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獵魔人因爲理念不同分裂爲數個學派,那麼術士就不能因爲天性而分成兩派?”女術士清脆的嗓音解釋道,“男人和女人天生不同,無論是生活中的細節,還是魔法修行之中所展示的天賦。”
“借用我的好友瑪格麗塔的話來說——魔法需要耐心、細緻、智慧、審慎和毅力,更別提謙卑與冷靜,以及對挫折和失敗的忍耐力了。而野心是你們男人的禍根。你們總愛追求明知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卻對能得到的東西視而不見。”
“換句話講,你們男人充滿魄力和創新精神,卻好高蜻h,像是一盤散沙難以管理……而女人們更加謙虛,虔盏罔嵮校梅䦶木瘢舆m合魔法這門藝術!連續多年的魔法競賽之中,艾瑞圖薩都以大比分取勝!這就是事實的證據!”
“等等,葉奈法女士,”奧克斯搖頭,“我怎麼感覺你在往女人臉上貼金!我舉出反例,那爲啥沒幾個女人挺過青草試煉成爲獵魔人?”
“別理這個傻子!”瑟瑞特不屑地瞪了自家兄弟一眼,衝女術士點頭,“你繼續。”
“總之,因爲男人盲目自大的天性,班·阿德魔法學院之中,經常會有學生無法畢業……而這些肄業的魔法生,基本不可能加入術士兄弟會,就成爲了北方各個國家情報機構的香餑餑。”
“各國的情報機構,一直在招收魔法肄業生,把他們訓練成間諜和殺手。想想看吧,既掌握魔法,又有過人的身手、武技……他們能完成許多常人力所不能及的艱鉅任務!”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位裏恩斯爲科德溫的情報機構工作?”維瑟米爾捋了捋下巴精心打理的鬍鬚,一根藍色的袋子把鬍鬚捆成一束,那是馬瑞娜伯爵夫人的傑作。
“我們這羣不自量力的獵魔人已經暴漏在某個國家的眼線之下?”艾斯卡爾抹了抹鼻子。
“別那麼悲觀。”葉奈法聲音平穩地說,“我會聯繫班·阿德的熟人,問出這個裏恩斯的來歷,再順着線索找出其源頭。”
“班·阿德的熟人,是男術士嗎?”蘭伯特目光在莫名地繃緊臉的傑洛特和女術士之間打轉,一絲幸災樂禍,“請您到時候給白狼留幾分臉面。”
“這種時候別胡鬧!”傑洛特打斷了他,“如果裏恩斯背後是一個國家,那麼我們無法扭轉一個國家的意志,我們不可能讓他們放棄尋找希裏,實現政治上的目的!”
“我們只能——”
“把希里弄走!”凱亞恩沉聲道,兜帽下的猩紅瞳孔閃爍寒光,“小丫頭該去一個安靜的,不受打擾的地方,暫避風頭。對,還有傑洛特!”
這一瞬間,腥诵念^都升起一個念頭,目光轉向女術士……
葉奈法一晃黑髮,翹起的髮梢,好似毒蛇,
“你們可真夠狠心,醜丫頭纔來多久?又想讓她回到孤孤零零的生活?雛鳥要風暴中振翅高飛,也得先獲取足夠的愛和照顧。”
“你有所誤會,葉……”傑洛特看向他,眼神閃爍,呆板的臉頰上帶着一絲因爲隱瞞而產生的羞愧,“實際上,希裏巴不得離開,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想去史凱利傑看一個人?”
“誰?”
“尊貴的女士,你務必要保密……”維瑟米爾代學生說出了難以啓齒的話,“這消息有點不同尋常。”
“好吧,尊敬的獵魔人大師,我發誓,絕不向外泄露,否則定叫我孤獨終老,永遠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獵魔人們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沉默片刻,
傑洛特開口了。
“希裏的外婆卡蘭瑟還活着,正在史凱利傑布蘭王的宮殿做客。”
“你說什麼?”黑衣女術士屏住了呼吸,直視白狼的眼睛,蒼白的俏臉上露出極度震驚之色,
“你沒聽錯,卡蘭瑟在史凱利傑!”
“哦嗚……神吶,辛特拉的王后,活着?”葉奈法扶着額頭,搖了搖頭,“讓我緩緩……難以置信,我無法理解。”
女術士腦海中鑽出無數紛亂的念頭和畫面。
北方諸國和尼弗迦德的停戰協議迫在眉睫。
如果這種關頭曝出消息早就該隨着辛特拉一通滅亡的皇后居然健在。
和平協議,還籤不簽得成?
