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72章

作者:隐约点

“酒會影響我的反應速度,我從不喝這東西。”獵魔人拎着酒瓶,緩緩傾斜,任由烈酒從寒光閃閃的鋼劍劍刃上滑落,“但我替兄弟感謝你的招待。”

……

入夜。

樹林中央的火光撕破黑暗,五名獵魔人正圍坐在旁邊。

篝火堆上架着一頭被開膛破肚,烤的外焦裏嫩的麋鹿,散發着誘人肉香的油脂,嘶嘶滴入火焰中,香氣在夜裏傳出很遠。

這裏原本是那夥強盜的營地,但他們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被埋入地底。

當然耳朵都被割了下來。

獵魔人理所應當佔據了這處營地。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我很少聽到蝮蛇學派的消息,”弗利厄斯用獵人小刀切下一塊烤肉,趁熱塞入嘴裏,然後哧溜着舌頭,好不痛快,“更別提一次見到四個人。”

“蛇派的學校在南方,尼弗迦德帝國境內,大多數蛇派獵魔人終其一生都沒有踏入過北方的地界。”雷索灌了口烈酒,愜意地眯起眼睛,“你沒聽過很正常。”

“尼弗迦德?難怪。話說回來,你們蛇派都喜歡集體狩獵?在北方,同行的獵魔人很罕見。”弗利厄斯目露疑惑,“單獨行動賺錢效率更高。”

“沒辦法,迫不得已……”雷索說道,“蛇派的學校早被狂獵給摧毀,徹底荒廢了下來。而且數年前尼弗迦德新帝登基,頒佈的法令對獵魔人更加嚴苛,我們在南方沒有了生存的根基,只能到北方碰碰邭狻N乙膊徊m着你……”雷索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我們四個就是蛇派僅剩的獵魔人。”

聽完光頭大漢半真半假的解釋,弗利厄斯那欠揍的嘴臉終於變化,目光中有了一絲觸動。

“弗利厄斯閣下,你了,又怎麼會跑到泰莫利亞這邊來?”羅伊往烤肉上撒了點芥辣粉,讓它更爲可口。

身後,棕馬維爾特悄悄把頭伸了過來,歌爾芬·黑狗趴在它的鼻子上,兩個傢伙都一眨不眨盯着食物。

不是烤肉,而是那瓶烈酒。

“調皮鬼!”

羅伊笑罵了一句,分別往它們舌頭上滴了一滴。

然後兩個傢伙一臉銷魂地退開。

弗利厄斯瞥了一眼,但沒有多問。

“我就是一個旅行者,在世界各地尋找委託,養活自己,”他目光轉向深沉的夜色,“順便尋找一個能繼承我衣愕膶W徒。”

“你邭夂懿诲e……卡爾是個堅強的孩子,有很大概率能挺過青草試煉,”瑟瑞特也加入了話題,但語氣有點衝,盯着貓派獵魔人,目光中含着挑釁,“我也很好奇。你口中的委託,是指僱兇殺人的委託嗎?”

瑟瑞特話音落地,場中的氣氛豁然冷了下來,一時之間,腥讼萑氤聊�

只聽見火焰灼燒柴火和油脂的炸裂聲,以及低沉的吞嚥聲。

“我們學派的名聲不太好,這點我承認。”弗利厄斯放下了被啃成白骨的一條鹿腿,他食量很大,喫得卻很慢,沒有浪費一絲食物。

關於貓學派,羅伊、雷索、奧克斯兄弟都聽過不少傳聞。

貓派大概是現存規模最大的獵魔人學派。

貓派獵魔人的戰鬥方式專注於提升速度,精準和敏捷,正如弗利厄斯一身黑色輕甲,他們穿的裝備都設計得儘量不影響身體靈活性,儘量輕薄。

很遺憾的是他們的道德和政治立場也像輕甲一樣靈活。

相當一部分貓派成員接受了獵魔人的非正常委託,殺人,暗殺去賺取佣金。

而這羣“墮落者”的所作所爲造成的惡劣影響,像一朵朵烏雲一樣懸在獵魔人這個羣體頭上,抹黑他們的名譽。

“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貓派都是瘋子、刺客、屠夫。還有不少成員從始至終遵守獵魔人的傳統,只殺‘怪物’。”弗利厄斯表情鬱悶,顯然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困擾。

因爲貓派的名聲。

“直覺告訴我你是個守規矩人……”

奧克斯摒棄前嫌,敬了他一根肋排。

弗利厄斯遙遙回敬了一條鹿腿。

“閣下……”

“你們可以叫我貓鷲。”

“貓鷲閣下,那麼貓派如今的處境如何?怎麼也比咱們蛇派強吧?”

