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閻忠收回了目光,距離許安召見他已經有些時間了,他雖然對鷹狼衛有些好奇,但也不能讓許安等的太久。
閻忠快步走向經歷司的方向,黃天使者幾乎沒有不認識閻忠的,所以也沒有人阻攔閻忠,閻忠直接踏入了經歷司中。
經歷司中,不止是許安在,劉闢,龔都,張燕等將都雲集至此。
許安此時正皺着眉頭,看着手中的竹簡,像是在思索什麼,不過許安也聽到了閻忠的腳步。
閻忠先向許安做了一輯,疑惑的問道:“主公,如此急切的召我前來,所爲何事啊?”
許安示意閻忠坐下,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收取上黨郡內那些豪強侵佔土地的事嗎?”
“鷹狼衛已經將從那些士族豪強中收取的土地,記錄了下來。”
閻忠眼前一亮,臉色也露出了喜色。
“如此甚好,那些隱戶,還有流民,缺地的民戶,府衙之中就有記錄,我還有些擔心趕不上春種,誤了農時。”
許安笑了笑繼續說道:“稍後我就讓鷹狼衛將竹簡送到你辦公的場所。”
“不過這些土地作何使用,軍師可有什麼設想。”
聽到許安的詢問,閻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這些土地,我認爲直接劃歸太平道的名下,租借給那些民戶使用。”
此前許安曾經和閻忠提了這件事,所以閻忠的胸中其實早有腹稿。
許安接着問道:“那軍師以爲,應該收取幾成的租稅?”
對於該收取幾成的租稅,許安確實有些把不準,他並沒有詳細瞭解過漢代的稅賦。
他依稀記得好像說漢代的田稅只收取三十稅一,但若是隻收取這些租稅,對現階段黃巾軍來說,只怕是遠遠不夠。
閻忠回道:“各地宣講太平道皆是勸人從善,軍中嚴令軍卒不得擾民,又公審豪強,惡霸,收攏民心,更是不願強徵百姓入伍,入道。”
“我認爲土地的租稅應該稍輕,以便爲主公收攏民心。”
“上黨全境盡歸黃天,如今主公並沒有頒佈任何收復稅賦的法令,而且主公徵召徭役,也是補給錢財,所以我認爲現在租稅可以收取三成。”
許安眉頭微皺,向閻忠確認道:“三成?”
“對,三成租稅,如今並沒有收取其餘任何的賦稅,既無人頭稅,也無算賦、口賦等繁雜的苛捐雜稅,收取三成的稅賦放眼如今的天下,甚至可以說是修生養息了,而且正合主公目前的方略。”
其實正如閻忠所說,漢代如果只是田稅的話,確實輕微,但實際上要繳納的遠遠不止田地賦稅一項,人頭稅、口賦、算賦……
還有如今一系列新增的苛捐雜稅,還有官府徵召的徭役,這些都如同大山一般壓在了升斗小民的肩膀之上。
在漢朝,從出生之時起,只要名字出現在政府的戶口冊子上,所有人都要交人頭稅。
雖然田地的賦稅率很低,但對於一家人來說人頭稅還是要交不少。
漢朝立國之初規定,口賦徵收範圍是七歲到十四歲的兒童,每人每年二十三錢。
漢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初爲算賦”。
規定凡年齡15歲到56歲的成年男女,每人每年交納120錢。
稱爲一算,用作購置車馬兵器。文帝時改一算爲40錢,武帝時又恢復到120錢,宣帝時又以90錢爲一算,成帝時以80錢爲一算。
雖然優勢算賦在某些時候會減輕稍許,但減賦措施並不會長期施行,百姓身上的負擔依舊很重。
“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爲置庫兵車馬。”《漢儀注》
惠帝在位期間,政府還曾將算賦作爲一種鼓勵人們生育的政治手段。
“惠帝六年,女子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也就是說女子到了十五歲還沒有出嫁成家的,人口稅就要交常人的五倍,即600錢。
那個脆弱的小農經濟時代,雖然國家田賦徵稅很低,但是農業產量也很低。
遇到豐收年景,除去各種稅役花費之外,百姓勉強還可以維持生活。
只是一旦遇到天災人禍,蝗水旱災,無數百姓便會立即破產,這時那些士族豪強再趁機收攏田地,將破產的農民變成奴隸,進一步壯大自己的勢力、家族。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攻略河東
