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85章

作者:隐约点

“那是污衊!”坎蒂拉怫然道,“羅伊,獵魔人最擅長分析和調查,你也和亞摩斯相處過,你覺得他像一個邪惡的巫師嗎,說什麼能釋放讓人昏睡的法術?簡直是笑話!”

火刑柱在她激烈的掙扎下微微顫抖。

“冷靜點,坎蒂拉……我當然相信你們!”羅伊安撫道,“亞摩斯可能是一頭替罪羔羊……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分析、判斷。”

“儘量詳細一些,把你們來到拉·瓦雷第男爵領的經歷都說一遍吧……”

“咳、咳……”

“該死!這繩子是想把人給箍死了,我給你們放鬆點……”羅伊輕輕扯了扯火刑柱上的麻繩。

愛佛琳卻虛弱一笑,“別擔心,羅伊,綁了一個多月,我早已經習慣了……現在讓我來告訴你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精靈女士望着天空,開始娓娓講述。

……

“上次和你在艾爾蘭德分開後,我們先後經過了維吉瑪、豪特堡、多恩戴爾,輾轉來到了拉·瓦雷第男爵領,那是大概兩個月前,留在男爵領爲那些過往白橋的商人表演雜技,掙點生活費。”

“後來,一個意外的好事找上門來……巴倫男爵的管家看中了我們的精彩演出,聘用我們進入男爵的城堡表演,慶祝男爵小女兒的誕生……”

“瑪麗·露意莎的女兒,阿奈絲小姐?”

“對……五十多歲的巴倫男爵,老來得女,視若珍寶。”愛佛琳嘴角微彎,似乎想起當初美好的場景,“他在城堡裏宴請了各方貴客。”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那天晚上,我們爲男爵的貴客奉上了一場近乎完美的演出……”

坎蒂拉插了一句,“我保證,羅伊,那是自從亞倫團長去世後,最出色的一場表演……”

“等等……”羅伊急切地打斷了兩人的話,“表演過程中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紅棕色短髮、琥珀色眼睛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男爵還對他很恭敬……”

算算時間,一個多月前,正是弗爾泰斯特離開維吉瑪的日子。

他會不會來男爵領看望自己的剛出生的私生女?

愛佛琳抿了抿嘴脣,沉思了片刻,明媚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瞭然,“沒錯,羅伊,我記起來了……那天晚上我看到過一個紅棕色頭髮的中年男人,很威風,嚴肅,巴倫男爵一直給他陪着笑,照顧得比自己的老婆孩子還周到。”

“當時我們就在想,他肯定是泰莫利亞王國的某個高官,要不就是皇家的親戚。”

坎蒂拉也點了點頭,確認了好友的說法。

“巴倫男爵腦袋上都可以種草了。”羅伊心頭吐槽了一句,可愛佛琳和坎蒂拉對此似乎全然無知。“你繼續,然後呢?”

“事故發生的很倉促……全無預兆。”愛佛琳回憶道,“我們表演完過後在偏廳裏休息,而亞里安少爺對亞摩斯的昆特牌魔術很感興趣,纏着他,單獨把他叫出去請教……當時很多人都留意到了他們的動向。”

“然後——”愛佛琳婉轉的語調一停,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恐懼,“意外發生了,我們只聽到侍女的尖叫……所有人湧出大廳,在一間臥室裏找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亞里安少爺,而亞摩斯消失得無影無蹤。”

精靈女士俏臉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她始終沒弄明白,自己的同伴去了什麼地方。

“沒道理啊……”羅伊揉了揉眉心,“亞摩斯沒有出手的動機。”

“亞里安少爺身上的貴重飾品都不翼而飛……有人說亞摩斯貪圖財物,才犯下這十惡不赦的罪行。”

坎蒂拉盯着獵魔人,論吹卣f,“可數年的相處,我們很清楚亞摩斯絕對不是個傻子!他是有點貪財,但絕不可能在那種場合下出手,他不會蠢到冒犯一個男爵,斷絕自己的後路,將被整個泰莫利亞通緝!”

“何況他的行爲如此顯眼,壓根無法隱瞞!”

