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當初在辛特拉集市,數十人爲了看一眼“石化蜥蜴”願意出一筆價格不菲的門票錢,現在萊納斯的行爲更像是在讓自己的寶貝免費展覽。
“事不宜遲。”萊納斯咬了咬牙,將一張小巧的名片塞入了獵魔人胸膛的皮口袋。“雖說閣下這次宰了我一刀,但下次如果還有同樣的生意,再來找我也無不可!”
獵魔人聞言爽朗一笑,
“哈哈,閣下的慷慨令人難忘,下次再談生意,絕對給您打個折。容我多嘴一句,記得去希達里斯找多瑞加雷,他會幫你。”
“希望如此。”
當獵魔人目送萊納斯皮特離開後,辛特拉的公主也在護衛的簇擁下離船上岸,那雙熱情的綠色大眼睛衝着獵魔人眨個不停,還在踱着小皮靴想要吸引他的注意,隨即被圓臉似女死死拉住。
隊伍裏爲首的克勞澤亦丟給獵魔人一個生人勿進的眼神,便領着腥舜掖疫M了波德洛格城鎮。
第十八章 計劃
剛到城門,公主護衛隊便被早已等候多時的波德洛格士兵恭恭敬敬地迎進了馬車,而獵魔人卻被遠遠地拋在身後,徹底不見。
這讓希裏相當地生氣!
“我究竟要去哪兒!?”希裏掀開馬車的簾幕,綠色的大眼睛掃了一眼馬車外整潔卻單調的道路,不耐煩地問。
小侍女頓時雙手合攏可憐兮兮地懇求,
“公主殿下,您一路上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安排好的地點休息一天,明日維登的大使抵達便會送您到納史特洛格見您的未婚夫。”
納史特洛格位於維登的西南部,波德洛格的西邊。同樣是維登與辛特拉邊界的軍事要塞之一,但它還有一重特殊身份——維登的首都。
維登的國王埃維爾、王子克里斯丁定居於此。
“豈有此理!”希裏小臉皺成一團,“還要趕路?本公主實在是累了,不想再動彈,讓克里斯丁那傢伙親自來見我!”
說着,希裏突然一把掐住了侍女的臉頰的嫩肉,
“我還要矯正你的一點錯誤!那個胖子纔不是我的未婚夫!”
希裏砸吧着嘴脣,“我怎麼可能和他訂婚……嗯,這次我是去跟埃維爾叔叔講清楚,我纔不要嫁給那個死胖子。”
“嗡主!這細王后陛下的密令,您闊不能搗亂。”圓臉侍女感受着臉上的按摩似的輕柔力量,含糊不清地說,
“可惡啊!祖母那麼疼我,怎麼會……”希裏放開手,在鬆了一口氣的侍女面前,憤憤不平地揮了揮小拳頭,鼻子重重哼了一聲,“敢騙我,等回辛特拉,我要砍……砍掉你的頭,還有外面那羣蠢貨!”
馬車外,坐在車伕旁邊的克勞澤聽着自家公主的抱怨,臉色變幻,忍不住羞愧地垂下了頭。
片刻後,神情化作苦澀。
送自家年幼的公主去訂婚,這是多麼恥辱的事啊。他幾乎可以想象到,當他們訂婚之事昭告天下,便是辛特拉皇室蒙羞之日。
明明維登纔是辛特拉的附屬國,希瑞拉公主身份比那個癡肥的維登王子克里斯丁高貴到不知哪裏去?
然而今時今日,似乎主次顛倒,他們這羣辛特拉的戰士不得不把公主拱手送人,以獲得維登軍事力量的支持。
“唉……”克勞澤這位辛特拉的老兵,腦海中再次冒出一個隱隱的念頭,
“卡蘭瑟王后年紀大了,面對咄咄緊逼的南方霸主,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決心和勇氣。”
然而王后只是不想讓辛特拉步上那賽爾王國的後塵。
……
波德洛格城區,一家簡陋的小酒館。
“一杯櫻桃酒……”一襲灰色斗篷,身材挺拔的男人敲了敲斑駁的酒桌,
“抱歉,客人,您是外地人吧?”
“嗯。”
“咱們酒館不出產櫻桃酒,不如試一試本地特產的黑啤……”
“算了……”羅伊搖了搖頭,他向來不喜歡口味苦澀的啤酒,更喝不出所謂的麥芽香氣。他偏愛口味微甜、度數低的果酒,雖然因此被雷索那三個傢伙嘲笑了好久,不過他依然故我。
“那就來杯蘋果酒,再上一份烤魚。”
“好勒!您稍等!”酒館的服務生看清男人暗金的、好似野獸般陰冷的眸子,心頭一涼,不敢細看,但一轉身又忍不住嘟嘟噥噥。
這斗篷遮身的陌生男子看上去帶着一股生人勿進的冷冽感,沒想到卻喜歡那種娘們喝的酒。
“真是白瞎了這幅長相!”
