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97章

作者:罗小明

高臺周圍,警戒的黃巾軍軍卒也越來越多,那些平日裏王氏欺壓過的百姓,他們都想擠到前排去,都想睜大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那些曾經高高在上,欺辱過自己仇人的下場。

爲了這一天,他們等待了無數個日夜,在痛苦之中,在漫漫長夜之時咬牙切齒,痛不欲生,卻無力反抗。

“啪!”

長鞭落地,在地上發出一聲暴響,隨後哨音大作,嚇得那些想要擠上前去的百姓爲之一滯。

一名鷹狼衛的百戶官騎乘着駿馬,大聲的呵斥道:“我是鷹狼衛百戶沈續,奉大賢良師令主持屯留城公審!會場膽敢有衝擊軍陣者,即可擒拿逐出會場!”

沈續左手微舉,身後大隊的黃巾軍軍卒已經蜂擁而出,將高臺和人羣隔出了一片區域。

“膽敢有衝擊高臺者,人羣之中生事者,視爲王氏同黨,即刻斬殺!”

隨着沈續的呵斥,還有黃巾軍的軍卒在側維持秩序,喧囂的人羣也開始慢慢的沉寂了下來。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高臺響起,人羣的目光都緩緩聚集了高臺之上。

“抬起頭來!”

一名手持長鞭的鷹狼衛緹騎猛然揮動手中的長鞭,厲聲喝罵道。

“啪。”

長鞭狠狠的抽打在他身前的幾人的背脊,登時在其後背的白色的囚衣上劃上了一道血痕。

郭盛雙目微眯,他終於看清楚了高臺之上那穿着囚衣的人犯面容。

那是屯留王氏家主一系,最位高權重的幾人。

而高臺的下方,還有上百名身穿囚衣的人犯,他們都是王氏的族人,還有幾名市井的惡霸。

“帶人犯王約!”

高臺之上鷹狼衛的緹騎雙手拉着鎖鏈,牽扯着歸附在地上的人犯,向前走去。

廣場上無數人都盯視着高臺上,那個狼狽不堪,令人噁心,昔日在屯留地境,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大人物。

沈續手持着竹簡,一雙銳利的鷹目掃視着高臺之下,高聲宣講道:“我鷹狼衛,奉大賢良師緝拿王氏有罪之人,一百一十二人人!”

四周高臺的黃巾軍軍卒皆是大聲的重複着沈續的言語,確保廣場上每一名民卸寄苈犌濉�

“罪犯生死,不由我太平道決定,皆有諸位民卸E!我等只論述罪犯罪狀!”

“是生是死,皆有諸位訣定!”

沈續的話語如同一塊大石一般,丟入了平靜的水面,激起無數浪花。

人羣之中陡然爆發出了一陣喧譁聲。

“罪人王約,屯留王氏之家主,接任家主十一年間,肆意侵佔民田,勾結官員,虐殺士民……”

鷹狼衛的緹騎大聲的宣讀着王約一條條的罪狀。

每宣讀一條,王約的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龐便又慘白了一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殺!

他抬起頭望向臺下,臺下是洶洶的人潮,是那些平日裏對他唯唯諾諾的人,是那些平日裏對他畏懼如虎的人。

平日裏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只有敬畏,只有懼怕,只有驚恐。

但今日王約卻發現高臺下,那些民械难壑斜M是怨毒之色,盡是兇厲。

若是沒有臺下那些全副武裝的黃巾軍軍卒隔開,臺下洶湧的人潮只怕是頃刻間便要將其撕成碎片。

王約木然的看着臺下一張張憤怒的臉,恐懼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在害怕,他想要言語,但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喉嚨之中,讓他開不了口。

還不等罪狀宣讀完畢,高臺之下,便已經響起了山呼海嘯喊殺聲。

“殺!”“殺!”“殺!”

廣場之上,那些圍在前排的民薪允切沟桌锏拇舐暫艉白牛蝗缰疤帥Q李氏的時候一般。

鷹狼衛的緹騎停下了罪狀的宣讀,結果已經註定,又何必再宣讀。

“咚!”

