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86章

作者:隐约点

“有什麼區別?”老男爵按捏着右拳,對於獵魔人的質疑相當不悅,“只要抓住亞里安,不就能解除他施放在我兒子身上的惡毒咒語?”

“男爵閣下……可我不這麼認爲。”羅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不久前我和海蠍子的三位成員交談過,從她們描述中,我能明確感覺到……恕我直言,亞摩斯恐怕並非幕後真兇!”

“獵魔人!”老男爵加重了語氣,“早有人跟我提過這種可能!可他們到最後都一無所獲,沒能向我證明任何問題。”

“與其浪費時間調查所謂的真兇,不如趕緊給我把亞摩斯找到!”

……

“您知道伊格納修·維理雷斯爵士這個人嗎?”羅伊突然問了一句,

“白果園的領主?”巴倫·拉·瓦雷第皺了皺眉頭,不明白爲什麼突然提起毫不相關的一個人。

“沒錯……”羅伊直視領主的眼睛,“伊格納修爵士也曾處在和您差不多的困境之中,正是我和老師雷索,替他解決了那個棘手的難題,讓維理雷斯家族的血脈得以延續。”

“獵魔人,欺騙一位領主是重罪。”老男爵雙手背在腰後,腆着肚子,斜着眼。“拉·瓦雷第絕不會容忍任何騙子,我會把他們燒死,或者掛上絞刑架!”

“您可以隨時派人去阿瑪維特城堡覈實……”羅伊自信滿滿地說,實際上他很清楚,老男爵根本沒有時間派人去調查。

“說這麼多,就是希望你相信我們,給予自由調查的權力!”

老男爵沉默了,神情鬆動。

“男爵大人,”羅伊進一步勸道,“這一個月以來你們該搜的地方都搜過了吧,具體進展你也清楚……爲何不換一個方法試一試,從頭開始,揪出那個隱藏的罪人。”

“那麼,兩位大師準備怎麼辦?”

“先去案發現場看一看,負責晚宴的所有傭人都得過來……”羅伊說,“肯定有某些被忽略的細節。”

第五章 調查(上)

“兩位大師這邊請……”城堡悠長的走廊裏響起“嗒、嗒”的清脆腳步聲。

豐滿的女僕穿着藍色的連身長裙,荷葉邊裝飾的圍裙在腰後紮成蝴蝶結,脖子和手腕的領口處點綴着碎花。

她的身材很好,從獵魔人的角度看正好飽覽她浮凸有致的曲線。這樣的身姿,不禁讓羅伊想起了麗塔·尼德,儘管在荒野中經常通過千里鏡聯繫,但自從離開維吉瑪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她約會。

不知不覺有些懷念。

“小鬼!”光頭大漢沉悶的聲音將他從綺思中喚醒,“距離案發時間過去了一個月,咱們能找到線索?”

“我大概不能……”羅伊揉着肋部,“也許你可以。”

這就是他要叫上雷索的原因,獵魔人感官能讓他覺察到普通人,乃至於嗅覺敏銳的獵犬都無法發現的線索。若是某些人跡罕至,受到外界影響極小的場地,他們甚至能挖掘出一年以前的可疑痕跡。

……

兩人跟着女僕來到了二層的主宴會廳,也就是一個月前那場慶祝晚宴的舉辦場地。

明亮的燈光將大廳中央華麗的方桌、收攏得整整齊齊的座椅、空蕩蕩的舞池照的纖毫畢現,乾淨得幾乎看不到一粒灰塵。

羅伊大致地觀察了一遍,“希爾維婭女士,你們每天都要把這個地方清理好幾回吧?”

女僕臉色憔悴,看上去有些神思不屬,愣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回道,“露意莎夫人對居住環境極爲講究,要求絕對的乾淨和衛生。生下阿奈絲小姐之後,夫人更見不得一丁點的污穢之物,不然就沒有喫飯的胃口。”

“所以我們每天早中晚都會把餐廳打掃一次。”

“一天三回?露意莎夫人大概有潔癖吧。”羅伊暗忖了一句,“頻繁的打掃就算有線索也早給弄沒了。”他揉了揉太陽穴,但總不能讓堂堂拉·瓦雷第男爵的府邸一個月不清掃,這點無可厚非。

雷索則有些嫌棄。

對他這種常年在野外風餐露宿、十天半個月不洗澡的獵魔人而言,任何清理工作都是浪費時間。“時間全用在個人衛生上,那還幹個屁的工作。”