服務生不知道的是,自己壓低聲音的話,被身後那個聽力變態的傢伙一字不落地盡收耳中。
“呵……”羅伊笑了笑,也不在意,如今他差不多將旁人的閒言碎語當成耳旁風。
弄清楚希裏下榻的地址後,他便將波德洛格轉了一圈,波德洛格自然不如辛特拉城那般繁華,只是到此的駁船大部分只是將它作爲中轉站,一下船就馬不蹄停趕往其他城市,不過千篇一律的軍事堡壘不少,因而城中生活的大部分都是駐紮在此地的軍隊士兵。
大白天的,酒館裏沒幾個人影,除了他,就只有零星的疲憊的士兵光顧。
“中午那批生面孔,還記得嗎?”
“記憶猶新啊,好傢伙,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大漢,看他們的體格、行走的習慣,明顯接受過軍事訓練。”
兩名士兵貼得很近,竊竊私語,羅伊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個高大的男人究竟什麼身份?真是見了鬼,從不知道隊長能做出那副蠢樣,腰桿彎得,快貼到地上去。”
“你眼瞎啊?身份尊貴的纔不是男人,是中間的女孩!”
壓抑着聲音說完,士兵警惕地打量了一遍酒館中的客人,尤其在陰鷙的斗篷男人身上打轉,良久之後見斗篷男臉貼着酒杯,目光迷離,似乎醉了。
他才湊近同伴的耳朵說了句話。
後者瞪大了眼睛,“騙人的吧,維登能……能有這個榮幸?”
透露消息的士兵與有榮焉地說,“我小舅子在男爵府上當書記官,這是他的說法,但八九不離十。你等着,紙始終包不住火,這件事情遲早要公之於校 �
“收穫節!”對面的士兵突然眼神一亮,猛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離收穫節沒多久了,這等盛事肯定要等到收穫節宣佈。”
“沒錯,花裏胡哨的吟遊詩人是怎麼說的?喜上加喜,普天同慶!”
“還有,你小子嘴巴給我嚴實點,要是到處亂說,我保不了你!”
……
“收穫節嗎?”羅伊意猶未盡地舔乾淨嘴角的酒漬,微微心笙搖曳,他又想起了那個美豔動人的女術士珊瑚,那溫言軟語、火熱的嬌軀。
可惜自己應該無法趕到凱拉克赴女術士的年內之約。
“嗯,正事要緊。”
“希裏,在收穫節和克里斯丁訂婚?”
按照他熟知的“歷史”,小傢伙會在趕去訂婚的途中逃婚,然後,誤打誤撞逃進樹精的領地,憑藉着強大的幸邇汗猸h,有驚無險地一通亂跑,最後被人救出去。
而希裏的救命恩人,也是羅伊此行的目的之一,狼派的白髮獵魔人,傑洛特。他曾經廢寢忘食扮演過的主角。
傑洛特爲希裏的父親解除了詛咒,並用意外律指定了報酬——未出世的孩子希裏!
可以說希裏就是白狼的命咧�
……
除了和白狼搭上聯繫,這一趟行動也是爲了見識傳說中能轉化樹精,並刺激上古血脈的布洛克萊昂之水。
這種神祕液體,是否能改造他吞服太陽之血而獲得的血脈。
只不過羅伊心中仍然有顧慮。因爲他之前一系列所作所爲,以及在辛特拉的介入,這對父女原本命中註定的重逢,會不會發生改變?或者偏差。
他這隻微不足道的蝴蝶會不會對產生影響,這一切有待驗證。
想着,他朝服務生招了招手。
“客人要添酒嗎?”
“問你點事,波德洛格城東邊是什麼地方?”
“東……東邊?”服務生神情一僵,
“沒錯……”
“那是一片荒地。”
“再往東呢?”
“客人,不能再走了!再往東絕對不能亂闖!那是禁地!我……我聽說過好多迷路的旅客誤入其中,迄今爲止沒人能逃出來!”
服務生說得唾沫橫飛,突然滿臉驚恐,“附近有些年老的獵人說過,那裏面有怪物的叫聲,喫人的怪物!您不會是想去那個地方吧?”
服務生下意識地稍稍遠離了獵魔人。
獵魔人丟給了他一個克朗,“別廢話了,那究竟是什麼地方?”
“往……往東邊五里,是一片原始森林,老獵人們叫它布洛克萊昂。”
第十九章 飛吧,吉薇艾爾!
