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63章

作者:隐约点

“而且現在不收學徒,不需要人幫忙抓老鼠。”

“砰!”

“砰!”

接連兩道重響,原本用來揉麪的木方桌上赫然多出了兩把武器,一把精緻的手弩和一把寒光閃爍的鋼劍。

老哈克被嚇了一大跳,慌忙地向後退出了兩步,一把拎起了旁邊的擀麪杖。

“放輕鬆,我要是來打劫的,你現在已經和麪包一樣平躺。告訴你一個事實。”羅伊很滿意對方的表現,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因爲精靈的血統,所以我看起來比較年輕,實際上早就成年了,也處理過一些棘手的委託。”

說着他把頭髮下的耳朵尖掏出來展示了一秒,老哈克視線剛轉過來,他又收了回去,嚴肅地說,

“你兒子的失蹤很蹊蹺吧?所以你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獵魔人。而且越早找到他,存活的概率越大。要放棄這個機會嗎?再等別的獵魔人,沒準一個月都沒信兒。”

老哈嘴脣動了動,獵魔人說到了他的心坎兒上,現在他就得爭分奪秒。

“這趟前來也不是向你討要預付款,告訴我更具體的信息。”少年挺胸抬頭,眼神充滿自信向他逼近了一步,“不能幫你找到巴舍爾,我分文不取!”

麪包房主皺成一團的面色終於舒展開來,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告訴對方又何妨?反正自己也沒有損失,還能多一個免費的幫手。

老哈克深吸一口氣,領着他去到麪包房的前廳,摘下腦袋上的白色軟帽子,露出一頭雜草般枯萎凌亂的黃髮,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椅子上,

“羅伊小兄弟,要喫點麪包嗎?剛烤好的,還熱乎着呢。”

“我喫過飯了,咱們廢話少說!”少年雙手環胸,板着臉,儘量讓自己顯得威嚴一些。

“可爲啥你的眼睛和別的獵魔人不同?不是都說‘野獸的瞳孔’,可你看起來和咱們沒兩樣?”

“因爲我有精靈血統……我打賭你以前見到的獵魔人都是由人類轉化。”少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言語充滿了力量,“直入正題!”

“好吧,那我就直說。”老哈克用汗巾擦了擦額頭和臉頰,暫時打消心底的疑慮,緩緩說道,“失蹤者叫做巴舍爾,我的兒子,今年剛十八歲……”

“委託單上記載的不必多說……具體是什麼時間,在什麼地點失蹤?”

“前天,也就是12月27號,大概一點鐘,巴舍爾帶着魚竿兒到艾爾蘭德南門外的維根河釣魚……是個老地方,每兩週他都要到那塊石頭上坐半天,這也是他惟一的興趣愛好!”

“我可憐的孩子至今未婚,還跟我住在一起,也沒別的地方可去。”老哈克語氣變得低沉,哀嘆道,“往日裏他都會趕在晚上七點前歸家。”

“但是當天晚上九點他都還沒回家,”哈克情不自禁地捏着拳頭往椅子的扶手上一敲,乾巴巴的臉頰上閃過一絲驚恐,“我就知道肯定出了問題!艾爾蘭德九點就要宵禁!”

“也有可能去朋友家借宿。”羅伊猜測道,“十八歲,一個成年人,偶爾在外面過夜不是很正常嗎?”

“我問過他所有朋友,沒人見到他!”哈克憂心忡忡地說,“我甚至花費重金,到當天值班的所有守衛那裏挨個打聽了一遍,那孩子的確是在下午一點左右出了城門,但沒再回到城裏頭!”

“艾爾蘭德往來人口卸啵T衛也許沒注意到……”

“不、不!”哈克強調道,“我有確鑿的證據……我在河邊找到了他的魚竿,那上面繫着紅色的布條,是他用了十年,最愛的那根‘埃姆緹’沒錯。”

“可只有東西,卻不見人影!”

“除了‘埃姆緹’……”羅伊問道,“沒在河邊找到別的線索?血跡、布條、隨身攜帶的物品?”

“昨天,我找上幾個老夥計到城外找了一整天,沒別的線索,”哈克滿臉焦急,“所以我才掛上委託、求助於專業人士。”

“羅伊,你遇到過這種情形嗎?”老父親心急如焚,原本相叫對方大師,可那張過分年輕的臉讓他實在叫不出口,“你們認爲我的孩子還活着嗎?”

