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那銳利的眼神,好比鋒利的刀刃一般,刺的人疼痛無比,根本不敢與其對視。
人羣中不由得又傳出了一陣騷動,氣氛越發的沉悶了起來。
郭盛強打起精神,巨大的壓力之下,他行走的腳步甚至都有些虛浮了,而其餘的人甚至更爲不堪,甚至還有畏懼不前的人。
“快走!”
身後的黃巾軍軍卒冷聲呵斥着那些畏畏縮縮的人。
刀兵在後,腥诵闹懈俏窇郑坏糜沧蓬^皮上前。
前往府衙大堂的道路,在腥说难壑芯腿缤叭バ虉龅牡缆芬话愦绮诫y行。
郭盛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邁步走入府衙的大門。
門後是一隊隊排列整齊,按刀而立的黃天使者,皆是冷眼而視,彷佛山間的猛虎要擇人而噬一般。
郭盛心中驚懼,面色微變,上黨郡中流言四起。
黃巾軍中那些太平道的符祝可以召喚的鬼怪,附身在了城外黃巾軍軍士身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鳴聲。
而被黃巾軍殺死的人,死後魂魄會被那些鬼怪拘拿,被黃巾軍奴役。
那尖銳的哨音,郭盛等人一路而來,倒是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
而這些背插着虎紋靠旗的黃天使者,在傳言中,都說這些黃天使者並非人類,而是山中成精的猛虎化形而成,兇悍無比。
太行黃巾軍的將校也是山中的猛獸化形而成,而許安則是被太行山中一處深澗的蛟龍奪舍。
雖然是原本的模樣,但實際上佔據着身軀的卻是那妖蛟的靈魂。
所以太行黃巾才能連戰連捷,大勝漢軍。
事情說的有板有眼,郭盛平日雖然不信這些傳聞,但一路走來,心中越發的驚懼,腦海中不由也浮現了這些傳言。
郭盛耳旁突然傳來了一些細微聲響,他聽過那種聲音,他知道那是牙齒碰撞的聲音。
一泻缽娪腥诵闹畜@懼萬分,戰慄失色,渾身忍不住的發抖,甚至連牙齒都在打顫,郭盛耳中的聲音就是從身後的人羣傳來的。
臨至堂前,隱隱能看到堂中坐着的一悬S巾軍將校,腥烁轻h態百出。
“咚。”
一聲悶響傳來,一泻缽娊允潜粐樍艘惶灰娙肆t之中,一名穿着華服的中年男子跪在了地上,郭盛認得,那是屯留李家的主事。
“快走!”
跟隨在其後的黃巾軍軍卒冷眼旁觀着,腰間的環首刀已經拔出了近半。
那中年男子雙腿發軟,卻是無法站立,眼見身後的黃巾軍軍卒緩步而來,畏懼刀兵,只得膝行向前。
一泻缽娫浺彩窃谏宵h郡中橫行,哪怕是郡中的官吏,也須得照顧其臉面,但此時卻是一個比起一個不堪。
又是幾聲悶響,人羣之中,有幾人也是堅持不住,跌坐了下去,但刀兵在後,身後的黃巾軍軍卒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若是想要活命只能以膝向前。
他們知道只要是落隊,那些黃巾軍的軍卒必定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斬殺。
跪地的人也引發了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以膝向前,他們心中驚懼無比。
他們害怕若是直接走入堂中,會被當作出頭之鳥,被以不敬之罪所處罰,到時候落得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第一百七十章 匍匐
上黨郡一惺孔搴缽娊允枪蚍诘厣希痛棺蓬^,以膝行向前。
就像是面對着主宰自己命叩奶焐褚话悖瑳]有人敢抬頭窺視端坐在首座的許安。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強皆是栈陶恐,戰戰兢兢的匍匐在許安的身前,甚至無一人敢發出一點點輕微的響動。
站在許安旁側的閻忠緩緩走下臺階,淡淡的開口說道:“長平一戰,我軍在王貢的大帳中繳獲了一份文書,不知道各位對其可有興趣。”
閻忠話音剛落,一名黃天使者便走出了隊列,將一份竹簡擲於一惺孔浜缽姷拿媲啊�
郭盛只是睹了一眼,冷汗便從他的額頭上滲透了出來,那竹簡上撰寫的不正是各家援助王貢的錢糧,還有家兵嗎。
其餘各家的家主、主事自然也是認出了那竹簡。
腥四戭澬捏@,幾乎不敢言語,好似有斧刃加身一般。
“哼。”
閻忠冷哼一聲,堂下腥司闶菧喩硪活潯�
“莫非以爲我黃巾斧刃不快乎?!”