“希爾維婭,麻煩你把那場宴會的賓客名單取來,我們先搜一搜大廳……”

女僕垂下頭愣了片刻,想起男爵的吩咐,這才應聲離開。

兩名獵魔人交換個眼神,分別走向大廳的兩頭。

開啓獵魔人感官後,光頭大漢雙眸中亮起了異樣的光芒,彷彿黑夜中的狼的瞳孔,隨着他琥珀色的瞳光掃過,地面出現湺鑱y的腳印、掃帚和拖把拖曳的痕跡、座椅的扶手和四周的立柱上隱隱約約勾勒出抹布觸壓的印記。

而大廳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圈一圈五顏六色的,氣味組成的“綢帶”,雷索手指輕輕拂過桌椅,湊近了“綢帶”,鼻子動了動。

“讓我瞧瞧昨天男爵都喫了些啥?”

“蘋果派、麪包、烤香腸、葡萄酒佈列薛之岸、藍莓鱈魚……燻豬肉?嗯……燻豬肉香味,很熟悉……在哪裏聞到過?”雷索仔細辨別着那股熟悉的複合的香料味兒,隨即想到了雞痪起^的招牌菜,“男爵家也是老巴頓的常客?”

……

羅伊站在餐廳另一邊,倚着一根立柱雙手環胸,靜靜地觀察着大廳各個角落、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眼神變幻。

良久之後,他來到邊緣的花窗附近,身體探出窗臺從外面往下看,城堡的外牆由一塊塊整齊的大理石堆砌而成,儘管年代久遠,但保養得當仍然光滑而平整,幾乎沒有着手之處,而貼着牆壁往下約莫二十米的地方,出現了一條圍繞着城堡人工開鑿的清水溝。

陽光正燦爛,照得水溝波光粼粼,煞是美麗。

“我敢打賭,那羣女僕至少把餐廳裏裏外外換過兩遍,”雷索不知道何時湊到羅伊身邊,“她們完全沒有保留證據的意識,除了昨晚隔夜飯和今天早飯的氣味,餐廳裏只剩下女士們‘優雅’的腳印、和抹布、拖把、掃帚的打掃的痕跡……”

雷索嘆了口氣,

“你了,小鬼,有發現沒?”

年輕的獵魔人搖了搖頭,“這間主宴會廳估計找不到啥好東西,但也不是全無收穫……進入城堡到現在,我一直在研究城堡的結構和地形,兇手究竟是怎麼進來,又如何離開?”

“反正不太可能是從這幾扇窗戶翻進來,人多眼雜……”雷索望了望窗外,筆直向下的城堡外牆,以獵魔人的身手都無能爲力,“如果從窗戶逃生,跳入水溝,必然造成巨大的動靜,引起士兵的警覺……”

清水溝渠外側,十幾位全副武裝的士兵在站崗。

此外,根據羅伊的觀察,城堡一層巡邏士兵密度更大,幾乎找不到盲點區域,而城堡的正門獵魔人也見識過,沒有男爵的邀請函根本進不來。

“假設兇手並非亞摩斯,那最有可能來自城堡內部:男爵的下人們,或者混在當晚男爵宴請的客人之中……”

“那傢伙對城堡的狀況相當瞭解……”羅伊進一步分析道,“才能迅速而隱蔽地處理掉亞摩斯……”

……

“兩位大師,這是你們要的名單……”女僕希爾維婭遞給了獵魔人一張裱着金邊的皮紙,羅伊粗略地瀏覽了一遍,大概有二十來個名字。“埃爾維斯、奧斯頓……”

“當晚一共來了二十四位客人……”希爾維婭貼心地講解道,“其中十二位男爵領的商人、五位老爺的心腹,六位老爺和夫人的親眷……還有一位……”希爾維婭湊到獵魔人身邊,看了眼名單第一排的名字,“特斯塔夫……這位是從維吉瑪來的大人,老爺的一位摯友……”

獵魔人聞着希爾維婭身上淡淡的香氣,暗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疑惑,緊接着嘴角抽搐,“特斯塔夫……這個名字……”

“兩位大師認識他?”希爾維婭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道,

“見過一面,不得不說,這位特斯塔夫大人和巴倫男爵關係還真的是‘親如手足’……”羅伊飽含深意地說了一句。“咳咳……言歸正傳,希爾維婭女士,巴倫男爵這麼信任你,派你協助調查,想必你對這個名單上的客人都有所瞭解?”

