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級狩魔人 第15章

作者:隐约点

“它選擇的目標也很有講究,通常都是那些幹過壞事,錯事的人,或者別的動物,希姆吸取他們的恐懼、悔意、和內疚等負面情緒。並且以他們的真實經歷爲藍本構造夢境,不斷激發這些生物的負面情緒,腐蝕摧毀他們的理智。”

塞維爾聽到此處,嘴脣輕輕一顫,連帶着那把濃密的鬍鬚都極其顯眼的抖動了一下。

“天啊,無形的魔鬼,我怎麼會惹上這種東西!”

“別害怕,”羅伊更加起勁,“請聽我說完。希姆的低語只有宿主能聽到,它用夢魘攻擊,製造幻像,向宿主施加心靈的痛楚,間接抽去宿主的生命力。”

“被寄生者通常無法睡一個好覺,被噩夢纏身。並且噩夢越來越頻繁、逼真,直到徹底摧毀宿主的理智,讓他自殺,或者……發瘋!”

這句話落地,塞維爾整個人接近崩潰一把死死抓住了雷索的右手,臉上褪盡了血色,帶着受到狂風暴雨蹂躪的惶恐。

“雷索閣下,希姆,就是這個魔鬼在傷害我,請你們一定要幫我剷除它!”

“替你解決希姆有個前提。”雷索依然高冷地板着臉,而羅伊繼續替他解說,“魔鬼非常棘手,正常的手段無法攻擊到它,我們必須利用你內心的恐懼把它勾引出來,再讓獵魔人解決,比如雷索大師。”

“所以請你諏嵉叵蛭覀兺侣赌愕男氖拢阈闹械陌Y結所在,你犯下的那件錯事。”

塞維爾突然痛苦地緊閉雙眼,“抱歉,我……我得考慮考慮。”一提到噩夢,他好像瞬間從恐懼中脫離,恢復了清醒,看向兩人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淡淡的警惕,防着兩人探知他的祕密。

“時間不早,我這就去叫僕人準備晚餐。此事等兩位明天來了再說吧。”

兩人有些遺憾,不過也沒有強求。

“早知道,雷索你該再給他來一記亞克席套出話來。”

“哪有你想的簡單,短時間對同一目標釋放三次亞克席法印被抵抗的幾率太大,他現在心中有了防範,也更容易施法失敗。”

雷索見羅伊微微失望的樣子,搖了搖頭,

“小鬼,沉住氣耐心些,高明的獵人會一直等一直等,到最佳的時機、再給獵物致命一擊,收穫最大的成就感。”

不是嗎?獵魔人拼死拼活替人解決麻煩,難道只是爲了生活?他們也在追尋完成委託後的那份成就感。

也許塞維爾是爲了自己不配合的態度賠罪,招待兩人的晚餐豐盛到了極點,各種水裏遊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還有諸多瑪哈坎特產,各色各樣的美食看得人眼花繚亂,堪稱羅伊穿過來後喫的最棒的一餐。

當皎月升起,羅伊打着嗝兒從塞維爾府邸離開時,心中的不滿也放下了大半。

“小鬼,待會兒回酒館你先到我房裏一趟。”

“怎麼了?”

“繼續白天沒教完的魔物痕跡學。你今天親自參與了第一份委託,正好趁熱打鐵,多學一點東西。”

兩人說着話,出了富人區,走入一條漆黑、安靜的巷子,突然間一位渾身披着黑色斗篷的傢伙,直愣愣地衝到兩人面前。

他的一半臉隱藏在陰影中,能看出是個十三四的男孩,右邊的眼睛下面有一道食指長短的醜陋疤痕,他的語氣充滿了狂熱、憤怒。

“無辜的人民啊,看清楚塔維克的暴行!革命必將勝利!”說完,將一張佈告塞入了羅伊手中,飛速躥入黑暗,消失的無影無蹤。

羅伊拿着佈告來到月光底下,讓醉意朦朧的雷索幫他讀了出來,“艾德思博格偉大的革命領袖弗農·瑞恩,爲了人民的利益奔波,卻被殘忍的塔維克男爵抓捕囚禁了三個月。”

“請各位良心未泯的人士,明日下午三點聚集在雷比歐達先知廣場,參加抗議遊行!”