弗利厄斯沉默了半晌,“貓派的學校也名存實亡。”

“我不清楚學校裏的那羣老傢伙是怎麼想的,究竟是專門挑選有暴力傾向小流浪兒做學徒,還是某些不可預知的殘忍性格被青草試煉釋放,過了這麼些年,如今學校裏大多數骨幹都長成了一羣心理變態者,瘋子,和虐待狂。”

語氣一轉,“我沒辦法和他們交流,所以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回到學校。只是偶爾從個別同僚那裏聽到些消息。”

羅伊若有所思,每個學派的青草試煉突變配方都不一樣,也許貓派的祕方天然有些缺陷,也可能是精靈血脈與配方某些地方不兼容的原因。

“貓鷲閣下,卡爾那孩子你準備怎麼處理?他遲早還是要回到貓派學校進行青草試煉的吧?”

“這種事情不一定非要在學校,”弗利厄斯解釋道,“而且現在時間上也不着急。卡爾那小子至少需要一年的適應性訓練,我準備在諾維格瑞給他找個落腳點。”

四名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

羅伊心頭一喜,弗利厄斯貌似隨身攜帶着配方?

“對了,蛇派的小子,你叫羅伊對吧?看上去年紀也不大。”

“這小鬼半年多前接受的青草試煉……”雷索接過話頭,“目前不到十五歲。”

弗利厄斯眼睛亮了起來,目光在雷索和羅伊間轉了一圈,“能否詳細跟我談談,我想知道他完整的試煉過程。”

“那將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相信我,我擁有足夠的耐心。”

第四章 碰頭

樹林之夜。

篝火前黑影和火焰起舞,兩個獵魔人在林間空地上繞着對方踱步,兩對野獸的異色豎瞳匯聚到一點。

就像互相窺伺血肉的野獸。

瑟瑞特猛然一個大跳衝鋒,腳下碎葉被震起,毒蛇鋼劍從上至下劈裂了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斬向身前的鬼影。

然而一把更加輕、窄、薄的鋼劍從劍脊上一點而過,帶出一排耀眼的火花,恰如其分地卸掉了毒蛇鋼劍的力道。

弗利厄斯拖着劍以左腳尖爲重心,順時針方向轉動身體,躲開了鋼劍的餘勢,同時在瑟瑞特身側,鬼魅向他的腰眼刺出一劍。

瑟瑞特向後跳開,而貓派獵魔人如跗骨之蛆又跟了上去,劍尖始終鎖定他身體要害。

瑟瑞特索性站定,將毒蛇鋼劍舞得密不透風,在身前形成一片劍幕,徽肿∧菆F飛躥的鬼影。

樹林上空爆發出一陣“砰、砰、砰”的脆響。

弗利厄斯身上就像蒙着一層霧氣,動作快的像一道幻影,一瞬間彷彿有兩個人從不同方位,一下一下衝擊着劍幕。

猶如大海中衝擊堤壩的浪濤,一浪又一浪,連綿不絕。

每一劍被瑟瑞特格擋住,弗利厄斯便往後躲閃,騰出空間躲開他的雷霆反擊,同時靈活地轉動身體,調轉方向,攻擊他的腹背。

劍刃碰撞爆發的火花照亮了森林的黑夜。

貓派獵魔人劍術風格極其簡練,從不使用花裏胡哨的虛招,每一劍都務求快、準、狠,講究一擊致命。

這是裹挾在陰影中的暗殺之劍。

蛇派獵魔人不知不覺額頭浮現冷汗,他只能靠着勝人一籌的力量,頑強地防守,偶爾瞅準空隙進行反擊。

可惜,弗利厄斯身形滑的就像一條泥鰍,反擊只能撲到空氣。

戰鬥一時進入白熱化。

兩人僵持了很久。

久攻不下,弗利厄斯喪失了耐心,某一瞬間他向後跳開,雙手握住鋼劍託舉到頭頂,然後反身一旋。

這一劍帶上了身體的慣性和全副力量,勢大力沉,逼的對手節節敗退。

弗利厄斯則拉開了迴旋劍舞,永不休止,劍刃在旋轉,手腕在旋轉,身體也在旋轉,帶動氣流高速震盪,捲起一陣碎葉。

他的腳步隨之前移,化身爲劍刃風暴,每一個瞬間至少能揮出五六劍,凜冽的劍光冒出劍尖一遲有餘,將他周身徽郑不罩住對手。

瑟瑞特閃避不及,被劍風削掉了一縷頭髮,又勉強抵擋了兩秒,便貼地一滾,退出了戰圈。

“夠了,貓鷲,停手!”瑟瑞特結了個昆恩法印,渾身黃光流轉。

而弗利厄斯的劍刃迴旋在距離他五遲的地方畫下休止符。

弗利厄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收劍入鞘。短短數秒的劍舞,比之前一系列動作加起來更加消耗體力,他渾身上下已然大汗淋漓。

