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86章

作者:罗小明

短短几日的時間內,趙宜便陸續接到了長平戰敗,盧植撤軍的消息。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氣節,那些高尚的人其實是少數,更多的其實是貪生怕死之徒。

漢軍的失利擊垮了襄垣城中一泻缽姷木珰馍瘢矒羝屏粟w宜的心理防線。

他們大多數人都不想死,他們大多數人恐懼死亡,他們衣食無憂,他們高高在上,他們享受着一信`,一衅矫瘢惠呑訜o法享受的待遇,所以他們大多數人更爲惜命。

當黃巾軍的前鋒抵達城南不遠時,收到黃巾軍勸告投降的繳文後不久,趙宜就十分乾脆的遞上了降書。

上黨郡已經成了一座孤島,被太行的黃巾層層包裹了起來,上黨郡的漢軍也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晉陽城城破,高都城陷落,這些城堅池固的堅城都無法阻攔太行黃巾。

有此前車之鑑,趙宜也並不認爲,憑藉那些鄉間的鄔堡,還有低矮的城牆能抗住太行黃巾的前進的步伐。

雖然官方宣傳下的“蛾佟睙o惡不作,四處劫掠。

但趙宜身爲幷州人,自然也聽聞過中平二年,太行黃巾從井徑關出侵擾幷州時的所作所爲,也知道晉陽城破後的發生的事。

從那些探聽到的信息來看,許安麾下的太行黃巾和一般的俜舜_實大不一樣。

太行黃巾的軍紀頗爲嚴格,對沿途的百姓也無侵擾,甚至破城後對城中的百姓多是秋毫無犯。

只有在攻破晉陽城時,太行黃巾才從城中擄掠走了一些醫匠,工匠。

這也是讓趙宜下定決心的重要一點。

黃巾軍的前鋒此時已經入城了,何曼已經帶着先鋒軍士接管了整個襄垣城的城防。

如趙宜之前所聽說的那樣,黃巾軍入城後並沒有燒殺搶掠,反而接過城防後,又派出巡邏隊上街巡邏,維持治安。

趙宜看着眼前走過的黃巾軍武卒和銳士不由得一陣膽顫心驚,也對自己做出的選擇更堅定了幾分,而趙宜身後那些豪強臉上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這些黃巾軍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那樣不堪,穿着單薄的衣裳,拿着簡陋的武器,靠着人數優勢才擊敗了漢軍。

趙宜雖然不知兵,但在他的感覺上看來,這些黃巾軍甚至比漢軍更像漢軍,這些軍隊的精氣神,還有裝備,比之普通的郡兵還要高上一籌。

嘈雜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由遠而近,緊接着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便貫入了趙宜等人的耳邊。

趙宜等人皆是循聲向着城門的甬道望去,他們的視線中一面土黃色的大纛旗正向城中緩緩開赴而來,無數身披着重甲的黃天使者環衛在許安四周,保衛着他們的領袖。

大量的土黃色旌旗簇擁在那面大纛的周圍,泛着幽光的甲冑,閃耀着寒光的戟戈,無不彰顯着黃巾軍的威勢。

趙宜雙手微微舉起手中的降表,低下頭顱不敢抬頭直視。

馬蹄聲漸近,趙宜的視線中一匹通體棗紅的駿馬停留在了他的身前,那戰馬身上還掛着不少寫着經文的布條。

趙宜吞嚥了一口口水,也不敢言語,只是又將手中的降表舉高了幾分。

如今情況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趙宜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皆在許安的一念之間,因此他的態度此時已是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

腳步聲傳來,一名黃天使者緩步上前從趙宜的手中接過了降表,隨着手中降表份量的消散,趙宜心中也是一鬆。

“趙季玉,數年不見,近來安好?”

趙宜心中一驚,猛然抬起頭來,這聲音他很是熟悉。

“這……”

趙宜圓睜着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讓他感到震驚的並不是被一悬S巾軍將校簇擁着許安,也不是黃巾軍嚴整的軍陣,而是跟在許安身側的閻忠。

第一百六十八章 豪強士族

上黨漢軍長平一戰而覆,盧植撤軍,整個上黨漢軍再無一戰之力。

太行黃巾一路勢如破竹,各處還殘留的漢軍不是歸降,就是全軍盡沒。

黃巾軍的信使帶着閻忠爲黃巾軍撰寫的繳文疾速而去,沿路無數城池皆是傳繳而定,少數幾個負隅頑抗的城池也在黃巾軍主力的猛攻之下,輕而易舉的便陷落了。

而那些膽敢頑抗的城池,城中的豪強、官吏無一例外全部黃巾軍盡數斬殺,這也使得更多的人失去了抵抗的決心。

中平三年,十月七日,整個上黨全境已被許安納入統治之中。

留守在太行山中的部隊也源源不斷的開赴進了上黨郡內,整個上黨只有些許豪強還在堅守鎢堡沒有投降。

這些鎢堡其實要拔除對許安來說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不過許安卻沒有急於拔除這些鎢堡。

