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他真是您的朋友嗎?一個奧森弗特教授的朋友?”
“奧爾託蘭閣下才華出校浽谂1ご髮W做過一場關於生物學的別開生面的演講,我至今記憶猶新。”
“聽您這麼說,他還是一位大人物!”克洛特彷彿解開了某種謎題,猛地一揮拳頭,臉色振奮,“難怪他平時態度如此地高傲、淡漠,原來是跟我們這羣鄉下人沒有共同話題。”
“他的脾氣很古怪?”羅伊在一個牆角蹲下身體,獵魔人感官之中,除了老鼠、蟑螂、等小動物昆蟲出沒的痕跡,沒有任何異常。
他不禁心頭擔憂起來,若是奧爾託蘭已經離開村子,那線索豈不是斷在這裏?
“奧爾託蘭大叔在村子裏總共也就住了不到一年,和大家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很長一段時間,他要麼待在屋子裏,要麼外出,到很晚纔回家,沒人知道他白天幹了什麼。”
羅伊卻心頭一動,外出?島上會不會存在他的祕密實驗室?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或者他最可能去什麼地方?誰知道他的下落?”羅伊拍去手上的沙土,目光看向年輕人,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讓您失望了,奧爾託蘭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離家之後再也沒回來。算起來他已經失蹤一年兩個月了。”克洛特搖頭嘆息,“甚至沒有跟他的妻子留下隻言片語。”
在特莉絲的描述之中,奧爾託蘭活了三百多年,但爲人感情淡漠,習慣獨來獨往,把畢生精力都投入了魔法改造實驗,是個不折不扣的研究狂人。
這突然多出來個妻子,實在令獵魔人始料未及。
“他妻子呢?”
“住在村子另一頭的紅房子裏,叫做艾娃……”克洛特眼神八卦地說,“丈夫失蹤之後不久,孤苦無依的艾娃就改嫁給了羅伏藤村裏的漁民法赫德,差不多有一年。”
羅伊目光轉動,這女人敢給一位大法師戴綠帽,不怕被火球轟成碎片?
“艾娃是本地人嗎?”
“史凱利傑人,聽說出生於大史凱利傑島,被奧爾託蘭帶過來定居。”
“他們夫妻關係如何?”
“萊納斯閣下,冒昧地問一句,你這麼問有什麼目的?”年輕人有些搞不懂了,這位教授究竟是來旅遊,還是調查戶口。
“哈哈,純粹好奇,這位熟人會找個什麼樣的女人。”
“艾娃女士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克洛特頗爲羨慕地說,“身材高挑、五官清秀……雖然也來自鄉下,但不像別的女孩兒那麼土裏土氣。可惜奧爾託蘭不懂得珍惜……村裏人都知道,他對妻子的態度相當冷漠。”
羅伊嘆了口氣,心頭升起不祥預感。
“大法師可千萬別是心血來潮隨便找人結個婚,玩膩了就說拜拜。”
但那些私生活混亂的長壽者,不都是這種作風?
追求新鮮感。
接下來,獵魔人將這間破敗不堪的房子裏裏外外搜索了一遍,確認不存在任何暗門、地下室。
跟着克洛特找上了艾娃。
……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站在紅房子外的門檻邊,秀髮整齊紮在腦後,一身粗獷的皮毛外套、也無法掩蓋她頗具風韻的嬌軀。
二十歲的年紀,皮膚細膩光滑,小巧的鼻子,柳眉櫻脣,臉頰帶着一種被幸福生活澆灌出的快樂笑容,嗓音清脆動聽。
嘴角一顆美人痣,爲清純之中增添了一絲動人的嫵媚。
連見過慣了美人兒的獵魔人也不禁多看了兩眼。
守護加持觀測技能,確認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位是萊納斯·皮特教授……來自——”
“奧森弗特。”羅伊微笑着朝女人伸出手,後者愣了一下,瞬間被他這身黑斗篷、大墨鏡給唬住,情不自禁伸出指尖和他輕輕一握,“艾娃夫人,我就長話短說。”
“我和您的前任丈夫奧爾託蘭是至交好友,有些事情想請教您。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讓我們進院子裏說話?”