“革命的先驅永垂不朽,純潔的烈焰必將焚燒腐朽愚昧的男爵領!”

第十一章 矮人的祕密

“獵魔人不摻和政治。”雷索一句話替羅伊下了決定,利索地撕毀了佈告。

羅伊並沒有打算參與所謂的遊行,革命軍在城外搶劫的暴行實在讓他厭惡!

再者無論革命軍和政府軍怎麼鬥爭,平民永遠是受傷害最重的人,他幾乎可以想象到明日參加遊行的平民哀嚎着被士兵抓入大牢的情景。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兩人來到了塞維爾·霍格的府邸隨着守衛進入大門,早已經等候着的矮人酒商揮手驅散了守衛和侍女。

他低下頭咬着牙,雙手交叉緊握着,極爲忐忑,甚至在兩人面前踱着步來回好幾圈,半晌後,長長嘆了口氣。

“兩位能不能給我一個保證,發下誓言絕對不要向任何人……不,包括古老種族、任何生物泄露我待會兒要說的話。”

塞維爾猛然抬起頭,眼神中帶着絲絲哀求。

雷索與羅伊相視一望,空口白牙又沒有字據這矮人就敢聽信他們的承諾?

塞維爾好像看出了兩人的想法,“沒辦法,我實在受不了那個怪物……就是兩位口中叫做希姆的折磨,再這麼下去我會死的!”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全是血絲,看來昨夜獵魔人離開後,他仍然沒有休息好,

“而且就算立下誓言,只要出手夠闊綽,我想沒有人不會動心!我要你們的一個保證,只是爲了心安。”

他苦笑。

雷索聞言眉鋒如刀般一挑,身爲蝮蛇學派僅存的幾個成員之一,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錢可以收買很多人,但其中不包括獵魔人!”

“接受委託前,閣下未曾聲明需要我們發誓。誓言絕非普通的保證,它如意外律般纏繞着命叩牧α浚難以違背。”

“所以,獵魔人的誓言決不輕許!”

雷索朝矮人伸出了1根手指。

“得加錢!”

矮人聽完臉皮一抽但又有些微微竊喜,獵魔人的表現越是鄭重不說明他的可信度越高?

羅伊見狀打蛇隨棍上伸出了5根手指,“50克朗,恩,只要付出雷索大師的二分之一,你就可以得到一位蝮蛇學派學徒的誓言。”

三人一拍即合,這下子委託總報酬從最開始的200漲到了350克朗,但對於財大氣粗的矮人酒商而言完全能承擔。

“我古勒塔的雷索以蝮蛇學院的名譽發誓,絕對不會向任何人、古老種族、別的傢伙泄露今天塞維爾·霍格閣下的祕密,否則神明將懲罰我,讓我有生之年無法看到學派重新崛起的那一刻。”

“我羅伊,向……嗯……梅里泰莉女神起誓,絕對不會泄露今天從塞維爾·霍格閣下那裏聽到的一字一句,否則……”

羅伊既不信雷比歐達先知,更不信仰梅里泰莉女神,但他的誓言沒有作假,他會守口如瓶。

……

半個小時後,雷索、羅伊跟着塞維爾·霍克進入了三樓主臥,雷索先是一記伊格尼法印讓壁爐燃起了熊熊烈焰,接着點燃了四根一人高的火把,繞着矮人的牀鋪的四個角放置。

整個臥室,所有角落一片通明,再沒一絲一毫的陰影。

“塞維爾先生,現在請你躺到牀上去。”

矮人依言而行,微微緊張地用被子蓋住了身體,然後耳邊響起雷索的聲音,“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可以講述你噩夢,那個祕密。”

矮人閉上眼睛,面部微微扭曲顯得有些痛苦,開始慢慢講述自己的故事。

“這是一個有關我的好兄弟阿肯的故事。”

“阿肯來自瑞達尼亞,他的父親是一位半精靈,母親是人類。沒錯,他就是人們口中註定了天生不凡的四分之一精靈,所以他的外表和純正的人類沒區別。”

“他是一位智者,經常說一句話,‘酒水會腐蝕人的理智’,所以他滴酒不沾。來到瑪哈坎山脈後,經常爲我出謩澆撸屛覐牟剂_瓦爾·霍格手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外甥,變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並最終戰勝了卓爾坦·齊瓦等一懈偁帉κ郑莆樟税滤疾└竦木扑頇唷!�

“他是我的大恩人,同樣是我的好兄弟。但他性格天生不會長久居於人下,跟着我來到了艾德思博格後,很快有了新的目標,脫離了我的隊伍。”

“也許是自小在瑞達尼亞曾經見到父親由於精靈的血統被人類虐待、飽受歧視,從沒享受過公平的社會地位。他從心底裏鄙視所有的不公、和歧視,而且付諸行動,切實地去反抗。”

“毫無疑問,整個亞甸超高徵稅就是極其不公平的現象。所以,他利用自己的智慧,開始暗地裏召集所有勇於反抗的平民。”

“無論種族,無論過往,只要有一顆追求自由公正,勇於反抗的心就可以加入阿肯的隊伍,獲得免費的食宿,當然他的其中一部分資金由我資助。也許是由於亞甸人的血統裏有着革命的種子,隊伍壯大得非常迅速,很快到了塔維克男爵不得不重視的地步。”

“艾德思博格出現了除男爵軍隊、平民、麻雀幫,瑪哈坎的矮人之外的第五個勢力。最初的勢力平衡被打破,塔維克這個溫和派的男爵開啓了與阿肯的談判。一開始非常順利,談判取得了幾乎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對農商戶的徵稅降低了五分之一,我勸阿肯該收手了,但是他沒有滿足,平靜了一段時間後繼續對男爵施壓。”

“唉,先知說過‘老實人的怒火能夠燒光整座瑪哈坎’,男爵被他的得寸進尺的行爲惹怒,發出了通緝令!”

聽到這裏,羅伊眼中大放異彩,他已經猜着這個阿肯的真實身份。

“爲了躲避搜查的阿肯偷偷找到我尋求幫助,作爲好兄弟我義不容辭地收留了他。我對聖山發誓,我把他藏在了整個塞維爾府邸最隱蔽的地方。”

羅伊和獵魔人不動聲色,彷彿毫不知情。

“地下室的酒桶無窮無盡,士兵搜之不絕,更何況我不允許他們打開酒桶,糟蹋我的美酒,男爵不敢過分得罪瑪哈坎的勢力,讓士兵這麼做。理所應當,他們沒有發現阿肯躲進了一桶超過六十年份的矮人烈酒中。”

“阿肯非常安全……”塞維爾臉上浮現出苦笑,“可惜我算漏了一件事,他滴酒不沾,從來沒喝過酒。酒量簡直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湣!�

“等我回到酒窖打開酒桶,他居然……居然……被烈酒的味道燻暈了過去、滿臉通紅躺在半桶烈酒裏,像睡過去一樣,可無論我怎麼呼喚他都沒有醒過來。”

“他死了!”塞維爾直挺挺地從牀上坐了起來,一把拽住雷索的熊掌,吹鬍子瞪眼,心臟簡直快要跳出胸膛。

“真是荒謬!真是天妒英才!一個滴酒不沾的智者,居然醉死在了我的酒窖裏。我每天晚上都夢到阿肯,他來質問我,爲什麼要用美酒來謿⑺男悦N夜钾摿怂麑ξ业亩髑椤!�

雷索聽完整個故事心中升騰起一股荒謬之感,明明滴酒不沾的傢伙卻死在了酒桶中。

“我是個混蛋……我……我活該做噩夢……我對不起他!但我沒有謿⑺ �

“嗚嗚……”這個五大三粗熊貓眼的矮人夢囈似的不停說着,繼而捂着臉嚎啕大哭,簡直就像一個巨大化的孩童,羅伊見狀嘴角不禁抽了抽。

“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們悉數獲知。塞維爾閣下,快鎮定下來吧,跟我們到酒窖去看看情況。按照你的說法,酒窖無疑是你最害怕的地方,不出意外希姆會在那裏顯形!”

“啊?我……我能不能不去?!”塞維爾頗爲惶恐地縮緊了身體,他的心情很糾結,既想親眼見識這個糾纏了自己幾個月的傢伙,卻又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

而雷索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你就在酒窖門口附近看着我們!”

“給……鑰匙……鑰匙給你!”

