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22章

作者:隐约点

這兩處空白明顯是被人故意留出來的,看上去原本應該有兩個名字?

費雯鬆了口氣,“果然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爲,這很明顯,少掉的內容除了我兄弟的名字還能是什麼?”

“你再看看,還有幾篇。”

費雯一共找出了八篇日記,大部分都有個相同特徵,一個神祕的“他”貫穿始終,古怪的是,卻沒有任何一篇提到過“他”的具體名字,或者描繪出“他”的外貌特徵、年齡。

但從日記中可以明顯看出“他”和費雯及其家人關係親近,曾經在卡戴爾之家上學。

而日記的最後一篇是1258年10月4日,和今天的日期差了不到半個月。

“那個酒鬼又喝多了,開始亂發脾氣,扇了我一耳光,掐着我的脖子向我要錢。我感覺他真的會掐死我。我在窒息前拼了命推開他,大哭着從家裏逃了出來。

……擔心我的安全,也跟了過來,我們一起跑到學校,聊了一個晚上。

那晚,角樹落了很多葉子。”

……

羅伊向後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將腦海裏紛亂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他的第一感覺,有篇日記的內容跟卡戴爾校長下午的表述完全矛盾,卡戴爾校長根本不承認費雯有個親兄弟,又怎麼會囑咐她關心這個不存在的人。

而且羅伊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卡戴爾校長一點也不像在說謊。反倒是身邊的女人,這一驚一乍,有點神經質的表現,更讓他懷疑。

羅伊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卡戴爾校長、特羅斯大叔、磨坊的亨克,以及日記都證明過,費雯有個醉酒家暴的父親,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母親。兩種誘因加在一起,那麼眼前這個外表和性格無可挑剔的女人,自身是否存在某種心理疾病?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相比於費雯存在一個神祕的兄弟這個說法,羅伊更願意相信她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羅伊觀察着對方的神色,女人高聳的胸膛起伏着,呼吸急促,美目中充滿了期待。

“1258年10月4日往後的日記裏,‘他’還出現過嗎?”

“往後沒有過了,‘他’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費雯輕搖螓首,俏臉難掩失望,“時間更早也只能追溯到1256年以前‘他’纔出現過,但我認爲在此之前的日記間隔太過久遠,沒有什麼參考意義。”

羅伊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10月4日以後,距離最近的日記是幾號的了?”

“11月1日,新年那一天。”

羅伊聽完深吸了一口氣,“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10月4日和新年之間,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意外事故。”

“對,我也是這麼認爲。”費雯語氣發顫,“羅伊,現在你有什麼想法?從一個獵魔人學徒的角度來考慮,你相信我嗎?還是和別的人一樣,認爲我是個瘋子,編造出一個可笑的,只存在於想象中的親人。”

羅伊考慮了兩秒,認爲不能刺激對方。

“這個世界存在許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事,所以費雯姐,我相信你。我會抽出時間調查‘他’的下落。”

雖然羅伊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但他不能妄下定論,畢竟只得到費雯一個人的供詞,他得找出更多確鑿的證據,來支撐他的結論,證明這一切只是費雯臆想出來的。

女人撫着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美目中帶着一絲感動,緊握住了羅伊的手。

“我聽說過獵魔人的規矩,我會準備好報酬的。”

“不,報酬的事情以後再說。”羅伊雖然不想當個爛好人,但對於費雯這種幾乎毫無私心,全身心奉獻給卡戴爾之家的人,有能力的話,他還是會順手幫一下。

前提是沒有太大的危險,他記得獵魔人的原則,不要選擇無法戰勝的目標。他要先做個初步的勘測。

“那就拜託你了,幫我一起把‘他’找出來。但你首先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也不要透露給別的人。”

“我明白。”

第二十三章 詢問

羅伊準備沉下心來把整件事調查清楚,那麼早晨的工作就得往後推延。

在返回磨坊前,他先向家禽攤位的老魯爾、以及草藥鋪的特羅斯告了個假。

“明早請假?當然沒問題,這半個月工作都乾的很漂亮,休息一天工錢照算。”特羅斯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但我有點好奇,你能有什麼事?難不成在艾德斯博格交到了一個小女友?要趕去和她約會?”

“小兄弟,作爲過來人我提醒你一句,把錢花到女人身上,那就是個無底洞!女人的虛榮心永遠不會滿足。”

“特羅斯大叔,你就別打趣我了。”羅伊也沒有遮掩,“女朋友什麼的距我很遙遠。明早我要去下城區找個人,至於具體是誰,你就別管了。”

“哦,那你千萬要注意安全。”特羅斯皺巴巴的臉變得很嚴肅,鄭重地叮囑了他一句。

……

在磨坊歇了一夜,第二天,陰沉沉的天氣,羅伊一大早就趕到了艾德斯博格的下城區。按照他的想法,要驗證費雯的話,首先該找找昨天那個到學校要錢的老酒鬼,也就是費雯的父親。