既然王后她還活着,爲何不借助史凱利傑的幫助,站出來昭告天下?
她有什麼顧慮?
……
“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等我們帶着希裏見到卡蘭瑟之後,你可以當面問她。別驚訝,這段時間一直是你在帶希裏,她對你非常信服,張口閉口都是葉奈法女士怎麼說。”傑洛特語氣流露出一絲羨慕,看向曾經的愛人,懇求道,“但我希望你是以她的老師、朋友、親人的身份拜訪史凱利傑,而不是術士兄弟會的成員、王國魔法顧問的身份。”
女術士深吸一口氣,玲瓏的胸膛起伏,清了清嗓子,
“我明白了……諸位大師,請相信我,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醜丫頭一根指頭,並且同等對待她的親人!我發誓!”
女術士腦海中又浮現出和希裏相處的溫馨場景。
嘴角咧出一抹堅定的微笑。
“那麼接下來,我有個建議……”雷索右拳用力擊打桌面,讓所有人集中注意力,“葉奈法女士,帶着傑洛特,以及希裏帶到凱利傑見卡蘭瑟、避風頭,嗯,用傳送門,避免中途的變數。順便,聯繫班·阿德熟人,找出那個裏恩斯的來歷!”
“至於我們——”雷索目光環顧周圍十幾雙閃爍幽光的野獸般的豎瞳,“不能因爲有人要找上門來,就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
“這片土地、高文之家,這些房子,都是大家的心血。”
“我們留下來好好看家,當然首先得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應付那個裏恩斯,和他的跟屁蟲!”
“各位,雖然我認爲我們有些反應過激了,那個裏恩斯就是不足掛齒的無名小卒,早已被嚇得屁滾尿流!但放心,交給我!”蘭伯特收斂了嬉皮笑臉,拍了拍胸膛,肅然道,“我和艾登會更小心地盯着整座諾城的動靜!高文的那羣手下已經跟我們學了一年多的劍術,也該出來遛一遛,他們很樂意幫把手。”
“而且這次,我保證盯緊丹德里恩,絕不讓他再出去搗亂!”
“學校附近的安全交給我們……”奧克斯下巴放到重疊的雙手手背上,和瑟瑞特相視一望,“我們和幾個狩獵學徒來佈置機關陷阱,只要外人敢踏進樹林一步,定然叫他們屍骨無存!”
“不夠!歌爾芬可以在赤楊林裏幫忙警戒,它很聰明,能理解我們的意思。”凱亞恩補充道,“另外,我來拜託伊芙琳出手,讓她的植物朋友和野獸朋友協助看家!”
“明天,每人到鍊金室領取一份鍊金藥劑套裝……”雷索環顧腥耍拔液涂柨怂固勾髱煹难芯浚菜闶怯悬c起色,幾種改良的魔藥、煎藥、以及羅伊從天際省帶回來的生命藥劑、魔力藥劑,管夠!”
維瑟米爾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嘴角情不自禁一彎,他喜歡這種同伴擰成一股繩,團結一心的場景,“老頭子也出把力吧,明天我跟克拉夫商量,暫停研究和改良,竭盡全力打造學派套裝,保證每一位夥計都能穿到最好的裝備!以最佳狀態應付可能到來的敵人!”
“嗯!”
腥她R聲頷首。
“我跟伊格賽娜說一聲,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住在學校保護孩子。”柯恩、艾斯卡爾、貓鷲三者交換了個眼神。“充當最後一道防線,那五名預備役的小鬼,也能對付幾個嘍囉!”
“各位,我有個建議作爲一條後路。”葉奈法紫羅蘭色的眸子掃過腥说拿纨嫞念^嘖嘖稱奇,她以前絕不會相信一羣來自不同學派,理念不同的獵魔人能團結在一起。
“既然特莉絲、珊瑚暫時不在。那麼我帶着希裏、傑洛特離開前,將在高文之家的會議室佈置一個固定傳送門,通向這間實驗室,如果有危險,就讓孩子們通過傳送門先一步逃過來。當然傳送門的資金得你們負責。”
“那就這麼說定了!”
“各位,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有段苦日子要熬了!”瑟瑞特伸出手,放在圓桌中央,環顧腥耍瑪蒯斀罔F道,“如果裏恩斯和他背後的勢力敢把手伸過來,那麼咱們就給他個厲害瞧瞧,讓他變成殘疾,躺進棺材!”