“什麼奧爾託蘭,我不認識!”女人臉上笑容一凝,矢口否認,但獵魔人分明注意到她眼中一瞬間閃過極爲複雜的神色。
女人想關上橡木門。
然而羅伊搶先一步用大腿抵住門縫,同時身體擋住背後克洛特的視線,左手隱蔽地在女人面前勾勒出青色倒三角符咒。
“別緊張,夫人,我只想和你友好洽談一番,無論有沒有線索,談過之後我就離開……”
“那……你進來吧,”女人眼神呆滯,轉身走進屋內,獵魔人緊隨其後,卻又把一臉懵逼的克洛特關在了大門外。
年輕導遊苦笑着當起了守門神。
……
屋內的裝潢簡單卻乾淨,除了一個鯊魚頭骨標本,一張熊皮地毯、沒有太多裝飾品,大多數角落整齊堆放着生活用品,佈置相當溫馨。
“你剛纔爲什麼急着否認,他給你留下了一些糟糕的回憶?”獵魔人問,摩挲着屁股下的長凳。
“沒錯,”沙發對面的女人,情緒被法印引動,臉頰染上憤怒的紅霞,“我不想再跟這個令人作嘔的負心漢扯上任何聯繫,不管他多有錢!”
“他告訴過你身份和職業嗎?”
“他不是一個商人?年輕時在朗·愛塞特經商,攢了一大筆錢,提前退休養老。”艾娃一臉篤定地說。
羅伊搖頭。
不,不,他是一個著名的法師,曾經在里斯伯格堡壘裏協助阿爾祖研究出了獵魔人。
可憐的女人,對真相一無所知。
“那他究竟去了哪兒,我找出線索,就不再打擾你。”
“一年前奧爾託蘭沒留下任何口信就消失!”女人將大廳中央篝火堆兒上的上鐵鍋熬煮的土豆燉魚使勁攪拌了幾下,憤怒地手臂發顫,然後坐在獵魔人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交疊地撐住下巴,似乎想通了什麼,又鬆了口氣,“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從此再也沒回來!”
“他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
女人沉默片刻,明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掙扎,
“一如既往地讓我痛苦,傷透我的心。”
“具體點?”
女人沉默,這個問題顯然觸及她的心理底線,亞克席居然也沒能讓她開口。
“除了你們的家,他有沒有經常去某個固定地方?”羅伊換了個問題。
既然那個廢棄的房子裏沒有明顯的魔法殘留痕跡,那麼島上必然有奧爾託蘭的另一個祕密實驗室。
“經常離開羅伏藤村,到野外閒逛,也許是別的什麼地方。”女人無奈搖頭。
獵魔人苦惱地拍了拍額頭,難不成他要搜遍整個島嶼,“那麼從頭說起吧……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也許她的陳述之中,自己能找到點線索。
“那是在兩年前,大史凱利傑島,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我在漁船上收網,漁網很重,勒得我手指疼,網到了不少好東西,我爲了更好地使勁兒,身體在船舷邊壓得很低……誰也沒料到忽然會有一個浪頭打過來,把我拍進了海里。”
“我暈了過去,甚至夢到沉入海底,身體被魚兒喫成骨架子。”女人臉上浮現一抹後怕,握緊了纖手,指節發白。
“那時候,不出意外,我該已經迴歸弗蕾雅的懷抱……可當我在海岸礁石邊,嘔吐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奧爾託蘭,就像一位救死扶傷的騎士一樣出現在我面前,衝我溫和一笑。攙扶起我虛弱的身體,爲我披上厚實溫暖的外套,體貼地把我送回了家。”
女人眼中放着光,就像一位在描述夢中情人偉岸身姿的懷春少女,但這光芒來自於亞克席法印對記憶的發掘,很快,被她自身的逆反情緒壓制了下去。
“後來,事情很簡單,我和救命恩人開始約會。雖然他看起來已經年紀不小,而且對人不假辭色,說話語氣冷淡。但一來他出手很闊綽,經常爲我和我的家人購買禮物,二來,我能感覺到他的真心,當時他應該是愛我的。”
沒錯,羅伊心頭說,這就是術士的愛,喜新厭舊啊。
珊瑚除外。
“我和他相處了不到半個月就結了婚。”艾娃說,“婚後,他認爲大史凱利傑島太過鬧騰,就帶着我搬到了更加偏遠的印達爾斯費爾島,一起在羅伏藤村安了家。”
“最初的四個月我們過得很幸福……我們成天膩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愛意,他對我幾乎言聽計從。”
羅伊挑了挑眉毛,這不符合大齡研究狂人的作風啊,怎麼突然就變成戀愛腦。
“他一直跟你在一起,沒有偶爾消失幾天?”
“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牀上度蜜月!”