酒鬼醉的再厲害,也不可能忘記自己究竟有沒有一個小兒子。

這半個月裏,羅伊早就弄清楚了費雯家庭住址,在下城區最東邊,一棟破舊的木房子,很好找。而他之所以選在大清早行動,也是擔心會再次碰到麻雀幫的混混。

但有時候,人怕什麼就偏偏來什麼。

羅伊剛踏上這片區域的大街,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視角餘光往後一瞥,他能看到一個穿着厚厚的黃色棉衣,黑褲子,長筒靴,脖子上帶着塊刺青的光頭壯漢跟在他身後。

晃眼一瞧那張臉好似是雷索,但這傢伙的五官和表情又跟雷索完全不通,雷索是冷漠,而他滿臉都是戾氣,彷彿胸膺裏充斥着怒火,隨時準備爆發。

他的身高超過6遲4吋(1.9米),脖子又粗又短,棉衣被撐得鼓鼓脹脹,強壯的就像人立而起的灰熊。

六點多的光景,冷冽的風吹起來好似鋼刀刮面,這個時間點下城區街上的行人極少,大部分還在睡夢中,要麼已經去了集市下苦力。

羅伊裝作毫無察覺,他沒有試圖大叫或者求救引起他人的注意,反而加快腳步,離開了寬敞平坦的大街,往周圍偏僻、陰暗、污水橫流的小巷子裏鑽去。

光頭壯漢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漸漸地兩人都小跑起來,在四通八達的小巷子裏追逐了五分鐘,越走越偏僻。直到進入一條死衚衕,一堵爬滿青苔和髒水的斑駁高牆無情地攔住了羅伊的去路。

而他身後的跟蹤者從懷裏掏出一張帶藥的手帕,獰笑着衝向他的後背。

“這位大哥……我沒有得罪過你吧?”羅伊轉過身,笑得怯懦又勉強,衝三十遲外的壯漢展示出空無一物的雙手,“我對你完全沒有威脅。能不能饒我一命,多少錢都沒問題!”

已經衝到距離他不足二十遲的壯漢聞言腳步一緩,狹長的眼縫裏露出一抹貪婪的光芒,用一種銼刀般沙啞的聲音說,“等制服了你,你身上所有東西自然屬於我。不過你可以試試呼救,看看有沒好心人救你。”

羅伊的個頭兒相比於壯漢,就好似小孩兒和成年人的區別,而且渾身上下看不到任何武器,在壯漢眼裏,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性。和案板上的肥肉無異,最後說兩句送他一程又何妨?

“叮……叮……”一陣悅耳清脆的聲音響起,羅伊毫無徵兆地將一把黃澄澄的克朗丟到了光頭壯漢腳下骯髒不堪的地面,後者似乎從沒遭受過如此特殊的攻擊,整個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蹲下身體去拾取地上的克朗。

“你是麻雀幫的吧?”羅伊趁機,又甩出幾個問題,“現在地痞流氓都如此敬業?這還不到七點,就蹲守在下城區門口,你們不冷嗎?”

“小子,你要怪就怪自己蠢!信錯了人。”光頭壯漢倉促地往懷裏塞了兩把克朗,猛然醒悟過來,站起身又往他衝了過去,

“等到了礦上,你再——”

“嗖——”

壯漢的聲音和動作戛然而止,他最後的感覺是右眼處強烈而短促的劇痛,接着便沒了聲息。

原本氣勢洶洶前傾撲擊的龐大軀體被慣性推動着,仍然往前踉蹌了兩步,才重重地栽倒,雙膝跪地、接着臉部重重撞上地面,好似衝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下跪磕了個響頭。

然後纔有一團血污從貫穿腦殼的兩個血洞湧出,污染了四周的地面。

“擊殺福薩

獲得經驗20。”

模板中閃過美妙的消息,羅伊吹了口氣,手弩消失,走過去一拍屍體,屍體消失。他現在再看人類的屍體,感覺和那些死去的動物也沒個兩樣。

他又繼續往前幾步,拾起地上剩下的克朗,和沾染着血肉、碎骨的箭頭,這兩樣東西也被收入空間。

整個空間基本被塞滿了。

羅伊很滿意,換做以往,弩箭從人類的眼眶穿入,肯定會卡在腦子裏,而這一次不到十遲的距離,主動激活的弩專精加上屠戮技能附加的傷害,箭頭直接破開了壯漢的頭骨,似乎技能的加成比他想象的更厲害。

至於爲什麼要和對方費那麼多口舌,主要是他想弄清楚一個問題。

第一次被麻雀幫跟蹤,可能是巧合。但第二次,在這個時間段,羅伊就明白了絕對不是巧合,是有人把他……賣了。

而清楚他今早會來下城區的就那麼幾個,再聯繫到上次下城區之行的動機,嫌疑人呼之欲出。

對方似乎聯絡了麻雀幫,準備把他賣到瑪哈坎上的私人礦山?

羅伊嘆了口氣,突然意興闌珊,被人出賣的滋味不好受,半個多月的相處,他原本已經比較信任那個傢伙,還以爲算是朋友了。

“是我太單純了?”