“我同意,他絕對不是個傻子。”羅伊鄭重地說,“何況……他可不會所謂的沉睡魔咒……”

很久以前他就觀測過昆特表演家的信息,再正常不過的人類。

說完,羅伊陷入了沉思,將腦海中紛亂的思緒理順。

“大概的情況我瞭解了……我若沒猜錯,亞摩斯應該是被人當成了替罪羔羊……咳、咳……我們需要紮實的證據,必須去男爵的城堡走一趟。”聲音一頓,暗金的瞳孔掃過三名狼狽的熟人。

“現在我會找軍官談談,把你們從這該死的柱子上弄下來……咱們一起去城堡。”

第四章 男爵

“羅伊,你們怎麼會突然來拉·瓦雷第?”愛佛琳溫熱的柔荑喫力地搭住獵魔人的肩膀,在他的攙扶下緩緩挪動身體。

她身上的傷實在太多,磨蹭之間總會不小心拉扯到傷口,痛得紅脣緊抿。

“我們要穿過白橋,去諾維格瑞……”獵魔人輕柔地環住她的纖腰,支撐她瘦骨嶙峋的身體,一邊打量她的黑紅色秀髮間的側臉、瘦得發尖的下巴。

精靈女士的傷勢相當嚴重,持續不斷地拷打加上營養不良摧垮了她的身體。

以羅伊從草藥學中獲得的醫療知識來看,就算以後她身體表面的傷口痊癒,也會留下風溼之類的麻煩的後遺症,除非有精通治療魔法的術士出手。

不過愛佛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糟糕的狀況。

“瑞達尼亞的諾維格瑞?我聽說那兒駐紮着永恆之火的總部,對非人種族相當不友善。”愛佛琳也在悄悄觀察獵魔人,變化的確很大,再也沒有以前那種青澀懵懂的氣質。

“應該叫自由之城諾維格瑞……”羅伊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解釋道,“雖說諾維格瑞位於瑞達尼亞境內,但自從多年前泰莫利亞王國的代表與拉多維德三世談判後,它就變成一座自由之城,不屬於任何一方,這樣同時保全了兩國的顏面。”

“至於永恆之火……”他語氣冷了下去,“這羣宗教瘋子不來招惹我就算了,否則我和同伴們會讓他們明白,獵魔人不是隨便就可以欺負!”

現在沒有“鐵石心腸的拉多維德五世”支持,永恆之火遠不如後世那般張狂。

“你們準備在諾維格瑞大展身手?”愛佛琳環顧周圍一圈,同行的除了十幾位看守的士兵和軍官,以及獵魔人雷索。

奧克斯兄弟和弗利厄斯師徒被羅伊勸走,找個旅店落腳、安置馬匹,畢竟這次是調查工作、而非戰鬥,用不了那麼多人。

精靈女士一共見到六位獵魔人,平生僅見。

“這麼說也沒錯,”羅伊沉默了片刻,如實說道,“但還有件要事,得去見一見我的父母,自從跟隨雷索開始旅行,已有一年多沒有見過他們,也不知他們在諾維格瑞過的怎麼樣?”

“我記得當初你說過父母雙亡?”愛佛琳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獵魔人。

“額……這……你就當上次的話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吧……”羅伊支支吾吾了一陣,走在兩人旁邊的坎蒂拉忍不住插了句話,成功轉移了話題。

“獵魔人也有父母?”

這位倔強獨立的澤瑞坎女性拒絕了獵魔人的援手,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邁動修長健美的大腿,因爲沒穿鞋光溜溜的腳掌被冰冷粗糙的地面磨得滿是血痂,但她毫不在意。

“你以爲了?”羅伊鬆了口氣,笑着問,“難不成獵魔人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不怕你笑話……”坎蒂拉大笑了兩聲,觸動傷口,露出一副痛並快樂的表情,“我以前一直覺得獵魔人是術士從實驗室裏直接製造出來的,沒有感情的變種人……但現在我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坎蒂拉轉身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光頭大漢,然後黑亮的眼睛直視羅伊,“大部分獵魔人只是外表看上去性格冷漠,缺乏正常情感,實際上你們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明知道我們得罪了男爵,你還敢主動來救我們,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坎蒂拉拍了把獵魔人的肩膀,“羅伊,感謝你的援手!”