“要不要跟羅伊聯絡聯絡?”柯恩問。
“小鬼另有任務在身,他的麻煩比咱們嚴重得多!”雷索沉吟道,“話說回來,也不知道他進展如何,找到目標了嗎?”
第十五章 印達爾斯費爾島
羅伊在冰海之中劃了三天船,抵達羣島最東邊的印達爾斯費爾島。
它在史凱利傑羣島七大島嶼中面積最小——數個鄉下村鎮、一片環島的灌木、樹林拼湊在一起。
可這三寸之地又是島民文化的發源地,隨處可見弗蕾雅的祭壇,島嶼中央有着一座美麗的神廟,坐落在漫長階梯的高處,牆壁上爬滿翠綠的苔獭⒑稚呐郎交ⅰ⒒易厣某4禾佟N蓍苌险咀乓浑b貓鷹在打盹,許是受到女神呼喚的神聖動物。
一座神聖花園包圍着神廟,鮮花一年四季盛開,幾棵樹苗修剪得很是精緻。
明媚的陽光下,鳥語聲聲中,穿着潔白長袍的年輕女祭司們在小橋流水、花團宕氐耐ピ褐叙j雞、耕種、與信徒或者遊客交流,旁邊陪伴着幾位當地的導遊。
遠在千里之外的柯維爾與波維斯的弗蕾雅信徒,與島上的女祭司達成了長期合作協議,女祭司們以合理價格向柯維爾和波維斯人提供印達爾費爾島旅遊套餐。
而羅伊意識到這個時間點,後世羣島臭名昭著、最兇殘的海盜莫克瓦格還沒來到島上大肆破壞神殿,殺死祭司們,然後受到詛咒,披上狼皮,永墜飢餓煉獄。
一切都美好而安靜。
但這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離開神廟迅速來到北邊的羅伏藤村,特莉絲告訴過他,與伊達蘭有聯繫的奧爾託蘭大法師就隱居住在村子裏。
木柵欄環繞下,村莊中坐落着三十多棟簡陋木屋,上午時間,大部分男人還在海上捕撈,院子裏只能看到披着圍裙女人在晾曬魚乾兒,就着木盆刷洗衣服,衣袖下古銅色的胳膊上,肌肉媲美男性。
老人躺在藤椅上懶洋洋曬太陽。
流鼻涕的小孩兒則帶着狗子快地蹦躂繞圈。
村外蘿蔔地裏的村民注意到獵魔人,可他們早已對繁多的遊客見怪不怪。
“弗蕾雅神保佑!上午好,閣下需要導遊嗎?”羅伊還在觀察村莊的時候,一位脖子間圍繞着火紅狐狸皮的年輕男人走到他身前,帶着青澀胡茬的臉上擠出一抹熱情洋溢的笑容,“我給您最優惠的價格,帶您遊覽島上絕佳的風景、參觀神廟、向至高的弗蕾雅祈丁⑵穱煴镜靥厣朗常惶熘恍枰�2克朗。”
獵魔人看了他一眼,墨鏡下的眼神閃過思索之色,特莉絲並不知曉奧爾託蘭的化名,他只能自己想辦法尋找。
“那就從羅伏藤村開始如何,給我挨家挨戶介紹村民的情況如何?”
年輕人聞言眼中露出一抹詫異。
“實不相瞞,我是來自牛堡的社會關係學和環境生物學教授萊納斯·皮特,”獵魔人皮笑肉不笑地胡扯,“我對羣島的文化、風土人情、家庭結構很感興趣。”
“奧森弗特大學的教授?”年輕人臉上先是一驚,這傢伙一身黑色斗篷,神神祕祕,更像是一個僱傭兵……和文化人有個屁的關係。
“我目前正在研究的課題是——史凱利傑羣島的家庭結構、飲食習慣,與珍稀動物藍鰭金槍魚數量之間的關係……目前已經調查完烏德維克島,與託達洛曲家族鐵匠做過深入交流,情況不容樂觀。”
“停!”年輕人眼中閃爍一絲眩暈之色,腦子裏好似被強行塞進大量神祕魔咒,瞬間心悅辗澳蔷鸵滥R納斯·皮特教授!兩克朗,我帶您逛遍印達爾斯費爾島!”
……
“咳咳,”導遊克洛特清了清嗓子,指向左手一棟庭院裏種着兩棵樹的木頭房子“這是咱們羅伏藤村最尊敬的閣下,弗蕾雅女神的祭司長烏伐的家……祭司長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女神,不曾結婚生子,日日夜夜爲印達爾斯費爾島的民衅砀!F湫锌删纯膳濉!�
羅伊看了眼院子裏繩索上晾曬的幾身潔白祭司服。
“羣島所有人都尊敬弗蕾雅女神?”
