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蛇派獵魔人並沒有急匆匆地向他傳授獵魔人同盟的概念。
今後機會還多的是。
……
“嘿,小鬼!”奧克斯終於把這個稱呼按在了羅伊以外的人頭上。他的目標,小男孩卡爾,髒兮兮的臉蛋被洗乾淨後,五官看上去意外地清秀,配上他瘦小的身材、清脆的嗓音,倒像個小女孩。“你該不是女扮男裝的吧?”
卡爾在奧克斯奇怪的目光下怯怯地向弗利厄斯懷裏縮了縮。
被這麼多五大三粗,擁有野獸般瞳孔的獵魔人包圍在當中,他終於開始覺得不習慣。
“閉嘴,蠢貨!”瑟瑞特騎馬來到奧克斯身邊,給了男孩一個安慰的眼神,男孩更害怕了,“你把貓鷲閣下當成瞎子?卡爾如果是女孩,那還怎麼當獵魔人學徒?”
按照常識,女孩無法成爲獵魔人。
“就算卡爾是女孩也沒關係……”弗利厄斯揉了揉懷中男孩的頭髮,說出了一番顛覆獵魔人常識的話,“貓派的青草試劑對女性同樣起效。貓派學校也願意接受女性學徒。”
四名蛇派獵魔人聞言心神一震。
“活了幾十年,我從沒見過女性獵魔人……”奧克斯喃喃自語,瑟瑞特,雷索也深有同感。
女性獵魔人,絕對是珍惜動物中的保護動物。
他們突然羨慕貓派學校,爲啥蛇派當初就沒有女性學徒來平衡平衡了?
羅伊雙目放光,腦海裏莫名其妙湧出了無數稀奇古怪的念頭,還有希裏那張嬰兒肥的小臉。
“蘿莉在獵魔人學校中長大,被培養成女性獵魔人,女性獵魔人再去招收蘿莉學徒,這叫啥?”
一個奇怪的概念湧出腦海,“莉滾莉嗎?”
壓下這些奇怪的想法,羅伊騎着棕馬維爾特來到弗利厄斯馬匹旁邊,遞給他一瓶白潤的乳霜。
“什麼玩意兒?”
“貓鷲閣下,相信我,最多今晚,你的學徒就會用上它。”羅伊飽含深意地一笑。
……
不是所有學徒都像羅伊那樣,擁有小強般旺盛的生命力。
不出所料,到了晚上,獵魔人剛紮好的營地中,響起了男孩的慘叫。
騎了一天馬,對這位從沒接觸過馬匹的男孩是個嚴酷的折磨,他的兩胯直接被蹭掉了一層皮,看上去委實滲人。
這讓羅伊想起當初剛跟雷索上路時,同樣悲慘的經歷。
不過還好,清涼乳膏及時緩解了他的傷情。
……
但第二天上午,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也許是最近一系列痛苦的經歷讓卡爾心力憔悴,見到獵魔人後心神又驟然放鬆,病魔入侵,男孩開始發燒、拉肚子。
這拖延了獵魔人的行進速度。
第五章 夢遊症
天氣又晴朗起來,燦爛的陽光持續了多日,氣候正式進入深秋的節奏。
獵魔人騎馬向着西北方走了一週,越發靠近龐塔爾河。按照原計劃,他們會抵達威倫東邊的拉·瓦雷第男爵領,然後在此坐船渡過龐塔爾河,進入北岸的奧森弗特,至少還有一週的光景。
經過這一週的磨合,男孩卡爾勉強適應了荒野中的生活,每日跟着獵魔人師傅風餐露宿,用野菜和烤肉充飢,兼之熬過那場疾病,他的精神頭好了不少,瘦的有些凹陷的面頰也紅潤飽滿起來。
可七八歲正是貪玩的年級,心性不成熟,卡爾接受不下太過嚴苛和密集的訓練,所以弗利厄斯只是簡單地教了他一套貓派鍛鍊身體的動作,偶爾也就地取材,跟他講解荒野中出現的那些野生動物的生理習性,以及弱點。
奧克斯兄弟對他的訓練方式頗有微詞,但弗利厄斯在這方面是個固執己見的傢伙,不允許旁人搶奪訓練學徒樂趣,把兩兄弟的建議統統當做了耳旁風。
奧克斯兄弟爲此還跟他幹過一場。
此外,這一週羅伊也多次向弗利厄斯討教劍術,貓派劍術更偏重實戰,風格更加凌厲,弗利厄斯每次都是在一分鐘之內製住他的死穴,讓他敗得非常憋屈。
但這種高效率戰鬥,讓羅伊劍術進步更快,他感覺過不了多久,長劍專精就能提升至Lv2。
……
這一夜,獵魔人們趕到了威倫的邊境,在幾塊奇形怪狀的巨石中央紮好了營地。
“羅伊,能讓我和歌爾芬玩玩嗎?”卡爾眼跑過來,巴巴地望着獵魔人,上次偶然發現那個可愛的小東西后,男孩就徹底淪陷了。
怎麼說呢,不管男女,在孩童時期對可愛東西都沒啥抵抗力。
羅伊無奈撫了撫額頭,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向來都是歌爾芬最纏他,最近歌爾芬卻被這孩子死纏爛打得有些害怕,甚至反應失常,面對最愛喫的小魚乾都沒有多少胃口。
“小鬼,我說過多少次了?歌爾芬又不是你的洋娃娃,你不能老是纏着它。還有……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女孩子這麼做很乖巧,可男孩子這樣會讓人誤會。遇到某些變態的貴族,那就糟糕了!”