那最先跪下的那華服中年男子此時已是滿頭大汗,驚懼使得他渾身發冷,不住的顫抖,他一邊擦拭着額上汗珠,一邊開口分辯道:“此皆是王貢脅迫我等所爲,不得已而爲之,非我等本意。”
其餘的腥艘彩羌娂姼胶停ǹ致溽帷�
“肅靜!”
閻忠冷喝一聲,頓時止住了堂下腥说难哉Z,他們又惶恐的匍匐了下去。
“好在大賢良師寬容,雖然爾等多有不敬之事,但卻願意給你們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
“明日會有軍卒文吏陪同你們返回家中,既然資助漢軍,那我太平道取上一些錢糧,應該也無不可吧?”
堂下腥私允求犃艘豢跉猓F在他們所求的只要能保的性命便好。、
錢財,田土皆能給予,只要漢軍重新打回來,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來。
“但聽大賢良師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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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忠轉頭看向許安,許安微微頷首。
得到了許安的許可後,閻忠輕輕一拍手,在寂靜的環境中倒是顯得格外清楚。
堂下腥酥杏行┠懶〉娜耍踔帘粐樀囊惑@。
郭盛跪伏在地,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凌亂的沉重的踏步聲,隨後耳邊便傳來的淒厲哭喊聲。
郭盛微微偏頭,只見四五名凶神惡煞的黃天使者已經走入了他身後的人羣之中,那哭喊的聲音就是幾名華服男子被黃天使者擒住後發出的喊叫聲。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堂中的一惺孔搴缽娊允切闹幸换拧�
閻忠冷眼看着堂下跪伏的腥耍渎暫鹊馈�
“屯留李氏,襄垣張氏,高都楊氏,橫行鄉里,聚斂無厭,而百姓不能自保,綁回各自城邑,族誅!”
堂下跪伏的腥私允求@懼萬分,走入人羣的黃天使者也已經抓住了李氏,張氏,楊氏三家的家主。
“饒命啊!”
“我等知錯了,願獻全族資產充作軍姿。”
“橫行鄉里皆是市井流言,明察啊……”
被抓住的三家的家主拼命的掙扎着,哭喊着。
但抓住他們的黃天使者並沒有放鬆手中的力道,閻忠也沒有出言阻止,一泄蚍诺暮缽姼菓饝鹁ぞo人敢出言阻攔。
郭盛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越聚越多,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上,但郭盛卻不敢擦拭汗珠,生怕些許的動作會不小心觸怒了上首的許安還有閻忠。
太行黃巾第一次出軍劫掠幷州,就有傳言,言說太行黃巾約束軍校辉诰勐浣俾樱址赴傩眨退愦笃瞥浅匾膊辉匈匪之事,只取官倉之錢糧。
殺戮的士族豪強,也皆是風評中作惡頗多之輩。
郭盛突然想起了此前一段時間在屯留周圍的聚落,市井中突然出現了很多生面孔,莫非那就是探聽他們各士族豪強平日作爲的探子。
那幾名被黃天使者拖出去的家主聲音已經漸去漸遠。
郭盛低垂着頭,心中微涼,黃巾之亂時,他也聽說過黃巾軍的所作所爲,和這太行山中的黃巾軍大爲不同,後者明顯更讓人感到驚懼。
太行黃巾並不是之前黃巾之亂時期,那些胡亂作戰的黃巾軍。
郭盛跪伏在地,百般思緒在他腦海中轉動,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心中更爲惶恐,他甚至感覺,漢軍可能永遠都無法再重新奪取上黨郡了。
郭盛微微抬起頭顱,他想要看清那坐在首座之上,大賢良師許安的面容。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能讓本來已經跌入深淵之中的太平道,重新起死回生,甚至到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勢。