高臺上的戰鼓被黃巾軍的力士敲響,廣場上的腥艘猜届o了下來。

沈續站在高臺之上,冷聲喝令道:“屯留王氏罪大惡極,處腰斬!即可執行!”

“哈哈哈……”

沈續雙眼微眯,身前王約的肩膀聳動了起來,那隱隱約約笑聲正是從他的喉中傳將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

只見王約仰起頭從他的喉中陡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他掙扎着想要站起身來,衝向看臺。

但牽引着鎖鏈的鷹狼衛緹騎卻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兩名緹騎奮力拽住鎖鏈,直接將王約拖倒重重的摔在了臺上。

王約狀若癲狂,他大聲的呵斥着,怒罵着:“賤民,刁民,你們不過一羣螻蟻罷了,你們怎麼敢!我是屯留王氏的家主!你們怎麼敢啊!”

鮮血充斥着王約的臉龐,使得他的臉龐一片通紅,甚至連眼珠中都充斥着血絲。

但王約的狂怒卻沒有嚇到任何一人,高臺之下那些平日裏被王氏欺辱,被王氏壓迫的民械暮皻⒙曇焕烁哌^一浪。

沈續面色一變,厲聲喝道:“斬!”

兩名握持着鎖鏈的鷹狼衛緹騎猛地向左右兩側同時走去,鎖鏈登時繃直,王約整個人也被拉的跪立了起來,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慘叫。

“殺!”

高臺之下,是一張張充斥着憤怒的臉。

王約仍舊大喊着:“待到我大漢天兵至時,爾等盡皆給我王氏陪葬!!!”

“放肆!”沈續面色鐵青,怒髮衝冠,急令道:“斬!”

“嘩啦啦”

鐵鏈在高臺上摩擦,一名魁梧的黃巾軍的力士握持着一柄大斧大踏步而來。

“斬!”“斬!”“斬!”

高臺之下,羣情激憤,盡皆是聲嘶力竭的大聲喊殺。

“嗬!”

黃巾軍的力士低吼一聲,將手中的大斧高高舉起。

在王約驚恐的神色中,大斧帶着呼嘯的風聲劃過了低沉的天空,重重的斬下。

淒厲的慘嚎聲從王約的喉嚨之中迸發了出來。

鋒利的斧刃切開了他的背脊,切斷了他的脊柱,斬斷了他的皮肉。

青綠的臟器、白花花的腸子從王約的腹腔之中滾落而出,鮮血將王約周遭染成了一片血紅。

王約歇斯底里的哭嚎着,掙扎着。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橫行霸道的豪強圓睜着眼睛,劇痛使得他在無比劇烈的掙扎。

王約雙手的指甲因爲劇烈的掙扎都已經被磨掉了,指尖的血肉都翻了出來在,高臺的木板之上,也被他抓出了一條條血痕。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也逐漸變得血紅了起來,生前的一切一切如同走馬燈一般從王約的腦海中一劃而過,最終停留在了這處高臺之上。

“納命來!”

就在王約的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背脊上出現了一隻滿臉沾染着鮮血的厲鬼,那厲鬼拉扯着王約的頭髮,拼命的嘶吼着。

再然後,更多的厲鬼出現在了王約的眼中,他們拉扯着王約的身軀,撕咬着王約的,王約拼命的吼叫着,想要驅趕他周遭的厲鬼。

但他已經無法再抬起自己的手臂,甚至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屯留王氏的家主,就這樣在驚懼之中,死在了高臺之上。