“只是碰巧吧……”羅伊認真思考了片刻,“我沒想到會在城門附近聽到海蠍子的消息,畢竟也算熟人……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被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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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沒想到,海蠍子會落到這等地步,”隨後,愛佛琳面露傷感,“好像一夜之間,就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因爲亞倫之死,海蠍子的遭遇,和我也不無關係……”羅伊暗忖道。

按照原本的發展軌跡,愛佛琳會在數年後化名爲白鼬,協助傑洛特盜取拍賣行裏的馬西米蘭·波索迪之屋。

可這一次如果不是他恰好趕到,在老男爵的盛怒下,估計所有海蠍子成員都難逃一死,也包括了愛佛琳。

她的未來將蕩然無存。

心頭忽而湧起強烈的感觸——

“某些人的命撸呀浺驙懳业慕槿氚l生了改變!”

比如雅妲、希裏、白果園的維理雷斯男爵、林中夫人、樹心昆古蘭、海蠍子雜技團。

獵魔人想到了“蝴蝶效應”,心頭隱隱有種惶恐,如果改變太過劇烈,毫無疑問他將會失去先知先覺的優勢。

“可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羅伊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紛亂的思緒,又仔細問了問幾人近來的遭遇。

亞摩斯“畏罪潛逃”後,男爵把怒火發泄到了剩下的四位海蠍子成員身上,將他們關入地牢,嚴刑拷打,逼問其下落。

“可我們又怎麼知道亞摩斯躲到哪兒去了?”愛佛琳伸長天鵝似的頸項,晶瑩的眸子噙着淚珠,秀美的臉頰滿是悽苦,“地牢的士兵只知道每天折磨我們,用皮鞭、獵刀、還有燒紅的鐵烙。”說着,愛佛琳眼神中浮現深深的恐懼。

“關鍵這羣兔崽子還不讓我們喫飽飯!”坎蒂拉憤怒地說,“每天就打發給我們一碗髒水和一個硬的磕牙的麪包,我想逃出去都沒有力氣!”

“獵魔人,你和兩個女人究竟在嘀嘀咕咕什麼?”前方軍官投來質疑的目光。

“別擔心,迪倫閣下,我只是在瞭解案情……對了,咱們是不是快到了……”獵魔人注意到周圍的城牆越來越厚、普通路人減少,而巡邏士兵變多。

“還有五分鐘……”迪倫最後警告道,“老實點,別想給我耍什麼花招。”收了獵魔人的錢,他也不好逼人太甚,說完也就不再理睬幾人。

……

“把我們關在地牢半個月,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因爲我們壓根就一無所知,男爵的怒火越燒越旺。”愛佛琳壓低聲音,接着說,“於是他變本加厲地派人把我們押到了廣場上,在每個白天裏,讓路過廣場的人唾棄我們、羞辱我們,折磨我們的心靈!”

有時候心理層面的折磨,比肉體的折磨更讓人痛苦……

羅伊嘆了口氣,“那噴火者柯林斯第?”

“柯林斯第實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愛人弗洛茲受辱……你不知道那羣人罵的有多刻薄、難聽。他忍不住對始作俑者的男爵爆了粗口,就被下令活活燒死!”

“他是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絕不該落到這種下場。”

兩個女人神色黯然,然後是咬牙切齒,那次殘酷的場景她們將永生銘記!

但這就是現實,貴族想在自己的領地處死一個平民輕而易舉,何況還是個“犯罪嫌疑人”。

關於此,羅伊也見識過貴族的濫用權力的例子,比如屠殺大半個白果園的維理雷斯爵士,仍然能活得很滋潤。

死在他手下的白果園居民,死也白死了。

這個社會,這個年代,平民的生死都掌握在他們的領主手中。

“那你們恨他嗎?”獵魔人嘴脣輕微地動了動。

愛佛琳默然,坎蒂拉冷冷地說,“雖然亞里安·拉·瓦雷第挺可憐——但這不是男爵折磨我們的理由!”坎蒂拉目光深邃,“瑞瑟卡尼亞的子民、巨龍的信徒恩怨分明、有仇必報!”