第十二章 演技派獵魔人

來到酒窖門口下了樓梯,雷索點燃了數支火把,讓矮人渾身上下暴露在火光中。

“羅伊你留在這裏陪着塞維爾先生,我進去幹掉那東西!”

雷索目光炯炯地看向矮人,鄭重地叮囑道,

“保持安靜儘量不要害怕,不然希姆會抽取你的恐懼而變得強大,多費我一些手腳。”

塞維爾得到命令就像只受驚的刺蝟一動不動,幾乎要屏住呼吸。

“羅伊,你一定要好好開導他!”

後者點了點頭,同樣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塞維爾·霍格還真是個奇葩,能混到如今的位置恐怕真如他所說,大部分功勞歸於酒桶變成屍體的兄弟吧。”

直到光頭獵魔人小山般的背影消失在酒窖深處一堆酒桶背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對方,氣氛安靜地可怕。

“塞維爾先生,陪我玩個遊戲吧……”

羅伊咧開大嘴,露出一個諏嵍┖竦男θ荩�

“讓我們來做做有益身心的活動,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昆特牌對決!”

矮人酒商不缺錢,但他缺啊。

塞維爾食指立在被黑褐色鬍鬚包圍的厚嘴脣邊,轉過臉往雷索那邊看了一眼,似乎對這個提議不感興趣。

“越是擔心,越容易把希姆引過來。而且這個情況下,你還能提出比昆特牌更能消遣時間的活動嗎?”

一聽到希姆兩字,矮人身體下意識地貼近了牆面緊接着瞳孔一縮,卻是發現對面那個帶着人畜無害笑容的小兄弟,手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兩副昆特牌。

“抱歉,鄙人不玩昆特牌。”矮人搖了搖頭,婉拒了羅伊。

羅伊聽了也不放棄,而是笑吟吟地繼續勸道,“玩法很簡單,保證你一學就會到時候你會發現還有比喝酒更加美妙的事。”

他的注意力明顯被這句話吸引了過來,不再伸長脖子一味瞥着雷索的位置,“沒先到你年紀輕輕的就是一個賭鬼。但你說錯了。除了礦石,美酒纔是瑪哈坎矮人的心頭肉,昆特牌也就偶爾用來打發時間。”

“聽鄙人一句勸。好好協助雷索大師的工作,等以後攢下一筆錢做點小生意,再娶個老婆傳宗接代別老是想着昆特牌。不然以後總有一天,你會輸的連內褲都不剩。”

“不打就算了。”羅伊聳了聳肩,也不強求,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惜,我原本還想見識一下松鼠黨牌組。”

“什麼?!”塞維爾突然大吼一聲,就像憤怒的小獅子般站起了身體,那又黑又濃的眉毛幾乎要立了起來,“你從哪裏聽說的松鼠黨?”

他的語氣好奇而急迫,竟然壓住了盤踞在心頭的對於希姆的畏懼。

“松鼠黨,不就是非人種族組成的反抗人類的聯軍?”羅伊說完臉色一僵,第一次北境戰爭前,松鼠黨還在地下活動,沒有正式現身。他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塞維爾五官縮成一團,神情古怪之極,“幾年前一個叫做松鼠黨的組織以極端種族主義的口號蠱惑走了不少瑪哈坎的矮人,布羅瓦爾·霍格長老領導的中立派瑪哈坎矮人與他們水火不容。但這個祕密只在古老種族內部流傳。”

“我知道不奇怪,但你又是從哪裏得知?”

“砰!”猛然間,一道短促而迅猛的撞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峙,這聲音就像有着難以描繪的魔力,讓矮人聯想到攻城錘撞上城門的一剎那,整個酒窖的地面似乎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兩人忍不住一陣氣血沸騰。

“這是……阿爾德之印!希姆要遭殃了!”

羅伊大吼一聲,瞅準機會甩下塞維爾跑到了最前排的酒桶邊,向着深處探出了頭。

塞維爾也被這個意外打斷了思緒,沒有再顧着追問松鼠黨的事,緊張兮兮地看了過去。

“令人作嘔的魔鬼,在我面前,你的花招沒有任何效果!”

酒窖深處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咆哮,同時光頭雷索的身體大貓一般靈敏的越出了那堆酒桶的遮掩,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轉過臉掃了兩人一眼。

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