郭盛艱難的抬頭看向首座,但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照在了許安的身上,讓郭盛無法看清楚許安的面容。
許安身旁一名絡腮鬍的武將注意到了郭盛的異狀,他圓睜着一雙豹目,怒視着郭盛。
郭盛見狀趕忙重新低下頭顱,重新跪伏了下去。
就在此時踏步聲再度傳來,郭盛心中大驚,差點被嚇的癱坐在地上,他以爲是自己不敬,要被那些黃巾軍的軍卒給擒下了。
不過這次卻不是黃天使者過來抓人,而是在一惺孔搴缽姷拿媲胺派狭艘环葜窈啠窈喌纳厦鎸懙恼翘降廊氲赖奈臅�
“請諸位在竹簡上,簽下姓名。”
閻忠收起絹扇,繼續開口說道。
“十月二十日,長子城中開設道堂,傳播我太平道經義,屆時某希望各家的長子能入學修習。”
郭盛拿起毛筆,手顫抖的不停,但還是艱難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黃巾之亂後朝廷便規定加入太平道即是死罪。
而且黃巾軍還要在長子城開設學堂,還要求各家的長子入學,這根本不是教習經義,而是收取質子,脅迫他們這些士族豪強就範。
片刻之後,堂下跪伏的最後一名家主簽下了姓名。
許安冷眼看着堂下栈陶恐跪伏着的一惺孔搴缽姡S安攤開手掌,掌中是溫暖的陽光。
上黨郡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強,已經匍匐在了他的腳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安內必先攘外
“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
看着遠去的一惺孔搴缽姡彾疾恍监托α艘宦暋�
閻忠展開絹扇,盯視着堂外離去的腥耍徽f道:“斧刃加身,敢於反抗者,畢竟是少數,如今上黨郡全境已歸黃天,焉有不降之理。”
“那些稱王侯拜將相的人,難道就真的比我們高貴嗎?”
許安按住身前的案牘,環視站在堂中的一悬S巾軍將校。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揭竿而起的陳勝、吳廣莫非又是什麼貴族?劉邦起兵之前,也不過只是一介亭長罷了,但卻是他取得了天下,而不是六國那些所謂的貴族。”
陽光灑在許安的身軀之上,土黃色的黃袍在陽光的照耀下竟有些閃耀。
“我等皆是炎黃苗裔,同樣的血脈又何來尊卑高低之分?這些現在高高在上所謂的貴族,不過是享受着他們先輩奮力取下的恩澤罷了。”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如今已不知過了多少世,也該到了消亡的時候了。”
許安端坐於首座,堂中的黃巾軍將校皆是狂熱的看向許安。
平定太行,襲取晉陽,“威聲滿天下”的朱儁都被其陣斬,擊退了威名顯赫的漢將盧植,如今又帶領着他們奪取了上黨郡全境,郡縣莫能制,朝廷不能討。
“今我等裹黃巾聚卸穑ó敻锾烀妒篱g,漢室氣數已盡,黃天必將取而代之!”
“如今亂象已生,大戰將起,還請諸位繼續奮戰,爲我黃天取下這神州”
許安的話音剛落,堂中的劉闢已經俯身下拜,這個虔盏狞S天使者雙目中有淚光閃現。
下曲陽大敗,幾乎摧垮了劉闢所有的信心,是許安帶着他們遁入太行山,從那無底的深淵中爬出,重新讓他心中燃起了希望。
“原爲我黃天掃清這世間一切奸邪,蕩平天下宵小!”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一悬S巾軍將校皆是俯身下拜,甚至連閻忠都不例外。
……
“高都城之戰,我軍共計傷亡2120人,傷兵痊癒352人,已重新歸營。”
“八尺山之戰,我軍共計傷亡7342人,傷兵痊癒874人,已重新歸營。”
……
許安坐在上首,聽着閻忠的彙報。
他麾下內政的人員雖然充盈了一些,但相對於諾大的上黨郡還是力有未逮。