“喔——喔——喔——”
悠長的雞鳴聲中,天邊浮現出一絲湝的魚肚白。
某個屋頂,屍體般躺在瓦片上的羅伊睜開了雙眸,熹微的光線中,他一對暗金的眸子散發出幽光,轉向了不遠處那棟重兵把守的豪宅。
幾乎同時,“德爾、德爾”的急切馬蹄聲中,塵土飛揚,長長的石板街道中蹄聲迴盪,一輛描繪着黑黃相間的盾形紋章的華麗馬車駛了過來。
馬車於那棟備受關注的豪宅前停下,一名帶着尖頂圓邊、天鵝羽毛裝飾的帽子、下巴蓄着精緻小鬍子的中年男人走下馬車,大步流星的衝進了房子。
“維登的菲斯奈特到了,時間差不多。”站在高高的屋脊之上的獵魔人,身形如電、兔起鶻落,幾個起落後,他出現在一塊無人的平地。
……
“卡蘭瑟女王的掌上明珠,辛特拉的幼獅,尊敬的希瑞拉公主殿下,臣……”
豪宅大廳,被魔法燈照得富麗堂皇,希裏看着眼前風塵僕僕的男人,打了個呵欠,揉了揉一對微微發黑的眼圈,她童年在狂野之地史凱利傑居住了數年,原本不是嬌氣的“豌豆公主”,昨夜心裏想着訂婚之事,越想越害怕,卻少見地失眠。
“你說你叫什麼?”
“公主殿下,臣乃埃維爾陛下的總督,菲斯奈特,奉陛下之命前來接駕。”菲斯奈特摘下帽子衝公主彎腰致意,然後單膝跪地捧住公主潔白的小手,行了個吻手禮。
“您接下來的行程將由我全權負責,臣以性命發誓,必將您平平安安護送到納史特洛格。”
“行了!菲斯奈特總督,你來的可真夠早!”希裏撅着嘴,手背隱蔽地在精緻的裙襬上蹭了蹭,她旁邊的圓臉侍女見狀,忍不住嘴角一彎。
“殿下恕罪,臣確實來遲了,但臣從接命之日起便未敢怠慢,馬不停蹄趕了過來,如今,兩天兩夜未曾合過眼。”
菲斯奈特一抬頭,那佈滿血絲的雙眸與臉上保養得當、養尊處優的皮膚截然不同,委實駭人。
“哼!這羣壞蛋!”希裏跺了跺腳,“真是巴不得讓我早點過去,和他們的死胖子王子訂婚。不行,我不會嫁給那個傢伙!”希裏壓抑住心頭的焦躁,悄然握緊拳頭,綠色的眸光變得堅定,“嗯,就按昨晚制定的計劃,我深思熟慮的辦法,一定沒問題!”
而菲斯奈特卻咿D着另一份的心思,當他得知卡蘭瑟決定讓孫女與維登聯姻之事後,便知道這是維登王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他的機會。
一個能夠改變命叩钠鯔C。
“卡蘭瑟終究還是對南方霸主產生畏懼,害怕她經營一生的辛特拉王國被徹底吞併。可惜這個女人脾氣性格極爲剛烈,對於權力的慾望又大於一切。”
如果卡蘭瑟捨得放下身段,與實力雄厚的北方王國,真正意義上的北方強國諸如亞甸、泰莫利亞、科德溫、瑞達尼亞聯姻,尼弗迦德入侵的危機定能安然化解。
須知這四個大國的君主一直以來,都對那個女人把持朝政的辛特拉王國垂涎三尺。
但卡蘭瑟不願意,她若是求助於德馬維、弗爾泰斯特、或者亨賽特、維茲米爾二世,不異於引狼入室,即便度過了尼弗迦德入侵危機,遲早也會被頭上的君主瓜分得一乾二淨。
而卡蘭瑟今年才四十三歲,身強體壯,素來沒有疾病困擾,至少還能借着自己的傀儡丈夫史凱利傑的圖爾賽克的名義統治十幾二十年。
所以她選擇了不那麼強大的、與辛特拉隔着雅魯迦河相望的維登來聯姻,犧牲自己的孫女,成全自己的統治欲。
“如果這次讓克里斯丁王子和希瑞拉公主成功訂婚……至少名義上,維登的繼承人,也有了統治辛特拉的機會。希瑞拉公主年幼,容易控制。再說世事無常,卡蘭瑟就保準不會出點事故?”
菲斯奈特心頭一片火熱,瞳孔充血越發嚴重,“到時候,我就是維登和辛特拉王國的大功臣!”
所以菲斯奈特懇求自己的姐姐埃維爾國王的王后,而王后也心疼自己這個曾經被詛咒變成鸕鷀的親弟弟,替他攬下了這次光榮的使命!
雖說風險與機遇並存,要是這次護送的過程出現任何一絲差池,等着斯菲奈特的將是陛下的絞刑架。
不過他想着公主殿下已經安然偷渡到維登,最危險的一段路程結束,自然不可能發生什麼意外。
大廳裏,兩個人各懷鬼胎的人,又不痛不癢地聊了幾句,便定下了行程。
很快,用過早餐之後,兩輛馬車和二十多匹駿馬組成的隊伍離開了波德洛格總督府,出了城門,向着西邊納史特洛格的方向行去。
在他們出發後不久,另一人從城門不遠的草叢裏冒出,隔着差不多一里的距離,鬼鬼祟祟尾隨而去。
……
車隊裏帶着“身嬌肉貴”的公主,行進速度並不快,甚至說相當之慢。
而這也恰好中了希裏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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