許安如今麾下大多數軍士都歷經過戰陣,但後續肯定要徵集更多的士兵,來應對接下來的戰事,而這些頑抗豪強的鎢堡,就是最好的練兵場所。

歷史上的上黨郡人口僅次於太原郡,約有兩萬八千餘戶,總人口有12萬之多,這還沒算上一些隱沒的人口。

雖然現在還沒有具體統計,但再加上太行山山中的居民,許安治下的民泄烙嬘惺呷f餘人。

連番的大戰下來,直轄於許安麾下的軍隊如今只有兩萬兩千餘人,高都城一戰,黃巾軍雖然準備齊全,但還是在高都城下丟下了兩千多具屍體。

八尺山一戰,劉闢率軍成功阻攔了漢軍的突擊,但也是死傷慘重,劉闢本來有一萬七千餘人,但是等到漢軍撤軍時,尚有戰力的只餘下了一萬多人,傷亡了足有七千餘人。

中平三年,十月十日。

長子城上遍插黃旗,城牆之上,頭裹着黃巾的軍士肅穆而立,來來往往的兵丁行走在其上。

街道之上行人稀少,頗有些清冷,但時不時能聽到一陣整齊的踏步聲,長子城中的百姓都能看到,那些披掛着甲冑,頭戴着黃巾的軍士握持着長矛排列着整齊的隊列從街道走過。

各處的城門皆是大開,身披着鐵甲的黃巾軍武卒在黃巾軍將校的帶領下,盡職盡責的盤查着來往的軍民。

“噠噠噠……”

看守城門的黃巾軍隊率微微側耳,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身前那名進城百姓的肩膀,看向那百姓的身後。

眼前三十多名頭裹着黃巾的騎士正策馬而來。

“戒備。”

黃巾軍隊率,揮了揮手,示意城門附近的百姓讓開一條道路,沉聲喝道。

城門附近的黃巾軍武卒皆是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馬蹄聲漸進,黃巾軍的隊率也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那三十餘名騎士的身後,是七八架頗爲華貴的馬車,隨行的人員加起來還有一百多人。

“奉大賢良師令。”

一名騎士打馬而來,將手中的印信遞交給守衛城門的武卒隊率。

“召集上黨郡各大家家主前來長子。”

武卒隊率從那騎士的手中接過印信,仔細的勘察,確認無誤後便交還了出去。

“諸位同道一路辛苦。”

武卒的隊率向着領頭的騎士行了一個軍禮後,也不拖沓,立刻指揮着身後的武卒讓開了一條道路。

白繞騎在馬上微微低頭,也是鄭重的向着武卒隊率回了一禮。

“同道……”

同道,同道,志同道合,志同道合的人。

每每念及,白繞總是一種暖意充斥在胸腔之中。

黃巾軍中魚龍混雜,各地各處之人皆有,互相稱呼也是混亂不堪,後來許安下令軍中之人相互稱呼,上官稱呼軍職,平級可呼同道。

久而久之,黃巾軍中腥朔Q呼,多稱同道。

白繞晃了晃頭,清了清腦中的思緒,他看着城門處讓開的道路,轉頭冷聲道。

“如今已到了長子,覲見大賢良師,罪人如何能安坐車架之上。”

“傳令下去,讓他們拋下車架,步行入城,覲見大賢良師!”

“諾。”

隨行的騎士唱了一聲諾後,調轉馬頭將白繞的命令一字不差的傳回了身後的車架之中。

車架羣中,登時一陣雞飛狗跳,變得嘈雜了起來。

片刻之後,那些世家豪強,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家主們在黃巾軍騎士的呵斥下,皆是老老實實走下了車架。

白繞牽引着戰馬,居高臨下的審視着身前一写┳湃A服的豪強。

“入城。”

白繞冷哼了一聲,揮動手中的馬鞭,喝令道。

那些穿着華服的豪強根本不敢違逆,他們低垂着頭,在黃巾軍騎士的看守下,舉步向着長子城內走去。

那些穿着甲冑的黃巾軍在他們的眼中顯得極爲凶神惡煞,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向四周的兵丁。