“目前信息嚴重缺乏,無法做出準確判斷。”少年不動聲色,繼續問道,“白薔薇騎士團那邊怎麼說?艾爾蘭德這塊的治安也歸他們管理吧。”

“哼!”哈克不屑地啐了一口,“騎士團受命於弗爾泰斯特國王,主要責任是保護希沃德親王及其家人的,哪裏有閒工夫管小市民?”

“他們讓我等,等處理完城內的治安問題……再去城外幫我找人。”麪包房主語氣中不無埋怨,“真要等到那個時候,‘麪包都發黴了’!我可憐的巴舍爾會和絕大多數失蹤者落到一樣的下場,被某個倒黴鬼發現屍……”

老哈克臉部肌肉一陣蠕動,一想到那種可能,他就覺得生不如死。

“好吧,貴族不都是這個做派?”羅伊想到無理取鬧的泰勒斯,心生同感。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巴舍爾有沒有和人結下過深仇大恨?”

“不可能!”哈克斷然道,“這孩子大部分時間都跟我泡在麪包房裏當學徒……收拾清潔、扛麪粉、抓老鼠,從不抱怨,這種老實的脾氣,又能招惹到誰?他要是有仇人,我肯定一清二楚!”

“就算有我不知道的,不至於這麼害了他啊!”

“那就先假定他是在河邊發生了意外,”羅伊站起身體,將手弩和鋼劍纏在背後,“走一趟吧,去他失蹤的地方看看!”

第十八章 調查

艾爾蘭德城外,南部維根河,羅伊蹲在一塊翹起的巨石上,掌心搓揉着鵝卵石,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河面,掃向河對岸鬱鬱蔥蔥、迎着河風灑落綠意的竹林。

維根河向南流過沼澤匯入伊斯米納河,向北則途徑梅里泰莉神殿匯入龐塔爾河支流,整條河寬度不到二十遲,因爲河中生長着大量浮游生物、水草、藻類植物,河面在陽光下顯出綠色,可見度很低。

“怎麼樣,小兄弟?”換上一身灰撲撲便裝的老哈克握着一根簡陋的魚竿兒的手抖了抖,緊張地問道,“有沒有發現特別的線索?”

“急什麼?我這不是剛來一刻鐘?哪裏有那麼容易?”少年拍了拍手,又站起身體環顧四周,“再確認一遍,往日裏巴舍爾就是在這塊石頭上垂釣?”

“沒錯……”老哈克點頭應道,“我跟他來過很多次,就沒見他換過地兒。巴舍爾是個老實木訥的孩子,沒什麼花花腸子,一旦認準了某種東西,某個地兒,他就基本不會中途改變。”

“那‘埃姆緹’也是在石頭上找到的?”

“對……”老哈克將魚竿兒插進了巨石下面一塊凹陷的孔洞裏,這是個相當省力的垂釣點,“當時魚竿兒卡在這個地方。”

羅伊能想象到那種雙手插在腦後,躺在巨石上吹着河風、悠閒垂釣的意境。

“那咱們先把這邊河岸搜索一遍……”

“可我昨天已經和幾個老夥計把河岸搜了個底朝天,啥也沒發現!”老哈克搖頭說,“搜了也是白搜!”

“要想找到你的兒子,那就聽我的再搜一遍,”羅伊沉吟道,“記住,發現任何類似於魚鱗的東西,立刻帶給我!”

“魚鱗?”老哈克納悶道,“大師,我請你幫忙找兒子的,不是抓什麼魚?你要是想喫魚了跟我說一聲,我免費送你一條,烤的,燉的都行,再配上我的麪包,成不?!”

“你懂啥?”少年搖了搖頭,原本還不想驚嚇這位父親,現在只能如實說道,“水鬼身上也有魚鱗!不過水鬼的鱗片和一般的魚類不一樣,更厚實,中央有塊小突觸,上面還能聞到一股屍體腐爛的味兒。”

老哈克聽完臉色唰一下慘白,但凡有河流經過的地方,附近的居民基本都聽說過水鬼的大名,而要是被這玩意兒給襲擊,那下場不用多說。

他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大聲反駁,

“可巴舍爾在這片水域釣了七八年的魚,從見過哪裏有水鬼出沒!”