“我輸了。”瑟瑞特說,僅就劍術而言,他被完全壓制,但他也不氣餒,如果加上法印和別的手段……

旁邊的三名蛇派獵魔人看得嘖嘖稱奇,瑟瑞特算是目前蛇派劍術第三的成員,誰也想不到,這突然出現的一位貓派獵魔人竟然將他壓制,逼的他使出法印。

這樣的情形相當罕見。

但蛇派腥藖K沒有失落,劍術的比鬥並非生死相搏,真實的戰鬥瞬息萬變,勝負猶未可知。

“你也不錯,瑟瑞特。”弗利厄斯讚賞道,“在我接觸過的人中,你的劍術排的上前十……切磋繼續下去,我的體力恐怕撐不了太久。”

“不用謙虛,這次切磋你贏了。但我還有個問題,你最後使用的劍術有什麼來頭?”瑟瑞特灌了口酒平復下稍微鬱悶的心情,

“貓派祕劍。”弗利厄斯簡單說了一句就閉口不言,獵魔人也不再去追問。

每個學派都有自己祕傳的技藝,蛇派是毒,貓派是劍術,獅鷲是法印……在獵魔人學校裏有個默認的規矩,這些祕傳技藝只能在學派成員間流傳,主動向外泄露者,將被視爲背叛學派處理,後果比貝連迦爾的背叛更糟糕。

“你口中劍術排第一的那個家又是誰?”瑟瑞特起了一絲好奇之心。

弗利厄斯重新坐回篝火邊,語氣有些唏噓,“他是貓派的首領之一,特雷伊斯。”顯然,他們之間有些難忘的過往。

“說也說了,打也打了,不如讓我繼續聽聽羅伊的青草試煉如何?”

……

第二天清晨,當黎明從東方的天際冒頭,獵魔人鑽出了帳篷。

樹林中還有強盜遺留下的十來匹馬在散步,可惜荒野之地,就算獵魔人帶走這些馬也找不到地方處理,只能放棄。

另外,這羣強盜在營地裏留下一筆搶來的錢,蛇派獵魔人沒有動這筆錢,統統留給弗利厄斯作爲戰利品,畢竟人都是他殺得。

他們騎馬跑了一天,在第二天上午回到被摧毀的村莊。

“小猴子,看看誰回來啦!”弗利厄斯駕馬來到村邊那棵大榕樹下,招呼了一聲,便有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孩便從樹上爬了下來。

“這兩天過得怎麼樣,怕不怕,有沒有餓肚子?”弗利厄斯將小男孩抱上馬,親熱地捏了捏他髒兮兮的臉蛋。

“我不害怕!”卡爾看了一眼雷索爲首的蛇派獵魔人,感激地說,“那幾個叔叔給我留下了食物和水,我喫的很飽。對了,老師,那羣壞蛋怎麼樣了?”他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弗利厄斯,迫不及待地問。

“看看這是什麼?”弗利厄斯將一個血淋淋的包裹遞給了懷中的小男孩。

卡爾掀開袋子看了一眼,頓時被嚇得手一抖,包裹直接掉在地上,滾出一堆血肉模糊的耳朵,卡爾看得牙齒直打顫,“弗利厄斯老師,這……這是誰的?”

“一共十六個強盜,三十二隻耳朵,你可以數一數。”弗利厄斯認真地說,“我承諾過,殘害村子的人一個也不會放過,這就是證據。”

羅伊聽着忍不住嘆息,弗利厄斯這傢伙到底有多不靠譜?

前兩天,這位貓鷲閣下在離開村子追擊強盜的時候,就給小卡爾留了一個牛皮袋的飲用水。

卻連一塊肉乾都沒有留下,不知道他腦子究竟是什麼結構。

若不是蛇派獵魔人好心留下些肉乾,男孩兒就慘了。

攤上這種簡單直接粗暴的老師,卡爾未來肯定會喫不少苦。

羅伊不由爲他默哀了三分鐘。

……

卡爾壯着膽子將耳朵數了一遍,再當着獵魔人的面把包裹丟進了火堆。

熊熊火焰中,所有罪惡化爲灰燼。

包括這座被摧毀得面目全非的村莊。

氣候開始轉熱,爲了防止破敗的村莊滋生疾病,吸引食屍鬼,獵魔人一把火引燃了它,而卡爾則朝着熊熊大火後那堆新鮮的墳堆,磕了幾個頭,眼含熱淚跟着獵魔人上了馬。

下一站是哪兒?

弗利厄斯與羅伊目的一致,都是自由之城諾維格瑞,他經過深思熟慮,暫時加入了蛇派獵魔人的隊伍,順便交流經驗。

這傢伙雖然喜歡戴着墨鏡扮酷,實際上性格相當豪爽,行事全憑喜好和直覺,跟看上眼的人交流,就很好說話。

而他承認了瑟瑞特的劍術……

此外,他心頭清楚,四名蛇派獵魔人要是真對自己產生任何歹念,四對一,壓根沒有反抗的餘地。

索性豁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