克洛特聞言怪怪地看了一眼“萊納斯·皮特”,堂堂教授,居然提出如此弱智的問題,臉上卻保持着微笑,
“那是當然,閣下,我們史凱利傑人的祖先歐特克爾抵達羣島時,遭遇暴風雨,險些死在海上,幸好仁慈的女神賜下風管,讓他吹響風管平息了風暴,歐特克爾才能安然無恙地登上我們腳下這座島嶼,繁衍生息……纔有了史凱利傑人……從此,我的同胞們開始信仰弗蕾雅女神……”
克洛特褐眸中的尊敬轉變爲唾棄,
“不敬女神,就是背棄祖先,那還能稱得上人嗎?”
獵魔人笑了笑,反問,
“我怎麼聽說史凱利傑的船隊經常劫掠其他神明的豐饒神殿,比如梅里泰莉、天空之父歐文……”
克洛特咧嘴露出白牙,理所應當地說,“搶劫是史凱利傑的傳統,而我們只尊敬弗蕾雅,其他的所謂神,對我們而言沒有意義!”
“如過島民冒犯了弗蕾雅呢?”
“那他將受到所有同胞的唾棄和敵視,生不如死的詛咒將伴隨他終身!”
……
“這位是羅伏藤村的鐵匠曼蘇爾大叔的家……”
“跟託達洛曲比如何?”
“您太看得起他了。託達洛曲是史凱利傑的驕傲,而曼蘇爾大叔,呵呵,不是我貶低他,最多幫咱們這些個漁民打磨魚叉、修理漁網,製造點鋤頭和鐵盆。”
……
“這戶是米吉提大叔的家,他家婆娘很是了不起,爲他生了五胞胎,咱們的領主老爺多納·安·辛達爲了表彰她對印達爾斯費爾的貢獻,每個月爲她提供喫穿用度,直到五個孩子全部成年。”
克洛特看着院子穿着開襠褲、坐在泥巴堆上玩耍的小傢伙,眼中閃過羨慕,接着右手錘擊胸膛,朝着院子中央行了個禮,“可惜,米吉提大叔幾個月前隨着克拉茨大人一起支援辛特拉的兄弟,抵抗尼弗迦德黑甲軍入侵,結果一去不返。連屍骨都被尼弗迦德畜生糟蹋。”
克洛特表情肅然道,
“但他的靈魂,必然已經投入弗蕾雅的懷抱。”
羅伊這時纔想起,辛特拉之戰,史凱利傑架着數十艘龍船前往支援,同樣傷亡慘重,回返的人不足十分之一。但這段時間,他並未從島民身上感受到太多的哀傷的情緒。
也許對島民而言,戰死並非什麼難過的事。
跟天際省的諾德人有些類似。
……
“這棟房子……”克洛特走到存在東頭,一棟稍微破舊不堪的木屋外,屋外院子裏長滿雜草,牆壁上結着晶瑩的蛛網,牆體開裂,顯然許久無人居住。
“奧爾託蘭曾經住在這棟房子裏。”
“你說啥?”獵魔人瞳孔收縮。
“奧爾託蘭。”
“嘖嘖,”羅伊心頭暗歎,那位大法師該有多高傲啊,隱居鄉下連個名字都懶得改。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老實巴交的史凱利傑漁民和莊稼漢又怎麼認得出他的真實身份?
“能不能仔細講講,奧爾託蘭長什麼樣,性格如何?”獵魔人走進了破敗的小屋,天花板,橫樑上盡是灰塵,四周空蕩蕩,只剩幾口被蟲子蛀爛的置物櫃,鍋碗瓢盆也無,幾乎稱得上家徒四壁,
“萊納斯先生認識他?”
“我有一位熟人和他同名。”羅伊瞳孔中射出懷念之色,“所以有些好奇。”
“奧爾託蘭看上去四十多歲……金髮黑眼,長相成熟英俊,”克洛特瘦削的手掌輕撫粗糙而多青苔的牆面,回憶道,“身高大約六尺二,體型勻稱,酷愛穿着一身灰色的樸素長袍。上下嘴脣留着精緻的鬍鬚。”
羅伊頷首,這跟特莉絲的描述一致。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感覺他跟別的人不一樣,穿着打扮,氣質、言行舉止都不像是史凱利傑人的本地人,說起來更像是一個文化人。”克洛特語氣一頓,眼中泛起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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