“萬事萬物都在變化,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你再廢話兩秒,也許他就少一根指頭!”

“我搜!”

在河邊失蹤,如果不是人爲,那麼最有可能便是水鬼作祟,要是這附近能找到它們出沒的痕跡、遺留下來的鱗片,事情差不多就水落石出。

他也今非昔比,再不是那個被一頭水鬼打得屁滾尿流的菜鳥,空間裏裝着舞動之星、龍之夢,還有近乎連發的手弩。只要不是被數頭一擁而上,他都有一戰之力。

可現實往往與期望背道而馳,一小時後。

羅伊臉色無奈,兩人將河流近一里範圍搜了個遍,魚鱗找到幾片,但都來自於普通的魚類,跟水鬼毫無關係。水面上也沒發現任何衣褲的破布條、鞋子。

凡有所行,必留下痕跡,他幾乎可以斷定附近的水域並不存在魔物。

同行的老哈克倒是鬆了一口氣,排除水鬼作祟,那他的兒子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不是魔物,那爲何失蹤?

“當時魚竿兒還插在石頭上的?”羅伊思考道,“這麼說,巴舍爾應該是在垂釣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河邊沒啥遮擋物,太過於空曠,實在不是一個發動襲擊的好地方。

羅伊回首打量身後不遠茂密的葉黃楊和草叢,這片流域地處偏僻,如果兇手是在灌木叢裏偷襲,倒是可以省時省力地掩蓋許多痕跡。

“灌木叢你們昨天搜過了嗎?”

“也搜過……”老哈克猶豫道,“但沒來得及仔細搜,因爲今早去了佈告欄張貼委託。本來打算下午再來……”

“那不正好!”

兩人花了半小時,幾乎將每一叢灌木都掀開仔細檢查。

得益於超常的感知,羅伊居然從一處蒼翠的葉黃楊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心頭一喜,“老哈克,這段河流附近,經常有別的釣魚人、洗衣婦?”

“據我所知沒有,”麪包房主搖頭,“附近的人家都居住在北邊,靠近梅里泰莉神殿的岸邊。再往南是沼澤地,更沒人去!這一段兒除了我的巴舍爾,少有人來。”

這麼說,淡到極致的尿騷味兒很可能是失蹤者留下的,當然也不能排除是昨天幫助老哈克搜索的人。

羅伊沿着尿騷味附近的灌木叢裏又一通好找,這次連淹過腳踝的草叢也沒放過,統統用手分開,檢查貼地的部分。

功夫沒有白費,忙活了一個小時,少年在草地上發現了一片乾涸的血跡……血跡呈現放射狀,並非傷口噴灑形成的自然形態,明顯被什麼東西擠壓過……

他聞過孽鬼、水鬼、鹿首精、人血,雖然嗅覺不如獵魔人那般敏銳,但也有五六成把握,這是人類的血液。

不超過三天。

又是趕在巴舍爾失蹤的關頭,毫無疑問脫不了關係!

……

“羅伊,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老哈克掀開一排高高的象草,在少年身邊蹲下身體……順着他手掌按壓的位置,一眼就瞄到血跡,佈滿血絲的眼球滿是驚駭之色,緊張得結巴,

“血、血液?難道我可憐的孩子已經遇害了?”

“不要太悲觀……”羅伊頭也不回地安慰道,“究竟是誰的血液還說不準……”