羅伊嘴角一抽,這大法師還真是老當益壯。
“可幸福的時光短暫。”女人明眸中的神采暗淡了下去,“也許男人都是那麼喜新厭舊吧……如膠似漆的四個月後,他開始無緣無故地失蹤。一開始一週離開兩天,後來變成一週三天……再後來,一週回來一天……”
“我一直想和他好好聊聊、告訴他我的擔心……可他老是沒時間,總是見不到人影!”女人鐵青着臉抱怨,一副慾求不滿的模樣!
“你能理解那種感受嗎,萊納斯先生?”
羅伊乾脆地搖頭。
她歪着腦袋絮絮叨叨,發出一連串質疑,“新婚後四個月,他就讓我獨守空房……我一個人躺在雙人牀上的時候,腦子裏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他去了哪兒?爲什麼不跟我解釋清楚?爲什麼不回饋我的關心——他不愛我了嗎?”
“我越是亂想,越是感覺孤獨、寂寞、冰冷,難受得想要吐血!”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我開始整宿整宿的失眠,要麼作噩夢……夢到各種恐怖的場景,我怕得要死,我想要找個人傾述,可他不在家。”
“後來他終於回來了,我以爲他會改一改,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他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女人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碧色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絕望,
“他開始和別的女人鬼混!”
羅伊嘆了口氣。
奧爾託蘭怎麼忍心傷害這麼一個如花似玉,又對他癡心一片的美人。
可一想到在被司皮梗殺死的阿爾格農日記裏的稱呼,又釋然了。
冷酷無情的奧爾託蘭,果真貼切!
“那個女人是誰?”他語氣盡量輕緩地打斷了女人的自述。
“我不認識,我也沒有親眼見過,但村裏的一個鄉親,在北邊港口工作的艾吉親眼見到他帶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下了朗·愛塞特而來的旅遊船,而且不止一次。他背叛了我!”
羅伊謹記在心,所以他得聯繫到這個艾吉,找到姑娘。
“我抓住機會質問過他,他也默認了,我索要一個解釋,但他只是對我笑!”
“哈哈,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我最愛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我的內心飽受煎熬,我實在受不了他的不忠,所以有一次選擇了自殺!”
她掀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上面一醜陋猙獰的割痕。
獵魔人心頭一跳,這女人從前倒是一個情種。
“後來他還對我做出一件更加過分的行爲。”
“這讓我看透了他,徹底放棄!”女人長長呼了口氣,看向窗外,路邊繁花開放,語氣哽咽,“他的消失,是弗蕾雅神對我的恩賜!我終於從噩夢、煎熬和痛苦中解脫,我現在的丈夫爲人老實,體貼,對我很好。”
“我很幸福!”
眼眶泛紅,湧出一絲晶瑩,她捂着臉抽泣起來。
大廳另一頭,貼着窗戶的嬰兒車裏,也傳來男孩兒的哭泣,似乎在爲媽媽傷心。
羅伊明白搖頭,奧爾託蘭傷害這個女人很深啊。
“好吧……女士,你需要安靜和休息。我下次再來打擾。”
獵魔人往她手裏塞了十個克朗,推門、離開。
屋外的暖陽,驅散壓在他心頭的陰霾。
先去找艾吉打聽跟奧爾託蘭接觸過的幾個妓女的下落。
“萊納斯先生,我怎麼聽到了女人的哭聲?”克洛特盯着獵魔人的臉。
“艾娃女士的確被奧爾託蘭傷透了心,回憶往事難免有些情緒波動……現在,你帶我去見見艾吉。”
“您指的是在北邊港口工作的那個守衛。”
“是他!帶路!”
第十六章 背叛的丈夫
印達爾斯費爾北部港口,金色的海浪拍打着被海水嚴重腐蝕的木板。
停泊在弧形海灣中的兩艘船隨着盪漾的海面起伏,站在桅杆上的一排白海鷗左右搖擺身板,船身側面的黃棕色的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個穿着臃腫的灰色棉甲,腰佩鋼斧的虎背熊腰的男人沿着港口來回巡邏,牛角頭盔下褐色的絡腮鬍隨着海風飄揚,他神態疲倦、睡眼惺忪,似乎隨時快要躺下打呼嚕。
“小眼睛艾吉,上班時間打瞌睡?!”
“臭小子,敢嚇唬我,想在牀上躺半年?”大漢摩擦沙包大的拳頭,目露兇光。
“行啊,以後別蹭我酒喝!”年輕導遊挑釁地衝他挺了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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