議定了田稅,閻忠看着經歷司坐着的黃巾軍一袑⑿#幼艈柕溃骸爸鞴傥覒摬粏问菭懥颂锒惖氖掳桑俊�
許安點了點頭,承認道:“對,還有一件事。”
經歷司中黃巾軍的一袑⑿=允谴蚱鹆司瘢聪蛟S安。
許安繼續說道:“鷹衛已經探明瞭消息,盧植已經從幷州返回司隸,上郡、西河郡兩郡郡兵已經摺返回郡,北部漢軍的壓力已經減輕。”
“劉闢,取山川地勢圖,還有沙盤來。”
“諾。”
站在許安身後的劉闢立即應承了一聲,轉過身去發號施令,一喧椑切l的緹騎迅速的行動了起來。
不多時,一副巨大的山川地勢圖,就掛在了經歷司堂中。
這副山川地勢圖上黨郡周圍的地形頗爲詳細,不過其餘幾郡,就看上去有些簡陋了。
這是因爲繪製這張圖,是根據原來上黨郡內的地勢圖繪製而成,加上最近鷹衛探查的一些情報,和許安的一些記憶一起繪製而成。
腥丝醋叛矍暗纳酱ǖ貏輬D,一時間心情也有些激盪。
太嶽、王屋、太行、上黨四地,被淡黃色的燃料所塗抹,北地匈奴的勢力被溗{色的顏料塗抹,漢朝則是溂t色。
而此時漢帝國在幷州的情況卻是不容樂觀,雲中郡、五原郡、朔方郡、定襄郡四郡基本上都是溗{色的顏料,還有上郡和雁門郡北部一片地區,也是溗{色的顏料。
這四郡實際上到中平四年之時,已經歸於匈奴人的勢力範圍內,正陷入內憂外患之際的漢軍根本無力掌控,不過此時匈奴的單于還有大部分的部族,基本上還是聽令於漢帝國。
屬於漢帝國的溂t色顏料,則是被藍黃兩色,也就是匈奴勢力和許安統領的黃巾軍勢力夾在正中央。
現在在幷州漢帝國實際只控制雁門郡、上郡、西河郡、太原郡四郡之地。
漫長的邊境線,也讓幷州的漢軍承受着極大的壓力。
稍許片刻,一張沙盤也被鷹狼衛的緹騎推了出來,放在了許安身前不遠的位置,那巨幅的山川地勢圖前方。
“諸位起身,過來看一眼這個沙盤。”
經歷司中,一悬S巾軍將校皆是圍攏了過來,聚集在沙盤的前方,仔細的觀察着許安口中的沙盤。
沙盤用沙礫堆切而成,範圍頗大,和腥嗣媲皰熳诺哪歉鄙酱ǖ貏輬D描繪的是同一地方。
漢軍駐兵的地方用插着一面紅旗,表示漢軍所在,黃旗則是黃巾軍駐紮的地方。
上面的小旗還有姓名,代表着領兵的將領。
劉闢、張燕等人倒是在井陘關看過許安擺放的沙盤,當初襲擊石脆山漢軍大營前夕許安就擺放了類似的沙盤。
不過郭泰、徐晃等人自然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倒是覺得新奇。
周倉雙手撐在沙盤的邊緣說道:“這個沙盤,倒是比山川地勢圖看起來清楚的多。”
“確實。”郭泰點了點頭,“要是在山中作戰,斥候勘察地形,能在營中擺放沙盤,調動軍卒倒是方便很多。”
許安笑道:“鷹衛的緹騎就是學這個,日後作戰,我自然會派遣鷹衛的緹騎過來協助擺放沙盤。”
“不過今天不是讓你們來看這個沙盤有什麼作用的。”
許安取過一根長棍,指向懸掛着的山川地勢圖。
“今年二月份,滎陽郡民將會揭竿而起,義軍前期將會取得勝利,漢軍不能抵擋,他們會一路挺進到中壘方向,也就是這裏。”
腥隧樧旁S安手中長棍所指示的方向看去,棍頭落在了洛陽城的東面,河內郡的中壘位置。
“但是滎陽郡的義軍後繼無力,大概在三月份時就會被漢軍擊敗,漢帝國不會容許有任何力量能夠威脅到京師重地。”
郭泰面色微變,但是很快就平復了下去,他之前也從其餘將校的口中聽過許安的傳聞,據說許安能未卜先知,料敵機先。
現在許安言之鑿鑿的說今年二月,滎陽郡民將會起義。
郭泰看了看周圍劉闢、閻忠等人見他們好像都深信不疑一般,也沒有開口詢問。
許安環視腥耍缘溃骸皾h軍的目光到時候會被這些義軍暫時吸引過去,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趁着漢軍注意被轉移,一舉攻取河東郡。”
“我想過援助滎陽郡的義軍,但鷹衛送的來探報,漢帝國如今在河內郡防禦又加強了數分,更有黃河天險,能供我們渡河的地方很少,而且根本得不償失,所以想要和滎陽郡義軍會師根本不現實。”
“所以我決定,趁着他們吸引漢軍注意的時候,奪下河東郡,也算是爲他們分攤了一些壓力,慰籍他們的犧牲。”
許安握着手中的長棍,看向腥藛柕溃骸皩豆ト『訓|郡,你們可有異議?”