實際上,他幾乎能斷定巴舍爾在此處撒尿的時候,遭到了某種東西的襲擊。那玩意兒迅速而有力,巴舍爾毫無反抗之力。

“跟我來。”兩人順着血跡搜尋,不久又找到一小團指甲蓋大小,白色的絮狀物,聞起來沒有任何異味兒。

兩指併攏一捏再拉開,便形成了白色的拉絲,粘性十足。

“和血跡混在一起,這又是啥東西?”羅伊有股強烈的預感,這團絮狀物應該能指明兇手的身份。

某種魔物?但一時之間,他實在想不到出處。

兩人順着血跡繼續搜查……每走過一段距離,就能發現草尖上幾滴乾涸的血跡,一直向着遠離維根河的內陸延伸。

他們費力地追蹤了半小時,血跡越來越少,越來越淡。

直到從荒郊野外雜亂草叢灌木,來到艾爾蘭德城外遠東角,稀稀拉拉的幾塊荒廢的土地。

他們駐足不前。

地裏長着茂盛濃密的花花草草,散發清香,期間夾雜一些個綠色葉片、紅色外皮的圓鼓鼓蕪菁,附近應該無人居住,所以這些成熟的蕪菁纔沒被採摘。

兩人的目光順勢前移,赫然發現數十遲外,高高的田埂上,詭異地出現了一口黑漆漆的深洞。

第十九章 怪物

陽光灑落到洞穴之中,隱約照出最外層的洞穴牆壁上,發黃的、溼潤的黏土,而洞穴的坡面傾斜向下,身在遠處,難以窺視其中的奧祕。

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探頭探腦地打量了片刻,

“羅伊,血跡到此爲止,那是不是說明……我家巴舍爾在洞裏面?”老哈克吞了口唾沫,雙手十指絞成一團,害怕又着急地說,“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挖出來的洞穴?穿山甲、蛇、土撥鼠?”

“你覺得它們能打出這麼大一口洞?”羅伊盯着洞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巴舍爾有多重了?”

“176磅。”

“這就對了……那玩意兒能拖着巴舍爾移動整整一里地,力氣頂得上幾十只小動物。”

羅伊越發不敢上去檢查洞穴,萬一裏面藏着什麼恐怖魔物,那他小命堪憂。獵魔人就多次提醒過,絕不要招惹能力範圍外的傢伙。

“想一想,什麼東西才能將接近一百八十磅的人從維根河邊,拖到田地裏,沿途又不留下太多痕跡。”

“難道是野豬?”老哈克臉色大變猜測道,“我在麪包房每年都能聽到艾爾蘭德人抱怨,哪家菜地的莊稼又被野豬給糟蹋了!”

“野豬通常不會把一個成年人大小的目標拖這麼遠。而且要讓巴舍爾不反抗,”羅伊搖頭,分析道,“它首先得重傷或殺掉目標,一路上的血跡又少的出奇。也看不到任何掙扎的痕跡,怪怪的。”

老哈克臉頰抽了抽,腦海中湧出一個更加危險的對象。

“灰熊呢?要是我那倒黴的孩子給碰上了……”

雖然進入冬天,但並非所有灰熊都會按照節律老老實實去冬眠,一部分沒有儲夠脂肪的灰熊會出洞覓食。

“同樣的道理,如果兇手是灰熊,現場打鬥的痕跡、路上遺留的鮮血理應更多,”少年黑色的眸子再次打量那口洞穴,“此外,用田埂和地裏的蕪菁做對比,洞穴大概只有半人高。可容不下灰熊那種巨無霸。”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老哈克捂着臉痛苦地失聲道,“居然會捕食人類?”

“不能再拖延!”他豁然站起身體,渾濁的眼珠子裏射出一抹狠色,毅然決然地說,“我感覺得到他還活着,等着我進去救他!”

“你現在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怎麼和裏面東西鬥?”羅伊生拉硬拽又讓老哈克安靜下來,“而且不搞清楚目標就莽撞地衝進去,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三十多歲纔有這個孩子,他的母親生下他就跟人私奔,”老哈克焦急地說,“全靠我一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要是就這麼去了,老頭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先聽我說一句,其實我有個主意。”羅伊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因爲不確定洞中的人是否存活,他不敢動用太過極端的方法,比如往裏面丟入鍊金炸彈、或者用煙霧燻烤逼出其中的東西。

但既然那玩意兒會離開洞穴一里遠,把巴舍爾從河邊帶到巢穴裏,必然有着捕獵的本能。即便是綠龍也會被下了毒藥的羊勾引,何況別的野獸。

“老哈克,你現在去買一隻雞或者鴨子過來,動作快點,最好從附近的農民家裏收購!”

“你想要引出那玩意兒?”老哈克愣了一下,隨即領悟到他的用意,“它會上當嗎?”

“試一試吧,用一隻家禽探探它的底!”羅伊提醒道,“對了,記得纏住雞鴨的嘴巴,別提前引到那個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