卡爾眼眶泛紅,薄薄的嘴脣憋了起來。
“愛哭鬼!難道你在怪物和強盜跟前也這麼哭鼻子……罷了,罷了……”一想到這孩子剛剛失去所有親人,羅伊還是狠下心把從兜帽裏一掏,把眼神絕望、喵喵叫的橘貓塞給了他。
“歌爾芬乖,”男孩抱着拼命掙扎的橘貓,輕柔摩挲它的背脊,表情雀躍,“今天我跟老師摘了些鼠尾草,你來嚐嚐看,怎麼樣?”
“小鬼,我警告你,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餵給它,歌爾芬出了問題,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
羅伊坐回了篝火旁,開始處理那頭狍子,剝皮去骨,撒上酒水和香料,架上烤架。
這段時間,將荒野中各種野生動物都燒烤了一遍後,他的烹飪技術增長飛快。模板中好像又有什麼東西要覺醒了,但這些都是旁枝末節,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獵魔人的相關訓練上。
在篝火另一邊,奧克斯兄弟神采飛揚地吹噓着什麼,隱隱可以聽到女術士、高階吸血鬼之類的詞語,而他們對面弗利厄斯戴着墨鏡,竭力做出一副面無表情冷酷的樣子,但他微微彎腰側耳傾聽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對女人也很感興趣。
“悶騷的傢伙。”
雷索嘀咕着坐到羅伊身邊。
“小鬼,我看你和那個男孩聊的挺好的,是不是心動了,也想找個學徒?”
“你認爲我可以出師了?”羅伊衝光頭大漢翻了個白眼。“我對那種愛哭鬼的熊孩子沒有半點興趣。”
“愛哭鬼嗎?”雷索瞳孔中反映着跳躍的火光,目光有些抽離,“話說的沒問題,這一年以來我沒見你哭過,一點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那當然……”羅伊往土撥鼠外皮上刷了一層芥辣粉,“我可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身懷上古之血的先知閣下,那你未來準備招收什麼樣的弟子?”雷索喝了口酒,他很享受這種與同伴圍爐夜談的氛圍。
“我要改良蛇派的突變配方,珊瑚可以幫到我。”羅伊坦然道,“然後收一個女孩作爲學徒。”
“你是認真的?”光頭大漢皺了皺眉頭,“女孩可不好照顧……”
“我不這麼認爲……”羅伊忍住笑意,板着臉認真道,“男性獵魔人配上女性學徒,這纔是絕對幸福,最有效率的組合,再也不用浪費時間去酒館、妓院尋歡作樂。”
熱鬧的議論聲,咀嚼食物、吞嚥酒水的聲音中,夜色變得深沉,漸漸地,營地安靜了下來。
……
羅伊是被什麼東西給舔醒的,從冥想中回過神來,眼前是肉乎乎的貓臉,他推開這張臉卻見皓月當空,滿天星辰閃爍輝光。
正是深夜,營地中橘黃色的篝火還在靜靜燃燒。
“歌爾芬,什麼情況,敢打擾我休息?小心餓你一天!”
“噓——”
貓派獵魔人不知何時來到羅伊身邊,食指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營地邊,那塊巨大的岩石下。
月光照出一道瘦小的背影,他筆直地站着,背對一蝎C魔人,四肢僵硬,垂着頭,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座人形石雕。
“卡爾?大半夜的這是在幹啥?”羅伊將歌爾芬塞進腦後的兜帽,跟着弗利厄斯緩緩走了過去。
瑟瑞特兄弟和雷索早醒了過來,他們也在觀察卡爾的狀態。
腥俗叩侥泻⑸砬埃瑓s見他面無表情,臉色冷的嚇人,彷彿完全沒看見身前的腥耍抗鈱薁I地外深沉的夜色。
夢遊症!
腥私粨Q了個眼神,默契地保持安靜。
關於夢遊症民間有很多說法,其中就包括強行喚醒夢遊者,可能觸發的各種後遺症。
他們沒有輕舉妄動,但卡爾突然動了!
