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67章

作者:隐约点

“我這段時間不夠關心你,纔會讓人傷害到你。”弗爾泰斯特說,“幸好一切還可以補救。快告訴我,是哪個王八蛋讓你遭受詛咒的折磨,我要把他扒皮抽筋、掛在廣場上曬成毯子!”

“沒有誰在作惡……您是知道的,維吉瑪沒有任何人敢得罪我。這起事件只是個意外事故,因爲我不小心丟失了護符。”雅妲抿了抿嘴脣解釋道,皇家顧問和弗爾泰斯特都明顯不相信這個藉口。“具體情況,我私下再跟您解釋。”

國王暫時耐下性子,沒有再去強迫雅妲吐露實情。他向來如此。

“獵魔人!”弗爾泰斯特目光轉向下方的三人,“你們這次冒着生命危險救回了我的無價珍寶,我要獎勵你們!”

“說吧……”弗爾泰斯特富有磁性的聲音,帶着鼓勵的意味兒,“你們想要什麼。”

“陛下,任何獎勵都可以提?”奧克斯活潑的聲音響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中滿是渴望。

但他赤裸裸的意圖將國王的話堵了回去,弗爾泰斯特沉吟了片刻,“我會滿足你們大部分要求,但有幾個例外。比如說像童話故事裏編的一樣,把公主賞賜給拯救她的勇士爲妻。這只是個玩笑,絕無可能。”

“額……陛下。”奧克斯正色道,“我們還沒有狂妄自大到那種地步。”

國王頷首,再看幾名獵魔人頓時順眼了許多,

“陛下,能賞賜給我們一塊領地嗎?”奧克斯突然叫了一聲。

三名皇家顧問臉色變得怪怪的,而國王更像是被一口老痰堵住了一樣,面部持續僵硬。

賞賜地盤?

獵魔人的要求有個潛在的前提。

國王賞賜地盤的前提,是授予貴族爵位。如果他,泰莫利亞的王,封獵魔人爲王國貴族,那他將成爲整個北方的笑柄。

這種出格的賞賜只有一個例子。

在不遠的將來,萊利亞與利維亞的女王米薇,因爲傑洛特歪打誤撞救駕有功,破格提拔了傑洛特,授予了他王國騎士的爵位。

這也成全了利維亞的傑洛特的名號。

但現在還不是戰爭年代,這個要求代價太大了,弗爾泰斯特一時之間猶豫不決。

“陛下,我們可以不要地盤。”下面最年輕的那位獵魔人出聲拯救了他。

“三位勇士,你們覺得兩千奧倫如何?”弗爾泰斯特順勢提出了建議,他寧願付出更多的錢。

“我們也不貪圖金錢……”羅伊轉身看了眼同伴,見他們點頭,便直視國王的雙眼,沉聲道,“如果可以,您能不能替我們、這羣卑微的獵魔人稍稍地矯正一下名聲,洗刷按在我們頭上的莫須有的罵名。”

“仔細說說。”弗爾泰斯特重新坐回了王位,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您明白的,獵魔人在民間的名聲向來很糟糕。大城市的居民還知道收斂,但在鄉下的地方,許多愚昧無知的村民到處散播我們的謠言,說獵魔人是變態、怪胎、茹毛飲血的怪物,還有數不清的胡編亂造的惡名強加在我們身上。”

“作爲獵魔人,我們已經承受這些污衊太久……您,泰莫利亞的王,只需要幾張告示,便能在整個王國範圍內,糾正這些錯誤的說法。”

“獵魔人不需要英雄的名聲,也不必受人歡迎,”羅伊看了眼身邊的同伴,“我們只想像個普通人那樣,不會遭受道莫名其妙的惡意和譴責。”

“僅此而已。”

“你們……真是獅子大開口!”

弗爾泰斯特感到身邊的女兒拉了拉衣袖,所以沒有立即拒絕。“我需要時間考慮,當我考慮清楚,你們自然會知曉答案。”

……

“羅伊,這就是你之前藏起來的要求?”三名獵魔人並肩走出了弗爾泰斯特城堡。“奧倫難道不美麗、迷人?”

奧克斯有些不解。

“難得有機會面對泰莫利亞的國王,我們必須主動爭取一些東西。”羅伊解釋道,“咱們要在北方重建學派,總要矯正那糟糕的名聲吧?”

“不如從維吉瑪、泰莫利亞開始!”