希爾維婭十指交叉在小腹位置,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他們和亞里安少爺的相處得如何?”雷索插話道,“根據你的瞭解和推斷,其中有沒有關係特別親近,或者不太和睦的……”

希爾維婭聽完幾乎不假思索地回道,“這點我倒是清楚,從亞里安少爺出生開始,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看着少爺長到十三歲……”

女僕圓圓的臉蛋上流露出一絲母性的光輝,“希爾維婭敢保證,少爺是一位正直、勇敢、善良的人,他就像太陽一樣耀眼,夢想成爲品德高尚的騎士,一直以來也謹遵騎士的教條。對任何人都溫柔可親,別說是名單上的客人,就算城堡裏的下人、城堡外面拉·瓦雷第的人民都很喜歡他,沒有任何嫌隙。”

“那麼這些客人的子女呢?那羣和亞里安少爺年紀相當的玩伴之間,是否存在矛盾?”光頭大漢進一步追問,

希爾維婭果斷地搖了搖頭。

“你就這麼確定?”獵魔人對她堅定的態度有了些懷疑。

“不瞞兩位大師,希爾維婭從奶奶那輩開始就在爲拉·瓦雷第家族服務,一直承擔着哺育家族子嗣的責任……亞里安少爺就是我養大的……”

獵魔人心下了然,無怪乎希爾維婭這樣表態,她大概是把亞里安當做自己的兒子。

基本所有貴族和富人都會聘請職業乃媽照顧自己的新生兒,一方面孩子的親生母親、貴族夫人們受不了那個罪,一方面這也是一個彰顯身份的風俗習慣。

“那麼希爾維婭女士……”獵魔人將名單貼身收好,沉吟了片刻,“再麻煩你帶我們到偏廳看看……海蠍子雜技團休息的房間,以及亞里安少爺消失的臥室……就先去海蠍子的房間。”

希爾維婭點點頭,但在轉身前,滿臉真摯地懇求道,“兩位大師,請你們務必抓住真兇,救醒亞里安少爺,亞里安少爺他……他一直以來都很崇拜獵魔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雷索和羅伊都面色古怪,在他們的印象中,貴族子弟不歧視“變種人”已經難能可貴,崇拜又從何說起?

“少爺小時候睡不着覺……”希爾維婭抿了抿紅脣,澄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回憶,“就喜歡聽我給他講獵魔人的故事,特別是獵魔人白狼和倫芙芮以及她的匪幫的故事……他特別羨慕白狼的劍術……”

“傑洛特那傢伙名氣這麼大?”兩名獵魔人聽完心情複雜,接着安慰道,“希爾維婭女士,請你相信蛇派獵魔人的信譽,既然接受了男爵的委託,我們肯定會竭盡全力解救亞里安少爺。”

“最重要的拯救海蠍子……”羅伊心頭補充了一句。

“現在帶路吧,時間不多了,我們得抓緊!”

第六章 調查(下)

主宴會廳旁,堆了大半雜物,放置着幾條長凳的房間,便是海蠍子曾經休息之所。

雜物間密不透風,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獵魔人細細搜索了一遍,很快就失望地發現這間房同樣被女僕打掃好幾遍,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便讓希爾維婭將所有海蠍子成員帶了過來。

“愛佛琳,你還記不記得雜技團是什麼時候結束主宴會廳的表演來到房間休息,儘量說具體一些。”

“抱歉,羅伊……”愛佛琳剛被士兵從黑暗的地牢押過來,腳踝鎖着腳鐐,俏美的臉上還帶着些許茫然,“時間久遠,當晚的各種安排我確實記不太清了,我只隱隱約約有點印象,雜技團大概是晚上七點多開始表演,演出結束……八點過後進入了休息室。”

“你了,坎蒂拉,想得起來嗎?”羅伊轉向另一邊古銅膚色的少女,對方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彎刀和射箭我拿手,但記東西不是我的長項。”

至於小丑弗洛茲,整個人靈魂出竅一般,渾渾噩噩,獵魔人根本沒對他抱希望。

這時,愛佛琳咬了咬紅脣猶豫着說,“羅伊、雷索大師,其實海蠍子雜技團一直以來都會把每次演出的時間、流程記錄在日程安排裏,方便演出之後反思和總結。以前亞倫團長還在的時候,由他負責記錄,他走之後,就是我在做這個工作。”