小男孩往黑夜中衝去,獵魔人緊緊綴在後面,出乎他們意料,夢遊狀態的男孩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化身爲一頭荒野中奔跑的麋鹿,足足跑了一個多小時
獵魔人一路追了十來裏地,一直跑到星月黯淡,天空變得灰濛濛一片,從荒野跑到了一塊沼澤地的邊緣。
這裏水霧氤氳、繚繞,湝的水窪掩埋着一塊塊粘稠的泥沼。
而男孩停在半截樹樁前。
樹樁橫切面插着一把沾血的匕首,男孩將它拔了起來,緩緩地架到了自己耳朵上。
他齜牙咧嘴地,看上去持刀的姿勢相當熟練。
“狗屎!”弗利厄斯衝過去一劍挑飛了那把匕首,然後摟住男孩的身體使勁搖了搖,將他整個都快搖散架,“你到底怎麼了,小猴子,被魔鬼附身了!?”
“老師,我……我……”卡爾瞳孔有了一瞬間的收縮,接着滿臉迷茫,就像剛從睡夢中醒過來,“我不記得了,剛纔怎麼了?”
“你想要割掉自己的耳朵,小鬼。”奧克斯罵罵咧咧地說,“我還沒見過這麼白癡的夢遊者!”
“如果所有人都像卡爾這樣,那夢遊者早就死絕了。”瑟瑞特說。
“夥計們,很顯然,卡爾不是在夢遊!”羅伊往深邃的沼澤迷霧中看了一眼,肅然道,“我認爲這片威倫沼澤裏的什麼東西在引導他。都想想吧,就他一個小男孩,意志力最薄弱,最容易被一些髒東西迷惑心智。”
腥硕枷萑氤聊l都想不到會突然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故,而且他們沒有絲毫頭緒。
若不是獵魔人睡眠中也足夠警醒,恐怖將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羅伊沒說錯。”
這時,蹲在樹樁邊檢查的雷索突然舉起了右手,將兩指間一枚沾血的耳朵展示給了腥耍斑@把匕首、卡爾古怪的行爲絕不是偶然的夢遊發作,”琥珀色的瞳孔射出寒光,“有東西在搗鬼!”
第六章 全知的她
貧窮的村莊,沒禮貌的鄉巴佬,與人跡罕至的沼澤,是大多數泰莫利亞人對威倫的唯一印象。
而現在,獵魔人們正位於這片威倫的沼澤之中。
“任何人,只要敢打我學生的主意,我發誓,一定要讓它付出慘痛的代價!”清晰的咆哮猶在沼澤地上空迴盪,貓鷲閣下正牽着男孩卡爾的手,走在隊伍中央,和同伴一起追蹤空氣中殘留的血液,那隻耳朵的主人。
雷索在最前方用毒蛇銀劍探路,奧克斯兄弟在後面警惕地左右環顧。
迷霧徽值恼訚傻叵騺聿皇鞘颤N和平之所,食屍魔、水鬼、沼澤巫婆、和其他食腐生物在此覓食,外來的旅行者一不小心,就會成爲怪物的糞便。
此外,他們還得提防突然下陷的地面,無處不在的,比怪物更可怕的吞噬人命的粘稠淤泥。
羅伊在隊伍末尾殿後,每一腳踏出,飛獅怪脛甲都會輕輕陷入溼潤綿軟的黑泥地,這稍稍影響了他的行動能力。
他看了看天空,天色徹底亮了起來。
朝陽初露,氣溫上升,水汽開始蒸騰,爲危機四伏的沼澤蒙上一層輕柔的薄紗。
獵魔人的視野只能到二十米遠近,目之所及,漆黑的泥地上鋪滿雜草,遍佈渾濁的水窪,水窪中零散地分佈着幾棵歪脖子樹,他們偶爾還可以看見沼澤裏腐爛得面目全非的幾具動物屍體。
屍體裏傳出“呱呱”的怪叫,然後鑽出幾隻毛色油亮的烏鴉,振翅掠過半空。
微風輕拂。
渾濁的沼澤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紋,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開水面。
“老師,俺……俺害怕……”卡爾小臉慘白,目光閃爍着,緊緊地貼住弗利厄斯的強壯的胳膊。
“小猴子,我之前怎麼跟你講的?”弗利厄斯使勁握了握男孩的手,目光射向沼澤深處,“沼澤裏的怪物有個共同的特徵,它們最喜歡膽小鬼的血液和心臟,你越是害怕,死的就會越快。”
卡爾身體抖了抖,梗着脖子、漲紅着臉,“俺……俺不怕了……”
“明白就好!”弗利厄斯冷冷一笑,“不過你也放心,誰敢動你,我的劍都不會讓它舒服!”
“夥計們!那是什麼?”
最前方的雷索突然叫住了腥耍缸挪贿h處,一根漂浮在沼澤水面的爬滿苔痰母尽�
腥四抗舛嫁D了過去。
這根木頭從大體上看並不出奇,然而仔細觀察,樹幹頂部的凹坑裏,竟然詭異地生長着一個渦狀的,像是菌類植物的東西。
“耳朵?”
“沒錯,就是人類的耳朵,時間很久都發黴腐爛了。”
獵魔人沉默了下來,他們隱隱覺得這種奇怪的佈置,有某些特殊的含義。
“威倫沼澤裏的耳朵……呢喃婆嗎?”羅伊揉着眉心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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