“男爵和那個陷害亞摩斯的真兇……遲早……”

“千萬別在外人面前表露你們的態度,靜待時機……”羅伊鄭重地叮囑了一句,一抬頭,一座高出城牆和周圍的房屋建築一大截的,宏偉的城堡映入眼簾。

“我們到了……”

……

“咕咕……”的鐵鏈摩擦聲中,獵魔人隨着士兵們進入了緩緩升起的黑沉閘門。

相當於外界骯髒的道路,不太體面的城牆和房屋建築,城堡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這裏富麗堂皇,天花板上的魔法水晶燈熠熠生輝、走廊兩側懸掛的絲綢窗簾刻着繁複而精緻的花紋,隨處都擺滿名貴的古董花瓶、保養得到的盔甲、野獸標本,各類裝飾物應有盡有,極盡奢華,展現出拉·瓦雷第家族世代積累的底蘊,即便相比弗爾泰斯特的城堡也毫不遜色。

羅伊對此也有過預期,巴倫·拉·瓦雷第只是一個小小的男爵,但他的領地位置對泰莫利亞至關重要,所以他掌握的權力、手下的兵力,超過泰莫利亞絕大多數領主。

而且弗爾泰斯特不敢過多幹預,拉·瓦雷第家族的世代經營讓周地區域變成鐵桶一塊,外人很難插手。要是巴倫男爵哪天想不開,帶着所有勢力轉投瑞達尼亞,弗爾泰斯特將寢食難安。

士兵們沒給獵魔人多餘的時間閒逛,在一通細緻的搜身之後,領着他們徑直上了螺旋樓梯。

海蠍子的三名囚犯又被帶回了地牢。

城堡三層的書房。

“獵魔人,報上你們的名字。”巴倫·拉·瓦雷第筆直地站在一排堆滿書籍的書架前,大廳明亮的燈光照出他一身鑲金綴玉,帶着精美刺繡的緊身上衣。

但這無法掩飾他的疲倦和蒼老——他微微佝僂着腰,高挺的鼻樑兩側法令紋極深,額頭和眉梢的皺紋也層層疊疊如同山巒,近來似乎疏於打理,鬍子拉碴、一頭花白的頭髮閃爍油光。

眼睛,一對陰沉的眼睛裏佈滿血絲,相當一段時間沒有舒服休息過。

“蛇派獵魔人羅伊(雷索)。”

兩人用視線的餘光觀察着這位男爵領的主人,他比想象中看上去更老一些,身材矮小,渾身端着一股老牌貴族的架子,在打量人時端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架子。

“蛇派獵魔人羅伊?”男爵盯着年輕的獵魔人,用沙啞的聲音問。

這段時間有不少人頂着各種誇張的名頭,用言語爲他帶來希望,實際卻毫無作爲,他已經受夠了無盡的煎熬和等待。

“正是鄙人。”

“我在哪裏聽說過你的名字……”老男爵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原地踱了一圈,然後響亮擂了擂拳頭,“對了,我的一個老友說首都歌劇院新出了一個有趣的劇目:污穢終結者——下水道屠夫傳說,其中的主角便是一個叫做羅伊的獵魔人,說的是你嗎?”

羅伊聞言和雷索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古怪。

白薔薇的亞貢騎士,動作如此之快?!

“尊敬的男爵大人,沒想到您會對這種類型的歌劇感興趣……我想,主角的原型指的就是我。”

巴倫男爵點頭,眼神不覺溫和了幾分,追問道,“羅伊大師,你真的像歌劇裏描述的殺光了維吉瑪下水道所有怪物?”

“咳咳,這個說法誇張了一些……但我確實殺了不少怪物……”羅伊難得地謙虛道。

“那我希望你追蹤人的本事和身手一樣出色!”老男爵沉聲道,“兩位大師來之前瞭解過案子的詳情,我就不在這方面多費口舌。”

“請你們記住,我的孩子,男爵領的繼承人亞里安,已經在牀上躺了很長時間,因爲進食困難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兩位大師若願意幫忙,務必在一週內把亞摩斯帶來,解除亞里安身上的魔咒,然後我會像承諾的那樣,給你們一大筆錢。以拉·瓦雷第家族的榮譽保證。”

“拉·瓦雷第家族的臉面早就被你妻子丟光了!”羅伊心頭吐槽了一句,接着說,“男爵大人,但請容我冒昧地問一句,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要救醒亞里安少爺而非抓住那個雜技演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