大仇得報,一名白髮的老嫗跌坐在地上,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

一百一十二人。

包括屯留王氏的家主在內,全部被當場斬殺。

而就在同時,整個上黨郡各地也在發生着同樣的事情。

鷹狼衛的緹騎,黃巾軍的軍卒,太平道的符祝,主持着公審,審判着那些爲惡鄉里,橫行霸道的豪強、惡霸、俜恕�

大規模的公開處刑,也警醒着上黨郡內一惺孔搴缽妭儯炎拍切╇[藏在山林中的俜恕�

鷹狼衛雖然只是初建,許安知道上黨郡內定然還有漏網之魚,但沒有關係,這次緝捕如此之多的人,足以震懾宵小。

許安相信,只要局勢未變,上黨郡內就再無豪強膽敢與郡外漢軍勾結了。

當然成果遠遠不止於此。

斬殺鄉間、聚落的惡霸,也讓太平道收穫了大量的民心。

公審結束的當日就有郡內就有上千人申請加入太平道,等到各地的情報送往長子城時。

整個上黨郡新增的太平道信幸呀浂噙_七千餘人了,比之前的一千七百多人要超出了數倍之多。

鷹狼衛也第一次出現在了腥说囊暰�之中,那些穿着奇異黑衣的緹騎,幾乎成了那些作惡之徒的噩夢。

那些士族豪強也在此次行動,注意到了鷹狼衛的能力,他們也隱隱的感覺到了,鷹狼衛好像在監察着上黨郡內的風吹草動。

他們也明白了,在黃巾軍的統治之下,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這些士族豪強曾經居住的塢堡已經被黃巾軍盡數燒燬,那些不願意走出塢堡歸附黃天的豪強,也都被黃巾軍一個接着一個盡皆拔除。

整個上黨郡的治安從來沒有如此的好過,甚至一度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

那些平日裏在城中,鄉間巡視的黃巾軍軍卒,甚至還會收到路人的一些贈禮。

第一百九十章 賦稅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所有的苦難只積壓在他們這些升斗小民的身上,那些高門大戶,那些豪強世家,那些達官貴人卻可以高坐於豪宅之中,肆意的享樂尋歡。

而那些上黨郡原本的官吏,在見識到了鷹狼衛狠辣的手段後,如今也是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因爲那些自以爲聰明,不願意配合的官吏,無一例外,都被那些凶神惡煞的鷹狼衛緹騎帶入位於長子城城北的鷹狼衛署衙。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從此了無音訊。

甚至最爲恐怖的是,他們在自己的家中,偶爾提及的話,那些緹騎居然可以一字不差的複述出來。

更是讓這些原本略有些不願意配合的官吏膽顫心驚,到如今對黃巾軍下達的命令,任務已經是不敢怠慢分毫,生怕進了那恐怖的鷹狼衛署衙。

經過了數月的培養,道堂中的那些符祝也勉強可以勝任部分文吏的工作了,黃巾軍對上黨郡的統治,也逐漸的加強了起來,不再如同以往那樣力有未逮。

……

鷹狼衛署衙。

經歷了上一次的公審後,鷹狼衛的名聲也逐漸傳播了出去,也讓人起了畏懼之心。

此時鷹狼衛的署衙外,倒是安靜了不少,那些行人路過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加快一些腳步。

“籲——”

閻忠勒住座下的戰馬,看了一眼身前的鷹狼衛的牌匾,心中也是有些發毛。

許安當初召見劉闢,建立鷹狼衛時,誰也沒有告知,他也是在鷹狼衛初次緝捕官吏時,才弄清楚其中的一些關節。

不過他本以爲,鷹狼衛只是用來監察那些官吏,但今年年初的緝拿行動,又讓閻忠對鷹狼衛更瞭解一些。

這些鷹狼衛緹騎監察的範圍遠遠不止他當初所想的一般狹小。

閻忠帶着護衛走到了鷹狼衛的大門前,他還是第一次走入鷹狼衛的署衙,看到木柱上的刻字,輕聲唸了出來。

“監察天下,巡視九州……好一個鷹視狼顧,這名字倒是取得妙。”

閻忠的護衛出示了一下閻忠的令牌,鷹狼衛緹騎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讓開了大門。

步入大門後,來到一處庭院之中,四周的過道上,皆是形色匆匆的鷹狼衛緹騎。

左右兩側隔斷的門牆旁,各用掛牌寫着鷹衛,狼衛,正中有一處修繕的頗爲威嚴的房屋,門外的庭廊中站滿了穿着重甲的黃天使者,正是鷹狼衛的經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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