“其實羅伊的看法沒錯,就算有錢,有地位,買到了地還遠遠不夠……”瑟瑞特看了眼蔚藍的天空,“還得有吸引學生加入的資本。光靠意外律招攬人才,一個獵魔人一輩子、百十來年只能收到一兩位學生,那遠遠不夠,按照這種僵化的方法,我們不一定能活到學派復興的那一天。”

“但一個國家的君主,他的話在人民心中有多大分量?一句話,頂的上我們忙活幾百年。”

“你們是不是想太遠?”奧克斯揉了揉下巴,“蛇派新基地沒個影子,房子的地基都沒打起來,已經開始想到招收學徒?羅伊,你也還只是個學徒。”

“我當然明白,這只是一種奢望,”羅伊搖頭嘆息,“弗爾泰斯特很大的概率會拒絕我的請求,畢竟那個請求太過模糊,我只是試一試。”

“最後,咱們應該還是會得到一筆錢。”

“有錢就夠了。”奧克斯說。

“就算拿到酬金,那也是我來保管。”

“……”

“羅伊,懂不懂尊重前輩?!你必須給我們留一點喝酒的錢。”

“放心,我記得。這三天,你們倆去下水道看過沒,別告訴一直陪着凱拉女士。”

“三天不下牀,你當我是棕馬?當然去過,白跑一趟。阿比蓋爾不在密室或神殿區,早逃得不知所蹤。”

“她的教友呢?”

瑟瑞特搖了搖頭,頓了頓,“我們根據名單,搜了一部分惡兆之神信徒的居所,空無一人。”

“正好,雷索和貝連迦爾還在鍛造,咱們繼續搜搜,掙點外快如何?”

第三十四章 死絕

接近中午時分,晴朗的天空中突然浮現出幾朵烏雲,烏雲迅速擴散,徽志S吉瑪城區,遮蔽了陽光。維吉瑪的天氣由晴轉陰,颳起了瑟瑟的冷風,沒過多久便落下一絲絲、一線線的綿綿細雨。

秋天的第一場雨水。

在泰莫利亞哪怕時令接近秋天,氣溫仍然偏低。

大部分居民都躲到自家屋檐下,哆哆嗦嗦地避雨。

雨中有這麼一幕奇景,三名披着斗篷的可疑人物在空曠的大街上疾行,落下的雨水一旦觸碰到他們的身體,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給彈開,從身邊滑落。

但雨下得越來越大,漸漸地演變成一場暴雨,整個世界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喧囂,和一片接天連地的銀色帷幕,人們的視線完全被遮蔽。

最終街上那三個可疑人物沒能逃過被淋成落湯雞的命撸仟N地跑到了神殿區榕樹街的一棟房子下避雨。

其中一人摘下斗篷撣了撣雨水,看了看從屋檐往地面墜落,透明玻璃似的水簾。

“真是活見鬼了!難不成獅面蜘蛛在施法阻止我們的行動?”

這場大雨來的太突然,太不是時候,極大地延緩了三人的調查進度。

“那對夫妻,是住在這附近嗎?”

“榕樹街一百二十三號……”奧克斯盯着建築物的門牌號,“沒錯,再往北邊走幾步就到了。”

獵魔人重新披上了斗篷,冒着瓢潑大雨來到了一棟磚瓦結構的二層老房子前。

這棟房子帶了個寬敞的庭院,庭院裏分散地搭着木杆子和晾曬衣服、毯子的繩索,還有裝衣服的大木盆。

但都空無一物。

房子側面灰黑色的牆磚上爬滿青苔、碎石塊兒的劃痕,還有幾幅小孩的信手塗鴉,其中有一副塗鴉畫着一家三口,父母站在兩邊帶着紅彤彤的笑臉,而中間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牽着他倆的手甜甜地笑着。

“中間的小女孩就是阿比蓋爾吧。”

那麼,這對夫妻便是當初收養她的洗衣婦家庭,但自從數天前雅妲詛咒復發,這家人就同阿比蓋爾一起從人間蒸發。

爲免驚動目標,獵魔人沒從正門走,直接翻牆上了二樓,然後從一扇半掩的窗戶裏鑽了進去。

二樓的走廊過道,光線昏暗,只有窗戶縫裏透出的零散亮光照出斑駁腐朽的木地板。靠窗的位置還放着一張髒兮兮的桌子,上面擺着一盞的油燈,剩了一半燈油。

這是貧困戶的常態,維吉瑪稍微有點錢的家庭都用上了魔法燈照明。

獵魔人先是在過道里仔細聆聽了一會兒,死寂無聲。他們便貓着腰,兵分三路搜索。

奧克斯搜索樓上的兩間臥室,說是臥室,實際上就是簡單的地鋪和衣櫃、梳妝檯。

而瑟瑞特和羅伊墊着腳尖踩着老舊的木扶梯來到了一樓。

大廳靠牆的位置擺放着一張木沙發,上面鋪着一牀髒呼呼的紅色毛毯,大廳中央是一張缺了個角的木方桌。

瑟瑞特鼻子動了動,他捕捉到空氣中一絲餿味,視線一轉,便瞅到餐桌上一張被啃掉大半的肉餡餅。

這很反常,窮人不可能會浪費這種昂貴的食物。

餡餅放置時間不短了,吸引到一隻蟑螂埋頭其中大快朵頤。

除此之外,客廳中沒有任何亮點。

獵魔人穿過客廳往內側走去,一樓的格局極其簡單,除靠門的客廳,便是一個勉強算是廚房的地方。

擁擠的小隔間,中間石塊圍成的爐竈上搭着一口鐵鍋。

羅伊用鐵鍋邊的湯勺攪了攪,鐵鍋裏還剩了半鍋紅菜湯,但和餡餅一樣,起碼放了三天以上,已經徹底變質,有股濃郁的餿味兒。

“有發現沒?”

