的大街邊,少年沒走出幾步,忽而有一個濃妝豔抹,身材妖嬈的女人衝他勾了勾手,俏臉上帶着曖昧的笑容,披肩亂髮在她肩頭晃盪。
羅伊盯着女人看了兩眼,又迅速轉開臉,加快腳步離開。
這個世界,少女會紮起髮辮,已婚女子會用女帽或頭巾遮住頭髮,出身高貴的女子,會將頭髮捲成各種樣式,女戰士會把頭髮剪短,只有德魯伊教徒和女術士以及——妓女——纔會讓她們髮型保持自然,以強調自己的獨立和自由。
街上的女人顯然就是最後者。
羅伊不欲養成惡習,堅決把持住。
……
城市中央,爬滿蛛網和灰塵的佈告欄前。
原本躊躇滿志的少年,盯着那零星的幾張皺巴巴的委託,臉色一下塌了下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嗯……尋找走失的貓咪?”他嫌棄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是救火隊員,沒那個耐心。”
“懷疑有第三者,找出老公的偷情的證據?”少年吐槽道,“咋不以牙還牙,也養一個小白臉,來一場‘風流韻事’?”
“照顧癱瘓的大媽?抱歉我沒有掌握住保姆技能……”
“嗯……”目光轉向右下角,鎖定了最後一張嶄新的委託,羅伊臉上總算多了幾分鄭重之色,“失蹤的兒子?”
他在佈告欄上鋪開了整張告示,細細閱覽,
“往這兒看!十萬火急,求求你們了!
賞金獵人,獵魔人,不管你是誰,老哈克有一份價值150克朗的活兒爲你們準備着——”
“我最親愛的兒子,十八歲的巴舍爾去郊外的河溝邊釣魚後就從人間蒸發……如果有誰願意幫我找找,可以來艾爾蘭德城東邊的麪包房面談談……希望你是個資深人士,騙子勿擾!”
郊外,釣魚、失蹤。
羅伊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這個委託範圍貌似有點大啊,不一定是魔物在作祟……但已是目前最爲靠譜的一份委託。
那就去看看!
……
熱度驚人的麪包房裏,五十二歲的老哈克正在將經過最終發酵、整形好的麪糰一個一個放入巨大的橢圓形拱起的烤爐之中。
碼得整整齊齊。
老哈克在艾爾蘭德經營了20多年的麪包房,至少三分之一的本地人都光顧過他的店鋪。放在以往,每次往烤爐中擺放麪糰的時候是他最快樂的時候,就好似看着自己的孩子由青澀到成熟,具備完美的口感和味道,那張又瘦又幹癟的臉上每一顆汗珠都會笑。
可這兩天,他臉色陰沉得好似要滴水。麪包再可愛,又怎麼比得過骨肉至親?
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兒子,
他瘦削的身體開始情不自禁地顫抖,鼻子發酸眼眶泛紅,忍不住要抱頭痛哭。老哈克心裏面很清楚,在艾爾蘭德失蹤者通常只有兩個下場,要麼變成屍體,要麼變成殘缺不全的屍體,
能活下來的十不足一。
“下午、晚上接着搜!”
“請問,您是麪包房的老闆哈克嗎?”身後忽然的詢問將他從痛苦的臆想中驚醒。
老哈克精神一振,摘下灰撲撲的手套,“對,但廚房重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想買麪包去前廳說話。”
“老哈克麪包房價格公道、20個銅幣就足夠你飽餐一頓,童叟無欺,不摻雜木屑、明怠ね林悂y七八糟的東西,純正的麪包,”他下意識地說出應付新顧客的那套說辭,“你也可以帶點麪粉過來,黑麥、大麥、燕麥磨的粉都可以,我截留一部分,大部分給你做成麪包。”
“抱歉,我不是買麪包的顧客。”少年人注意到對方掛滿血絲的眼睛,輕薄的白色衣褲,溫和地笑了笑,“哈克老闆,我叫羅伊,一位狩魔獵人。我注意到你在城中央張貼的委託,特意趕來詢問具體情況,替你排憂解難。”
男人聞言面色一滯,重新將少年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穿着那種縫合起來的黑色連身皮衣,及膝長靴,做工略顯粗糙。
精心梳理過的黑色短髮,挺拔的鼻樑,深邃的黑色眸子,有那麼一點英俊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高冷得不可親近。他的身材挺拔勻稱,肌肉結實明顯經常鍛鍊,身高大概5.6遲(1.7米)。可光滑的皮膚、光溜溜的下巴和五官中的一縷稚氣還是暴露他的真實年齡,怎麼看都不超過十五歲!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小兄弟,別跟我開玩笑!我要找的經驗豐富的獵魔人和賞金獵人。不是毛都沒長齊的孩子……”
下一篇:海兰萨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