腥瞬患偎妓鞯幕氐溃骸暗牬筚t良師將令。”
許安現在在黃巾軍中的威望甚至超越了昔日的張角,他做出的決定,很少會遭到麾下將校的反駁,只有閻忠偶爾會提出一些許安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問題。
郭泰新附,自然也不會貿然質疑許安的決定。
許安對袑⑦@樣的反應頗爲滿意,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說一下我制定的方略,諸位且看沙盤。”
腥穗S着許安手中長棍指向的地方,看向沙盤的河東郡。
河東郡地處黃河的東面,南面是中條山,中條山的南面毗鄰黃河,稱得上是天險之地。
西臨黃河和幷州上郡隔河相望,東臨太嶽、王屋兩山。
北面則是呂梁山的南部地區,和西河郡接壤,而郡內平坦的地方,則是從西南黃河一帶,到東北一帶,也就是呂梁山的東南部,和太原郡接壤。
腥擞^摩了一段時間後,許安便繼續言道:“現在已是一月底,還有幾日就要到二月了。”
許安頓了一頓,沉聲道:“郭泰何在。”
“末將在。”
郭泰連忙抱拳回應。
“如今王屋、太嶽兩山已經在我們的管轄之內,白波軍善長山地戰,我需要你派遣一支偏師進入中條山,佔住中條,吸引漢軍的注意。”
郭只是泰微一思索,便應承了下來。
“還有這一處。”
郭泰順着許安指向的地方看去,許安在沙盤上指的地方是好像一處山谷,在河東郡的正中央地帶,而且那個地方也正是河東郡平坦地區的中間位置。
“這裏是?”郭泰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此處正是白波谷。”
許安笑着解答了郭泰的疑惑。
郭泰目光閃爍,他抬起頭看向許安。
他當初還在疑惑,爲什麼許安會將他封爲白波將軍,麾下的部曲封爲白波軍。
第一百九十二章 軍議方略
許安雙手撐在沙盤上繼續說道:“鷹狼衛已經滲透進了白波谷還有周圍的地區。”
“漢軍的部署,都已經標識在了沙盤上,白波谷內只有兩支小股俜藙萘Γ韧獾年P隘處駐紮漢軍只有一屯之數,不足爲懼。”
“北部河東郡漢軍並不多,只有一千餘人,等你佔據了白波谷後,截斷了河東郡南北的聯絡,我再帶軍自太嶽山各關隘出,截斷河東郡與太原的聯繫。”
“諾。”
郭泰應承一聲,回道:“除了防守關隘的軍卒,我統屬的白波軍目前有五部軍卒可以調動,韓暹爲人機警,素來沉穩,可以領兩部軍卒前往中條山,我自領三部軍卒攻略白波谷。”
“好,你進攻白波谷時,我會讓張燕從太嶽山出兵策應,龔都領一部軍卒隨你同行。”
許安得到郭泰回應,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張燕繼續說道。
“河東郡北部漢軍不足爲懼,到時候張燕你佔據河東郡和太原郡的交接處後,即可領兵南下,攻取河東郡北部。”
“郭泰,到時候讓龔都率領本部軍卒留守河內,截短南北漢軍的聯絡即可,你再領本部軍卒前往呂梁山,呂梁山中沒有聽說過有大股的俜耍覞h軍駐兵也不多,主要是採桑津這個渡口,我需要你快速佔據採桑津,截斷上郡漢軍的支援路線。”
“到時候張燕也會向西進發,進攻呂梁山,截斷西河郡漢軍的可能的來援路線。”
閻忠微微頷首,許安佈置的方略並無問題。
許安分配完三將的命令後,偏頭看向閻忠,詢問道:“軍師,現在上黨郡治理可還忙的過來?”
閻忠回道:“大致已經步入正軌,上黨郡內得益自上次公審後,秩序大好。”
許安猶豫一下,還是說道:“我準備親率大軍從白波谷望南,征伐河東郡,響讓軍師隨軍。”
中平四年(187年)二月的這個時候,涼州將由耿稟接任刺史,耿稟上任後開始大肆招募軍卒,準備討伐韓遂。
而漢軍的主力就在司隸校尉部,右扶風的美陽附近,收到來自涼州的壓力自然是大減。
若是許安此時帶兵進攻河南郡,難保不會派遣一支軍隊,前來支援河南郡。
所以許安需要閻忠來幫他一起統領軍隊,否則萬一遭受戰敗,所造成的影響是許安無法承受的。
閻忠思索了片刻後,說道:“現在郡內的事務,基本沒有什麼難受,露臺趙家家主趙樂這些日子長進了不少,留他在長子城不會有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