幾秒後,羅伊離開了巷子。

只有那攤污濁的鮮血,述說着一場無人知曉的殺戮。

……

穿過一條條污水橫流的窄巷,一排樹枝圍成的柵欄裏,一間低矮的房子靜靜地坐落在下城區深處。

費雯的家比羅伊想象中更加簡陋,外壁牆皮開裂,佈滿污漬和裂痕,屋頂有些漏水,披蓋着烏黑的破布。

此刻一個身材臃腫、滿臉橫肉的男人坐在院子裏的樹樁上發呆,兩頰染着病態的酡紅,渾濁的眸子裏帶着些許醉酒般的迷濛。

“喂,小子,你找誰?怎麼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鮑勃掃了眼圍欄外一個少年,不耐煩地問,他總感覺自己從哪兒見過這傢伙,但酒精常年侵蝕他的大腦,他的記憶力變得很差。

“你是費雯老師的父親對吧?”羅伊跨進了柵欄,露出一副靦腆的笑容。“我是卡戴爾之家的一個學生,我叫羅伊,有點事想找你瞭解情況。”

“這真是活見鬼了,你一個毛頭小子找我瞭解什麼情況?”鮑勃從迷糊的狀態中清醒,眼神詫異,“你要是諮詢我城裏面哪家酒館口碑最好,往酒裏面摻水最少,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其他事情別來煩我,問了也不知道!”

鮑勃語氣一頓,“現在大早上的,你不是該去卡戴爾之家上課?嗯?”

他突然動了動鼻子,舔嘴脣咽口水,露出一副饞鬼的模樣,站在對面的羅伊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綠色的酒瓶,還故意擺在他眼前晃盪。

酒鬼鮑勃喝了幾十年的酒,一眼就看出這瓶酒是他的最愛的矮人烈酒。因爲沒錢,已經有兩天沒沾到一滴酒水,聞到這股熟悉而刺鼻的味兒,他瞬間就失去了抵抗力。

“你儘管問,小兄弟!我回答你任何問題,只要……只要把這瓶酒給我!”鮑勃好似癮症發作的患者,眼睛直直地盯着酒瓶,表情帶着誇張地迷醉。

羅伊滿意地點點頭,要從酒鬼身上討到答案,自然要投其所好。

“鮑勃大叔,你去取個杯子……待會兒每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讓你喝一杯……”

“好,好的,你等我,別離開!”

……

“你家有幾口人?”羅伊將一杯清澈透明的酒水在鮑勃面前晃了晃,對方頓時在木樁上坐立不安地亂動起來,雙手好似一對雞爪詭異地衝着酒瓶一陣許抓,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三個人。”他一口答道,“老鮑勃,我發瘋的老婆子,還有我那不知道孝敬長輩的女兒。”

“你再仔細想想!”羅伊把酒杯湊到他面前,在他伸手過來的一剎那,就迅速移開。

“快給我,我說了三個人!你個臭小……不,”老鮑勃雙手合攏,鬆垮垮的臉部肌肉顫抖着,衝着羅伊低三下四地說,“我向你保證,羅伊,我發誓家裏面只有三個人。我要是說謊,這輩子再也喝不到一口酒!”

“給!”

鮑勃啜飲完酒杯,整個人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副快樂的快要飛昇的模樣。

羅伊看着對方這副醜態,暗自提醒自己要引以爲戒。

他收拾好心情,繼續詢問,

“五年以前……十年以前了,有沒有別的人,在你們家裏面長住過一段時間?”

“沒……”鮑勃臉上露出一絲憤怒,“都怕被我纏上。”

……

“費雯老師有沒有兄弟姐妹?”

“費雯那臭丫頭是個獨生女,”鮑勃語氣堅定,“她沒有任何兄弟姐妹,就算老鮑勃喝了酒再糊塗,可也不是弱智,不可能忘記自己究竟有幾個孩子。”

“那,你和妻子有沒有夭折的子女?費雯有沒有因爲意外死掉的兄弟姐妹?”

“小兄弟,羅伊,你爲什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鮑勃忍耐着美酒的誘惑、反問道,“把我家裏調查得這麼清楚有什麼目的?”

“你回答就行,”羅伊把酒在他面前一晃,“別的不用管。”

“好,那我告訴你,我家那個老婆子就生過費雯一個孩子……”鮑勃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想多要幾個孩子,可惜喝酒喝多了,我身體出了問題……你能明白嗎,要不要我給你仔細說說?”

一刻鐘後,喝完整瓶矮人烈酒的鮑勃,靠在樹樁上打起了瞌睡。

此前他哪怕是在半醉半醒的狀態,也極力否認還有一個兒子,羅伊覺得,這種狀態下,大概也說不了謊吧。

……

丟下院子裏的酒鬼,羅伊進了那棟破舊的小屋。

一個披頭散髮,面色枯黃,身材瘦的像根竹竿兒似的的女人,坐在門口的圓桌上,表情詭異地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羅伊站在門口靜靜地觀察了一陣,又走過去,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

“這位大嬸,我……”

女人毫無反應,哪怕視線從羅伊身上掠過,也彷彿沒看到他這個人,沒聽到他的話。

似乎沉浸在自我的精神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