奧克斯從後面走進來,“別說是人,鬼影都沒一個。我只找到這玩意兒。”他隨意丟過來一本牛皮書。

書皮上描繪着一隻巨網中的獅面蜘蛛,以及它的名:黑色格雷巴,卓闌·阿赫·特拉。

羅伊接過書,粗略地翻了翻,發現書中正記載着惡兆之神的信仰及教條,每段教條後都有幾行記錄。

大概是這家主人、那對夫妻的心得體會。

比方說他們發現惡兆之神教會的成員,大多數都在生活中遭逢過不幸,像是痛失所愛。

要不就是經常與死亡打交道,熱愛痛苦的人,比如劊子手、士兵或者盜匪之流,他們被獅面蜘蛛教派的宗教觀吸引。

他們相信死亡即是永恆,活着就該承受痛苦。即便與親人生離死別,那也只是短暫的分離,他們遲早會在獅面蜘蛛編制的永恆之網中重逢。

而這家人失去了自己女兒,所以纔會收養阿比蓋爾,纔會信奉獅面蜘蛛。筆記裏,字裏行間透露着他們對於故去女兒的思念。

“按照書上的說法,從事危險工作,通常沒有好下場的獵魔人同樣適合信奉惡兆之神。”奧克斯嘟噥了一句,

“你願意供奉它?”

“我只相信手中劍!”奧克斯說,“至於他們,如果是真正的信徒,肯定會隨身攜帶教典,哪怕要逃亡,也不會偏偏丟下這寫得滿滿的書。”

“沒錯,死亡也不能磨滅教徒的虔罩摹!背鲮稇岩桑C魔人又將房子搜索了一遍,然後在廚房貼牆的角落發現了一間上鎖的地下室。

因爲沒有找到鑰匙,瑟瑞特索性用阿爾德法印直接轟開了木門,下一秒,濃郁的灰塵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散出潮溼發黴的味道,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腐臭。

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三名獵魔人,立即就分辨出,這是來自於屍體的腐臭,很淡、很新鮮。

人類的屍體。

三人依次跳入了地下室,然後視野中只有一堆陳年雜物。

他們跟隨着感官中氣味指明的路徑,走到地下室某一個角落,屍臭最濃郁的地方,然後敲了敲正下方的木地板。

“砰、砰——”

“空的……”

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這一塊一塊的長方形的木地板縫隙大得嚇人,甚至沒用鐵錘和釘子加固過,而是直接蓋上去的。

他們把劍刃插在縫隙裏輕輕一撬,就把地板給撬開,露出下方黑不溜秋的一個大土坑。

鮮血的腥味和肉變質的怪味兒積累到了頂點。

獵魔人怔了怔,視野中,距離地面不足一米,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安靜地躺在溼乎乎的土壤中。

他們穿着一身單薄的貼身的灰色亞麻衣褲,恬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皮膚還透着一股不祥的黑色。

他們中間,兩隻手到死都握在一起,手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利器造成的豁口,鮮血在傷口附近凝固,傷口大且深,露出了被割斷髮黑的血管,以及慘白的骨頭渣子。

鮮血染紅了附近的土壤,和他們半截衣袖,乾結的血泊中還插着一把生鏽的匕首。

羅伊跳進了土炕,然後一堆令人頭皮發麻的蟲蟻從屍體衣服裏鑽出,瞬間逃入地底不可見的黑暗。

羅伊沒有在意,他看過太過屍體,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着重觀察了兩人的手指,骨傑突出,爬滿粗糙的老繭。

明顯長期幹着某些髒活和累活兒。

“洗衣婦和她丈夫。”

“畏罪自殺?”瑟瑞特掀開男性的衣服,檢查他的屍體,“難道是害怕雅妲公主報復?”

當獵魔人把屍體檢查完,除了手腕上的切割傷,沒有發現其他外傷。

“如無意外他們是自殺,因爲失血過多而亡,死亡時間超過了三天。和雅妲詛咒復發的時間很接近。”

“想不通……”羅伊仍然有些詫異,“那三天完全足夠教徒潛逃到泰莫利亞之外的國家開始新的生活,雅妲也沒把事透露給國王,他們爲什麼會選擇自我了斷。”

“誰知道呢?”奧克斯猜測道。“這對夫妻不是遭遇過不幸嗎?也許雅妲公主的事只是一個契機,讓他們下定決心去‘永恆之地’與女兒團聚。”

“僅從教義來看,獅面蜘蛛的教徒並不抗拒死亡。”

“我覺得不對勁兒。”羅伊琢磨着,“維吉瑪還剩多少獅面蜘蛛的信徒?”

“加上這對夫妻,總共也就十六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