“東西在哪兒了?”羅伊追問道。

“雜技團的所有財物都被男爵的士兵搜走了……”愛佛琳說着,貌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一隊士兵。

領頭那位將便是將海蠍子從刑場押送回來的軍官迪倫,同時也是地牢的負責人,領着五位士兵,腰側纏着一大串鐵鑰匙和黝黑的皮鞭,滿臉焦躁、不耐。

“迪倫閣下……海蠍子的日誌是你們搜走的吧?請你立即交給我……”羅伊暗金的瞳孔閃過一絲寒光,再次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點點頭,心中做了個決定,“這是很珍貴的證據,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我不好跟你們男爵交代。”

年輕的軍官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獵魔人的口吻像極了上級對下級,但礙於男爵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不久後,

“你們要的東西……”

羅伊接過了那本手掌厚泛黃的日記,仔細地打量軍官表情憋屈的表情,“愛佛琳、坎蒂拉和弗洛茲都是至關重要的人證,必須留下來寸步不離地協助調查。所以迪倫閣下要是沒什麼事,就請帶着你的士兵離開……”

軍官聽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而海蠍子的成員臉上則多了一絲快意,向羅伊投來感激的眼神。

“獵魔人……”軍官終於忍不住心頭的怒火,“男爵大人絕不會允許這種危險的嫌疑人在城堡裏活動,我必須對他們嚴加看守!”

“迪倫……”這時,一直沉默着的希爾維婭開口了,“有兩位大師在,安全不成問題,你快退下!”

“希爾維婭,可是……”

“別說了!這是老爺和夫人的意思,你必須配合!”

軍官仍舊不甘地和獵魔人對視,突然便犯了魔怔,眼前冒出詭異而恐怖的幻象,瞳孔中倒映出滔天的血色——無數散發着腥氣,妖異擺動的觸手從獵魔人肩後、粘稠的鮮血泥潭中伸出,撲過來!

緊緊包裹住他的身體,纏繞收緊!

無處不在地擠壓、讓他抽搐、窒息。

迪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白一黑地翻轉,好似羊癲瘋發作、魔鬼附身的病人,四肢、胸腹、乃至十指末梢劇烈顫抖!

短短兩秒,他汗如泉湧,褲腿上浮現出一條清晰的溼痕,散發出淡淡的尿餿味兒。

“迪倫閣下,做了太多虧心事,死者的鬼魂會找你算賬的。”羅伊嘴角噙笑,

一對暗金的豎瞳收縮成棱形,好似盯上獵物的野獸。

完全被嚇破膽、涕淚橫流的軍官不敢再多說一句,帶着手下落荒而逃。

“大師,你剛纔……”女僕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希爾薇婭女士,如你所見,我可沒動手,顯然是這傢伙突發急症……很可能是絕症。”羅伊雙手背在後腰,搖搖頭,“無論如何,多謝你的信任……”

女僕卻欣然一笑,“迪倫這傢伙在陰暗的地牢裏待了太久,言行舉止變態扭曲,城堡裏大多數人都不喜歡他,能讓他喫癟我也很高興。”

“不過……還是希望兩位能儘快救醒少爺。”說完女僕往前邊帶路。

“小鬼,在男爵的地盤恐嚇他的手下,”默然良久的光頭大漢落後一步,在學徒身邊小聲說了一句,“你是怎麼想的?”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好友受欺負!”羅伊拳頭握緊又鬆開,胸膛中好似點燃了一把火,臉色冷得嚇人,“要是他們敢動手——”

“我就陪你殺出去!”雷索扭了扭脖子,斬釘截鐵地說。

……

“一二六一年六月四日,拉·瓦雷第城堡,晚,七點二十分,《箭靶之戰》坎蒂拉,《火焰與氣球》科林斯第、弗洛茲,《魔幻昆特飛刀旋風》亞摩斯、《降生之舞》愛佛琳……”兩名獵魔人翻開表演日記,找到了最新的那一頁,“四個節目,持續一小時二十分鐘,這麼說你們是八點四十分結束表演?然後馬上來到這間雜物室?”

“還有兩分鐘左右的結束致辭……”愛佛琳掃了眼角落的落地鍾,沉吟道,“應該是接近八點三十五分進入房間……”

“八點三十五分嗎,那時候這間休息室除了海蠍子的成員,還有沒有其他人?”

精靈女士輕搖嗪首。

獵魔人繼續問,“休息過程中,亞摩斯有沒有任何異常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