這些“蛾佟眰餮灾校踔帘裙砉诌�要可怖,聽說黃巾軍的軍中還有會使妖術的方士,呼風喚雨,飛沙走石,更是讓腥诵闹畜@懼不已。

“威聲滿天下”的朱儁被黃巾軍的大賢良師許安陣斬,軍略過人的盧植敗在了八尺山,城堅池固的高都城陷落,上黨郡的郡守王貢帶領六千大軍,短短一日便在長平落敗。

若是黃巾軍真不會妖術,如何能連連得勝。

一泻缽娫阶咴绞切捏@,沿路的黃巾軍軍卒皆是面色不愉的看着他們,甚至有人的臉上還帶着赤裸裸的殺意。

長子城中的路這些豪強都走過很多遍,但沒有一遍是如此艱難。

此處的異常也吸引着城中一邪傩盏哪抗猓S巾軍入駐長子城中後,派遣了大量的軍力來維持治安和正常的秩序。

在閻忠的治理下,不多日便已變的井井有條。

城中的百姓慢慢也安心了下來,那些入城的黃巾軍並沒有朝廷所宣傳的那樣凶神惡煞,無惡不作。

甚至還會幫助城中的百姓做一些雜事,多日下來,城中雖然還是清冷,但也是漸漸熱鬧了起來。

四周的目光都向着一胁叫械暮缽妳R聚而來,腥酥挥X得若有芒刺在背一般,但沒有人敢離開隊列,逃避那些刺人的目光。

因爲那些騎着高頭大馬的黃巾軍騎士就在他們身後,盯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威服上黨

“這不是郭家的家主嗎……”

一名眼尖的路人小聲的嘀咕着,他是做布料生意的,和其有過一面之緣。看‘毛.線、中.文、網

這些穿着華服的豪強吸引了街上一邪傩盏淖⒁猓粫r間街道兩側皆是議論紛紛。

這些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認出來自然是正常,只不過往日裏這些人都是前呼後擁,乘着華貴的車架而來,今日卻是垂頭喪氣,被黃巾軍押送着而來。

郭盛今年已有五十七歲了,他是上黨郭家的家主,身子還算硬朗。

一路從城門走來,雖然只是氣喘,但沿路那些百姓的目光卻讓他感覺格外的刺眼。

士族看重名聲,但如今一路而來卻是斯文掃地,顏面無存,好似人犯一般遊街示小�

郭盛微微抬頭看向四周,身旁多是熟識的人,原本上黨郡位高名重的人物,各家的家主,主事。

“走快點!”

但聽一聲冷喝,馬鞭在空中揮動,傳出一聲尖銳的聲響,人羣中微微有些騷動,腥瞬桓彝享常_步又加快了幾分。

郭盛趕忙低下了頭顱,心中更爲緊張。

上黨郡中所有膽敢反抗的豪強世家,無一例外皆被黃巾軍所滅,只有少數在險峻的地方修建鎢堡的豪強得以倖免。

不過郭盛自然是清楚,那些塢堡覆滅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城堅池固的高都城尚且不能抵擋黃巾軍進軍的步伐,那汪洋如海的軍勢又是區區塢堡所能阻擋。

現在上黨郡內暫時並沒有臣服的士族豪強被黃巾軍滅門,獻城的官吏也能得到保全。

和光和七年,黃巾之亂時黃巾軍大肆殺戮豪強大爲不同,也讓郭盛熄了堅守塢堡負隅頑抗的決心,畢竟死守塢堡抵抗“蛾佟敝挥兴缆芬粭l,而前來長子城覲見許安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郭盛選擇聽從命令進入長子城覲見許安,上黨郡郭家畢竟有數百年的基業,郭盛並不想輕易拋去。

周圍的人多半也是郭盛同樣的想法,只不過就算是下定決心,他們心中仍然是忐忑無比。

前些日長平之戰,各家都出了不少的家兵,自然是也害怕許安秋後算賬。

越往前走,便越深入了長子的腹地,越深入長子的腹地,四周的百姓便越來越少,四周的黃巾軍軍卒便越來越多。

四周也開始出現了黃巾軍的旌旗,那一面面土黃色的旌旗,被高高豎起,在朔風的鼓動下獵獵作響。

寫着經文的旗幟在風中搖動,更爲其填了數分神聖,四周佇立的軍卒更是讓腥藟毫Ρ对觥�

臨近長子的府衙,壓迫感更是大增。

守在府衙外的軍卒,皆是背插着虎紋靠旗,披掛着重甲的黃天使者,這些身經百戰的黃天使者不說威勢遠勝外圍的普通軍卒。

他們在戰陣之上更是殺人無算,連身上彷佛都帶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煞氣,尋常人只是看一眼,心中都有些慼慼。

而且此時這些黃天使者皆是盯視着一星靶械暮缽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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